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他使出全部的自制力，才终于让自己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笑来。
“不好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他站直身子，风度翩翩地走回落地窗的位置。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刚才靠近她的那个人压根不是他！
辛小小心里苦得像被人灌了一桶子黄连水，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她微微一笑，道：“三少，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艰难地转过身，辛小小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虚浮。她紧紧地抓住手里的本子和笔，不让自己做出不该做的举动来。因为体内那股想转身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冲动是那样的强烈，她几乎把控不住！
16。要流，只能流血了
要流，只能流血了
等终于走出君子谦的办公室，辛小小像是搁浅的鱼终于回到海洋里，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不敢多停留一秒钟，迈着稳稳的步子走了。那神色自若的样子，仿佛她真的只是来谈工作的。
一路上，辛小小如往常一般微笑着与人打招呼，似乎完全看不明白他们僵硬的表情和遮掩不住的鄙夷眼神。
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辛小小放下本子和笔，走进了洗手间。坐在马桶盖上，她将脸埋在掌心里，卸下所有的伪装。
辛小小以为自己会落泪，可是松开手的时候，发现指尖是干的。她苦涩一笑，是啊，该流的泪早就流完了。要流，只能流血了。
“你说，辛秘书对着记者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她真的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三少，然后跟董事长在一起吗？”
“肯定是真的。你想啊，谁会没事儿抹黑自己？肯定是事实摆在眼前没办法辩驳了，只好承认咯。”
“哎呀，真是看不出来，辛秘书居然是这样的人。之前小丹说她不知羞耻给董事长做情。妇，我还帮她辩解呢。”
“呵，知人口面不知心。为了荣华富贵抛弃恋人就罢了，居然一转头就找上人家的爸爸！啧啧啧，想想就觉得恶心。”
“她不是说，她并不知道三少和董事长是父子吗？”
“她说你也相信啊，傻妞一个。照我看，她肯定是知道的，没准还是从三少那里知道的呢。她是嫌弃三少不如董事长位高权重，所以捡了西瓜就丢掉芝麻！”
“那她也真的挺厉害的，刚才走进办公室还笑眯眯的，跟没事儿一样。”
“人至贱则无敌。她都豁出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总之，我们都得离她远点，免得别人以为我们也是那样的人！”
“……”
辛小小静静地坐着，听着别人将自己说得极度不堪，却麻木的没什么感觉。她在君子谦心里都已经一文不值了，别人怎么看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外面的人离开后，辛小小才从隔间里出来。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着嘴角一笑，她又是那个成熟稳重、无懈可击的辛秘书！只要天还没塌下来，生活还得继续！
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辛小小开始认真工作。
很快，她就不会再坐在这个位置了。但在明天选出新董事长决定她的去留之前，她还得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毕竟，君天恒离世了，阳光集团的运作可不能停。
……
夏琛跨前一步，面色严肃地道：“三少，请你慎重。你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绝对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要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就只有一条路——赢！一定要赢！成王败寇，胜利者才有心想事成的资本！而失败者，只能任人宰割！”
17。人言是一把杀人取命的凶器
人言是一把杀人取命的凶器
君子谦心里一颤，眼神也跟着犀利了几分。
夏琛说得很对，其实他自己也很明白：如果落到君子尧或者君子舜的手里，她只有死路一条！
君子谦不承认自己在乎辛小小的死活，他只是不想让她死在别人的手里！就算死，她也得死在他的手里！这是她欠他的！
“三少，辛小小今天早上的一番言论已经使得一切变成了定局，就算你现在抛出另一种说法，别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越描越黑。最后不仅她没办法摘出来，你也会跟着陷进去。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坐到那个位置上。为你，也为你想要保护的人。”
君子谦突然逼近一步，眯起的眼眸里光芒凌厉。“管好你的嘴，我没有想要保护她。我只是在维持我做人的原则，仅此而已。”
“是，我说错了。”夏琛从善如流地认错。他是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足够成熟稳重。他知道，君子谦是个可以效忠追随的人。他也知道，君子谦到底还年轻，面对感情纠葛难免有些乱了阵脚。所以，他不会跟一个在感情里乱了方寸的年轻人计较他的态度问题。
