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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她就已经站直了身体,伸手就解开了头上的护具,将护具摘了下来,一头利落的及颈短发。
有着细密的汗珠沿着两鬓滑落,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但那张清丽的容颜,让苏鹿一下子就皱了眉头。
怎么会……是她?
很多事情串联起一条线,苏鹿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苏炎会办了这张卡给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出来锻炼锻炼。
似乎都有了理由。
她没走,她在这里,这就是理由了。
她身后那个汉子有着小牛犊子一样健壮的身材,已经站起身来,也解开了护具,脸上涨得通红的,“里里!你不能这么说不打了就不打了!”
“我就说不打就不打,你还打得过我是怎么的?没完没了的,你不嫌累我还嫌烦呢,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更加嫌烦了。你再惹我,我直接打得你起不来,看你还跳不跳。”
她这话说得不是一般的嚣张,但是她就有这嚣张的资本。
这个汉子叫马龙,是这里的搏击教练,就今天一天,已经被路里里虐了不下十次了。
不说他,这个女人,已经虐了不下十个人了,有学有小成的学员,也有这里的教练,就没在她手下讨过好,打起架来又凌厉又狠辣,不要命一样的打法,的确是让人难以吃得消的。
路里里一直没有抬头,她垂着头,一边解着手上的搏击手套,一边朝着门口走着。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目光垂着,这才看到了一双修长紧实肌肉匀称的长腿。
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就已经近在面前了。
“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么?口是心非。”
她眸子蓦地睁大,目光就这么定在这个方向了,就这么定在他的腿上了,没法抬起来,因为……似乎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了。
她眼睛蓦蓦地睁着,脸色却是刷一下白了,嘴唇紧紧抿着,说不出话来。
是冤家路窄还是什么?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这声音,她自然是认得,在他说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她就已经认出来了,还有他语气里惯有的那种淡淡的戏谑都是一成不变的。
她是和他一起去过健身房的,还和他打过,那次自己掉以轻心的,还脱臼了肩膀。所以路里里很清楚,他常去的健身房,根本不是这一间!甚至就连距离,都相隔了半个城区。
她特意选了这里,为什么还是会和他碰上?
路里里自然不知道,这里头有苏老爷子多少的功劳。
她只是紧紧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发出来一句,“我以为,我已经躲的够远了。”
☆、第517章 老子躲还不行么
“我以为,我已经躲得够远了。”
路里里好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似乎是从牙齿里头挤出来的一般。
脸色依旧难看得很,脚步也变得沉重了许多。
但还是渐渐迈开了步子,从他身旁走过去,只是手腕却被一下子就握住了。
“为什么要躲?你觉得和我之间,已经水火不容到了需要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苏鹿这么问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样,带着浅浅的戏谑,总让人觉得有着说不出来的邪气。
比起路里里脸色的难看,苏鹿的情绪倒是好了不少。
看着她出现在这里,苏鹿有些忍不住想笑,果然……这才是路里里才对,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
这才是她。
那种黯然离场,默默的灰溜溜地跑到国外去,倒一点都不像她的性格了。
路里里没有回答苏鹿的问题,只是后头几个汉子已经起哄起来,他们今天一天就轮番被路里里虐过了,现在看着这么个场景,心里头那都是雪亮雪亮的。
“哟哟哟,男人婆的男朋友吗?天呐!男人婆居然有男朋友!”
“里里魅力通天!这个姿色不错啊!”
那几个汉子虽然是被里里虐了这么一天,但是似乎打着打着还打熟了,个个说话都带着调侃没个正经的。
路里里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是什么都没法说。
只是从他的手里挣脱了自己的手腕,“你少来招惹我,我说真的,苏鹿,少来招惹我。”
说完这句,她就已经从他身旁走开了,朝着女更衣室走了进去。
苏鹿转眸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眸子微微眯着,目光深邃几分。
他其实没有什么太多想法,哪怕是现在也一样。
他并不会因为先前听了莫长安那些话,现在转脸就来找路里里你侬我侬,这种事情,别人做不做得出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苏鹿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只是看到她没走,而是谨小慎微地躲在这里城北有大半个城区的健身会所里,并且看样子,还混了个教练来当。
想着她这样的行径,他就忍不住想笑,明明是一只老虎,非要把自己弄得像是只胆小的猫一样做什么?
就算不去德国,不去就不去了,又怎么样?
