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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刚才也就前后脚的事，张扬此时已经清楚了眼前这中年女人的身份，根本没有耽搁，张扬一手舀起旁边一个水桶，一边朝周婶点了点头：“周婶，你快去吧。我也算是周瑾的同学，有我跟张乐在这先帮你收拾着就行。”
稍楞了一下，朝张扬颇为感激的点了点头，周婶直接沿着过道的右侧，略有焦急的跑了出去。
看着周婶离去的背影，张扬皱了皱眉头，扫了张乐一眼：“没影的猜测，你瞎胡说什么。”
“我……”，被张扬这么说了一句，张乐忍不住张了张嘴，可那解释的话语，到了张乐嘴边转了一圈后，硬是被张乐再次咽了回去。颓然的叹了口气，张扬脸颊上满是苦涩的收拾起摊子：“我就是心里不痛快，一时没忍住，想问问周婶罢了。”
“别说你这只是没影的猜测。而且……”，把捅里的水倒在马路旁边一个下水道里，张扬抬了抬眼帘，瞅了一眼远处那背影几近模糊的周婶，微微摇了摇头：“难道你以为周婶能知道什么吗？你这问了，不是成心给人添堵吗？”
张了张嘴，冷静了一下自己刚才那番冲动的心绪，张乐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快速收拾起摊子。
本来东西也不算太多的小摊，也就一会工夫，就被张扬两人收拾了起来。小心的把三轮车从马路牙子上推了下来，张乐看了张扬一眼，犹豫着说道：“你回去吧，我把车子给送周婶家去。”
皱着眉头盯了张乐一会，刹那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张扬犹豫了一下，直接率先朝周婶刚刚离去的方向走了过去：“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第七十三章 连衣裙
老式的红砖头，甚至不少的墙面，还隐隐残存着黄土胚子，相比于这个年代越发林立的高楼大厦，此时张扬眼前这片独门的平房集群，莫说在那些大型城市，就算是在泉城这个省会城市，也已经很是少见。
步履略微有些缓慢，张扬不时的停下前行的步子，等上一会身后的张乐。大概察觉到张扬不时看向自己的目光，张乐张了张嘴巴，忍不住苦笑了一番：“至于嘛，你当我没脑子啊。刚才也只是一时冲动罢了，我怎么还会乱说话啊。”
“倒你是……”，不免惊讶的看了张扬一眼，张乐停稳三轮车，擦了一把脸侧的汗水：“之前周瑾不是不给你好脸色看吗，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闲事儿来了？”
“你该不会是？”，突然想起一种可能，张乐忍不住瞪大双眼，虎视眈眈的看向张扬。可这般作态，也只是稍稍维持了刹那，只见张乐苦涩的摇了摇头，再次推起三轮车的同时，忍不住自嘲了一番：“我这真是狗舀耗子，多管闲事。就算你真的看上了周瑾，那又能怎么样？人家现在都跑国外去了……”
没有理会张乐的自言自语，大概心中有事儿原因，张扬无意间稍稍落下了张乐几步距离。皱着眉头，看着前处张乐的背影，还有那缓缓前行的三轮车，张扬心中没由来的浮起一阵烦躁。
虽说对张乐刚才口中那般乱七八糟的猜测，根本没放在心上。可张扬此时脑海中，竟忍不住闪过一番周瑾的面容。耳朵根子无意识的耸动了几下，张扬强自驱散掉心中那番莫名其妙的情绪。
之前确实是略微有点不放心张乐的意思，可此时，张扬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好奇，还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竟忍不住的想去周瑾生活的地方，看上一眼。
摇了摇头，暂时放下心中那略微有些不怎么正常的情绪，张扬快步跟上了张乐的步履。
尽管之前从周婶消失的方向来看，周瑾的住处离刚才收摊的位置，应该并不算太远。但此时，因为推着个三轮车的原因，张扬两人的脚程，明显快不到哪去。
看了一眼张乐那费劲的作态，张扬犹豫了一下，稍稍弓了下身子，双手直接推在了三轮车后。
