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研究和在玛雅中心地区遗留下来的有关记录都暗示着宗教仪式的循环往复已
经为立法的成熟做好了准备。凌驾于农民之上的祭司阶层的力量不断壮大,这不
能简单地解释为:直接来源于经济基础的需要。祭司们许诺农民的辛勤劳动将得
到物质上的补偿。对于墨西哥的农民来说,气象预测——即使是当代学者的科学
的预测,也意义不大。因此祭司们很难通过发展专业来征集劳力。有人认为古时
候灌溉工程的修缮需要征集全社会的力量,这样就允许神父控制大批人力,可是
在中美洲地区没有证据显示发生过这样的情况。那一时期,也没有发现国家化的
军队发生战事的证据。然而,我们知道,几乎所有的美洲印加农民当中,根据历
法的有规律的庆典和祭祀活动都被认为是农业生产的必须。这种稳固的观念是如
何缘起并获得普遍信任的很难解释清,但在后来的玛雅人中这一概念仍被认可,
这就可以被解释为:有助于祭祀控制民众。
生活相对分散的玛雅农民必须结成紧密的综合性的团体,在这个团体里很少
有人怀疑祭祀的神圣。我们可以这样描述:他们从分散的居住地齐集到神圣的庆
典中心,动力是宗教献身精神,而非物质上的趋使。
可以看到,中心地区的玛雅文明不过是中美洲若干区域性文化组织之一。在
古典主义时期早期这些组织文明就达到了很高的发展水平。这些区域性文明,在
很多方面都表现出了杰出的才能,但在另外一些方面却又惊人的迟钝。正是这种
特殊的偏向,以及独特的文化形式给予了我们充分的线索去发掘玛雅文化的精粹
之所在。这种文化形式建构了玛雅文化世界观的基础,从而推动了玛雅文明的进
步。
1。玛雅文化覆盖了广大的地区,这些地区在文字、历法、建筑及艺术上都具
有明显的同源性。古典主义时期的玛雅文化囊括了10万平方英里的土地,占领了
大半个中美洲。这比同一时期的其他任何文化的覆盖面都广大的多。有证据证明,
历法上的革新曾经迅速席卷整个地区,不同地区的宗教崇拜是一致的,朴实的陶
器外形等风格方面的变化也是一致的,这恰恰是思想在祭祀等统治阶层与特定的
平民之间传递的明证。同时,这也证明,各地区都有基本类似的天神体系:“上
帝”一定是玛雅—潘;如果当地信奉的神灵很少的话,土著居民还要安排交换和
定期培训祭司,甚至还有整个地区的工匠们。
很显然,玛雅文化可以在一定区域内自由广泛地传播,而它与我们今天的文
明之间却存在着重重阻隔,这似乎有些自相矛盾。对此,最简单的解释是:玛雅
文明与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条不可跨越的峡谷。首先,玛雅人通常步行或是乘独木
舟,两种方式都很适合在这个国家使用。而且,它们所占领的土地,毫无疑问是
既无吸引力,又不盛产任何自然资源的,周围的部落很难适应这样的自然环境。
同时,可以确定,玛雅文化具有极强的凝聚力和协同一致的信念,这些促进了宗
教与艺术形式的演进。
2。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对比:凡是和宗教有关的器物都奢华而精美,但大都没
有什么使用价值。高大的石头庙宇富丽堂皇,可是几乎无法入住。祭司们是否真
地住在里面很值得怀疑,因为石屋的不舒适之处多得难以想象。玛雅人通过孜孜
不倦的探索终于建造出了适于居住的房屋。考古学家在对古居住区的发掘中发现
了少量的结构简单的遗址。民居建筑似乎只局限于使用木质和茅草结构,尽管神
庙已经建造得富丽堂皇了。
3。玛雅地区的人口不多。在今天的尤卡坦地区,最昌盛的时候大约每平方英
里也只有30人。有考古学证据证明,玛雅古典主义时期没有形成大型的聚居地。
