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客户的机要秘书?那是什么玩意儿?
“伊凡是联合平台执行长的机要秘书,前阵子他的老板有跟我联络过,我才知道伊凡失踪了,但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用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看他的样子不太对劲。”言叙亚一脸严肃地问。
“哪里不对劲了?他不过是失去记忆而已。”这家伙干么一副她是丧尽天良罪人的样子?
拜托!他又不是她掳来的,更不是被她蓄意囚禁,是他自己赖着不走耶,何况她还是他的恩人呢!
“他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于用和眯眼瞪着他。
“喂,小心你的口气,你不是审案的法官,而我也不是嫌犯。”
“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他没好气地摇摇头。“他看起来似乎很在意你,这一点令我非常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是他自己告白说喜欢她的,她又没有拿刀拿枪逼他。“前阵子他被抢又被打昏,我好心救了他,才发现他失去记忆,本来想报案的,但他什么都记不得,证件又被偷走,还一副怕被丢弃的样子,所以我就让他在这里待下了。”
“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把来龙去脉听了一遍,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底。
“什么现在打算怎么办?”
“要不要我替他联络他的老板?”
“应该是先联络他的家人吧。”她白了他一眼。
原本怕伊凡太早恢复记忆,但没想到在他恢复记忆之前,便出现了认识他的人,而那个人竟是该死的言叙亚。
不过也好,早点让他回去,才能让他的家人安心。
“他家人并不在台湾,所以应该要先联络他的老板,毕竟他住在他老板那里。”
“怎么有这么奇怪的事?”员工应该是要住在宿舍里吧。“等等,他老板叫什么名字?”
“孙奇彦。”
“奇彦?”字条上的名字,伊凡的情人?!
啊啊,她把这件事给忘了。
糟糕,这么一来,她岂不是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三者?该死,她竟然介入一对同志恋人之中。
好悲惨的际遇。
“怎么,你认识?”
“不是,而是……”
“伊凡!”
于用和话还未完,便听见一道惊厉的女音凌空而来,她抬眼望去,瞧见的是一名外国女子,冲向前一把抱住伊凡,而他则是一脸错愕和不悦。
找上门了?
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你是谁?”伊凡不悦地推开她。
“我是谁?”凯瑟琳陡然拔高音量。“伊凡,你是怎么了?我是凯瑟琳啊!”
这个反应明明是伊凡没错啊,他向来和她最不对盘,见到她定是要杠上很久才过瘾,她要是抱住他,他绝对会二话不说地推开她。
现在他是推开她了,但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陌生和不耐。
难道她认错人了?不可能啊,天底下能有几个人有这张天使般的睑?就算他变了发型,也一样是他啊。
“我不认识你。”他把点单拿在手上,双手环胸地瞪着她。“请问你是客人吗?”
“我……”凯瑟琳傻愣地瞅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哪里是什么客人?外头热得要死,她不过是刚从宣清凡的公司出来,看到对面有家咖啡厅,想要到里头吹点冷气降温罢了,谁知道门一推,便见他走向前来,架式像个十足的服务生。
服务生?他原本可是美国帝尔集团的首席程式设计师,如今跟着奇彦来到台湾,建立起联合平台,成了奇彦身旁最得力的助手,如今怎么会沦为服务生?
“叫老板出来。”她一双大眼四处寻找着老板,压根不管店内有数十双眼直盯着她。
“请问有事吗?”叹了口气,躲在柜台里的于用和终于面对现实地迎向她。
“你就是老板?”凯瑟琳上下打量着她,却见伊凡挡在她的面前,让她不禁有点疑惑。“请教你,为什么我家的伊凡会在这里当服务生?”
于用和听着她流利的中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救了失去记忆的他,他就留在我的店里打工,赚点住宿费。”
她自认自己一点错都没有,毕竟没人会做亏本生意。
“他失去记忆?”凯瑟琳张大了嘴。“难怪他不认识我。”
“请问,你跟伊凡是什么关系?”于用和小心地问着,仔细打量眼前相貌极为亮眼的外国女子。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不过我们认识很久了。”她轻敲着额头,一脸懊恼。“看来,我得找奇彦过来处理才行。”
说着,她便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奇彦?”伊凡重复道。
不就是字条上的那个名字吗?
“你记得奇彦吗?”凯瑟琳心一喜,忙拿手机给他瞧。“瞧,这个人就是奇彦,你记不记得?”
看了手机待机画面一眼,他脱口道:“你怎么那么变态?奇彦都快要结婚了,你干么还拍他?”
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也愣住了,不懂为什么空白的脑袋怎么会生出这一段话,而眼前的人也全都被他震慑住。
“还说你不记得!”凯瑟琳推着他,开心地叫道:“你明明记得奇彦嘛!”
这小子,他有可能忘了全世界,也绝对忘不了孙奇彦!
