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冷尘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剑冷尘香- 第4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苛何『场=痼愫硪徊娜缬姓氪獭A斩氖忠捕读艘幌拢枵档湓诘兀さ梅鬯椤4巴馑朴欣浞缇砉痼愫ち榱榇蛄烁龊健�

只听一声门响,接着便传来于怜香笃定而优游的声音:“我道是谁,原来是观音堂主驾到!未知阁下如此咄咄逼人,是何道理?”金筱寒吃惊不已,心道:“观音堂主滴水如来据说已十多年未曾亲涉江湖,怎么此番竟于此地出现?”

滴水如来道:“本座几个不成气候的弟子遭人暗算,听说你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功,特来求医。”

于怜香道:“你打伤了我这么多人,还指望我替你的宝贝徒弟医治么?”滴水如来道:“本座若不伤他们,你岂肯现身?”于怜香淡淡道:“这是我自己的家,我爱在哪呆着就在哪呆着,碍着旁人什么事?”滴水如来沉声道:“恐怕由不得你!”于怜香微笑道:“哦?”

滴水如来道:“本座知道你一向怕死,只要制住你,不怕你不答应。”于怜香道:“你倒是清楚得很,本少爷的确怕死,可惜还不至于死在你手里。”滴水如来怒笑道:“好狂的小子!”话音一落,只听掌风呼呼,如风雷大作。

金筱寒正想出去看个究竟,琳儿紧紧拽住她,低声道:“你不能出去,你出去了少爷就会分心。”拉了她躲在桌子后面,瞧着纱窗外兔起鹞落、倏来倏往的两条人影。

于怜香一面周旋,一面悠悠道:“阁下这十几年想必有些酒色过度,这千手如来掌可大不如从前了。”滴水如来叱道:“混帐小子,十几年前你还不知在哪里撒尿和稀泥呢,敢在本座面前乱嚼舌根!”

于怜香继续好整以暇地说些疯话。金筱寒听得面红耳赤,奇怪的是身上却越来越冷,手脚冰凉,她心中大奇,再看琳儿,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格格打架。她这才醒悟,滴水如来擅长寒冰掌,据说可以吹气成雪,将对手活活冻死,她不禁为于怜香捏了把冷汗。

窗外人影分分合合,倏来倏往,衣袂飞扬,如风卷残云,流光飞舞,瞬息万变,看得她眼花缭乱。突然几道白光穿窗射入,落在地上。她好奇地拾了起来,不禁骇然失色,竟是几段冰凌。这时她忽觉桌子在摇晃,身子也猛烈地震动了一下,这一惊非同小可,不自觉地拉住琳儿的手。

琳儿面容扭曲,似乎痛苦不堪,身上也在不停地抽搐,兀自强笑道:“想不到……想不到这个老家伙这么厉害……”金筱寒面色发紫,抬眼望向窗外,于怜香仍进退自如,显然游刃有余,心神稍定。

双方激战近一个时辰,所有烛光突然熄灭。金筱寒骤然跌入黑暗之中,心里着实害怕,又不敢出声。琳儿显然也怕得很,紧紧攥着她的手,箍得她的手又麻又疼。两人一声不吭地伏在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筱寒眼睛一阵刺痛,烛火又神秘地燃起。她感到无法形容的诡秘,抖抖索索地直起腰来,举目四望,窗外风息全无,于怜香和滴水如来均已不知去向。她四肢发麻,挣扎着爬起,琳儿悄声道:“金姑娘,你可千万别乱动……”

金筱寒轻轻道:“我去瞧瞧……”慢慢捱到门口,伸手正要开门,门却无声无息地开了。她吓得一声尖叫,几乎晕了过去,猛听有人笑道:“小丫头,上哪去?”她听出是于怜香的声音,又惊又喜,嘶声道:“你可吓死我了!”

于怜香笑了一下,沉吟半晌,道:“你那个小情人是妖闭门的?”金筱寒讶然道:“你怎么知道?”于怜香道:“妖闭门徒被妖闭大法所伤,真是个天大的笑话。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金筱寒嗫嚅道:“辛夷。”于怜香皱了皱眉,道:“辛立和是他什么人?”金筱寒道:“是他曾祖父。”

于怜香鼻子里笑了一声,道:“看来妖闭门真是每况愈下了。”看着窗外,目光闪动,若有所思,半晌忽然道:“你们跑到塞外来做什么?”