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一直保留着少许原始因素,它迫使人们在很多年里分散居住。
在旧世界里,考古学家认为城市化就等于文明,但这一理论不能用来解释玛雅。
4。相对来说,几乎没有证据证明那里曾经发生过大量征集劳动力的活动。玛
雅公共设施建筑中最大的一个是当地的宗教中心,那是一座重要的雅典卫城式的
平台式建筑。这座建筑的体积大概不超过特奥提华坎的著名的太阳金字塔的1 /
20,而太阳金字塔也不过是埃及的基奥普斯金字塔的1 /4。所以,玛雅建筑闻名
于世并非由于它体积庞大。另一方面,玛雅在建筑过程中死伤了大量劳力,其比
例远远高于同时期的其他美洲文明,而且它的美伦美奂的石头雕刻的数量可以和
其他任何地区相媲美。这表明:玛雅的石头雕刻已经发展成为一种全职的专门化
的手工业,且大规模的征集也已经发展成向农民征集粮食,而不再是毫无技能的
纯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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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从玛雅的建筑中可以得出一个有关古典主义时期玛雅价值观的更加透
彻的见解:玛雅人更注重建筑的技巧性而非规模;更强调质量而非数量。正是这
样,在渐进的传播中,经济上贫穷的玛雅人才能在智力和艺术上远远胜过富裕的
墨西哥高地文化。
一般认为,旧大陆的早期文明中心是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冲积平原。在
这里,大量的聚居的人群不断涌现。其经济基础是对富足的冲积平原的高度组织
化的灌溉。普遍认为:市民生活及其城市化与很多事情直接相关,如:手工业,
宗教统治阶层的发展和文字的发明运用等。灌溉农业的出现时中央集权统治成为
可能,赋税和大量征集劳动力修建公共场所的活动随之出现。最近又有考古学发
现证实,玛雅文明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很多特征都是全世界文明进化中必不可少的
元素。根据这一理论,玛雅文化只能说是世界文明史上的一个不解之谜。
在佩滕的中心地区乌瓦夏克吞,曾经出现了最早的历法,承材,拱顶及彩陶。
但在那里,有记录的陶器的制作史出现了断裂。在前古典主义末期只有黑白两色
的陶器,在此之后才出现了具有新外形和图案的美丽的彩陶。这一发展过程跨越
到了玛雅北部地区。类似的从黑白向彩色过渡的制陶工艺的演变中的断裂,在中
美洲的很多其他地方都出现过。乌瓦夏克吞是一个小的宗教中心,它不能被看作
是和佩滕有同等地位的城市。那里的很多雕刻都填补了这一工艺演变上的断层。
但在更多的证据被发现以前,佩滕还不能被称为拱顶,彩陶,历法同时起源的文
化中心。
我们已经提到过在瓦哈克发现的可在石碑上的早期历法。在前古典主义时期,
玛雅人使用的横杠和圆点等类似计数碑刻出土于维拉克鲁斯和危地马拉西海岸线
到墨西哥湾一带,也就是特华特佩克的南部峡谷地区。图斯特拉小雕像很可能就
产生于这一地区,这个具有玛雅风格的小雕像可以追溯到公元162 年。在前古典
主义时期的危地马拉高地也发现了雕刻的石柱。尽管这些考古学证据都来源于属
于玛雅文明体系的石柱的发源地——佩滕,但仍需指出的是佩滕文化比其他地区
更加难以理解,在考古学上也就更加难以考察和发现。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有
更早的碑刻出土。尽管原始的承材,拱顶和彩陶只负载了很少的信息,但这并不