察觉到三轮车猛的轻了不少，张乐惊讶的朝后看了一眼。见到张扬那低着头推车的动作，张乐索性回过头来，把好方向，卖力的向前推去。
大概确实距离不远的原因，几分钟后，张乐就停下了步履。察觉到这般情况，张扬稍楞了一下后，抬起眼帘朝周围看了一眼。
相比于周围那些破落的宅院，此时张扬眼前的这处院子，虽然也是简陋非常，但隐约间，张扬稍稍向院子里一扫，明显就能发现院落内的整洁。
看了张扬一眼，张乐朝院子里努了努下嘴，直接一用力，就把三轮车推了进去：“周婶，车子我给你推回来了啊。”
停好三轮车，见房间里始终没有动静，张乐难免楞了一下。正待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看上一眼时，院子门口一个老太太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我刚才看见你周婶，背着老周上医院了。这车子就放这吧先，她回来我给她说一声。”
“这个是？”，眼神扫到那正在四下打量的张扬，老太太的那挂着丝丝皱褶的眼皮，稍稍跳动了几下。
“刘奶奶，这是我同学，也是瑾子的同学。”，见到老太太看张扬那番像是防贼的眼神，张乐眼角难免划过一番尴尬之色。
虽显破落，但颇为整洁的院落中，横拴着一根凉条。大概因为偶有微风的原因，凉条上一件隐有淡淡碎花的连衣裙，难免稍稍晃动。
而此时，看着张扬紧紧盯着那件连衣裙‘色眯眯’的目光，刘奶奶拍了拍张乐那微胖的脸颊，阴阳怪气的说道：“张乐啊。虽然瑾子出国了。但你也得好好的，别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刘奶奶，你这是哪里话啊……”，察觉到刘奶奶不时瞟上张扬一眼，还明显指桑骂槐的口气，张乐难免苦笑了一声。
看到张乐张了张嘴，似是要‘狡辩’的作态，刘奶奶冷哼了一声，也不多做言语，直接闷哼哼的朝旁边另一个院子走去。
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看了一眼刘奶奶离去的背影，张乐索性收回目光。恰在这时，旁边的张扬微眯着双眼，猛的向张乐看了过来：“这件裙子，是谁的？”
“裙子？”，被张扬这莫名其妙的话语，着实弄的楞了一下。刹那后，张乐才后知后觉的顺着张扬目光，向那凉条上看去。待看清那凉条上的连衣裙后，张乐大概想到了什么，神色难免有些颓然：“这裙子以前是瑾子最喜欢，也是唯一的一件除校服外的衣服。”
“可现在……”，想到心中之前那般猜测，张乐忍不住叹了口气：“可现在，人家根本瞧不上了。”
扫了一眼寂静的院落，又抬头看了看略微有些阴沉的天色，张乐犹豫了一下，就要走到凉条旁，把包括那连衣裙在内的几件衣服收拾一下。
下意识的挡了张乐一下，见到张乐那看来的迷惑，惊讶眼神，张扬强忍下心中那般剧烈波动的心绪，装模作样的朝那三轮车努了努嘴：“看这天，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你帮忙把那三轮车，找个东西盖盖吧。毕竟是吃饭的家伙，淋到就不好了。这些衣服，我帮着收拾就行。”
“放那门口就行是吧？”，根本不待张乐反映，张扬索性把那几件衣服，都从凉条上收了下来后，指了指屋子门口，一个略微有些破烂的躺椅。
“你随便吧，找个地儿先放放就行。等周婶回来，她自己会收拾的。”，听到张扬这话，张乐扫了一眼三轮车，也没有多想，直接朝院里的一个小屋走去。
眼角抖动了一下，微眯着双眼，看着张乐走到那小屋里翻找起来的动作，张扬背过身子，朝屋子门口那躺椅走去。与此同时，借着身体的遮挡，张扬右手一抖，把几件衣服中那连衣裙，展在了眼前。
当那连衣裙一侧，一道暴力撕扯的痕迹，出现在张扬视野中的一刹那，张扬目光猛的一凝，甚至在这一瞬间，张扬的身体竟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第七十四章 好徒弟
滋啦滋啦的声音，在那火热的烙子上响起，伴着热油的翻滚，不多时三个金灿灿的蛋饼就已经做好。
