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墨菲当然都清楚，他说出那些话，更多的是想看看能不能钻空子，万一对方脑袋被洪水冲了的话，肯定获利更大。
现在看来，能坐到对面主导谈判，琼斯巴特勒脑袋一点都没进水。
“你的影片成本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万美元。”琼斯巴特勒并没有停，反而抓住优势继续追击，“米拉麦克斯推向院线市场，我们不说其他，发行前要进行一定的宣传，还有冲印拷贝，仅仅这些支出都会超过三十万美元！你拿什么来保证米拉麦克斯能收回投资？你有完整的方案？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的方案？你过往有成功的案例？”
她看着墨菲，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所有的宣发费用由斯坦顿工作室承担，我们可以同意你参与票房和其他收入的分成，也可以与斯坦顿工作室签订发行合约。”
一个没有任何资历的导演，想拿这样一部小成本影片，签订分成协议或者主流商业片的发行合约，是把米拉麦克斯当成慈善机构了？还是认为他们这些人脑袋都有问题？
听完这些话，墨菲心中叹了口气，琼斯巴特勒不是白痴，没有做出脑残的决定，他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应该到此结束了。
那丝侥幸被打破，他也决定回到更为实际的路线上。
至于所有的宣发费用由斯坦顿工作室承担，墨菲脑袋也没出问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
“这样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琼斯巴特勒适时的施压，“我们的谈判可以结束了。”
被人当成傻瓜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她看起来是这样的白痴？
“嘿，琼斯，”比尔罗西斯赶紧出来打圆场，“墨菲只是提出些自己的想法，你有不同看法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慢慢谈。”
琼斯巴特勒也不是真的要终止谈判，再一次强调，“米拉麦克斯买断《水果硬糖》版权是我们这次谈判的前提！”
她看着墨菲，心中难免感觉这个年轻导演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其他的也没有谈的必要了。”
看好《水果硬糖》有一定的市场前景是不假，但她远远没到追着这样一部独立小众片不放的地步，这种影片也没有这样的价值。
第六十八章墨菲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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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天真，没有社会经验……
这些标签不可避免的被琼斯巴特勒扔到了墨菲的身上。
比尔罗西斯更是诧异的看着墨菲，印象中的墨菲成熟理智，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社会经验，怎么能说出这么不靠谱的话？
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墨菲彻底回归现实，“我同意你的前提条件。”
没有合适的发行渠道，也就意味着影片没有任何价值，他投入的资金也无法收回。
琼斯巴特勒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很直接的说道，“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她把笔扔到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向墨菲抬起一只手，露出四个指头，“四十万美元，你同意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签订正式协议。”
四十万美元？只比自己的投资多了十万美元？墨菲当然不会同意。
三十万美元只是拍摄制作影片的花费，他和保罗威尔森坐飞机过来需要钱，电影节支出需要钱，冲印展映的拷贝需要钱，租赁这间会议室同样需要钱，这些也要归纳到总成本里面，全部算上的话，《水果硬糖》的总成本已经超过了三十一万美元。
墨菲不止一次庆幸，当初没有把所有资金投入进去，否则别说参加圣丹尼斯电影节了，恐怕他又要准备去喝西北风。
看着高高在上的琼斯巴特勒，墨菲也不掩饰，“这不可能，你的出价太低。”
琼斯巴特勒出的是试探价，这时又做了个请的手势，“斯坦顿导演，你认为什么样的价格合理？”
右手食指轻轻点着左手骨节，墨菲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狮子大开口，“三百万美元！”
“What？”琼斯左边的眼镜男惊异出声，“你这不是谈判，是在抢劫！”
墨菲耸了耸肩，与谈判开始提出那些幼稚想法时截然不同，“巴特勒小姐让我说一个合理的数字，我认为三百万美元很合适。”
琼斯巴特勒皱眉看了墨菲一眼，觉得这个人似乎跟刚才不太一样。
“我需要的是一个有诚意的价格！”她接口说道。
墨菲摊开手，“巴特勒小姐，我也需要一个有诚意的价格。”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放在全世界都通用。
四十万美元并不是琼斯巴特勒的底线，她故意等了一会，缓缓说道，“五十万美元！”