重要。古典时期玛雅文化的重要意义在于复杂的宗教体系和社会结构。正是所有
这些特点综合在一起帮助考古学做出了重要判断。
研究前古典主义时期民族和文化的分化最好能够恢复玛雅文明的原貌。几乎
没有有形的样本证据能解释这一难题。当时民族状况和在中美洲发现的原始骨骼
材料十分类似,所以区域差异问题仍不明了。前古典主义时期的考古学研究还没
有达到清晰的描述区域差异问题的高度,一般来说,对这一问题的描述和其他所
有地区的没什么两样。前古典主义时期,玛雅盆地包括的区域十分广大,从霍斯
特克地区发现的证据就可以证明这一点。那里的里奥巴纽科和塔姆皮克发现的古
代雕刻证明了这样一个问题:那里的前古典主义时期的陶器与玛雅盆地的出土物
具有惊人的相似性。紧接着,古典主义时期墨西哥高地又对这一地区施加了影响。
很可能霍斯特克和恰帕斯盆地在某个时期同时使用玛雅语,后来由于西方语言的
入侵而逐渐失传。似乎可以这样认为:霍斯特克地区从前古典主义时期起就已经
独立了。
/* 9 */ 第一章笃信宿命的民族(7 )
最古老的可以确切记载时间的玛雅遗迹
用玛雅象形文字记载的最早的确切的时间雕刻在兰登石牌的背面。兰登石牌
是玉质的,具有凯尔特风格。它长8。12英寸,宽3 英寸。1864年出土于危地马拉
波多巴里奥斯港附近。牌子上的日期是玛雅时代日期8。14。3。1。12 即公元320 年
图15)。这里的“玛雅时代的日期”是指记录在兰登石牌上的日期,一些玛雅
大事就是使用这种日期记录的。
兰登石牌上纪录的数字的每一个细节都与佩滕北部的蒂卡尔纪念碑上记载的
数字很相似。同时,它又与古典主义时期其他地区的同类碑刻大相径庭,以至于
尽管兰登石牌不是在蒂卡尔发现的,但可以确定是在那里雕刻成的。如果是这样,
蒂卡尔就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刻在有日期的历史遗迹的基座上的最早的城市,那也
是古典主义时期玛雅最大的纪念中心。最古老的巨大石质纪念碑或石柱是乌瓦夏
克吞的9 号石柱。在它的背面刻有玛雅日期8。14。10。13。15 (即公元328 年)这
一时间只比兰登石牌上的时间晚723 年,并且兰登石牌雕刻于距乌瓦夏克吞仅11
英里的南部地区——蒂卡尔。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在尤卡坦半岛的正中心,在公
元4 世纪初,玛雅历法已经发展得很完备了。
前古典主义时期佩滕的玛雅语民族
早在前古典主义时期以前,尤卡坦半岛可能是被游牧民族占领的。他们靠采
集森林里的野果子和渔猎为生。有关玉米种植的农业知识还没有从危地马拉高地
传播到南部来。
我们无法确切地知道农业的种植方法是如何流传到玛雅的盆地地带的。也许
是新的移民带来的,也可能是原来的土著居民主动地从高地学来的。然而,似乎
在玛雅文明开始之前(公元4 世纪),谷物种植就已经在那里存在了一千年了。
玛雅象形文字的起源
在乌瓦夏克吞发现的兰登石牌和9 号石柱除了记载了两个早期的年代相近的
纪年日期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特性。记载在这两件文物上的日期应用了一
种复杂的文字结构,这种原始文字承载了所有的玛雅古典主义时期的纪录。这些
记载不能印证历法的发展脚步。
有证据显示,早期的玛雅象形文字和大事年表不仅仅被刻在石头上。尚未发
现这类材料的证据,可能是由于佩滕地区高温,潮湿的环境里比较容易毁坏它们。
几百年过去了,玛雅早期的天文学者一直在关注着太阳的运行,以确定热带
地区一年365。24日的确切长度。他们可能也观察月亮,以确定一个朔望月周期29。52
