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会露出什么害怕的情绪,就算是害怕了,也只是藏在心底,可是此刻,却就那么不想走下去。
静静地坐在车里头,像是打开车门的动作都变得艰难了。
☆、第191章 独自硬撑
她的伴娘们,也都是她的好友,就这么坐在她的旁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外头有相机的镁光灯不停地闪着。
“长安,我们回去吧?回去好不好?”艾珂性子柔软,眼眶已经通红,就这么劝着她。
时九也在旁边猛点着头附和着,只是她的性子直爽,说话也就没有经过太多考虑,听上去有些尖锐,“是啊,我们回去吧。你和沈伯言那家伙如果都不出现,这最多算是一场闹剧,可是如果只有他不出现而你出现了,这就是一场笑话了。”
莫长安的手指紧紧地捏着,骨节都有些发白了,钻石戒指在指间闪耀,她脸色有些苍白,眸子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覆了下来,“我从不逃避的,你们知道我。而且,被当做笑话被当做笑柄,我也已经习惯了。不是么?”
看着她说完这句艰难地勾起了唇角,艾珂的眼睛里砸落眼泪来,“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你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你?这是你的婚礼啊!长安,这是你心心念念盼了这么久的婚礼啊!”
是啊,我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我,这……是我的婚礼啊。从十岁那年,到现在,盼了十三年。整整十三年……
眸中有了些许摇晃的水光闪过,而后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
她的手指有些微微地颤抖,扣上了车门开关,指尖冰凉,就这么紧紧扣着门把手,然后……拉开。
媒体们的快门按得更加频繁,镁光灯闪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了。
莫长安微微眯了眯眼睛,被闪得有些晕眩的感觉。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等着车门里走出那个英俊无俦的男子,牵出那个美若天仙一般的女人出来,这般良人绝配,原本就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是,只见一只镶着耀眼水晶的白色平底鞋从车内探了出来,然后一蓬白纱。
只有一个人走了出来而已,她一只手提着自己的裙摆,表情镇定自若,目光淡然,就这么站在众人的面前,她的美一时间就让大家滞了呼吸,太漂亮了。
漂亮得一时之间让众人都忘记了原本不应该是这个步骤的。
反应过来之后,大家才有些面面相觑起来。
“怎么回事?新郎呢?”
“为什么新娘自己出来了?”
“现在什么情况?”
众人窃窃私语着,都猜测着此刻究竟是什么状况。
而莫长安已经站在了众人眼前,脸上挂出了淡然的笑容来,“各位抱歉,新郎因为酒量不济,昨晚醉倒在朋友举办的最后的单身派对上,酒精中毒送医院去了,为了不让大家久等,我先过来了,毕竟,我和伯言已经结婚了,婚礼这个形式也就不用太过拘节,大家请先入场入座吧,这也算是特殊情况,还请大家多多体谅。”
她说得平静淡然,眼神真诚语气自若,并且脸上浅淡的笑容如同艳阳中开出的花朵。
众人虽然有些疑虑,却也没有多言什么,再加之伴郎团那几个都是特别能来事儿的,看着这情况,自然是马上都纷纷解释了。
沈伯言酒精中毒的事情也算是让大家暂时相信了。
伴娘团先前还一脸的难过,现在也算是都整理好了情绪下车来,花枝招展地站在莫长安的旁边。
路里里侧目看了林泽宇一眼,林泽宇回望了她一眼,就低语道,“我说过的,她,绝对不是普通女人,无论是气度还是气质,又或者是处事的冷静和态度,都绝对是让人不得不动容的。”
不远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坐在后座的年轻男人静静地看着酒店门口那个女人独自下车,独自和众人们说话的模样,已经不难猜到她遭遇了什么情况。
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冷意,眸子中透出愤怒来,他伸手重重地锤了一下车门。
坐在前座的保镖马上就恭谨地问道,“少爷?你还好吧?”
“哼。”苏鹿只是鼻子里头冷冷哼出这么一声来,目光没有从那一袭白纱的女人身上挪开片刻,“老何啊,所以我才没办法放弃没办法死心,因为她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沈伯言,他凭什么?!”
她越是这样独自坚强,越是这样独自硬撑,就越让人心疼。
苏鹿一语不发,只看着莫长安和伴娘团还有伴郎团招呼着宾客入场之后,直到终于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冷冷说了一句,“开车。叫人去查一查,沈伯言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泽宇昨天订了暮色的包厢,99999,把监控都给我调出来,看看昨天晚上他究竟什么时候出去的,和谁出去的。”
“是。”老何沉着的应了,难见到少爷发怒冷脸的样子,他丝毫不敢怠慢。
“尚臣飞机等会应该就到了,给他打电话,通知他不要过来了,他一来只会引来更多媒体,我不想她……太难堪。”苏鹿说完这句之后,长长呼了一口气,“打电话给之前联系我的那几个人,和他们说,他们报的价钱,我接受。”
“是,少爷。我会办妥。”老何说完这句就嘱咐司机开车,车子从停车场朝着门外开了出去。
虽然莫长安给出的理由让一些宾客和媒体们都大致相信了,只是这婚礼中不乏有想要看笑话的人,比如,那些素来就对莫长安不满的股东们,看着沈伯言没有到场,个个像是中了彩票一样高兴,心照不宣地笑着,眼中毫不掩饰嘲讽。
沈长恭面色铁青地坐在主宾席上,拳头攥得紧紧的,“第二天就是婚礼,头天晚上去喝酒了?看来是越活越回去了,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事情的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了么?!”
