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一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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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一科-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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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景阳发呆的时候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他在思考问题;二,是他什么都没想。在一科只有公孙锦能分出他处于哪种模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跟毅森谈谈,不要瞪我!这是命令。”
  “去跟景阳谈谈。”苏洁站在洛毅森房间的门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景阳是我们这里最冷静的一个,当然了,除了冷静的几乎麻木的老大之外。景阳只是不擅长跟你交流,他没有恶意,如果我们想早点破案,你们俩个最好相互交换一下看法。”
  “是他不愿意跟我谈。”洛毅森闷呼呼地说。
  “天呐,毅森!”这位永远都热辣辣的美女夸张地瞪起眼睛,“你这样子哪像二十六岁的大人,完全就是小孩子!还是很固执的小孩子。”
  他们俩纠葛着,忽见蓝景阳从楼梯那边走了过来。途径洛毅森面前的时候,完全无视了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苏洁无奈地抱着胳膊,有些搞不懂这两个有能力的家伙干嘛从一开始就瞧对方不顺眼。好吧,她根本不了解男人,否则的话早就嫁出去了,也不至于做个剩女。有时候,男人真的很矫情啊,就像洛毅森,明明对别人都很开朗,怎么一对上蓝景阳就成了刺猬?
  她有些气恼地咂咂舌,说:“懒得管你们了。我只是希望你们能相处得愉快些,你要是把我这话放进心里了,就找机会跟景阳谈谈。”
  洛毅森嘿嘿一笑:“苏姐,你也别怪我多嘴。你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了?就像那时候你告诉我要朝着属水的北方走一样。”
  挑眉瞪眼!苏洁用她那涂着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中了洛毅森的脑门,叱道:“你以为姑奶奶是指北针吗?”
  “别生气别生气,我去找他谈总行了吧?”
  “是‘谈’不是‘吵架’!”
  “不会不会,我又不是鹅,逮着谁撵谁。”
  打发走了苏洁,洛毅森觉得时间很晚了,要谈什么也不急于一时。回了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睁开眼的时候,是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蒋兵的喊声震天响,催着他赶紧起来,别耽误了大家出发的时间。

第六章 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一行人总共五个人,洛毅森开车,蓝景阳坐在旁边。这回,廖晓晟也跟着回去。说起她,洛毅森再次认识到公孙锦的可怕之处。昨天晚上因为被打断了,他忘记说想让廖法医也跟着回去的事,结果今天一早就见面瘫法医站在车前等着他们,并说昨晚公孙锦通知她,今早跟洛毅森等人一起送孩子回家。洛毅森纳闷,是自己的想法跟公孙锦的不谋而合,还是那家伙会什么窥心术了?
  他看一眼车镜里,廖晓晟坐在两个孩子中间,给他们剥香蕉,真是极度违和的画面啊。忽然,坐在右边的王健抬起头来,正好跟他的眼光对上,少年那冷冷的目光让他心中一紧。那不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该有的眼神,怀疑、戒备、警告甚至是仇视!
  这时,坐在后面的廖晓晟开口道:“毅森,还有多久能到?”
  “早着呢,你们要是困了就眯一会吧。”
  廖晓晟低下头把剥好的香蕉放进王康的手里,问他:“困吗?”
  “不困。”王康说:“阿姨,到了家你们就走吗?”
  “不会吧。前面的叔叔还有些事情要办,估计会在你们家那边呆上两三天。”
  王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洛毅森看到他偷偷瞄了一眼哥哥,却被对方无视了。这小哥俩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他们又行驶了十来分钟,王康吵吵着要去厕所,洛毅森把车停在加油站边上。让蓝景阳带着王康去里面解决。廖晓晟坐进了驾驶座,鼓鼓捣捣地不知道弄什么东西呢。洛毅森走到距离加油站稍远一些的地方,抽支烟提提神。
  他并不经常抽烟,在困倦乏累的时候偶尔会抽上一根,香烟他是戒不掉,但烟瘾也不重。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眼睛发涩困得要死,一想到后面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他哭的心都有了。实在熬不住,就让蓝景阳开会。
  不知何时,王健走到了洛毅森的身后,仰着头看他抽烟的样子,看了好一会。洛毅森也没回头,不温不火地问了句:“你学这个还早了点。”
  “我没想学。”
  好,既然愿意开口说话就是好现象。洛毅森把香烟咬在嘴里,转回身,坐在台阶上。他还是没去看王健,只是很平常地说:“你们不愿意回家吗?”
