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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九轻手轻脚像是做贼一样,打算往洗手间走去,但是浑身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酸痛,让她忍不住皱着眉头,无声地龇牙咧嘴着。
划不来……亏大了……喝酒害死人……时九脑子里不断盘旋着这几个概念。
但是口中却是在嘀嘀咕咕地小声碎碎念着。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林泽宇觉得有些好笑,她悉悉索索起身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用被单从头蒙到脚的白色影子在后头挪动着,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多了几分惊悚的味道……
他放轻步子走了上去,听到的就是这么一串仿佛自我催眠一般的碎碎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时小姐,需要帮忙吗?”林泽宇低沉地开口,声音就直接这么近近地窜进了时九的耳朵,她一慌,浑身一僵,脚步一滞,就踩到了拖在地上的被单,重心迅速不稳,嗓子里一声破碎的惊呼戛然而止,就朝地上摔去。
林泽宇伸手一把就把她捞了回来,只觉得心里头轻松了不少,先前还有些紧张,毕竟,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个,和时九……是他第一次破坏了自己的原则,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此刻,看着这个女人这个逗趣的模样,不由得轻松不少,只是这个动作使得手指再次接触到她光滑的皮肤,一瞬间有些心猿意马的。
林泽宇轻轻咳了两声,时九已经站稳身体,裹紧了被单,从他怀里脱开来,就露出两个圆圆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警惕中带着些许慌乱,像是被猫逮到的老鼠。
“我不用帮忙,只是……你还等在这里做什么?”这只纸老虎声音里头终于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一般的跳脱,甚至弱了几分。
朝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林泽宇的距离之后,时九才觉得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这男人身材高大,而她又矮小,于是在这昏暗中,高大的身影颇有压迫感。
“时小姐,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林泽宇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其实也是按照沈伯言的意思的,他自己是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这女人是个处,这一件事情就已经足够摧毁他所有的思考能力了。
总得谈一谈,看看对方需要什么,她如果要负责的话,这事儿就有待商权了,毕竟他的婚姻从来不期望自己能够做主,如果是要赔偿的话,倒是好办许多。如果她要告他……
“谈……谈什么?”时九这么说了一句,垂下眸子去,似乎有些委屈,林泽宇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已经听到这个女人有些忌惮有些委屈地说了一句,“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喝了酒才会那么冲动,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算吃亏吧?你等在这里和我谈,难不成你是要我负责任吗?”
林泽宇听了这话之后,愣了愣,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情况,这个女人……思维还真是非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啊。
于是,笑意就那么蔓延了眼底,林泽宇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能够这么有意思,见过太多女人,总是喜欢对他说,‘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不管我’诸如此类的话。
时九这种说辞,倒还真是够新鲜的。
“不,不是找你负责任的。”林泽宇这么说了一句,轻轻抿了唇角,“只是,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么?”
“不觉得。”时九摇了摇头,“我们以前没有交情没有来往,我喝醉了,如果造成了你的什么困扰我很抱歉,那个……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时九指了指房间的大门,然后就缩进了洗手间去。
留林泽宇一个人风中凌乱。
☆、第221章 新媳妇茶
“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她竟然还主动赶人,林泽宇有些捉摸不及,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构造究竟是怎样一个奇葩的结构,这样始料未及的态度,让林泽宇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听得洗手间门咔哒一声关上,林泽宇站在洗手间门口,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时九坐在马桶上,垂头看着自己的大腿,白皙的大腿内侧,有着些许暗红色干涸的印子……
就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委屈,浑身的酸痛,镜子里头看得到自己肩头胸口的斑斑吻痕,之前一直没能深刻地意识到一个事实,直到此刻,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看着腿间的血迹,才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时九抬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水雾弥漫……
林泽宇站在洗手间门口,听着里头传来隐约压抑的哭声,忽然心里头就有些难受起来,很难会有让他心里难受的女人,时九是第一个。
原本以为她真的是不以为意的,只是哪里会有女人对自己的第一次不以为意,故作坚强罢了。
林泽宇觉得自己的确现在不应该留在这里,当一个人不想你看到她的脆弱时,你起码应该留给她这些基本的尊重。
他只是目光扫了一眼床边地面上那已经被扯成一团碎布的她的礼服,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拿出手机就拨打了电话。