其实看过展映之后，她自己就做出了一定的预估，这部影片受众有限，哪怕最乐观的估计，在北美院线的票务收入也就是百万美元级别，最终能落到米拉麦克斯手中的更少。
但米拉麦克斯是业内操作独立电影的顶尖发行公司，旗下发行的电影从来不以票房见长，哪怕是作为招牌的昆汀塔斯蒂诺的电影，票房也不是说多么惊人。
录像带以及其他版权方面的收入，才是米拉麦克斯盈利的大头。
“我感觉不到你的诚意。”墨菲摇了摇头，主动说道，“这样的价格是我无法接受的。”
这还是刚才那个幼稚的家伙？琼斯巴特勒感觉对面像是换了一个人，对方似乎有从她手里抢夺谈判主动权的意思。
背靠米拉麦克斯，对面又是一个新人导演，琼斯巴特勒岂会被压制。
她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米拉麦克斯不缺少这样一个小项目，但斯坦顿导演，缺少米拉麦克斯，你的影片可能会永远挤压在手里，难道你想看到自己的作品永远无法跟观众见面？想看到投入的资金长时间不能收回，最后变成废纸？”
这话直接点中墨菲的要害，说到底终归是他需要发行公司，发行公司未必需要他。
电影发行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不是随便拉起一个发行部门，找院线谈谈就能搞定的，否则发行公司也不会成为电影产业链中的高端存在。
“二百万美元！”墨菲一脸平静，似乎没听到琼斯巴特勒的话一般。
“六十万美元！”琼斯巴特勒做出了适当的让步，“这是你成本的两倍了！”
墨菲摇了摇头，“这样吧，我拿出最大的诚意，我的底线是一百五十万美元……”
琼斯巴特勒仍然摇头，“我只能说抱歉了。”
六十万美元是她能自主的最高权限。
她站了起来，缓缓合上笔记本，又慢慢的收起笔，似乎准备离开。
墨菲镇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开口，也没有阻止，更没有挽留琼斯巴特勒的意思。
“你怎么想的？”比尔罗西斯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六十万美元已经不少了！”
根据他和墨菲的协定，如果斯坦顿工作室最终是与他介绍的公司达成协议，能拿走百分之五的佣金。
三万美元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大数字。
墨菲缓缓站起来，主动向对面伸出手，“很遗憾，我们无法达成一致。”
琼斯巴特勒收好笔记本，在他手上握了握，“你的要价太高了。”
说完，她又摇了摇头，这笔交易达不成，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如果你可以考虑我的价格的话……”
高于六十万美元的报价本身就超过了琼斯巴特勒的权限，这只是初次谈判，她没有完全封死后续谈判的路，“可以给我打电话。”
墨菲同样也不会封死这条路，“我还是很希望与米拉麦克斯合作的，贵公司的存在是独立电影界的福音。”
琼斯巴特勒又看了墨菲一眼，觉得渐渐有些看不懂他了。
这只是初次谈判，谈判破裂是正常情况，墨菲和琼斯巴特勒没再多说，先后离开了会议室。
比尔罗西斯对谈判破裂多少有些不满，回到墨菲入住的房间，提醒道，“你的要价太高了，米拉麦克斯不可能接受。”
墨菲摇了摇头，“他们出价太低，我也无法接受。”
“你需要发行公司！”比尔罗西斯郑重的提醒，“这样会把她们吓跑的。”
“我们可以找其他合作者。”墨菲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可以打电话邀请福克斯探照灯的人来这边看片。”
比尔罗西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墨菲没看到一般，取过手机，拨通了名片上面的号码。
第六十九章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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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掏出手机看了眼，托尼古斯曼对房间里的几个人说道，“我接下电话。”
说完，他走出酒店套房的客厅，来到一间卧室的阳台上，按下了接听键，“你好，这里是福克斯探照灯的托尼古斯曼。”
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方说了几句后，托尼古斯曼皱起眉头，稍作回忆，又转头看了客厅那边一眼，颇为客气的说道，“我很抱歉，斯坦顿导演，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没有空，我有项目需要跟进。”
他记得那个年轻的导演和那部有意思的电影，当时还特意交换了联系方式，原本也打算继续考察那部片子，但随后观影时，他又遇到了更加中意的对象，而且福克斯探照灯内部也很重视，需要立即跟进。
委婉拒绝对方的邀请，托尼古斯曼客气几句，挂断了电话。
有这个新项目摆在面前，他对《水果硬糖》那样的新作品基本没了兴趣，客厅里坐着的是来自方舟娱乐公司的高层，他们所谈的项目是托德菲尔德的新作品《意外边缘》。
不说影片的主演是颇有名气的汤姆威尔金森，两个导演之间就无法相提并论，墨菲斯坦顿默默无名，托德菲尔德上一部作品《鬼入侵》在北美狂收9000万美元票房……
两者之间该如何选择，托尼古斯曼再清楚不过了。
他已经决定放弃之前认为不错的《水果硬糖》，准备全力拿下《意外边缘》。
圣丹尼斯电影节的机场上面，一个大胖子姗姗来迟，下飞机后吩咐司机立即赶往酒店，公司的一众职业看片人和买手们都在那里等着他呢。
四十分钟之后，一脸横肉的哈维韦恩斯坦坐在酒店的会议室里，不停翻看米拉麦克斯众多员工提交的影片名单和资料，里面基本都是最近在媒体和圈内口碑流传很快的影片，例如《暗夜摇篮曲》、《死亡幻觉》等有些名气的项目，并没有意外的惊喜。