相较于她的开心,伊凡则是一脸不解,不懂自己怎会这样回答她,只觉得脑袋里头似乎突然飞出数种画面,搞得他头很痛,“但我不记得你。”
“无所谓,只要你记得奇彦就够了。”凯瑟琳不理他,迳自拨出号码。“喂?奇彦,我找到伊凡了。嗯,你想要跟他说话?好,你等一下。”
凯瑟琳立即把手机递给伊凡,他犹豫地看着手机,然后回头看了于用和一眼,想要寻求她的同意,只见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想了下,他还是接起电话。“喂?”
“伊凡?”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极为激动的声音,尽管声调低柔,但听得出他的雀跃。
“我是。”他不知不觉地顺着他的语意回答。
他的声音对他而言,有太多的熟悉,但脑袋却像是缺了一角的拼图,怎么也没办法把脑海中的数抹影子拼凑在一块。
“伊凡,你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电话那头的孙奇彦着急地问,像是生气又像是松了口气。“我要你到了地方之后给我电话,可是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联络我,我赶紧打电话给宣清凡,他却说你根本没到他那里去,我打你手机,偏又在关机中,我和凯瑟琳依手机上发出的讯号找你,才发现手机掉在巷子里,你人却不见了,我简直快疯了,想到你可能出了什么事,我就吃不下也睡不着,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日子该要怎么过下去。”
孙奇彦连珠炮似地宣泄着他连日来的不安,而伊凡却是听得耳根子发烫。难道他跟这个男人真的是爱人同志?要不,他的话怎么会恁地煽情?
真是这样子吗?
听着孙奇彦的声音,他努力地回想,眼前似乎出现了许多重叠的记忆区块,有许多人,各色人种,不同地点,不同场合,慢慢地结合,雕塑出轮廓,然而,所有的画面却都没有用和。
他突地回头,直瞅着强自镇定的她。
不知为什么,他非常的不安,让他打从心底害怕,总觉得他要是想起了什么,他便会忘了她。
不要,若是会忘了她,他宁可一辈子都不要忆起以前的一切。
想着想着,脑袋突然感到一阵刺痛,手中的手机倏地滑落,摔在地上。
“啊,我的手机!”凯瑟琳赶忙捡起电话。“伊凡,你在搞什么鬼?”
“伊凡?”于用和发觉他的不对劲,连忙向前一步,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还好吧?”
“不好,我的头好痛。”他苍白的唇轻启。突然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发起冷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努力回想又刻意压抑所致。
“我扶你到楼上休息一下吧。”
“嗯。”伊凡勉强点点头。
“等一下。”凯瑟琳挡在两人面前。“先把话说清楚。”
“你没看到他脸色很差吗?”于用和微微动怒地道。“不管怎样,他人是跑不掉的,你要什么时候来找他都可以,不用急在一时吧,就不能先让他休息一下吗?”
凯瑟琳见状,说不出话,嗫嚅地只能乖乖闪到一旁,只是看着伊凡过份依靠这个气势十足的女人,她总觉得这情况实在有些吊诡。
第六章
感觉像是作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张开眼,眼前是现实,而脑袋里残存的记忆,感觉像是梦的一部份而已,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伊凡瞪着眼前的电脑萤幕,长指飞快地敲着按键,迅速整理出一份又一份的资料报告,存档之后,又立即拨出几通重要的电话。
他一如往常般地工作。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凯瑟琳踏进办公室里,瞧他在忙,干脆把手中的纸袋往候客沙发上一搁,便要先离开。
“等等,那个是什么?”伊凡刚好搁下话筒,拿起PDA记录他刚才确认的每一个行程。
“你的东西。”她闻声又踅回。“你要感谢我。”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他哼笑着,俊美如神祗般的脸庞还是一样冷冽。
她拿起纸袋走到他面前。“我为了你当跑腿小妹,你能不感谢我吗?”
