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气,只能跟了上去。
走到公交车站等待回家要坐等待公交车,绿间真太郎终于和女孩子并肩站在一起。
周围人声嘈杂,而只有他们这里一片死寂。看见站牌旁边有一个卖冰淇淋的小摊位,绿间真太郎清了清嗓子。
“咳……你要不要吃冰淇淋。”
“哼!”
扭过头。
“……你等我一下。”
护住手中的幸运物气球,绿间真太郎从人群中穿过,径直走向冰淇淋摊位。
“麻烦要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
记得每次妹妹闹脾气后,父亲总是用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就能哄好她,绿间真太郎抱着碰运气的念头掏出几枚硬币。
看了看他手中的气球,胖胖的老板一边打开冰柜一边笑眯眯问他:“是给妹妹买的吧?真是个好哥哥啊。”
总比说成是“爸爸”要好的太多,绿间真太郎不置可否。
递过来时却是两支冰淇淋。
“别客气拿着吧!和妹妹一起吃~”
本来想婉拒,却听到身后传过来女孩子的声音:
“你在磨蹭什么快点过来啦车都已经来了!”
只能匆匆谢过老板的好意,绿间真太郎急忙赶了回去,被土蜘蛛千穗理半拉半推着挤上了公交车。
幸运的是他们有位置坐。一坐下来土蜘蛛千穗理就哀嚎不止。
“可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类……”
“别抱怨了,再怎么抱怨人也不会因此就少。还有这个给你。”
还想像之前那样冷哼一声,但她的目光被绿间真太郎手中的冰淇淋吸引住。
“呜哇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女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从男孩子的手中接过来,她眼睛亮亮的,好奇地将包括包装纸的冰淇淋上下打量一番,又像一只小奶猫一样,伸出粉嫩的小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
“哦哦哦又冰又甜的好棒!”
幸福地眯起眼睛,土蜘蛛千穗理左手一支右手一支,周身都飘散着无数朵小花,完全看不出来之前还在生着闷气。
……果然对付小女孩什么的还是父亲有一套。
只是绿间真太郎实在是太天真了。他忘记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女孩。
光速干掉了两支冰淇淋,土蜘蛛千穗理偏过头瞅了一眼他,脸一垮,然后又把头偏向另外一边。
“哼!”
“——!!”
就算吞进对方投喂的食物进肚,女孩子还是相当厚脸皮地一路别扭着直到下车,车门一打开她就蹦跶着跳了下去。
黑着脸跟在她身后,绿间真太郎甚至都没注意到,手中的气球还没从公交车里拽出来,车门就已经关上了。
感觉到掌心突然一轻,再低头看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细绳。
“噗……”
完全不需要回头看都能听得出来身后那人有多幸灾乐祸。
终于忍不住想过去再次给一个爱(?)的爆栗,脚正要抬起跨上台阶,却听到身侧不远处有人惨叫着:
“啊啊啊快躲开我的刹车坏了!”
下意识地偏头看去,只见一辆摩托车歪歪扭扭向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相距不过几米,绿间真太郎理科一向学得不错,电光石火间他比量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此刻他唯一的愿望就是不要伤到手。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牵引力狠狠地牵扯过去摔坐在地上,而那辆摩托车也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擦着绿间真太郎的脚滑倒下来,发出“砰”的声响。
“……”
看着眼前不过一瞬间发生的事,绿间真太郎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柔软的事物蹦到他的头上,还扯了扯头发带来一阵刺痛。
“喂你又在做……”
“八嘎!”
毫不客气地揪着绿间真太郎的绿毛,土蜘蛛千穗理批头就是一顿痛骂。
“好像你还是练篮球的,怎么就眼睁睁地看着车撞过来不动呢?……好吧就算你动了还是会被撞到……”
“万一你受伤了真酱该有多伤心!所以我是为了真酱才会去救你的哦!”
“多亏有我你才没事的哼!你应该要感谢幸亏我是一只妖……呜呜呜!”
发生了刚才的意外,巨大的动静声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人过来,绿间真太郎紧紧捂住土蜘蛛千穗理的嘴巴,把还不断挣扎的女孩子夹在胳膊下,迅速地站起来。
一个老婆婆有些担心地问:“没事吧孩子?”
眼角瞟见摔倒的摩托车司机费劲地爬起来,还一边自言自语着“怎么会有这么粗的一根蛛丝”,绿间真太郎微点了点头。
“谢谢您,我没事……我先带妹妹回家了,这么晚父母该担心了。”
挤过人群,疾步走到距离事故现场有一段的地方,他才将土蜘蛛千穗理放下来。
脚一沾到地,女孩子就愤怒地跳了起来,卯足了劲想要挠他。
“可恶……刚刚才救了你就这样对我!”
“……八嘎这个词还给你。”
绿间真太郎摁住她不安分的脑袋。
“蛛丝用过之后不记得收回来,还差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是只妖怪……你是有多神经粗?”