“就这些？”他眉头紧皱，看着下面十几个员工，声音渐渐拔高，“你们怎么做事的？电影节开始快一周了，你们就盯着它们？有多少发行公司在盯着它们？拿下它们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虽然米拉麦克斯被迪士尼收购，但哈维韦恩斯坦与迪士尼的运作风格完全不同，他走的依然是小成本运作独立电影的路线。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可以看出这个大胖子在公司里的威信。
“你们有没有看好的冷门项目？”哈维韦恩斯坦又问道。
仍然是一片安静，像《女巫布莱尔》那样的项目不是每一届圣丹尼斯电影节都能遇到的。
哈维韦恩斯坦重重拍了下会议桌，发出‘砰’的巨响，似乎这一下发泄掉了怒火，他也不看那些人，随意摆了摆手，“都出去吧。”
众人争先恐后的离开，唯独琼斯巴特勒留了下来。
哈维韦恩斯坦看到了她，“你有事？”
琼斯巴特勒走过去，将手中的一份资料放在了哈维韦恩斯坦面前，“这是一个叫做斯坦顿工作室的小公司制作的影片，由CAA的比尔罗西斯推荐，我和摩尔他们去看了，都认为有一定的市场潜力。”
听她这么说，哈维韦恩斯坦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翻开那些资料看了起来，一会儿后，抬头说道，“你给了它优先级？”
“是的。”琼斯巴特勒站在他右手边，“我推测影片制作成本大概是20到30万美元，我和市场部的人预估了一下，认为这能成为一个体量百万美元级别的项目。”
哈维韦恩斯坦对于琼斯巴特勒还是比较放心的，追问道，“项目拿到了？”
“没有……”琼斯巴特勒照实说道，“刚刚进行过初次谈判，我们的开价和对方的要价有些差距。”
翻看完所有的资料，哈维韦恩斯坦难得产生了一点兴趣，“给他们打电话，明天我去看看那部影片。”
墨菲怎么都没有想到，再次见到琼斯巴特勒的时候，对方竟然带来了米拉麦克斯的实际掌控者哈维韦恩斯坦，别说是他了，哪怕是比尔罗西斯，在哈维韦恩斯坦这样的圈内大鳄面前，也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而且哈维韦恩斯坦也没有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除了见面时礼貌性的寒暄一句，从始至终没有说太多话，只是耐心的观看墨菲又一次在会议室放映的《水果硬糖》。
放映结束后，哈维韦恩斯坦说了第二句话，对象是琼斯巴特勒，声音不是很大，墨菲隐约听到了。
“继续谈判。”
留下这句话后，哈维韦恩斯坦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其实也不难想象，一向钟情于独立影片的哈维韦恩斯坦来到主打独立影片的圣丹尼斯电影节，肯定会很忙碌，即便墨菲再高看自己，也知道哈维韦恩斯坦不会太把自己和《水果硬糖》这样的小制作放眼里。
按照他的推测，这个大胖子来看一眼，无非是对公司的生意负责，近百万美元的交易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达成的。
这个圈子每一笔生意和每一个项目，远不是外面想象的那么随意。
随后，墨菲和琼斯巴特勒开始了拉锯式的谈判，六十万美元和一百五十万美元差距巨大，双方谈判的难度可想而知，好在无论是墨菲还是琼斯巴特勒，都知道交易想要完成，彼此间必须做出一些妥协。
至于主流商业电影的发行合约和分成协议这些不靠谱的东西，墨菲根本不再提，双方间的合作只会以买断版权的方式进行，他的精力也主要放在尽可能为斯坦顿工作是争取更多的卖断资金。
他不可能永远制作《水果硬糖》这种项目，否则只能待在好莱坞的底层，下一步也需要更多的资金完成自己的计划。
跟好莱坞百分之九十的导演一样，墨菲制定的也是以独立小制作开端，积累到一定资金和履历，逐步朝主流电影迈进的计划。
经过三天五轮的谈判，墨菲与琼斯巴特勒终于达成一致。
第七十章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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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酒店的那间会议室里，墨菲与琼斯巴特勒交换完合同，从保罗威尔森手里接过《水果硬糖》的一份胶片拷贝，象征性的送给琼斯巴特勒，这部影片上面除了会标注斯坦顿工作室制作和导演、编剧、制作人墨菲斯坦顿外，与他基本没有了关系。
旁边电影节组委会的相关人员为这次交易做了公正。
经过数轮拉锯式的谈判之后，墨菲选择以卖断版权的方式，把《水果硬糖》交易给了米拉麦克斯影业。
随着合同签署完毕，琼斯巴特勒没有再停留的意思，提醒道，“斯坦顿导演，请尽快将原始胶片交给我们。”
墨菲肯定不会在米拉麦克斯面前赖账，“我回洛杉矶后，会第一时间把胶片交到贵公司人员的手里。”
琼斯巴特勒笑了笑，对后面摆摆头，示意随行人员收拾物品，伸出手跟墨菲握了下，“你制作出下一部影片，可以打我的电话。”
墨菲也回以礼貌的笑容，“我会的。”
这次交易他成功与米拉麦克斯搭上了线，只要《水果硬糖》的市场表现不差，双方间就会有再次合作的可能。
除了卖断的版权费，这可以说是他的另一大收获。
送走琼斯巴特勒一行人，墨菲彻底松了一口气，虽然心中那些虚无飘渺的幻想最终被证明只能是幼稚的幻想，但卖掉《水果硬糖》的版权，完全可以说达到了此行的目的，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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