君子谦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冷静，退开一步。“对不起。”
……
已经到了午餐时间，辛小小还在低头忙碌。
助理容紫走过来。“辛秘书，你今天吃食堂吗？去的话，咱们一起吧。”
辛小小抬起头来，微微笑着看她，道：“他们都跑了，你怎么还傻乎乎地站在这？你还敢跟我走在一起，不怕别人说你跟我是一类人吗？”
容紫摇摇头，灿烂一笑。“我不怕。”
辛小小看着她热情真诚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疼，因为那个单纯热情的辛小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今天太忙了，就不去食堂了，你随便给我带一份回来吧。”
容紫不怕，辛小小却不想害了她。小姑娘路还长，不能让她这点破事儿给毁了。人言可畏，那可是一把杀人取命的凶器！
“快去吧，晚了就没什么好吃的了。”容紫是两年前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进来的，是辛小小手把手教起来。两年过去，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只希望她不要为自己所累，最后也得离开这里。
容紫见她态度很坚定，也就没再劝。“那我先走了。你等着，我一定给你把好吃的带回来。”
辛小小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再看看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莫名的有种被全世界遗弃了的感觉。
辛小小，你已经无路可退了，就别再想些没用的了！
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辛小小回过神来，低头接着忙碌。
已经选择了的路，即便最后会粉身碎骨，也要风雨兼程！
18。君三少，你是不是还爱着辛小姐？
君三少，你是不是还爱着辛小姐？
记者在阳光集团总部堵了大半天，终于堵到了另一位当事人——君子谦。
说句难听的比喻，记者很多时候就像一群抢食的猛兽，为了食物他们都是逮着谁咬谁的，不管你是财大气粗的大亨还是奄奄一息的流浪汉。所以面对君子谦，他们的问题一样的犀利，就跟一把把刀子似的戳过来。
君子谦心里不耐应付他们，但始终维持着温润如玉的形象，不温不火地回答记者的问题，显得异常的真诚。
然而，记者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他们最善于见缝插针，甚至设下陷阱让你往里跳。高明到很多时候，你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没弄明白。
因此，君子谦看起来很轻松随意，其实始终保持着一种高度警惕的状态。
“君三少，请问照片是真的吗，你跟辛小姐真的是一对恋人？”
“没错，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不过，那都是年少时的事情了。”一句话，说得好像他已经老气横秋。可事实上，三年的时间，也足够他的心从年轻到沧桑。
“请问你们为什么分手？真的就像辛小姐所说，是因为她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你，转而攀高枝去了吗？”
“分手确实是由她提出来的。但具体的原因，她没有解释清楚，只是说我们不合适。选择开始或者结束一段感情是每个人的权利，只要建立在尊重的基础上，什么原因都无可厚非。”
“请问对辛小姐与已故阳光董事长君天恒，也就是你父亲在一起的传言，你有什么看法？”
“这是一个恋爱自由的时代，既然我们已经分手，她有自由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只要不涉及破坏别人的家庭，不违背伦理道德，我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君子谦这句话其实说得非常巧妙，至少听众会觉得非常的合情合理和宽容大度。毕竟这已经不是“女人一辈子就只能死守着一个男人”的时代了，大部分人都谈过不只一段感情。
“可是一个女人同时与父子两成为恋人，难道不违背伦理道德吗？”
“我觉得这位记者朋友用词有些不合适。她是跟我分手之后，才传出与我父亲在一起的传言，这叫同时吗？一个女孩子一辈子谈过五次恋爱，难道我们要说她同时跟五个男人交往吗？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可那五个男人并不是父子或者兄弟。”
“在我看来，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差别。君天恒先生首先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然后才是我的父亲。一个正常的男人与一个正常的女人发生恋爱关系，这不是很正常吗？况且，据我所知，辛小姐与我父亲并没有对外宣布正式交往，也许这一切只是大家的猜测而已。”
“君三少，你处处维护辛小姐，是不是说，你对她还有感情？或者说，你还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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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难道分手了就一定要刀剑相向？
难道分手了就一定要刀剑相向？
君子谦心里一颤，面上却仍是温润如玉的笑容，甚至看着提问记者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温柔，让她有些脸红心热。
“我不认为我在维护辛小姐，我只是在客观的陈述我的看法。即便我们分手了，我也不能携仇带恨地去抹黑她或者颠倒黑白，这是一个男人基本的风度和做人原则。如果分手了就一定要刀剑相向，那估计这个社会九成以上的人都活不成了。”