日的长度。一旦这两个周期被精确地推算出来,古代玛雅人可以极精确的计算这
两个长度。
在玛雅编年记事体系内部有证据证明:它最早在玛雅纪元7 伯克盾—7。0。0。0。0
晚期(公元前353 年)或是靠后一点7。6。0。0。0 年(公元前235 年)被确立起来
的。好像玛雅的祭司们还特意扩充了他们独特的象形文字,以适应这种新确立的
编年记事体系。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文字应该产生于继最早的雕刻时代之后的6
世纪或7 世纪。
玛雅艺术建筑、陶艺与埃及的一致性
除了乌瓦夏克吞的9 号石碑,这座城里至少还有10座纪念碑,其中的四座实
际上可以追溯到玛雅纪元中(公元337 ~435 年),8 伯克盾的最后25年。而另
外六座也大致可以推算出属于这一时代。这些纪念碑上的人物形象比例极不相称,
并且线条极为粗糙。虽然偶尔以右侧面轮廓出现,但大部分通常以柔和的左侧轮
廓展现出来。他们的脚一前一后,左脚的大脚趾顶着右脚的脚后跟,前肢和躯干
向着正前方,而头部从左侧或右侧来描绘。这种不雅的姿态是所有已知最早的玛
雅石刻中典型的形象。
古代乌瓦夏克吞建筑上的成就也是使人印象深刻的。在乌瓦夏克吞发现的最
早的金字塔是E-VII-sub,它被埋藏在后来建造的金字塔E-VII中。
金字塔侧面粉饰掩体的风格表明,在其建造时玛雅艺术风格刚刚开始成型。金字
塔E-VII-sub的顶部,并不是一些石料建筑。在金字塔的顶端发现的四
根石灰柱及灰泥地面表明这个金字塔最初支持应是一些非耐用材料的上部结构可
能是柱子或茅草屋顶。这一切都说明了玛雅石质建筑中典型的带有承材及拱顶的
房屋在E-VII-sub金字塔建造时期还未发明。
古典时期的陶艺并没有经过充分研究,以至于在发源地和陶艺的类型的地理
分布等问题上,不能得到一个一致的结论。
对于乌瓦夏克吞的废墟遗址及露天广场的地面以下进行水平挖掘,使前古典
主义陶器及佩滕地区发现的粘土小雕像的最杰出的代表作重见天日。
其中一些样式,尤其是小雕像中的一些类型与墨西哥、危地马拉、萨尔瓦多
高地上最早农业地区出现的一些物品极为相似。
虽然乌瓦夏克吞地区的考古发现不足以证明有关玛雅古典主义时期的所有同
时期产生的考古学的特征都起源于这里,但确实存在着这样一种现象:早期考古
学证据在那里被发现,随后这些发现作为一个复杂的文化整体传播开去。这一现
象证实了玛雅文化的统一性,这种统一性使它更具特色。
/* 10 */第二章古典时期(1 )
玛雅中部
玛雅文明的发展方向到古典期早期在佩滕中部固定下来,并且在其经过的570
年间拥有异常的保守性。这种观念或文化保守的固定性体现在由祭司垄断的笔迹、
历法、宗教艺术和建筑等方面。陶器的浇筑风格、砖石建筑技术和雕塑细节设计
等操纵工序都表明风格变化的正常速度。玛雅人热衷的宗教甲胄也许能说明在古
典时期技术进步的缓慢。
通过对政府治理的地区和时间跨度的鉴定,玛雅这种类型的形式政府与中美
洲的其他地区相比是一种奇异的成功的组织。而在政策执行中却呈现出问题来。
祭司不可能给他们的臣民们以丰富的物质回报,玛雅的经济既简单又能自给自足。
抑制政府措施的主要威慑力的是人口的自然分散,他们住在广而分散的玉米地附
近,要知道在任何时期玛雅的耕地都没超过总面积的1 /5。祭司们仿佛还没有掌
握具有经济价值的知识专利,比如说天气预报,即使现在玛雅地区的人们也认为
天气预报是不可信的。此外,没有考古证据表明那儿有过强大的统治者或霸主。
碑文是没有名称的,它们个个记录的是各个时期的终结部分,并以此类推。有人
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