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毫无反应咲夜生气似的哼了一声,坐到了水塔顶上。
「咳咳……」
就像打起精神一样咳了下,拿出了藏在背后的包裹。那是个由黄色的餐巾包裹起来的很好看的包。
不是吧……。叹着气的我明知故问道
「这什么啊」
「……便当」
「怎么?」
「我希望你……吃下去」
咲夜在寻求着《关系》——自我决定破坏与咲夜羁绊的《那刻》以来。
我与她之间开始变得生硬。
咲夜平时都会穿修女一样的衣服,这一定是过去在ARICE的设施里受到了严格教育,贞操观变得很强吧。所以变得一直稍稍,就像和我保持距离一样。
不过那样很接近我所期望的《事务性关系》,也是正好……
但那种状态并没能维持多长时间。
某日,咲夜叫住了我。
「……密。明天,去《约会》吧。甜品王国又举行布丁节了。我,我是不想去……不过密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虽然口气异常伟大,不过咲夜的目光却是非常认真。我从中深切感到了她《想和好》的意识。
「明天我有事」
「莫非……是要和来夏同学见面?」
「那都无所谓吧。与你无关」
「……不要忘记,你,你是约定要和我恋爱的」
「是啊。我们是被《契约》联系在一起的。我不会忘记」
此后,咲夜为了与我和好也曾数度想与我接近。
而我,一直无视着她所做的一切——
「我不大会做饭。……不过,这次我觉得能吃了」
咲夜在膝上开始解起包裹。里面不是曾经的那巨大食盒,是很女孩儿气的小便当盒。其中,装着迷你炸肉饼,鸡肉炒饭,煎蛋卷那些女孩儿气的料理。
她有些难为情似的低下头,
「为了能做得好吃,这次做的全是我喜欢的。而且也好好尝过味道了。所以……尝尝看」
咲夜将便当盒递了过来。
「一定,很好吃的」
对无言的我,露出了微笑。
这是绝想不到刚相遇时她的——就像脸痉挛一样的,笨拙的微笑。
她就是为了修复联系着我们的《羁绊》,以她自身拼命露出的笑容。
咲夜的真心传递了过来,
无限的,无限的——
——让我厌烦。
我推开了咲夜举着便当盒的手。那小小的便当盒,消失在了水塔下。
咔嚓!随着便当变成垃圾的声音,咲夜的笑容,消失了。
「啊……!」
「…………抱歉。我对强忍着吃下难吃的便当已经有点烦了」
强调自己是强忍的,假装道歉着。这是一见是道歉的,恶语。是明知这样说会伤害到她还说出的。
咲夜悔恨的低下了头。
我手握住水塔边的梯子,道
「我们必须要保护城市,……也必须要拯救世界。所以,我还想让《契约》继续下去呢」
就像补充一样的加上这些,飞快的落到了屋顶上。
「呀啊,西德。这怎么变战场了啊」
一个麻烦的人出现在屋顶上。
那就是恋爱原理主义者,高天原A。学姐拿起一块散落在屋顶已经脏掉的煎蛋卷,毫不犹豫的放进口中。
「嗯,好吃。比起以前的便当,已经进步不少了嘛。看来有栖川也下过不少功夫啊」
……那种事我知道的啊,学姐。
咲夜的眼通红着,她一定,是彻夜做的这便当。
就是为了和这样混蛋的我,和好呢。
「而一口不吃就扔掉……,你不觉得这是混蛋行为吗?西德」
我不是因为料理难吃才不吃。
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咲夜的感情。
咲夜想与我和好的感情——这才是我无法忍受厌恶的啊。
忍着没说出这些的我道
「这与你无关」
高天原学姐不知道有没有听我说,眼看向飘在空中的一张纸片,就像捉蝴蝶一样轻轻的捏住,一瞬扫了一下,之后很珍贵似的收到了口袋中。
「哼」她把胳膊抱在巨大的胸下。
「到现在为止你不都是最棒的坏人一样吗。虽然你小子相当的混蛋,不过堕落到现在这样也是很少见,」
「呐,学姐」在烦人的说教开始之前,我盖过了恋爱原理主义者的话。
「反正世界就要灭亡了,比起一点点消磨来,还是一瞬被破坏更好吧。你这样想过吗?」
我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根本没心思理你这种人。
学姐,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
「没有。我从没想过那么愚蠢的事」
「愚蠢,吗?」
「当然。就算很微小,但生存的可能性还是越多越好。就算只有一分一秒,还是和相爱的人一起度过更好」
「学姐是个M啊」
「你真《可悲》啊」
真是的……不要用那种就像明白一切一样的目光看我啊。这会让我连你也破坏的吧?
