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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什么？”
“担心他脑死亡。”
脑死亡！
脑死亡便是传说中的植物人。
穆夫人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穆先生也面色巨变，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姜月明面色铁青后退一步，一句话也没有说。
“姜小姐，你带两位老人家回去暂且休息，拖垮了身体更不好。我们会为乔之君安排24小时不间断的护理，等他醒了我们会及时通知家属。”
各位医生安慰了家属几句，可是，谁听得进去？
就在这时，穆夫人身子一软往后倒。
“妈……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叫医生……”
悲痛欲绝的穆夫人昏厥过去，所有人围上去，医生们忙着抢救。
很快，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那时候，晨曦初露，已经快要天亮了。
第709章 爱的选择5
曲存芳也疲惫不堪，可是，当她看到一直呆若木鸡的方丽坤时，那种不安的心情就更浓了。
秘书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车子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还有一个小时，去北美的航班就要起飞了，她必须马上出发了。
她紧紧握住她的手：“丽坤，你振作一点。”
丽坤如梦初醒，呆呆地看着她：“大姐，你赶时间你就先走吧。”
“你也别着急，两名助理会一直陪着你，你需要什么帮助就告诉她们。我也会立即通知存姿，他会尽快回国……”
她忽然反手握住曲存芳的手，声音很低却无比坚定：“大姐，求你千万别告诉他。你让他安安心心把事情办完。再说，他赶回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跟他压根就没什么关系。”
曲存芳凝视着她。
她移开了目光，还是轻轻的：“大姐，求你了，这时候，我不想见到任何外人，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曲存芳暗叹一声，又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才大步离开了。
她目送曲大姐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又看两名疲惫不堪的助理，小李劝她：“方医生，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可以晚上再来医院。”
她只是摇头：“你们先回去吧。”
二人无法再劝，只得先出去准备早点。熬了一夜，早已前胸贴后背了。
那时候，只剩下方丽坤一个人坐在很长的一排椅子上。
重症监护室的门紧紧闭着，里面躺着乔之君。他现在怎么样了？
真的脑死亡了？
这一辈子，永永远远也不会再睁开眼睛看她一下了？
他明明已经走下台了，他明明已经那么冷漠了……可是，乔之，你为什么要跑回来？为什么？
她遇到他的第一面起，就是他在付出：时间，精力，金钱，心血……爱她的时候，他付出一切；分手了，他还是付出了一切。
每一次都是这样。从来没有例外过。
可是，一度，她居然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亏欠他一丝一毫了。
她紧紧蒙住脸，泪水从指缝间隙流下来，融化了沾在手上早已干涸了的血迹，淡淡的腥味和咸味滑落嘴唇。
五星级的豪华病房里，医生给穆夫人打了一针镇定剂，她终于沉沉睡着了，穆老先生也筋疲力尽躺在了床上。
姜月明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环顾这豪华病房：真皮沙发，高档电视，各种家用电器，舒适大气的卫生间……据说，住这种病房的人并不完全以钱来衡量，那是特权人士专享；平常就算是空着，就算老百姓出得起这个钱也不给用。
这一次，大员一句话，当然会长久地提供给穆氏家族使用——可是，谁希望能用到这样的病房呢？
在大镜子里，她看到自己妆容惨淡，眼影糊了，唇膏花了，脂粉残了……形如女鬼。
脑死亡！
多可怕。
她看了看熟睡的穆家夫妻，无声无息地出去了。
今天，原本是该她跟乔之君领取结婚证的日子。但是，事到如今，她准备立即去拍摄最新的广告，抓紧时间，能多拍一支算一支。
第710章 伤离别1
在走廊尽头，她停下来，看着椅子上那个呆若木鸡的女人。
四目相对。
她紧紧握住拳头，恨不得一拳把那个女人的脑浆给砸出来。可是，她没有，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居然还笑了一下：“方丽坤，你终于把穆乔之给害死了。”
“……”
“是你害死他！”
“……”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记住，他因你而死。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脸面呆在这里？瞧你那鬼样子……”
“……”
“脑死亡，哈哈，植物人！~方丽坤，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要真的为他伤心，你怎么不死了去陪他？”