虽然之前情绪略微有些波动，但可能出于姓子的原因，不多时张乐就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一边向学校走着，一边拿着蛋饼不时向口中塞上一下。尽管留意到张扬手中拿着两个蛋饼未曾吃上一口，但张乐也没有多想。
大概是刚才那件连衣裙的原因，此时张扬一点胃口也没有，而手中拿着的两个蛋饼，纯粹给安雅，靖瑶带的口粮。
不多时两人就走回了学校门口，正待两人迈步进入时，学校门口一个警用面包的车门猛的推开：“张扬，这里。”
挑了挑眉头，下意识的寻着声音望去，留意到竟是萧蔷的瞬间，张扬难免惊讶了一下。而此时，萧蔷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张伯的尸体已经尸检完了，你下午有时间的话，陪我去一躺吧。”
稍稍惊讶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公安局效率竟然这么快速。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张扬把手中两个蛋饼突然塞到张乐的手里：“帮我给安雅，还有靖瑶带过去。”
张了张嘴，刚刚缓过神来的张乐，还不待说出什么，张扬已经跟着萧蔷上了车子，伴着老式警用面包的嗡嗡声，转瞬间绝尘而去。
刚刚上了车子，看到车上那多出的一人，张扬难免惊讶了一下。
估摸着也就是五六十岁的年纪，大概从事的行当原因，神色间难免挂着一副市井小商人的油滑。见到张扬上车后，那五六十岁的男人，咧了咧嘴，稍稍有些苍老的面容上挂起一番友善的笑容。
从口袋中颇显突然的掏出个本子，递向张扬，那老男人嘴角微不可察的闪过一番苦涩的感慨：“这才几天啊？之前老张还让我帮他给徒弟办个证呢。你就是张扬吧？老张之前给我说起过你。”
下意识的接过老男人手中递过的一个黑皮小本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兽医资格认证的字迹，想到之前张伯给自己提过的这事儿，张扬眼底难免闪过一番复杂的了然之色。
抬了抬眼帘，看了一下眼前的老男人，张扬神色显的有些好奇。大概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张扬那般迷惑的表情，萧蔷向后侧了侧头：“这是王叔，跟张伯几十年的关系了。”
“哎，没想到老张去的这么突然……”，大概被萧蔷这无意间的话语勾起了种种回忆，王叔面容间明显充斥起一番苦涩的恍惚之态。
也许是这气氛刹那间的微妙，车子内不自觉的陷入了寂静，只有老式面包开动中，难免伴着的那嗡嗡响动充斥。
很可能是公安局方面已经阶段姓结束了前期的调查，此时兽医诊所外的警戒线已经被撤了下去。虽是如此，但张扬三人来到店门口后，看了一下诊所门口，那块格外显的冷静的地处，着实苦笑了一番。
摇了摇头，张扬率先推开诊所的门扇走了进去。看着这番熟悉的景致，尤其是留意到店内那张藤条躺椅，张扬神色少不得有些显的复杂。虽是相处时间不长，虽说张伯有些无耻，但能够在自己困难的时候，向自己伸把手的情谊，张扬确实放在了心上。
相比于张扬，大概是出于职业的原因，萧蔷的情绪恢复的也是快上一些。微微扫了一眼店里的情况，萧蔷犹豫了一下，拉了拉张扬的右手：“看看有什么要收拾的，先想想如何安排张伯的后事吧。”
张了张嘴，再次看了一眼诊所内的一切，张扬思考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诊所的房东一直没来吗？”
“我之前找人问了，这诊所的房东常年都在外地，一年才回来上那么一次。之前我找人联系了下房东，说是会尽快赶回来看看吧。”，轻轻捏了捏张扬那隐隐有些粗糙的右手，萧蔷犹豫了一下说道：“倒是你，怎么打算的？”
“我？能怎么打算？”，听到萧蔷意有所指的话语，张扬难免苦笑了一下，刹那间，想到自己刚刚来这上班，张伯就突然离去，张扬忍不住觉得自己就跟扫帚星似的。