但,我没回答。我不想再陪她玩这种闹剧了。
我推开学姐,离开了屋顶。
「密……」
耳中,听到了咲夜弱弱的呼唤。
水塔顶上的她,眉皱起的俯视着我。
这让我,胸口隐隐作痛。
但我,并不明白这抽搐般的痛,
是“那个人”留在我胸口上的伤,
还是那里面心的被碾轧。
如果要为那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加个名字,大概就是《二律相悖的生活》吧。
《想破坏一切的冲动》和《无法破坏的现状》在我胸中互相争斗着。
想着多少放松下烦躁心情的我,到横滨来玩了……
「心情没什么改善啊」
吱——……
与五月分手,一直在夜晚的城市中狂飙的我,在《怀念的地方》停住了摩托。
我本打算径直回家的。可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回去。
与风原市交界处。小山丘上。能俯瞰城市的小公园一隅。
一座小教堂,建在稀稀落落载着树的散步道尽头。
不过那已经被天使回收,仅残留下部分礼拜堂的墙壁而已。
这里是拥有和所爱之人回忆的地方。
“那个人”曾经,就住在这教堂里。
在月光的映照下,我坐到了坏掉的长椅上。
望向闪着淡淡光亮的彩色玻璃。
那已经碎掉剩不到一半,但我仍能清晰的回忆起上面画的是什么。那上面,描绘着天使降临的身姿。
不只是彩色玻璃。我能回忆起这教堂的每个角落。
这里的每个角落都饱含着我与“那个人”的记忆,我怎么可能忘记。
啊,这么说起来,我们第一次接吻也是在这礼拜堂里吧。
中学时的我和“那个人”的对话在耳边复苏了——
——紧张吗?真是个孩子呢
「不要小看人。我早接过吻了,而且还体验过更多的呢」
——那,你为什么在发抖啊?
「罗,罗嗦。我……我没和真正喜欢的人……吻过啊」
——那,这就是初吻呢
说过着让人难为情对话的我们,
在祭坛前吻在了一起。
坐在全毁教堂中,回想起过去的我,不由得捂住了头。
笑意禁不住向上涌着。
「那时候太紧张牙齿都撞到一起了啊。真是,太差劲了呢……」
我笑着——觉得彩色玻璃模糊了起来。不经意间,泪,已经快落下了。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哭……」
不安定的情绪。完全的混乱状态。无法控制的感情。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在拼命忍耐,但根本做不到。
插画02
一道泪线,从颊上滑了下去。
我好想,见“那个人”。
只一眼也好,我好想见。
「伤好痛啊……」
我手掐在胸前的十字形伤痕上,就像要把心从里面掏出来一样。
只有那残破彩色玻璃上描绘的天使,俯视着一个人痛苦的我……
不知过了多久——
「密。你原来在这里啊」
就在颊上的泪干涸的时候,背后出现了一个声音。身着制服的咲夜接近了过来。
我没告诉过她这教堂。不过听说欧米加也会散发出细微的波动样的东西。她或许就是追着那个来到这里的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竟然擅自离开城市,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在的时候天使来袭击了。我消灭了还算好,」
我就像发病似的拔出手枪,指向了咲夜。
「不许,走进这里」
即使被天使包围也毫无惧色的对天使兵器,肩啪的颤了下。
「这教堂是我重要的地方。不想让你这样的人玷污啊!」
不想让妨碍我对“那个人”的感情,只不过是个杂音的,你……!
「重要的地方……是说这里有和什么人的《回忆》吗?」
「……以咲夜来说很敏锐呢。正是如此。这里充满我宝贵的回忆」
咲夜的唇颤着,似乎想说什么,不过……那唇被咬住了。
「赶快从这儿滚出去!」
我手扣到扳机上。这次,枪里有子弹。只要手指用力,就会伤到咲夜。
开枪吗——?