  没有正面回答洛毅森的问题,王健反而是问他:“你们到底为什么去我家?奶奶说你是他们的朋友,我才不信。”
  这话倒是挺像他这个年纪人说的。洛毅森笑道:“你才多大,想那么多干嘛?”
  “问问不行啊?反正我看你们都挺可疑的。”
  当一个孩子问你为什么的时候,很少有人会在第一时间想着去如何欺骗他。洛毅森也是这样,面对单纯的王健,或者说是至少现在很单纯的一个孩子,他第一个念头想的是如何让他相信自己,哪怕是说谎。这样的想法,让他感到不愉快。他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冷静地说:“其实,我们是在找你们的爸爸妈妈。”
  孩子的眼睛就这样直视着他,敌意毫不掩饰地让洛毅森感到头晕眼花!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洛毅森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立刻避开王健的视线,他咬着牙忍耐不适感,尽量跟王健对视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怎么了?”
  事实上,他连王健的脸都看不清,但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退缩。他甚至试图伸出手去抓住王健,却被这孩子狠狠地推开。眼神一错开,那种不适感立刻消失,他心跳如鼓,而他面前的王健,低声咒着:“他们早死了。”
  王健跑开的身影不知怎的让他想起了十岁那一年的自己。他的童年并不有趣,至多也只能说不那么无聊而已。当同龄的孩子们在阅读《小王子》、《伊索寓言》那样书的时候,爷爷塞给他的却是《搜神记》、《太平广记》这样晦涩难懂的东西。他不喜欢,甚至有些排斥,有时候他会问爷爷为什么要看这些书?爷爷只是笑着打趣说这是家学渊源。
  明明是研究周易的老头子,还说什么家学渊源?在洛毅森看来爷爷让自己阅读的那些书籍,都是些神神怪怪的玩意,这跟家学有半毛关系吗?父母早逝的洛毅森从小跟爷爷相依为命,他极少会反对爷爷的安排。在十岁那一年,他第一次把爷爷放在面前的一本手记扔进了远远的垃圾桶里,然后揣上所有的零用钱,去跟小朋友们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爷爷把饭菜热好放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擦拭那本被垃圾弄脏的手记。一直到洛毅森半夜起床,见着爷爷还在书房里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着。
  爷爷说,手记不像是出版印刷物可以有几千本,几万本,甚至是几十万本。手记这东西这是先人们一笔一笔写下来的,流传后世。小毅森可以不喜欢它,但要懂得尊重它。从那之后,爷爷再也没有勉强他看过什么书,年幼时这段小故事也很快沉淀在他的记忆中,随着一年一年的时光流逝,他越发喜欢呆在爷爷的书房里,当他再碰到那本手记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深夜灯下,爷爷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暖又酸,遂翻开了第一页,便是不想放手了。
  王健和王康会不会也同自已一样,在若干年后因为某个东西或是某件事,而想起王平久呢?
  远处,蓝景阳招呼他赶紧上车,那边的廖晓晟自顾自地关上了驾驶座的车门,洛毅森吓得半条命都飞了,一边喊着不能让廖晓晟碰方向盘一边急跑过去。只可惜,没人听他的,蓝景阳抓着他塞进后座里,直接让廖晓晟开车。
  就这样,公孙锦给他们的这辆普通的帕萨特变成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洛毅森回头看着被超过的几辆车,司机们瞪着眼睛嘴巴张张合合,估计是在骂人。当然了,一瞬间的事儿,那些愤怒的脸已经消失。
  廖晓晟顶着面瘫脸把车开到急速,后面的王康忧心忡忡的看着廖晓晟,王健则是一副小大人模样似的思索着,这两孩子居然一点不害怕!