“我并没有要你帮我买衣服。”他瞧了纸袋一眼。
“谁帮你买的?是你的恩人帮你买的。”凯瑟琳瞪着他。“你真的很没良心耶,人家救了你,结果从你回这里到现在,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你都没有到人家店里表示感谢,我只好代替你去啦。”
一个月前,就在她遇到他的那一天,待她离开幸福宝贝屋回公司之后,当晚便在家里看见他。
虽说他的状况还不是很明朗,但看得出来他是恢复记忆了。
因为他终于认得出她是谁。
他悬疑地失踪,又奇迹似地恢复记忆。
“我又不认识她。”他哼道。“她也不需要买衣服给我,麻烦你帮我把东西退还给她,我不习惯穿别人买的衣服。”
关于他失去记忆的那一段时间,他认定为被外星人附身,所以当时所做的任何承诺,他一概不负责。
但是,那场不真实的梦,却令他异常烦躁。
“这里头的衣服不是买给你穿的,而是你以前在那里打扰人家时,人家买给你的。”她从里头拉出一件衣服。“人家是三姐妹,家里没有半个男孩,这些衣服要是不拿给你,不就要丢到垃圾桶了?喂,不错耶,质感不错,还挺有品味的。”
他侧眼探去,看着她拿在手中的浅灰色菱格合身衬衫,不知为何脑袋竟闪过一张模糊的睑。
“嘿,你头又痛了吗?”发觉他睑色不对,凯瑟琳忙把衣服塞回纸袋里。
“我没事。”他拧着眉,单手挑起那件衬衫,搁在手中把玩着。
这件衬衫有他熟悉的触感,表示他确实曾经穿过这件衣服。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他依约到宣清凡的公司,但却在公司楼下被抢,还没来得及反击,便被打晕了。
等到他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陌生的房子里,尽管头痛得他浑身冒冷汗,他还是趁夜拔腿离开,回到住所。
而后,凯瑟琳这女人才告诉他,他丧失记忆又失踪将近一个月,直到她不经意发现他在一家店里当服务生,喜出望外地向老板要人想带他回家,岂料他忘了她是谁;但在几个钟头之后,他竟出现在家里,让她大感不解。
但为免当初救他的恩人担忧,她还是拨了通电话过去,尽管他认为那是多此一举,因为他根本不记得到底是谁救了他,更不记得他怎会在咖啡厅里当服务生。
而更可恶的是,那些人居然没有问过他真正的意愿,就把他的头发给剪了。
啧,他应该要控告店家才对。
“先休息一下吧,要是为了消化掉之前累积下来的工作而让身体累坏,奇彦绝对会骂你一顿。”
伊凡缓缓抬眼,突然眉头一皱地骂道:“你很恶心耶!”
“你说什么?”她一双潋滟大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这一辈子没对我这么好过。”他撇了撇唇,讥诮地说:“我比较习惯你的尖酸刻薄,麻烦你保持原状不要变。”
“很好、很好,你是真的恢复正常了。”凯瑟琳单手擦腰成茶壶状,悻悻然地瞪着他。“既然这样,我也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你了,等一下要去宣清凡的公司你自己去,恕我不奉陪。”
要不是看他这阵子常犯头疼,她哪会对他这么轻声细语?
伊凡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道:“无所谓,不过,我要是再发生状况,说不定奇彦会很生气。”
“嘿,还不到中午耶!”大白天的,歹徒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吧。“伊凡,你搞清楚,我可是普顿集团派驻与联合平台合作的代表,不是你能够随便支使的打杂小妹。”
“那么,你要不要跟我一道去?”浓眉微挑,他胜券在握地笑着。
见状,她只能咬牙切齿地骂出无声的脏话。
于用和没有想过,恢复记忆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个性。
外头阳光普照,令她感到极度刺眼,她嫌恶地躲进柜台底下,拒绝面对外场的客人。
自有人认出他后,她就不曾再见过他了。
在看过奇彦的照片,且听了他的声音之后,伊凡又再度犯头疼,她扶他到楼上休息,不料打烊后,她上楼查探他,他却不见踪影!多扯啊,他离开时竟没跟她打声招呼,真够绝情。虽说后来那女人有来电告知伊凡已回到原住处,但他没亲自跟她告别让她心里极不舒坦。
奇怪!人家电视上连续剧的主角不是都会失忆很长一段时间吗?没一年也拖个半年的,怎么他恢复得这么快?
就说了,连续剧都是骗人的。
早知道梦醒得这么快,那一晚她就不该任他予取予求。
没有进—步的接触,她还能够骗骗自己,就当作了一场美梦,遇见—个令人难以抗拒的天使。
“姐,外场。”于若能拿着单子走过来。
她懒懒地朝外头睨了一眼。“交给你了。”
“姐,别这样啦。”她求饶。
虽说这几天客人不是挺多,但要把外场所有工作都交给她一个人,实在是太虐待她了。
现在她要调制饮料,又要接待客人,偶尔还得兼任会计,搞得她快发疯了。唉,自从伊凡走后,大姐的灵魂就像是被抽离似的,整个人懒洋洋的,根本连动都不想动,而她这个贴心的小妹就得全盘接受她原本的工作。
呜,她好可怜。
就说大姐和伊凡有一腿,可姐又不承认,如今事实明摆在眼前,她还能绝口不提,也真是佩服她。
“人又不多。”于用和眉头微拧,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
累,她真的很累,彷佛所有精力都被抽走,现在连一丁点气力都没有了。
她怀疑自己这辈子的气力都已经透支完毕,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多不多的问题,而是我一个人就是忙不过来嘛。”这绝对不是借口,而是要她一人分饰多角,她真的会抓狂。“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看起来像是身体不好吗?”于用和撑起身体,只手托腮地睇着她。
不是她要自夸,自己的身体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就连感冒也没遇上几回,不过心里的疲劳却是严重地累积着,怎么也甩不掉。
“姐,你的气色不好。”于若能由衷地道。
“是吗?”她摸了摸脸,悄悄地吁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得了恋爱症候群,但是她必须强调,她并没有被甩,只是、只是……
去他的!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