金筱寒道:“我听说大哥在天山,就想去见他,不想他已经离开了,我们扑了个空,就回来了……”于怜香沉默良久,忽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他。”金筱寒喜出望外,道:“他……他好了么?” 

于怜香沉着脸道:“换了别人这么问,我早把他打出去了。”他喜怒无常,忽笑忽嗔,捉摸不透,却别有一种可怕的吸引力。也不管金筱寒怎么想,接着说道,“你知道滴水如来为什么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么?因为他的宝贝徒弟也和你的小情人一样,中了妖闭大法。”

金筱寒悚然道:“难道有许多人练成了这门功夫?”

于怜香道:“未必就是许多,也许才一个。”带着金筱寒走近一间药香扑鼻的小屋,“我把他浸在药池里了,再过十二个时辰,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情人。”

辛夷盘膝坐在乌黑的药池中间,脸色已恢复正常,细心的金筱寒完全可以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她笑逐颜开,摇着于怜香的手连声道谢。于怜香神色冷淡,道:“不必谢我,我这都是为了你。”金筱寒脸一热,轻轻道:“我真的很感激你……你真好……”

第十九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一) 
穿过交互掩映、树影如画的烟柳,折入一条落英夹道的碎石小径,走出一里有余,隐隐可见一片参差挺秀的林子,种植着油松、翠柏、云杉、楠木、桉树、红木、桐油树和檀香树,郁郁葱葱,层层叠秀,遮天蔽日。远远飘来一阵温暖恬淡的香气,让人如浴薄醉。

江逸云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望着路面的落花,忍不住伏下身去,捧起一把。

寒水碧笑道:“怎么,看到这么多落花,心疼了吧?”江逸云道:“往年雯儿都会把这些残花收集起来腌渍,或者下酒,或者入茶,都是很好的……”寒水碧叹了口气道:“求求你忘了她吧,你不能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里。”

江逸云淡淡一笑道:“我知道,只是她留给我的记忆太多了……”寒水碧岔开话题,道:“快些走吧,人家找你下盘棋,就得等你大半天,你的架子也够大了!”江逸云道:“你这么喜欢下棋,你跟他下好了,何必拽上我?”

寒水碧苦笑道:“你寒伧我吧?明知道我那几着臭棋根本见不得人,居然叫我去跟司虏尘那样的高手对弈!”江逸云皱了皱眉,道:“我也很久没下了,恐怕不堪一击。”寒水碧连忙道:“不会不会,你是高手,下一回就顺手了。”江逸云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大劲头?”寒水碧笑道:“看你和司虏尘这样的高手对弈,可是百年罕见的境遇,我怎能不开心?而且恐怕开心的还不止我一个呢!”

说着两人已走进一个雅致的庭院。江逸云抬头一看,只见院子里满架的蔷薇和荼縻,青翠欲滴。棚架下果然聚集了不少人,当中正与房尘睿交谈者身穿紫袍,头戴金冠,神采奕奕,高雅肃穆。江逸云微微一怔,喃喃道:“难怪我觉得这个地方这么眼熟,原来就是三年前给房夫人看病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司虏尘的府第……”

看到江逸云在门口出现,司虏尘眼里闪出喜悦的光彩,微笑道:“江公子真是姗姗来迟,叫我等得好苦。”

江逸云欠身道:“劳侯爷久候,在下深感不安。”司虏尘笑道:“公子不必客气。那日公子飘然而去,令我唏嘘不已……”江逸云道:“那日之事,还请侯爷不要再提起,以免在下惶恐无地。”司虏尘道:“公子真乃谦谦君子也。”江逸云道:“区区虚名,劳侯爷挂心,在下更觉汗颜。”

房尘睿在一旁笑道:“你们若要闲谈,回头老夫摆一桌素宴,让二位月下对饮,彻夜长谈如何?此刻老夫可是迫不及待要观棋了。”