  洛毅森紧张不已地偷瞄了一眼前面的蓝景阳,这货居然连看都不看前面,低着头摆弄手机。感情这车里就自己是个胆小鬼?
  正在他哭笑不得的时候,车体猛地东摇西摆了几下,洛毅森急忙抬起手臂护住两个孩子,蓝景阳一手帮着廖晓晟稳住方向盘,一手伸到后面,摸到一个脑袋就按了下去!
  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打了横停在路中间。洛毅森喘着粗气看了看廖晓晟,只见她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却在看着镜子中的王健。
  气氛在短短的十几秒钟变的古怪异常,蓝景阳率先打破了这种感觉,说:“晓晟,我开。”
  换了司机,车子平稳的在道路上行驶着。出了一身冷汗的洛毅森随口抱怨着:“我说廖姐,你是不是开飞车上瘾啊?”
  “我想早点送他们回去。昨晚没睡好,手生了。”
  对方的回答让洛毅森哭笑不得,他放开了怀里的两个孩子。身边的王康很担心的看了看廖晓晟的后脑勺,好像下一秒这位阿姨就会又做出什么可怕的事,王健还跟刚才一样,一脸思考者的模样,看着窗外,对廖晓晟没什么兴趣。
  也许是早上起得太早,又经历了一段飞车,孩子们一旦放松下来就打起了瞌睡,王健靠着弟弟,王康靠着洛毅森,睡得香甜。洛毅森低头看了看他们的脸,确定是真的睡熟了,才轻轻拍了拍廖晓晟的肩头,低声问:“刚才,没事吧?”
  廖晓晟紧锁着眉头,只是摆摆手,不作回答。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多格的小药盒,吃了一个白色的药片。
  她吃了什么洛毅森不知道,车内的情况也不方便询问,但看到蓝景阳凝重的表情,也能猜到几分。
  三个小时候,把孩子安全送到了学校。校方早接到安排通知,像以往那样让两个孩子去上课,表现得很正常。洛毅森站在楼门口看着王康回头跟自己说了声再见,他笑着摆摆手,没说什么。
  跟校方不好做过多的接触,担心会被那哥俩发现什么端倪。就王健表现出来的那种城府颇深的感觉,洛毅森还真没信心瞒得过他什么,所以当务之急尽快离开。
  三个人并没有去招待所休息,而是直接上了山。洛毅森带路走到之前的那个山洞里,把铁锹分给蓝景阳一把,说:“就咱俩来吧,廖姐一边歇会。”
  廖晓晟也不跟他们客气,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问洛毅森说:“你怎么确定是在这里?这个山洞说大不大,但是也不算小吧?”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给别人烧过纸吗?”洛毅森下了第一铲,问道。
  “烧过,怎么了?”
  “通常的情况都是在墓园里烧的吧?其实老早年在乡下给先人烧纸,是要在坟头前面烧的。我说的是土葬的坟。”
  蓝景阳一直不说话,跟着他一起开始挖地。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廖晓晟抱着他们俩的衣服翻来翻去,把蓝景阳的电话拿出来,问:“景阳,是老大的电话,你接吗?”
  “你接吧,我没空。”
  廖晓晟帮忙接听电话,嗯嗯了几声后,说:“毅森料到了,正在和景阳找,有结果会告诉你。”
  简单的通话结束后,廖晓晟说:“赵航来消息了。”
  “他是去调查哥俩的母亲了吧?赶紧说,要是我估计错了,咱就省得继续挖了。”
  有些昏暗的山洞内,廖晓晟的轻笑声非常得毛骨悚然。洛毅森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催着:“别笑了,快说。”
  廖晓晟说:“徐玲是在十三年前失踪的。”
  蓝景阳和洛毅森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相互看了一眼。下一秒,卯足了劲挖了起来!廖晓晟看着有趣,又觉得至少等待的时间里该说点什么,比方说讨论案情什么的。
  “案情?”洛毅森挥洒着汗水,“基本上是明朗了,就差那哥俩的事儿。对了,廖姐,在车里你吃了什么药?”