“那对于辛小姐在君天恒先生的葬礼当天，在他的墓碑前对你提出复合的要求，你也认为很正常吗？”
这是一个进退维艰、怎么回答都是错的问题，好在君子谦的公关团队及时赶到了，免去了他陷进那摊淤泥当中。
终于远离了那些话筒和摄像头，君子谦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无所谓胜利与否，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
辛小小看着新闻直播里温谦恭顺的男人不卑不亢地回答记者的问题，心情复杂得没有任何言辞可以形容。
有做好最坏打算时，突然发现事情并没有如此糟糕的些许欣喜；有你以为还有可能，却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苦涩；也有你以为从此可以放下，却发现还有那么多的丝丝线线勾着你的矛盾与忐忑……总之，这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似的，起起落落，每一个拐弯每一次翻转都是意外，又似乎都在预料之中。让人疲惫不堪，却又带来那么一丝隐晦的希望。
辛小小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清清淡淡地笑了起来。
轻柔的音乐响起，是她的手机铃声。“喂，采莲？”
“小小，他至少还有点良心，没有趁机把你说得一文不值。所幸，你的眼光还没差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辛小小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转头看着窗外，阳光耀眼，模糊了视线。“采莲，我说过，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恨她，只是因为，她始终不能告诉他真相。
“行了，别傻兮兮的，人家随便说他一句好你就跟捡了宝似的。你还能有点出息吗？”江采莲的语气里有着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就像她平常说的，她真想剖开辛小小的头颅，拿个刷子把里面属于君子谦的那部分刷得一干二净。
辛小小含笑听她教训了一顿，刚将手机放下，座机又响了，还是内线。“你好，这里是董事长办公室。”
“辛秘书，副总经理请你过来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辛小小扣上话筒，微微一耸肩头，站起来往副总经理办公室走。
阳光集团的副总经理就是君二少，君子舜。
很显然，君子舜不会就此罢手，好戏还在后头。
辛小小琢磨得太认真，进电梯后直接按了一楼，直到电梯停下来，她才意识到问题。
电梯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就在门外。正是君子谦。
20。辛小小，你真是病得不轻
辛小小，你真是病得不轻
辛小小站在电梯里，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以免做出猛按“关门”的过激举动来。
君子谦并没有马上进来，仿佛他其实只是恰巧站在那。
就在辛小小暗松一口气，以为他不会愿意与她一同乘电梯时，他又进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四平八稳地走了进来，还特别正常地对她点头微笑。“辛秘书。”
辛秘书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本来就历尽千山万水感到疲惫不堪的心脏，这会儿更是超出了正常负荷。好在，她已经练就了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表情，可以唬住任何人。“君总监。”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无数窥。探的视线，又增添了多少不怀好意的猜测，谁也说不准。
两个人中间明明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辛小小却仍觉得他的呼吸就喷在她的耳根处，一如曾经的无数个深情相拥的时刻，灼热得厉害。明明已经过了一千多个日夜，可一切仍旧清楚得像是发生在昨夜。
辛小小心里钝钝地疼，脑子也有些混沌，胡乱地猜测着，他又会怎样冷嘲热讽。
然而，君子谦就静静地站在那，一言未发，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电梯里只有窒息的沉默。
辛小小也直挺挺地杵着，心里却苦涩得厉害。
三年时间，沧海桑田，她难道还奢望他会如往日那般，温柔似水地将她拥进怀里轻怜密爱么？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却忍不住幻想，居然还挺享受那股自虐的疼痛。辛小小，你真是病得不轻！
“叮”一声响，惊得辛小小一个激灵，马上回过神来。
辛小小往中间跨出一步，腰杆挺直，目不斜视。她在君子谦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她至少得保住自己这点可怜的尊严。不至于将来想起，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急于离开的辛小小压根没发现，这并不是她要去的楼层！
一只大手横空出世，按在了电梯的关门按钮上。
辛小小愣了一下，暗暗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君总监，请问——”
君子谦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将她按在电梯壁上。他一手仍按着关门按钮，一手撑在辛小小头部的另一侧，就这样将她困在自己与电梯壁之间。
辛小小神色微乱，但很快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