她太急于发泄了，她太恨了。
可是，方丽坤根本不理睬她，也不看她，对她的一切语言无动于衷。
姜月明忍无可忍，忽然抬起手，狠狠地就一耳光掴下去：“无耻贱人，都是你不要脸……”
可是，她的掌心扇在厚厚的墙壁上，痛彻心扉。
丽坤已经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冷淡得出奇：“姜小姐，你闹够了就快离开。乔之的事情，你无权做主。”
“哈，我没权利？乔之是我的丈夫……”
丈夫！
她死死盯着这女人，旧恨新仇涌上心头。
“乔之还没跟你结婚，他永远不可能跟你结婚！”
姜月明双眼喷火，仿佛被一击重拳砸向心口——她再次冲过去时，两名买早点的助理已经回来了。一看这情形，立即奔过来：“方医生，你没事吧……”
姜月明拼命抽回手去，只是冷笑。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她冷哼一声：“好吧，这烂摊子就该你去收拾了，很抱歉，我不奉陪了。”
她大步离去。
方丽坤看着她离去，没回答，也没反击。
小李小心翼翼的：“方医生，好多人打电话找你……要不要接听？”
她一阵茫然，一摸身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还有曲先生打来的电话……他已经打了许多次了，你要不要接一下？”
她茫然接过电话，听到曲存姿急切的声音：“小宝，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报道了……”
她只是沉默。
“乔之君没事吧？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小宝，你别怕，我尽快赶回来……”
她缓缓的：“曲大人，你别急，你忙完你自己的事情再说。”
“小宝……”
她看了看无数的花篮，白天，这里几乎是车如流水马如龙。就算是家属也只有旁听的资格，根本插不上手，整个抢救完全是当地政府主导的，最高地方行政长官亲自打了电话下了指示，倒不用质疑医生们会不尽力。
“真的，你来了只能添乱，你先别来，医院里已经有许多人照顾了……”她慢吞吞的，“而且，不是我受伤了……”
曲存姿无言以对。
这才是主因。
他其实并非不明白她的意思：她根本不希望他去医院。因为，穆家夫妻不见得就那么希望见到他曲存姿。现在，她自己都是厚着脸皮留在这里，姜月明赶人，她可以不理不睬；但是，穆夫人呢？
穆夫人要是开口赶人怎么办？
第711章 伤别离2
穆夫人要是开口赶人怎么办？
这两天，穆夫人虽然并没开口赶她走，但是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就没跟她讲过一句话。她心里已经恨极，儿子完全是为了她方丽坤才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本来就是，乔之都下台了，如果不是冲上来救她，现在这样躺着的就是她方丽坤了。
可是，方丽坤真的希望现在躺在病房里的是自己，而绝对不要是乔之君。
可是，时光不会倒转。
一切也不会重来。
她不敢去安慰穆夫人，当然更不愿意再去刺激她。
曲存姿再要来探病，看在她眼里更是火上浇油。
丽坤不敢冒这个险，曲存姿也不敢，他在电话那端，悄然无声，心底一阵一阵的颤栗，仿佛一种极其不幸的预感模模糊糊袭击。
他终究无能为力——每一次她最危险的时候，他并未在她身边。
任何人都不可能预测到这样的危险。
我们只是凡人，而不是神仙。
他甚至无法告诉她，他已经匆忙结束了会议，把剩下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了随行的谈判副总裁，准备连夜专机飞回来了。
姜月明仓皇奔出去。
隔着老远，已经听到熙熙攘攘的喧哗之声，无数记者围在门口，只等她姜月明一踏出门，铁定就会被他们包围。
姜月明转身，一名护士领着她和助理往侧门而去。
侧门口也挤满了记者，人山人海。
小护士再掉头，带领她们往地下停车场而去。在那里，她的保姆车已经候命，经纪人面色如霜。
保姆车使出地下停车场时，有反应过来的媒体追上来，但是司机速度奇快，冲出重围，终于甩脱了众人。
经纪人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新闻。
“月明，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姜月明仰靠着，一声不吭，她也筋疲力尽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她穿着拖鞋蹭蹭的坐在沙发上，胡乱喝咖啡吃三明治，助理忧心忡忡的在一边走来走去。
穆乔之受伤的消息铺天盖地，一夜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月明，事故现场的视频已经传到网上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过是三分钟短短的视频，却如漫长的三年。明灭起伏的灯光，轰隆下坠的障碍物，火星四射……没人发现他是怎么那么及时冲上去的，也没人知道他的速度为什么会那么快。他第一次抱住她翻滚，以身提档了下坠重物；第二次推她上去，自己却坠落下台……
她反反复复地观看这三分钟视频，准确地说才两分半钟。
“还有这段视频，你也看看……”
那是大会的全程视频，摄像机忠实的记录了一切消息。助理显然已经全部看过了，便把时间给她调整到了关键位置：“你从这里开始看……”
那是乔之君下台的时候，也就是姜月明心中窃喜他终于不再为方丽坤撑台了，以为他看到她戴着曲存姿的婚戒，彻底死心了。