  “眩晕停。”廖晓晟说,“你要吃吗?我还有止痛片和薄荷叶。”
  “谢了,那小哥俩对我没什么敌意,至少在车上没有。”
  听他这种吐槽式的回答,廖晓晟更觉洛毅森这人有意思。就问:“你知道了?”
  “猜的。在那种情况下不说我吧,就蓝景阳也不可能随便让你开飞车,我估计是不是在出发前公孙交代过你这么做,为了刺激孩子。”
  “是我的主意。”蓝景阳卖力地挖着,口气平淡。
  洛毅森没想到蓝景阳会主动跟他说这些,不免有了更多的兴趣,手下的活儿也停了,杵着铁锹仔仔细细看着蓝景阳。这样极为尊敬对方的态度,反而让蓝景阳有些局促。他压了压帽檐,继续说:“我想看看那两个孩子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什么反应。”
  “也挺有道理。”洛毅森微微低头,在跟蓝景阳对视的时候笑了笑,“结果呢?我看王健和王康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这就是反常的地方。”言罢,蓝景阳放下铁锹,走到一边拿起水喝了两口,又给了洛毅森,才说,“当时你都觉得害怕,为什么两个十二岁的孩子却不害怕?”
  “你是在说我还不如两个孩子胆子大?别瞪我,开玩笑的。还有你廖姐,不要笑了,瞬恢缆穑俊�
  廖晓晟继续面瘫着,问道:“这说明说明?”
  “不知道。”蓝景阳耸耸肩,“我说不上来,只能确定他们俩越来越不正常。就像,像是缺少同龄人该有的情绪一样。”
  这几句话倒是提醒了廖晓晟,她跟着说:“我也觉得他们缺少感情。比方说,前天我们回去的路上,我跟两个孩子聊过几句,当时我还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当我拿出游戏机和小食品的时候,他们都不怎么兴奋。可是玩的时候倒是挺投入的。”
  这也是蓝景阳为什么安排廖晓晟开车的原因。他说:“按照前两次的案发情况分析,我觉得公孙怀疑的并没有错。首先,第一晚的两个孩子,一个表现得很悲伤,一个表现得喜怒无常;第二天晚上,却变成了一个恐惧,一个嘻嘻哈哈。等到毅森和你目击的第三次,一个胆小,一个成熟。这已经是典型的多重人格了,相比前几次出现,今天上午的两个孩子明显缺少恐惧的感觉。”
  廖晓晟随口说:“也许他们把这些感情弄丢了。”
  “你刚才说什么?”洛毅森忽然打断了她。
  廖晓晟摘掉脸上的眼镜,说:“说到丢了感情?”
  “不是不是,我是问景阳,前面说的。”
  蓝景阳能察觉到洛毅森八成是想到了什么,他说:“典型的多重人格?”
  “不是这句,再往前点。”
  廖蓝二人面面相觑,后者想了想,重复了刚才最后一句话:“想比前几次出现,今天上午的两个孩子明显缺少恐惧的感觉。”
  不会高兴,不会恐惧。肾脏、心脏、肝脏出现了功能衰退现象……
  洛毅森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廖晓晟正要问他什么,蓝景阳却摆摆手,示意不要去打扰他。洛毅森好像进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足有十多分钟之久,忽然就这样用力搓着露在外面的胳膊,自顾自地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这不可能吧?”
  “别管可能不可能,你先说说看。”蓝景阳不温不火地追问。
  洛毅森蹲下身子,抬起头犹豫了半响,才说:“你们姑且一听就是了。我这也是听爷爷说的。人都有七情六欲,这个你们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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