愣了愣,土蜘蛛千穗理安静下来。
低着头,她小声嘟囔着:“人家的神经才不会粗,明明是蛛丝才粗……”
“幸运物丢失了果然会倒霉的。”
绿间真太郎想起被公交车拐跑的气球,捏了捏眉间。
“幸运物什么的……”
抬起头,土蜘蛛千穗理满脸不屑。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又是那么的笃定。
“哼,好像那本《蜘蛛怪异闻》也是你的幸运物来着的吧。那么我也就相当于你的幸运物了。”
“有我在,你又怎么可能会倒霉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谢谢【北极的夏天~阿夏】的地雷Σ(っ °Д °;)っ!!
写文一个月以来收到的第一个地雷表示好激动!!QAQ激动到差点都没力气开文档写文了!!【揍
高兴得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o(*////▽////*)o
蜘蛛娘闹别扭的原因是因为她莫名其妙就从一本书里跑了出来,什么都是陌生的,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但多少还是会很怕的吧,所以才会对翠翠疑似要她离开的话反应太过于激烈了=。=
☆、《勿忘蛛》(五)
以父母出国几天所以来叨扰同班同学的理由顺利在绿间家住下,土蜘蛛千穗理在绿间夫妇面前表现的异常乖巧,凭借着一张萌萌的萝莉脸立刻让绿间妈妈的好感度刷到满值。
穿着绿间真夕子的兔子睡衣,土蜘蛛千穗理仰起小脸,对着指尖戳啊戳,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细声细气道:
“真太郎欧尼酱晚安哦~”
然后她就像一只真正的兔子那样蹦上楼,迅速窜进绿间真夕子的房间里了。
……这家伙绝对哪里有不正常没错吧!
黑着脸绿间真太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用力关上房门。
睡到半夜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阳台有细微的动静,绿间真太郎迷迷糊糊地下床,戴好眼镜,踩着拖鞋走过去看。
他的房间和妹妹的房间之间有阳台是连接起来的,所以在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栏杆上时,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真夕子?”
那个白色的影子迅速转过身来,看到他时突然就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那个帽子是什么啊看起来好春虫虫哈哈哈哈哈哈!”
“小声点。”
恨不得立刻捂住那只只会捣乱的妖怪的嘴巴,但想到妹妹就在隔壁睡觉,绿间真太郎只能压低了声音,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些,土蜘蛛千穗理赶紧捂上嘴,但肩头还是微微耸动着。
“别笑了,我只是在尽人事而已。”
走到她身边,绿间真太郎原本想摘下帽子,但还是忍住了。
“奇怪的人。”
瘪了瘪嘴,土蜘蛛千穗理回过头,继续趴在栏杆上吹夜风。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阳台来做什么?别和我说你是来看夜景的唷。”
向阳台外面看了看,因为是多云的天气夜空中没有星星,一片黑漆漆的,只有仍未入眠的蟋蟀在草丛中轻轻鸣叫几声。
“还是说因为是妖怪所以连觉都不用睡么。”
懒洋洋地趴着,土蜘蛛千穗理没有像平时一样跳起来反驳他,而是歪了歪头。
“不是的啦,只是突然觉得肚子里有点凉凉的,然后翻来覆去的就睡不着了。我怕会吵到真酱就跑了出来。”
想到下午投喂的两支冰淇淋……
绿间真太郎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还有哦,其实刚才我一直在想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突兀地开口,女孩子将兔子睡衣的帽子戴上,长长的耳朵耸拉下来。
“莫名其妙地被封印在一本书里,又莫名其妙地被解放出来,可恶,都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这么擅做主张……”
“偏偏除了名字其他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来自哪里,自己还有没有家人,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样的事会被这样惩罚。”
她慢慢蹲下来,原本就娇小的身子更缩成一小团,看起来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雪团子。
声音越来越低,在寂静的夜色中听着更像是在哽咽。
“其实、其实今天在动物园没有打听到想要的,真的真的很失望……”
猛地站起来面向他,女孩子声音低低的,却带着恼怒和哭意。
“我、我知道这么说很羞耻的……随便你笑话啦可恶!”
不知道什么时候厚厚的云层已经散去,又大又圆的月亮稍稍露出一角,莹亮而带着微蓝颜色的月光洒下来,落在土蜘蛛千穗理脸上,衬得她玫红色的眸子更为明亮,周围一圈有红红的痕迹。
“……”
抬起脚,绿间真太郎慢慢走过去,在又低下头的女孩子面前驻足。
心里有个地方柔软起来,像凉白色的月光也落了进去。
想揉揉她的脑袋,但还是只捏了捏她帽子上的兔子耳朵。
有很多话想说,最后他也只说了一句。
“别怕。”
没有回答他,而是上前将脑袋埋进那个宽大的怀抱,土蜘蛛千穗理紧紧抓住绿间真太郎的衣服下摆。
良久才听见她闷闷的声音。
“谢谢你。还有……”
“帽子真的很丑。”
“……喂。”
如果不是第二天起床后看见自己的睡衣前襟一片深深浅浅的水渍,绿间真太郎还以为昨晚不过只是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原因就是下楼坐在餐桌前,趁着绿间妈妈和绿间真夕子在厨房准备便当、绿间爸爸去拿报纸的空档,早就坐好正抱着牛奶喝的土蜘蛛千穗理放下杯子,嘴巴旁边还残留着一圈奶白色,抬起下巴向他示意,一副等待伺候的大爷模样。
“帮我把那盘煎鸡蛋端过来。”
……这家伙昨天晚上哭了什么的绝对是幻觉没错吧!