打着去德国的幌子,然后在这里混了个教练来当,这丫头,还真是死鸭子嘴硬的典型啊。
苏鹿悠哉在搏击场馆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目光时不时看一眼更衣室的门,想着她什么时候会出来。
只是这个俱乐部好的一点就是,更衣室位于这个俱乐部的正中央,而其他场馆都呈放射状围绕在更衣室的旁边,所以无论是从搏击场馆也好,还是跆拳道场馆也好,或者是器械区那边,瑜伽室那边,舞蹈室那边都好,都有通往更衣室的门。
苏鹿坐在那里,先前那个被路里里打趴下一次又一次的汉子马龙有些忍不住了,直接就走了上来,“你真是路里里那母老虎的男朋友?哎呦,兄弟你胆子可真大,你这么细胳膊细腿儿的,还不被她给撅折了?你也看到了,我这么一身腱子肉都被她摆横了打摆竖了打的。”
苏鹿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评价了,“是你太弱了。”
这话马龙不爱听了,要是路里里那女汉子说他太弱了,他也算是服了,毕竟是打不过。
这么个小白脸,夸张点说,那大腿都还没他手臂粗的,说这种话,马龙自然是不高兴的。
就斜眼扫了苏鹿一眼,撇了撇嘴,眼神中有着轻蔑。
苏鹿轻轻笑了一下,他似乎心情是好了不少,“怎么?你不信?”
马龙呵地笑了一声,就摇了摇头,“我这人信手下见真章。”
苏鹿站起身来,就朝着前方场地走去,“来。”
结果就打起来了。
路里里其实换好了衣服就已经从其他的门先跑了的,只是刚走到休息区,就听得搏击馆场传来打斗声了,她眉头皱了皱,侧着身子伸着头朝着那个方向探。
然后……就听到了马龙的一声吼,“再来!”
这剧情,她怎么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没过两分钟,马龙又是一声,“再来!”
路里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概能够猜到里头在练着的是谁和谁,正好,马龙帮她拖一拖时间吧。
路里里走到前台就对接待小姐说,“我今天没课了,我先走了喔。”
接待小姐点了点头就微微笑了,“你别忘了明天有两个私教课,卓先生预约的。”
接待小姐只见路里里胡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反正她胡乱点了点头,就直接背着背包跑了。
明明还是很难过很伤心很委屈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之后,倒像是那些闷气全变成明气了。
虽然还是气,但是就畅快了不少,总比先前那么一直憋闷着折磨自己要好多了。
路里里一溜烟就到了一楼,扣着黑色鸭舌帽就从门口出去,老何坐在车里,车子就停在地下停车场的门口,正好可以看着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又可以看着建筑的门口。
只是里里装束低调,他倒是没有注意。
然后路里里就直接跳上出租车跑了,一上车终于是忍无可忍地嚷了起来,“妈的,老子惹不起你,躲都躲到半个城区外来了,还这么阴魂不散?我和你究竟什么仇什么怨啊?”
出租车司机一愣一愣的,转头看了她一眼,“小姐,你是没吃药呢还是在背台词啊?要去哪儿啊,我好出发。”
“沿河路锦楼客栈!”
她气鼓鼓地吐出了这么个地址来,这才在椅背上靠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天气倒是越来越闷热了,天色也暗沉了许多,感觉今天的天似乎都比昨天要黑得早。
司机启动了车子,看了一眼天色然后说了句,“这怕是要下雨了啊。”
他话音刚落,还没开出去二百米,刷一道微蓝的电光扯破天空,轰一声惊雷,然后哗一声,天跟漏了似的,哗啦哗啦就往下落着瓢泼大雨,能见度顿时只剩小几米开外了。
路里里呆了,见过乌鸦嘴没见过这么乌鸦嘴的。
司机也伸手打了自己嘴一把,“呸,我这什么嘴。”
然后就转头看看了路里里,“姑娘,这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这么大雨你也不好下车的,就在我车里等着吧,小点儿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第518章 冒雨
“姑娘,这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这么大雨你也不好下车的,就在我车里等着吧,小点儿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司机觉得自己太乌鸦嘴了,这雨这么个下法天像漏了似的,车子根本没法开,很多还行驶着的车辆,也都车速马上减缓,然后打了双闪灯,缓缓前行要么就直接靠边停了,等着雨小。
出租车司机也将双闪灯亮了起来,就现在这能见度,还是亮着比较保险。
路里里坐在车里头,百无聊赖的,听着外头瓢泼的雨撒到车身撒到玻璃上那种声响,久了就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都已经下了十几分钟了,雨势丝毫不见小。
路里里索性直接将脑袋靠在了车窗框上,双目闭上,想着刚刚看到他,看到他的脸,像是这些天一直都没办法释怀的憋闷的心情,一瞬间就舒畅了不少。
竟是,一看到他就会觉得心情缓解。
当初还死要面子地说了什么,再也不要见到他的话,现在想起来真觉得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不争气了。
路里里,就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外头雨还是那么下着,雨势太大,能见度依旧没有多远。
所以路里里并没有看到,从健身俱乐部那幢建筑的门口走出来一道身影,直接冒着大雨就冲到了路边。
老何吓了一跳,听到敲车窗的声音,转头就看到自家少爷被淋得不成样子地站在外头,他赶紧降了车窗,“少爷!您打个电话给我我打伞去接您过来啊!淋成这样了,快上车!感冒了可怎么好?”