司虏尘一笑,道:“公子请坐。”江逸云在他对面落座,道:“在下久未与人对弈,只怕要让各位失望了。”房尘睿笑道:“江公子就不必谦虚了,纵然你十年不曾落子,也要比我等这些门外汉强过数倍。”江逸云笑得有些无奈,道:“既然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侯爷请——”

第一局两人下了足足两个时辰,下到第一百七十一手的时候,江逸云输了。

寒水碧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到底多久没下过棋了?”江逸云淡淡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必输不疑。”寒水碧想了想,笑道:“再下一局试试,你这局再输了,我今年的酒钱归你出。”

江逸云皱眉道:“岂有此理。”寒水碧笑得更开心,低声道:“你就认命吧。”

这时门外闪过一道流动的光影。众人虽在用心观棋,但都注意到了这个悄悄走进来的女子。一簇明媚的阳光穿过蔷薇架照下来,在花瓣的露珠上闪耀出成千上万的光花。

她站在花架下,闪烁不定的阳光照着她娇艳照人的面孔,任何人看久了她的脸庞,都会觉得目眩神移,心旌荡漾。她穿着一件柔软的金色长袍,就像梦境一样楚楚动人。

看到她,所有人体内都涌起一种奇妙的激情,寒水碧忍不住轻轻赞叹了一句:“好美的女人!” 

她静悄悄地走过来,走到江逸云身后,眼里含着柔顺和喜悦的神情。寒水碧看到她脸上渐渐泛起了一片红晕,她的眼睛也慢慢地蒙上了一层醉人的迷茫的光彩,心里不觉一动。

第二局两人打了个平手,不觉已正午时分。房尘睿笑着邀请众人到花厅用膳。司虏尘欠了欠身,和江逸云暂别,往后院去了。

寒水碧瞟了那少女一眼,笑着走开了。那少女察觉到寒水碧仿佛洞悉一切的眼光,脸上一热。而当江逸云转过头来,看见她时,她顿觉脑子里一阵模糊,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一阵欢乐的颤抖从头到脚贯穿了她的全身,她全身血液沸腾,头晕目眩。江逸云怔了怔,道:“兰儿姑娘,你也在这里?”

兰儿捻着衣带,轻轻点了点头。江逸云道:“姑娘也喜欢下棋?”兰儿脸更红,嗫嚅道:“下得不好,只会贻笑大方……”江逸云道:“喜欢就好,何必要矻矻以求,弄得自己心力交瘁……”

兰儿盈盈一笑道:“公子这是在安慰我么?我一向知道自己笨得很,也不太在意……”江逸云笑了笑,岔开话题,道:“你不想去吃点东西?”兰儿道:“公子难道不去?”

江逸云道:“他们一定在议论方才的棋局,我不想去。”兰儿笑了,道:“公子也怕人议论?”江逸云神色变得有些凄凉悲愤,喃喃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别人的议论了……”

兰儿心知他一定想起冷雪雯了,低头不语,心里却感到难以形容的忧伤,都那么久了,他居然还对冷雪雯念念不忘,在他心里,究竟隐藏了对冷雪雯多少的爱恋?这给她带来了无限伤痛,又使她心里产生无法解释的怜惜、同情和敬佩。她脸色逐渐变白,忍不住要把淤积在心头的痛楚、欢乐、爱恋、眷顾和敬意滔滔不绝的倾吐出来。她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不禁对他的痛苦和不幸感到怜惜,所有这一切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把她的心拉向他那一边。每当她想到他仍然在为死去的冷雪雯牵肠挂肚、伤心绝望,她就会辛酸流泪。

江逸云很快摆脱了愁绪,道:“你快回去吧,和我在一起,别人会说闲话的……”兰儿道:“我不怕。”江逸云笑了笑道:“你不怕,我怕。”招了招手,叫寒水碧过来,“小寒,咱们到外面吃点东西去。”

寒水碧皱眉道:“你闲得发慌是不是,现成的美酒佳肴不去享用,偏要大老远跑出去,要去你自己去,我才没那份闲心呢!”江逸云笑了笑道:“你真不去?”寒水碧默不做声地看了他半天,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去去去!”江逸云看了兰儿一眼,道:“兰儿姑娘,你呢?”