“少爷,什么指示?”秘书在那头的声音毕恭毕敬的。
“送套小号女装过来,里里外外一整套弄全了,半个小时之内送到华天913的时小姐手里。”林泽宇对着那头吩咐了一句之后,挂了电话就轻轻叹了一口气,朝着已经关上的房间门看了一眼,然后就走向了电梯去。
坐在自己的豪华跑车里,林泽宇就将车子停在酒店的正门前,只是时九始终都没从房间里下来。
整整一晚。
……
翌日一早,莫长安醒来的时候,沈伯言已经站在窗边打电话了,空气中有烤面包的香味,莫长安眯了眯眼睛就看到窗边的茶几上,两份早餐已经摆在那里了,很显然是沈伯言让人送上来的。
他已经穿戴整齐了,西装已经不是昨天那套细格纹的深色西装,换成了一套铅灰色的,也很是笔挺好看。
沈伯言背对着床面对着窗站着,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撑着窗沿,“嗯,那这次就算你运气好,你不要再去招惹人家了,我说真的。”
林泽宇在那头随意地应了一声,他其实是有些疲惫的,在楼下车里等了一整晚,担心她晚上要是打算回家,一个姑娘家,终归不安全,林泽宇虽然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是绅士风度和素养还是很好的。
于是累得要死,而大清早的就接到了沈伯言的电话,只能够说了一下后来的来龙去脉,得到的就是沈伯言这么一句答复。
林泽宇几乎敷衍地随意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沈伯言转身就看到原本呈诡异睡姿躺在床上熟睡的女人,此刻已经收敛了姿势,就这么侧躺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已经睁开,就这么看着他。
“早。”莫长安轻轻说了一句。
“不早了。”沈伯言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九点半了,她怀孕太过贪睡,他又不忍叫醒她,“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起来吃早餐。”
他鲜少会说这类多少带些宠溺意味的话,所以一旦说出来,总感觉有些让人觉得温暖,像是这照进房间的阳光。
于是莫长安唇角弯了弯,脸上有了些笑意,晨时刚醒的声音还有着些微的沙哑,说话时就多了些疑似撒娇的味道,“晒不着,屁股在下面……”
莫长安轻轻笑了一声,目光更显可爱,沈伯言背对窗口的阳光静静看她,眉眼带笑。
阳光洒在他的肩头,他逆光中的剪影轮廓柔和,阳光给他的身影镶上了金边,更显温暖。
“我去洗漱。”莫长安这才麻溜地翻身起了床去了浴室。
早餐是可口的法式烤面包配蔬果沙拉,煎鸡蛋和牛奶,全是按照莫长安的口味,她喜欢,自然很快就吃完了。
“昨天忘了问你,我的伴娘们都没事吧?”莫长安随口问了一句,也没注意沈伯言的表情,所以没看到他一瞬间有些迟滞的表情。
“嗯……快吃,准备走了,不早了。”沈伯言敷衍了一句,好些事情,他觉得最好还是不要从他口中出来。
莫长安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怀疑的,听了这话没多想,吃了几口,然后就收拾收拾了自己,和沈伯言一起出发去了沈宅。
沈长恭和尹清沐已经在宅子里头等着了。
沈长恭满脸都是笑容,看上去倒是高兴得很的样子,但是不难看出,尹清沐的脸色不太好,莫长安也明白,大抵就是因为时间不早了吧。
原本尹清沐就对她颇多意见,这迟到自然又成了可以借题发挥的事情。
“莫丫头啊,昨晚睡得好吧?”沈长恭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这么问了一句,眼神中莫名有些调侃,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那种调侃,像是带着某些引人遐想的意思在里头。
“爷爷!”莫长安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大声叫了沈长恭一句,“您都多大岁数了!”
“所以爷爷懂啊,哈哈哈哈!”沈长恭笑了起来,“我虽然老啦,但也是年轻过的,这不就体谅你今天这时候才过来么,想必是昨晚累着了……”
这个老者,这么多年叱咤商场的铁血,这么老不正经的样子,倒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莫长安有些无奈,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反驳比较好,索性就垂头不语,然后看了尹清沐一眼,轻声叫了一句,“妈,抱歉,我们回来晚了。”
尹清沐鼻子里发出一个类似‘哼’又类似‘嗯’的音节算是回答了。
佣人已经将茶水点心都送过来了,客厅里头是一整套红木家具散发出来的那种天然的木头味道,闻上去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莫长安端了茶盏敬到沈长恭面前,“爷爷,孙媳妇长安给你敬茶了。”
长安声音里头有着浅浅笑意,沈长恭接过了她手中的茶盏,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喝了茶,又摸出个红包来,“来来来,你这丫头,这两天敲诈我不少啊。是了,昨儿给你那玩意儿,你签了字就让人送到沈氏法务部去,那边办下来了正好这个季度的股东会议你可以参加。”
伴随着他话音刚落,咵嚓一声,尹清沐手中的水杯跌落到地上,碎成一滩。
☆、第222章 节操尽失
昨天在婚礼上,沈长恭递给莫长安的那个红色文件袋里头装的,正是沈氏的股权转让协议,沈氏法务部拟定好了的,沈长恭已经签字盖章,只要莫长安签个字送去沈氏法务部,那边自然会办,很快就生效。
的确是只要办得及时,莫长安正好能参加这个季度的股东会议。
只是,这个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一个有股权吃年终红利的股东,和一个有股权吃年终红利并且还能参加股东会议的股东,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虽然尹清沐不从商,但也知道这个意义非常重大。
其实就连莫长安听了沈长恭这话都吓了一跳的,尹清沐这杯子落地的声响,反倒正好让她从吓一跳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
沈氏是那种中央集权的管理模式,沈长恭还没死,沈伯言又作为长子嫡孙继承的沈氏,一路就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大家也都很服沈伯言的管理,所以沈伯言的话和决定就是金科玉律,挖空了沈氏也找不到一个唱反调的出来。
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沈长恭的威信还在那里的缘故,等到哪一天沈长恭真的撒手西去了,沈伯言也已经完全从根本上坐稳了位置了。
这和莫长安在乔氏面对的环境是很不一样的,所以沈氏也没有什么为了批斗沈伯言而开的股东会议,季度的股东会议都是带有决议性质的,很多项目的商讨,工作的总结,盈利的汇报,还有项目的拨款等等,都是在股东会上讨论的。
于是,能参加这个股东会议,就等于完全接近了沈氏的权力中心,等于进入了沈氏的内部,能够知道很多沈氏经营的细节上的事情,无论是问题也好,还是方法也好,甚至可能知道沈氏的漏洞和秘密!