老何急急忙忙地说了一句,就伸手要从里面帮他打开车门。
苏鹿摆了摆手,眉头轻轻皱着,他头发全湿了,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着水,白皙英俊的脸上,也都是雨水,就连长长的睫毛上都沾满了水光。
“路里里跑了,你刚没看到她?”他眉头轻轻皱着,也不知道是因为路里里跑了而皱眉,还是因为雨势太大淋得他睁不开眼所以皱眉。
老何一愣,片刻没说话。
苏鹿眉头皱得更紧,“我说,路里里跑了,你苦口婆心劝我过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和她碰上的么?现在她跑了,你见着没有?”
苏鹿也是头疼得不行,那马龙是个不服输的,一输了之后就没完没了的,不停地再来再来,苏鹿烦不胜烦,余光瞟到更衣室半天没人出来。
直接就把马龙狠狠制服在地上,然后问了一句,“路里里怎么还不出来?”
马龙愣了一下,就将这俱乐部的格局说了一下,最后一句总结的,“更衣室好多门的,说不定从其他门出去了?”
苏鹿知道,这丫头是跑了。
外头已经暴雨了,他这才赶紧冲了出来。
老何老脸一红,被说透了心思,他有些惭愧,“抱歉啊少爷,这也是老先生的意思。”
“我知道。我现在不管这些,你见着人没有?”苏鹿眉头皱着,忍不住说了一句,“老何你这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了?”
“我没见着啊,我一直在这儿等着你呢,没注意……”说到这里,老何愣了愣,依稀想起来似乎先前是看到一个人从里头走出来,只是一身黑色低调装束,他倒没太注意,现在想起来,他眉头皱了皱,“应该是搭计程车走了,朝那个方向,只是下这么大的雨,我想走不远的,少爷你上车。”
老何指了指前头的方向。
苏鹿没上车,听了这话之后,就朝着那方向看了过去,倒是看不清前头是个什么情况,只依稀看到有辆车停在那里,车的形状都看不太清,就只看见两个双闪灯一闪一闪的。
他就直接走了过去。
老何在后头连声叫嚷,“少爷,伞!伞!”
苏鹿没回头,伞什么伞,都淋成这样了,伞有个什么屁用,脱裤子打屁多此一举么。
走近一看,果然是辆计程车,再走近一些,就看到了一颗靠在车窗上的脑袋。
短发。
她的标志性短发。
苏鹿扯了扯唇角,跑路也不会跑利索一点,这天看来都不站在她那边。
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屈起,就这么伸出去,在车窗上笃笃敲了两下。
里头的女人一弹就弹坐起来了。
路里里转头朝着车窗外一看,就看到了那张脸,依旧是那样好看,只是此刻,淋得透透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处的样子。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就这么隔着玻璃看着他。
苏鹿静静站在外头,姿态倒是悠闲,索性双手轻轻叉在胸前了,就这么看着她。
老何已经从后头匆匆跟上来了,手中举着一把大大的长柄黑伞,赶紧遮到了苏鹿的头顶。
苏鹿一手握了伞柄,一手食指中指并拢,就这么朝着她,勾了勾。
意思很简单,下车。
司机也回眸看到了这情况,就问了句,“姑娘,你认识的?”
“不认识。”路里里话音刚落,车门就直接被从外头扯开了。
苏鹿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倒是老何在旁边陪着笑脸说道,“路小姐,还请下车吧,不然少爷会一直在这里耗着的。”
老何太清楚自家小主人的性格了,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是真的会这么一直耗着的。
路里里抬眸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滴滴答答往下落水的鬓角,和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的衣服。
她眉头皱了一下,只能够下车,倒是忘记给车钱了,毕竟才上车还没开出二百米远呢。
“哎,姑娘,起步费你还是得给我一个的啊,我表都打了。”司机指了指计程表。
苏鹿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叠粉红的纸币来,也湿透了,黏在了一起,他就直接将这么一叠打湿了的纸币扔进了车里去,这才顺手关上了车门。
然后,无话。
路里里就这么站在他的伞下,没说话。
苏鹿也没做声。
依旧暴雨倾盆。
老何在旁边觉得尴尬,轻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我去把车子开过来,上车再说,上车再说。”
老何说着就赶紧去开车去了,苏鹿垂眸看着站在自己伞下这女人,唇角轻轻扯了扯,“跑?你怎么不干脆直接跑去德国算了?”
路里里咬唇,“早知道会碰到你,我就直接去德国。”
“呵……”苏鹿轻笑一声,“死鸭子嘴硬。”
说完就把伞柄塞她手里,然后自己直接走了出去,走在大雨里。
☆、第519章 是不是?不是
“死鸭子嘴硬。”
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