走出家门,跟着绿间真夕子准备去小学参观的土蜘蛛千穗理临走前冲着绿间真太郎阴恻恻一笑。
“小心我待会儿也去你学校找你哦。路什么的我还记得的呢哼。”
……这家伙绝对是在威胁他没错吧!
一整天在学校绿间真太郎都有些心神不宁,总是怀疑着从哪个角落就会咕噜咕噜滚出来一只妖怪萝莉。不过直到在篮球部训练前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他也就稍微放下了心来。
……但是作者一直觉得“下一秒”真是个好词呀。
下一秒当看见场边一个矮矮的、奶油色头发的脑袋晃来晃去时,绿间真太郎顿时手滑,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精准射篮第一次投偏了。
“绿间,你怎么了。”
赤司征十朗在他身边停下,微微眯起眼。
“……我有事先下场一下。”
闭眼又睁开,绿间真太郎叹着气向场外走过去。
走到附近的时候正听见经理桃井五月在好奇地围着她东问西问,那只伪萝莉完全无视自己已经几千岁的事实,厚着脸皮回答:
“我今年十一岁哦~”
察觉到绿间真太郎也过来了,土蜘蛛千穗理冲着他甜甜地笑起来,声音娇软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欧尼酱你来了呀~”
桃井五月则是直起腰好奇地问他:“诶诶小绿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一个妹妹呀?”
走过去拎起那家伙的衣服后领:“远房的表妹而已。我先走一步。”
“哎哎等等……”
又是如此屈辱的姿势,碍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随便怎么样,土蜘蛛千穗理只能一边挣扎一边用脚乱踹。
期间躲过几次对方的攻击,走出体育馆门口绿间真太郎才把她放下来。
“每次你就不能正常的让我走路吗啊啊啊!!=皿=”
她冲他龇牙咧嘴挥舞着小拳头。
他才不会说每次拎着她然后再看她炸毛的样子其实心情不是一般舒畅的唷。
……会被骂作变态的。
安抚地揉揉她的脑袋:“自己先去其他地方逛逛吧,体育馆最好还是不要随便乱进。半小时后我训练完了就去学校门口找你。”
土蜘蛛千穗理不依不饶地戳他肚子。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哼!不过我才不会再去体育馆呢,又没什么好玩的!”
她收回手,头也不回的就溜掉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过来就为了捉弄一下他没错吧!
扶额想要继续回去训练,突然被正走过来的同班同学叫住,说是班主任有事叫他去一下职员室。
进入职员室后绿间真太郎一眼就看见器乐社的部长满脸嘚瑟的笑着。
班主任白鸟老师也是相当苦恼:“绿间同学你就同意竹内同学学园祭演奏钢琴的请求吧……”
“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
绿间真太郎想不通竹内有纪为什么就一直盯着自己不放,明明知道他是篮球部的部员。
“你以为我愿意啊。”
竹内有纪摆摆手。
“本来有个叫虹野雪枝的女孩子更不错,可惜一样的油盐不进,明明是个天然呆来着居然出乎意料的固执……”
“还有嘛……是一个叫阿澄的后辈推荐你给我的,她说你不用太感谢她哦。”
……那个白痴。
想起那个每次自己和赤司征十朗稍微多说几句话就会在一旁阴森森盯着的女孩子,绿间真太郎额上跳起几根青筋。虽然很想回去让赤司征十朗好好管教一下,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打发掉竹内有纪。
他淡定说:“抱歉,我已经答应了占星术研究社学园祭那天会去帮忙。”
“骗人的吧——!!‘
哀嚎起来,竹内有纪硬是拖着绿间真太郎冲去占星研一定要求证才行,最后终于死心了才垂头丧气跌跌撞撞地走掉了,边走边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大帝光就找不出几个钢琴弹得令人满意的……”
无语地扶了扶眼镜,绿间真太郎向走廊外看,发现天色都有些暗了下来,厚厚的云层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想起学校内还有一只妖怪萝莉在游荡,他顿了顿,立即快步向体育馆走回去。
被竹内有纪那么一搅合,队员们差不多都训练完回家了。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再出来,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那只妖怪再怎么没常识应该也会找个地方躲雨的吧……
撑起伞匆匆走到校门口,环顾四周也没看见人。
是提前回家了吧。
放下心来,然后努力忽略掉心底浮起的一点点怪异的感受,绿间真太郎抬脚准备离开。
“喂。”
耳边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