所以沈长恭这个决定,可谓是意义重大!
尹清沐的仓皇不是没有理由的,她轻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慌乱,低头回避沈长恭已经利剑一般扫过来的眼神。
“怎么?你有意见?”沈长恭问了尹清沐一句,尹清沐紧紧咬了嘴唇,“爸,这事儿……”
她听出了沈长恭声音里的冷,有些不太敢说下去。
莫长安接过了话,“爷爷,这不太好吧,你就不怕我把伯言的家产都算计了?”
她眼中带笑,唇角微弯,语气中有着玩笑,一下子就将先前那些一下子冷下来的气氛给缓解了不少,她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反而帮尹清沐解了围。
沈伯言站在一旁一语不发的,别人听起来或许都会觉得不好,但是他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他对婚姻的概念看得很重,结婚了,又快要有孩子了,那么就是一辈子绑在一起,某种程度上来说,从沈伯言对私生活的态度看来,就不难看出他的责任感。
所以爷爷觉得让她参加股东会议没问题,他就没问题。
至于莫长安算计家产?沈伯言听了这话也只是想笑罢了,就算自己把自己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存款都直接交到她手里,她都不会去动一毫一厘,就算自己把银行卡都交给她,她恐怕也不会取一毛钱。
他们都有着自己的骄傲,他懂,莫长安自然也懂。
那么沈长恭这种老江湖也就不可能不明白,微微笑了一下,“你爱算计就算计去,看你们夫妻俩斗智斗勇,算到最后无非也是落到我孙女或者孙子的手里的,怎么都不亏,正好磨练你俩的本事。你要不爱算计,工作上能帮伯言出谋划策也是不错的,你向来就聪明,心思自然也比男人要细腻些,很多事情都能够帮得上伯言的忙,我放心的。既然给你股权了,爷爷自然是不打算只让你当个拿红利的股东,嫁到我们沈家,就是要给你些实权的,免得人人以为沈家的孙媳妇儿谁都可以欺头上脸。”
说完这句,沈长恭就拿了茶盏喝了起来,这一番话说得莫长安和沈伯言都没说话,心中只叹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这么多年的老江湖,的确够独到的。
尹清沐听了这话,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心里头还是一阵烦闷不满,那可是股东会议啊……
连自己都从未手握过股份,从未参加过沈氏的股东会议,而莫长安才嫁进来多久?直接就有了这种权力,这像是一种承认,对她身份的认可。
而尹清沐自己,却是从未得到过这种认可,越是这么想着,越是心里头更加烦闷起来。
莫长安拿了茶盏也给尹清沐敬了茶,沈长恭就坐在那儿看着,她也不敢给什么脸色,接了茶喝了,敷衍地笑了笑,递了红包上去之后,就称身体疲惫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一直到吃午饭都没下楼来,莫长安和沈伯言陪着沈老吃了午餐,也就要准备去公司工作,上位者的悲哀,除了自己愿意给自己放假,基本没有所谓假期可言。
临走的时候,沈长恭又提了一句,“今天你们下班了就住去忆江楼的新房子吧,里头什么都有,住过去也没问题的,行李什么的再慢慢搬。”
其实莫长安是不想这么麻烦的,但是也知道沈长恭是不想委屈她,所以哪里好拒绝老人的一片好意,只能够应了。
在车上的时候,沈伯言就问了她,“要搬去忆江楼住么?”
莫长安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似笑非笑,“嗯?你自己搬过去吧,我要去临江一品的。”
沈伯言哑然,想到了自己昨天和她解释之后,说的那些话‘你想搬回临江一品?可以。你想和我离婚?你让你律师送离婚协议过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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