就在我马上要被这种想法控制住的刹那,
激灵,全身寒毛倒竖了起来。
紧跟着袭来的是异样的《不协调感》。
这是天使出现的信号。我轻咂下嘴收起枪道
「咲夜。有事等下说……天使来了」
天使出现的地方,很倒霉的是在城西——早濑河附近。就算是骑摩托车,从位于东端的这教堂到那里也要花二十分钟。
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三户人家变成了废墟。搞不好……里面的居民也丧生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手心上托着数个生锈炮弹的天使高声恸哭了起来。它缓缓的,降向其他还平安的住宅。
「……别想得逞」
我拔出手枪指向天使。
「密!」
比我迟了一分左右。奔跑的咲夜追了过来。我刚才说过要她坐后座,不过被她坚决拒绝了。
「天使呢……!?」
我举着手枪,目光示意了天使的位置。
「我不想再让它破坏什么,一口气解决吧。就像以前一样我用枪拖住他,咲夜你去砍」
但,咲夜却举剑拨开了我的枪。
「不需要你掩护」
「哈!?你胡说什么?」
「……这种天使不算什么。密你闭嘴在一边看着!」
她不容我反驳的叫着,
「喝——!」
随着裂帛的一声,冲向了天使。
咲夜就像印证着不需要掩护的话一样,故意挡住了我的火线。这样我根本无法射击。会打到咲夜的。
「可恶……!」
烦躁的我放下枪,怒视着对天使兵器的背。毕竟这是刚把枪指向咲夜之后,或许很难配合战斗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注意到咲夜逼近的天使,挥起了手。
将数个炮弹以极快的速度扔了过来。
咲夜以最小限度的动作避过生锈的铁球,无法回避的就用大剑打偏,向天使直逼而去。
可——她在干什么啊?
她的动作,不是平时那么利落。四肢的动作就连我这个外行都明白般的纷乱。只是回避横飞的炮弹就已是全力了。
「——喝!」
将飞来的炮弹斩成两半的咲夜,直线向天使冲去。就像是在着急想尽快消灭天使一样。
而天使则似乎在嘲笑这样的她,悠然的张开了双臂。
「咲夜!后面!」
那些本应避过的炮弹,就像回旋镖一样绕了回来。
咲夜在空中一个转身想避开。可虽说没受到直接攻击,但一个铁球还是擦过了她的右脚腕。
砰…发出了可怕的声音。
「喀……」
着地的咲夜眉痛苦的拧了起来。
「还好吗!?」
「不要过来!我说过不要你帮忙的吧?」
对天使兵器生气似的大叫着瞪着自己的敌人。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疼痛的右脚蹬着地面,再次向天使奔去。
将飞逼而来的铁球全部斩断。
奋力跃起——嚓!!!
释放出了连挥剑动作都无法看到的超高速斩击!
天使在空中被斩断,变为闪着白色光辉的结晶崩散了。
「哈啊……哈啊……」
落地的咲夜,肩很少见的不住起伏着。冷汗从她额上直流而下。不过她仍用双脚踏着地面,直直的盯着我。
「哼……稍微有点棘手,不过那种程度的天使,根本不算……什么」
那,是极限。忍受不住脚痛的咲夜,蹲了下去。
夜晚的住宅区沉浸在黑暗中,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一样。
只有远方传来的急救车汽笛,以及狗发出的呼应似的长嗥,让我感觉这世界还活着。
「……喀」
在我背上的咲夜,轻声呻吟了出来。
我最后决定背她会居住地。虽然当初也想过干脆不管,不过她的伤要是严重起来我就头痛了。
「伤痛了?」
「……才没有」
不过我马上就明白这只是她在强撑。我为了查看伤势脱下了她的长筒袜……只见那脚腕已经像熟透的苹果一样肿了起来。这是没有骨折已经是奇迹的重伤,绝不可能不痛。
「我说……我明白你对我幻灭了。可也不要做出这样拒绝我掩护的行为啊。一边拒绝,一边却受了这样的伤我可觉得很难看」
咲夜没有回答。那环在我肩上的手,悔恨的加大了力量。
「我想要保护城市。你讨厌我没关系。可至少也要让我协助你啊」
真是的……我不禁苦笑了出来。
这是多自私的话啊。
自己心里明明想着要破坏她,嘴里却还说着无法将咲夜当作《道具》利用很为难。
自我矛盾。二律相悖。口蜜腹剑。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无耻的混蛋。
不过也罢。不管面对任何指责我都不在乎。
因为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有“那个人”而已。
我的目的,只是与所爱的人重逢。
只要能与“那个人”重逢,只要让她把我杀掉,我就能去补偿所有的罪。我,一定会下地狱的吧。就让我在那个世界赎罪吧。
所以,咲夜。
让我把你当作《道具》吧。
让我彻底摧毁联系我们的《羁绊》,冷淡,冷彻,冷酷,充满算计的接触你吧。
我已经,再不想让你在我心中变得《重要》了啊……
她的温暖。她的轻柔。她轻吐在我颈上的气息。都在清晰证明着咲夜并不是单纯的兵器,而是个女孩儿,但我仍选择无视掉那一切,心中重新立下了誓言。
不过——
「那……不对」
忽然,沉默的咲夜开口了。
「我不是因为对密幻灭,才拒绝掩护的……」
用那迷路孩子般不安的声音,
无数次无数次犹豫后,
在我背上说道
「我,我是想让你看到我的优点」
我觉得心脏就像被揪住了一样。
咲夜的声音几不可闻的继续道
「我,不是像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