兰儿犹豫了一下,道:“我……我不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着,匆匆去了。她那婀娜的身形就像一道虹光,转瞬之间便在茏葱的绿阴中消失了。

寒水碧道:“你存心的吧?”江逸云淡淡道:“你说呢?”寒水碧道:“我看她对你很有意思,你为什么……”江逸云打断他的话,道:“你少说几句,你这辈子的酒钱我都替你出了。”寒水碧道:“我宁可没酒喝,也得把这些话天天在你耳边聒噪,你哪天忍不住了,也许就去找个伴了。”

江逸云笑道:“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我的不幸。走吧,我们出去溜达溜达。”

桃花纷飞,烟柳断肠。

走在喧闹嘈杂的街市中,江逸云的心仿佛安定了许多。自冷雪雯死后,他越来越喜欢到街市中去转悠,因为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冥想,也不适合思恋,唯有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他才能暂时把冷雪雯忘却。但他忽然看见一个少女站在绸布庄门口挑选花色,他的心立刻停止了跳动,他觉得那个少女正像死去的冷雪雯。他正要冲上前去,又看见那少女回过头来和女伴说话,他站在原地没动,一颗心激烈地跳动着,胸口憋闷得难受。

这下他看得很清楚,那少女根本不是冷雪雯,甚至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可为什么那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呢?尽管如此,那种过于强烈的幻觉还是使他感到浑身无力,顷刻间,他感到一种比以往强千万倍的思慕和眷顾,爱恋与伤逝之情又在他心中掀起了更加汹涌的波涛。

寒水碧默默地注视着他,他笑了笑,道:“咱们走吧。”

清晨时分,金筱寒被一声长啸惊醒。这啸声震人心魄,绵绵不绝。她背脊发冷,立刻翻身坐起。晨光熹微,房中若明若暗。那啸声忽然拔了个尖儿,高亢嘹亮,上遏行云。

金筱寒动容失色,穿上衣服,向门口扑去。房门一开,冷风便夹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战,咬咬牙,冲了出去。她在园子里转了两圈,一无所获,但那啸声宛如鬼魅一般,若即若离,似有似无。她正觉纳罕,猛听一声闷哼,赶紧循声掠去。花丛中遗下一具死尸,赫然又是死于妖闭大法。她认出此人昨晚给她送过茶水,此刻却头骨崩裂,面目全非,不觉惨然变色。

身后有人叹息一声,道:“他跟了我六年,想不到今日惨遭厄运。”金筱寒猝然扭头,看见于怜香渊然静立,黯然道:“这已经是第六个了吧?”

于怜香叹了口气,道:“是的。那厮倒像是在给我下马威,一天杀一个我的手下,真是该死!不过他的妖闭大法日益精进,似乎每杀一个人就增加一分功力……”

金筱寒道:“这妖闭大法果真没有克星么?”于怜香道:“就目前来看,的确如此。”金筱寒喃喃道:“那怎么办呢?他万一练到最高一层,江湖中岂不是很多人要遭遇不测?”

于怜香淡淡一笑,道:“倒也未必……”忽然脸色微变,沉声道,“桑豫,什么人吃了豹子胆竟敢上门挑衅?”

金筱寒正觉诧异,忽见一个独臂人凭空出现,只一眨眼就到了跟前,答道:“一个蒙面人,他说他看上了少爷的这座宅子。”

于怜香闻言大笑,道:“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等胆大包天之人,我于怜香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一路的货色!”他走到门口,眼角微扫,看见一个穿宝蓝罗袍的蒙面人,和龙谷八音斗得正紧。龙谷八音出手极快,大开大合,攻势凌厉,可惜始终沾不上对方半片衣角。他看了一会,龙谷八音丝毫不占上风,细看那蒙面人的招数,只觉诡异莫测,走的是阴柔一路,饶是他见多识广,也看不出对方的来路。斗到五十招以上,龙谷八音双掌飞扬,有若排山倒海一般,向对方当胸推去。于怜香看出两人武功悬殊太大,龙谷八音这一掌击下,必定反受其害,当下断喝一声:“住手!”

龙谷八音心神一凛,急忙收掌后缩。

于怜香看着蒙面人微微一笑道:“阁下果真对我这座宅子有兴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