沈长恭冷声说出这一句,坐在这一桌的,原本都是沈家的人,莫江源没有来,女方的家属除了那几个对莫长安家产虎视眈眈的乔氏远亲之外,其实也没有人了。
尹清沐作为新郎的母亲自然也坐在这一桌,就坐在沈长恭的旁边,听了他这话,赶紧给他满上了一杯热茶,“爸,你别生气,当心你血压又高了,这也不能全怪伯言,原本知道今天是婚礼,莫长安就不应该让他昨晚去和朋友们瞎玩的!”
沈长恭没说话,只不悦地侧目看了尹清沐一眼,是坐在一旁的沈伯羽沉声开了腔,他是个军人,原本就是个铁血的直性子,谁是谁非看得很清楚,就算是自己最疼爱的堂弟也不偏袒,直接就说道,“堂婶,你这话说得就有失偏颇了,难不成长安一个孕妇,独自来撑这个场面,还成了她的不是了?”
☆、第192章 这样的戏码
“难不成长安一个孕妇,独自来撑这个场面,还成了她的不是了?”沈伯羽这话一出,尹清沐的脸色僵了僵,也什么都不好说了。
垂头下去也没再说话,只是唇角勾出了一抹冷冷的笑容来。
莫长安一进场之后,景哲就对她说道,“你先去里头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吧,长安,外头有我们几个招呼着就行。”
说完还看了朱丹阳一眼,低声在她耳边嘱咐了一句,“阳阳,她身体状况你也知道的,时刻注意她的情况。”
原本朱丹阳习惯和他顶嘴了,他说一句她就会顶一句的,只是此刻也什么顶嘴的话都说不出来,默默地点了点头,就和时九艾珂陪长安一起进去了。
路里里在外头和几个男人一起招呼客人,她宁愿在外头应付这些宾客,也不忍进去看到莫长安的难过。
走进了休息室,莫长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是下一秒,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架轮椅静静地停在沙发旁边,而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们,似是已经睡着。
朱丹阳愣了一下,这才想到了还有这茬。
“长安……对不起啊。我原本……是想着乔姨就算现在神志不清醒了,也应该见证你最美好的时刻的,是我自作主张让人把乔姨送过来的,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对不起!”朱丹阳语气中有着歉意。
莫长安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沙发上躺着的母亲,她应该是已经等久了吧,所以才累得直接在沙发上躺下睡了,一下子,先前所有的忍耐和委屈,一瞬间翻江倒海地扑了过来。
鼻子有些发酸,眼眶里几乎一瞬间就有了水光。
赶紧垂下头去,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才对三个好友说道,“你们……能先出去一下么?我想和妈妈独自待一会儿,等会婚礼开始了我就出去。”
时九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艾珂已经捂住了她的嘴,朱丹阳还有些不放心长安的身体情况,目光中有些踌躇,但艾珂也一手拉了她,对着她点了点头。
三人这才退了出去。
休息室里头,就只剩莫长安,和沙发上已经陷入睡眠的妈妈。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沙发走过去,就这么身着一袭白纱,蹲在了沙发前,静静地看着母亲的背影,伸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摸着。
乔薇已经老了,生病之后,似乎老得特别快,容颜之中还不难看出当年的美貌,但是鬓间已经有了些银丝,皱纹也爬上了眼角眉梢。
“妈……”莫长安小声叫了她一句,然后就片刻都没有说话,她紧紧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嘴唇,轻轻从唇间逸出一句,“妈……我好累啊。”
乔薇依旧沉沉地睡着,没有给她任何回答。
莫长安站起身来,俯视着母亲的脸,然后抬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终于,有眼泪从眼眶里头滴落,就那么砸在了母亲的脸上,“争得好累,斗得好累,外公不在了,你又病成这样子,我好想相信沈伯言,可是每次我觉得我终于不再是独自一个人了的时候,感觉似乎又还是他是他,我是我,没有什么我们……”
乔薇睡得有些不安稳,似是砸到脸上的液体太灼热,她在睡梦中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翻了一下身体,但没有醒过来。
“或许我还是太懦弱了吧,所以到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敢打过去,不敢打给他,也不敢打给她,我觉得我其实已经猜到了结果的,但就是太懦弱了,不敢去承认,也不敢去确认。妈……我很没用吧?”莫长安说着,眼中流着泪,唇角却是勾起了自嘲的苦笑来。
她拿出手机来,按亮了屏幕,就那么静静看着屏幕上头自己悄悄放上去的照片,是他们的婚纱照,那上头,沈伯言笑得那么好……
好得她每次看到这照片上的他,就觉得自己摸到了爱情。
“滋滋……”
就在莫长安还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出神的时候,一条短信就直接那么冲进了手机来,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过来的,短信提要上头显示着内容片断,‘莫长安,好久不见,新婚,快乐吗?’