“小张，这话其实本不该我说……”，恰在这时，旁边的王叔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一下张扬的脸色，颇为踌躇的说道：“我跟老张也是几十年的关系了，他也没有子嗣。这临了临了，连个送终的人也没有。你是不是……”
对于国人来说，这种代人披麻带孝的事情，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尽管王叔忍不住说了出来，但神色难免有些吞吞吐吐。也是出于对张三水这个多年老友的了解，王叔深知要是以那老友的脾气，绝对不会喜欢自己找个陌生人帮他送终的原因，王叔才会忍不住求到张扬。
看着王叔那明显夹杂着一丝请求的表情，张扬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后，朝王叔点了点头。见到张扬应下这事，王叔眼底难免闪过一番惊喜。可虽是如此，大概可能不太放心的原因，王叔思索了一下，目光猛的一亮，慢悠悠的走到诊所阁间，推开了房门：“恩，张扬啊，你怎么说也是老张的徒弟。师如父，而且你都答应帮老张披麻带孝了，这些药材你就留下吧。这店子，应该还有段时间的房租，是去是留，就你自己打算吧。”
皱着眉头，看了王叔一眼，刹那间，张扬就明白了王叔话中的隐意。虽说对张伯能有这样的老友，感到惊讶，甚至对王叔能够在张伯死后，还这么替他艹心颇为叹服，但想王叔口中那话的隐意，张扬心中难免有些别扭。
虽然这段时间，张扬经济上颇为拮据，但一方面是出于王叔那话引的心里略微别扭的原因，一方面是张扬确实心中记着张伯那点情谊，挑了挑眉头，张扬顺着推开的阁间门扇，看了一眼里面那几包药材：“之前我看过一次，川贝，枸杞，不少的中药，能卖点钱。卖了吧！正好给张伯办后事用。人活着没办法，该将就，得将就，该忍得忍；人死了，就走的舒坦点儿吧。”
张了张嘴，王叔惊讶的看了一眼张扬。虽说张扬没有把话捅开，但察觉到张扬眼底的那般异样，王叔瞬间就察觉到张扬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隐意。虽说纯粹为了老友着想，但此时王叔那张老脸上，难免挂起一番尴尬之色。
脸色稍微涨红了一下，王叔猛的朝张扬点了点头：“不错！真的不错！老张这次是真的找了个好徒弟！我就说老张怎么会突然想要再收个徒弟，毕竟当年那事……”
大概想到了什么，王叔猛的止住了那般下意识间说出的话语。思索了一下，王叔犹豫者从怀中掏出一本线装书册，递向张扬：“这也算老张的遗物了，一直让我替他保管着。既然他现在找了个好徒弟，这东西，还是交给你吧。”
虽然王叔刚才那话半途被咽了下去，但张扬明显意识到了这其中定有什么蹊跷。随手接过那本线装书册，张扬装模作样的翻动了几下，强装出一番漫不经心的样子试探道：“王叔跟张伯认识年头不短了吧？可以的话，给我讲讲张伯以前的事儿吧？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张伯的徒……”
试探的话语还没有从张扬嘴里完全说出，本来那装模作样翻动书册的动作猛的一顿。在这一瞬间，张扬紧盯着手中书册的同时，眼底的目光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第七十五章 面包车
枯黄的书册封皮，大概是年头不短的原因，颇为干燥的同时，竟然难掩着丝丝崩裂的纹路。看着封皮上那《本草纲目》四个草书字迹，张扬此时心绪不免充斥起汹涌的波动。
若单单是本普通的《本草纲目》也就罢了，可恰恰只是一眼，张扬就察觉到这本书册的异常。尽力强压下自己此时那微不可察的神色变化，张扬装做无意的朝诊所内柜台处挪了挪步子。
扫了一眼玻璃柜台旁边那叠书册，当看到那其中一本《本草纲目》后，张扬更是肯定此时手中这本书册的异常。
因为之前看过一次的原因，张扬刚刚只是扫了一眼手中这套《本草纲目》，就发现了与之前那本的不同。虽说因为当时只是大体扫过的原因，对于文字方面，张扬不敢肯定是否存有差距。但此时手中书册上的那些草药的图绘，在张扬看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