却不料，视频显示，他被摄影记者挡住的那一刻，不知何故忽然就往回看了一眼，然后大步就往台上跑……
第712章 伤别离3
接下来，光线黯淡了，灯光灭了，可是，能看到他飞速往台上狂奔，准确无误地跑到方丽坤的身边……接下来，才是轰隆隆的那两分半钟视频。
他为什么会清楚知道？
未卜先知？
一种感觉？
不然，怎会抢得那么及时？
本来，死的绝对该是那个女人——视频上，她当时已经完全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躲闪，任凭头顶一大堆东西砸下来——依照乔之身手矫健尚且那么重伤，更何况她。
本来，方丽坤必死无疑。
可是，她就偏偏那么幸运，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只伤了乔之一个人。
穆乔之的声音那么清晰：“丽坤……别怕……我在……”
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我在！
我在！！！
尤其，在她姜月明当众宣布“乔之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男人，他对我的爱胜过一切”之后，他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全天下：他爱的是另一个人。
他为另一个女人可以付出生命。
他不说一句话，而是用行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多大的讽刺。
来得那么快，那么陡。
官方媒体自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评论，无非认为乔之君舍己救人，行为高尚。
但是，民众却又是另一番看法了。
网上评论如潮，各种猜测，各种揣测，各种流言蜚语……以前遮掩到天衣无缝的一切都被撕开了痕迹。
姜月明胸口急剧起伏，只是冷笑。
经纪人和助理都不安地看着她的脸色，这天下来，经纪人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在追问乔之君的伤情——尤其是那些广告商——他们担心到了极点——如果乔之君要是不治身亡，这往后两年的广告合约怎么办？
妻子成了遗孀——这价值还能剩下多久？
还有那两分半钟视频暴露出来的种种问题。
这可真不像秀出来的恩爱那么简单啊。
还有各路消息灵通人士的种种恶意揣测：乔之君真的爱姜月明吗？真的如她表白的那么爱？全程视频，可都是她在看他——而他，根本就没跟她的目光对视过。
甚至于有人开始仔细八卦乔之君和方丽坤的情史，还贴出了二人早年在美国的合影，力证二人多年恋情，情投意合，只因为后来姜月明介入才分手作罢……
关键时刻，他不惜舍命救护——多年情爱是否依旧？
……
姜月明越看越不是滋味，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
终究，经纪人还是慢慢开口：“月明，你今天不去看看乔之君？”
她终于彻底爆发了：“看他？我凭什么去看他？他为别的女人搞得九死一生，七劳五伤，现在要我去看他了？他穆乔之算什么东西？他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我还要去看他？我巴不得他干脆死了算了……”
经纪人和助理面面相觑。
也是，大婚前夕，男友为抢救情敌而生死不明，谁能好受？
“方丽坤这个贱人，简直就是我的克星，每一次关键时刻她就会出来破坏我。我巴不得撕破这贱人的脸……”
经纪人小心翼翼：“月明，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你必须冷静下来。”
“我怎么冷静？我都快疯了……”
第713章 伤别离4
经纪人小心翼翼：“月明，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你必须冷静下来。”
“我怎么冷静？我都快疯了……”
“这样吧，我们先解决手里的广告合约，能拍的尽快拍完，免得夜长梦多。这支珠宝广告原定的是今天开工，因为出了意外，我连续解释他们才勉强同意，但只给两天期限，最迟后天必须去拍摄……”
“也别等后天了，明天就开工。”
经纪人还是很迟疑：“月明，你真的不去医院守着？”
姜月明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冷，守着？守着一个脑死亡者，植物人干什么？
“乔之现在还没跟你结婚，他永远都不可能跟你结婚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到这时候了，我还会为一个从没爱过我的男人去浪费时间？耽误一天便是成百万的现金损失！穆乔之，不是我无情无义，是你背信弃义，不忠不贞，对不起，我必须先兼顾我自己了。
毕竟还是顾忌着舆论；全国人民都盯着这事儿；姜月明也不可能真的不去医院。就算她坚持，经纪人也不同意，劝说了几句之后，姜月明还是换了衣服去医院了。
正好有几名政商界要员前来探望，还有随行的重量级媒体，见了姜月明，自然都是嘘寒问暖，问她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姜月明当然抹着眼泪，哭哭啼啼，一再表示自己会好好照顾乔之君。
大员们见美人儿梨花带雨，便又说了许多好话，媒体记者也专门拍摄了好几个特写。
经纪人在一边松一口气，暗暗庆幸今晚幸好来了，明天可以预期，又有一份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