莫长安目光一滞,手指一顿,慢慢地点开了那条短信,就看到了全部内容。
‘莫长安,好久不见,新婚,快乐吗?我总觉得你和伯言的婚礼,我应该亲自过来道贺的,也应该送上些什么礼物才对,只是,我担心我要送的礼物,你不会太喜欢。’
甚至不用去猜,莫长安就已经知道了发信的号码是谁的。
手指悬在回复键的上头,却是怎么都按不下去,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些什么,并且就莫长安看来,就算自己说喜欢或者不喜欢,感兴趣或者不感兴趣。
慕又慈现在的话都只是个铺垫,会有更震撼的消息发过来的。
那些,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消息。
果不其然,还没过半分钟,一条彩信进来了。
莫长安伸手点开,就看到了上头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沈伯言光着的身子,格外扎眼。
而慕又慈,也光着身子躺在他的旁边……就那么赤条条地相拥在一起。
这照片里头,有多少作秀的成分,有几分真几分假,她已经无从辨识,就只是这样的一副画面,就让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冷静思考的理智。
心脏再次被抓紧,一握,又一握。那种钝重沉闷的疼再次袭来。
她只是轻轻按了锁屏键,然后走出休息室去,她最亲爱的朋友们因为不放心她,就都站在门口守着,看到她出来,赶紧问道,“长安,你没事吧?”
莫长安微微笑了一下,“没事,通知司仪。开始婚礼吧。”
“可是,沈伯言他……还没来呢。”朱丹阳眉头皱了皱,有些担忧地看着莫长安。
然而莫长安的脸上只是笑容,看上去那么淡然,那么高远,“没事,开始吧,我不等了。”
我等了十三年了,我不等了。
她也是个人,普通人。只有一颗热腾腾的心,会疼的。就算那不是真的,就算那只是慕又慈的自导自演,可是……那又怎么样?没有一个妻子看到自己的丈夫这样的照片能够心里好受,而他,总是会对慕又慈歉疚的,他总是会心软的,而这样的戏码,不论真假,于自己而言都是伤害和疼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承受几次……
☆、第193章 匆匆忙忙
名景酒店。
房间里,慕又慈手紧紧地握着手机,看着那发过去就杳无音讯的彩信和短信,眼眶里终于掉下泪来。
她听着套间外头的门被砰一声关上的声音,终于是伏在枕头里哭得泣不成声。
沈伯言醒来的时候就冷冷地看向了她,不管他们俩人此时是一丝不挂地躺在一起的,也不管他们昨天晚上可能发生了什么。
他的眉头皱着,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几点了?”
“伯言,我们昨晚……”
慕又慈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沈伯言冷冷打断了,他声音里已经有了严厉,“我问你,几点了!”
慕又慈抿紧了嘴唇一语不发,沈伯言皱着眉头直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这才发现已经关机,看着外头已经透亮的天色,心里头忍不住一阵阵发紧,他在紧张,他很少会紧张。
手机关机了,打开手机看到手机还有大半的电量,看着显示的时间,更是让他忍不住连嘴唇都轻抿起来,闹钟一个都没响,点开来才发现全都被关掉了。
不难想象是谁的手笔,沈伯言直接翻身下床,拿了衣服就准备去洗手间。
慕又慈不甘心,追问了一句,“伯言,你不管我了么!昨晚我们……”
“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我很清楚。我是个男人,男人对于自己有没有做,都是很清楚的。我的确是酒后乱性过,唯一的那一次,但不是和你。”
说着,沈伯言就拿着衣服套上准备去稍微洗漱一下,他要马上赶去婚礼才行。
他刚转身,慕又慈就急切地说了一句,“伯言,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
沈伯言眉头紧紧地皱了一下,“我现在,就已经很后悔了。”
后悔昨天为什么要喝那么多,后悔昨天为什么就没有回去陪莫长安,这样,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他背弃了她,在婚礼的头天夜里,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无论是不是他主动,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这都是不应该的事情。他背弃了她,让她独自一人面对婚礼。
沈伯言随便洗漱了一下,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就直接冲出门奔下楼去。
而慕又慈也就在他洗漱的时候,给莫长安发了那两条短信。
沈伯言一冲下楼之后,随便招了一辆出租车,刚坐上车,就接到了齐鸣的电话,事实上他手机上已经有不下五十个未接来电的推送消息了。
他这头一接通,齐鸣在那头就终于松了一口气,“BOSS!你去哪里了?电话也关机,联系不上!这都几点了!”
他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