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是给你和我嫂子的结婚礼物,当然了,这个只是先意思一下,将来你们要是办酒席,我会送一份更大的礼。对了,日子选好了没有?”
不经意的一句话,再度将客厅里的气氛降至冰点,而最尴尬的莫过于蓝若斐。
自从她和明可帆已经登记注册的消息告知两老后,明政委倒还好,奉行年轻人的事儿自己做主的原则,但是秦蓉方却一直都看她不顺眼。就连明大少这个当事人,也是到了最近才提出要办婚礼的。
充其量,她不过就是个临时演员,帮着明大少摆脱困境,实在不敢去要求太多。但是面对这样的窘境,还是觉得无地自容,她就像个不受欢迎的人,到哪儿都是遭白眼。
“本来是打算近期办酒席的,但是斐儿刚开始去上班,怕请婚假和度蜜月会影响了单位里对她的看法,所以我们就决定推迟。不过我迟早是要给她一场盛大婚礼的,总不能让她受委屈。”明可帆握住她的手,脸上尽是暖暖的笑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维护着蓝若斐,就怕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她。
感觉到那只大掌传递过来的温暖,蓝若斐忐忑不安的心也逐渐平缓下来,用力地回握住他,目光是那么的坚定。两人交换的眼神中,是对彼此的信任。
不知为什么,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那般刺眼,让明振轩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硌得生疼。站起身来,“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身上都是机舱里的味道,我先上楼洗个澡,换了衣服再下来陪大家聊天。”
这么一说,秦蓉方才想起小儿子这一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定很累了,赶紧催着他上楼去好好梳洗一番。而明政委则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潢色,回书房去处理事情,客厅里,就剩下明可帆和蓝若斐二人。
不安地盯着自己的手,蓝若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要提起那些往事吗?还是等着他主动提问?她原本以为,已经忘却那个叫明振轩的人,忘记了那曾经的心动。♀
看出她的不自在,明可帆的心里硌得慌,但是理智告诉他,千万不能用审犯人的态度去质问她。谁没有过去?就算她和弟弟过去有过什么,那也成为往事了,他们之间更重要的是现在和,何必纠结于那些无法改变的事实,让彼此都不开心呢?
牵起蓝若斐的手,“走,我带你去房里看看,保证你会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自大又自恋的一句话,让蓝若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那样的本事咯!”找点儿事情转移注意力也好,总比在这里呆坐着相对无言要强。
而明振轩的房间里,秦蓉方正帮着他把行李箱里头的东西腾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地方,嘴里还在念叨着,“你这孩子,出去都三年了,也不多买几件衣服,这还是出国之前我给你买的那些,也难怪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交到……”
意识到自己似乎提起了一个不太愉快的话题,赶紧闭上了嘴。
偷偷瞥了一眼小儿子的脸『色』,发现没有任何不对劲儿后,才稍稍放下心来,“老二啊,你别怪妈啰嗦,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日子总要过下去吧?你不试着去认识别的女孩子,怎么能走出那个阴影呢?这世界上的好女孩儿多了去了,难道你还想做和尚不成?”
说到这个就有气。
大儿子不顾她的安排,一次次破坏相亲也就罢了,还不声不响地娶了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野丫头,让她浑身都不舒服。现在小儿子回来了吧,也还是独身一人,出国三年也从来没听说过他和哪个女孩子交往。
一个个都这么让人不省心,她能不郁闷吗?最担心的就是当年的事儿对小儿子还有影响,所以他抗拒和任何女孩儿来往,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辈子不就完了吗?
“妈,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我这三年是在读书,平时也很忙,参加各种社团,还跟朋友开办it公司,一天都恨不得能有四十八小时给我用,哪儿来的心思去谈恋爱啊?你放心,你儿子不会出家做和尚的,我只是还没遇上合适的对象。男人三十一枝花,不着急啊!就凭我们家的优良遗传基因,你还愁我找不着老婆吗?”
扶着她的肩膀,明振轩张嘴就连珠炮似的,将她堵得无法反驳一个字。
“好了,我爸难得从部队回来,你也别在我这儿忙活了,赶紧过去好好陪他吧!要想跟我聊天,往后多的是机会,反正我就住家里,就怕你嫌天天看到我都厌烦了。”
被儿子推出房门,这对秦处长来说也不是头一回了,老大那小子也没少干这事儿,兄弟俩在这种事情上简直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无奈地又叮嘱了几句,只好到书房去找老头子,进门就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明楚翰瞥了一眼,“碰钉子了?你着急也不管用。”
本来就怄了一肚子气,这会儿还要被老头子奚落,秦蓉方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哎,你就不能站在我这边,跟我统一战线?你瞧瞧那两个臭小子,就没一个是省心的,老大打小就个『性』强,从来都不听我的。现在连老二都不听话了,你说他都快三十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能不着急吗?”
一股脑儿地将心里的苦水全都倒了出来,做母亲的心情有谁能体会?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唉,孩子就算已经长大成人了,父母也还是会担心这个,发愁那个。
即便在单位里头再雷厉风行,再强势,回到家里,她和其他家庭的母亲也没有太大区别。
儿子小的时候,盼着顺利长大成人,大学毕业了发愁找工作的问题。工作稳定了要『操』心他们的婚姻大事,即便结了婚,又憧憬着能快点儿抱上孙子。有了孙子,又张罗着带孩子……
周而复始,如此循环反复,做父母的,大抵如此吧?
不过明政委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显然是截然不同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有主张,你就是『操』碎了心也是多此一举。”
尤其他们家这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脾气倔,说再多也不管用,只会适得其反。
“话虽如此,但是我看着心里着急啊!对了,你看到没有,刚才见到老二,那丫头的脸『色』很古怪,其中一定……”秦蓉方正想和老公讨论一下这个八卦的话题,却被他那略显犀利的眼神给吓到了。
“啪”地合上书本,明楚翰正『色』道:“年轻人感情的事儿你最好都不要再『插』手了,又不是小孩子,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相信他们有那个能力去处理好。你这么瞎掺合,最终只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搞不好两个儿子最后都会怨你。♀”
他自然看出了苗头不对,既然当事人都避而不谈,那他为何还要穷追不舍?哪怕真有什么,但他们选择了沉默,那就表示决定放下过去,没什么不放心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秦蓉方也不好再说什么,在这个家里,老爷子还是很权威的,只要他发话,谁都不允许忤逆。当然,偶尔明大少皮痒痒了会挑战一下权威。
明振轩将花洒拧开,冰冷的水流就那样砸在身上,却比不上他心中的寒意半分。回国之前,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他和蓝若斐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再见面,或许,这辈子连重逢的机会都不会有。
毫无预警的,在他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就见到了她,而且,她的身份还成了他的嫂子。很讽刺的一个结局不是?
之前在电话中不止一次听到老哥提起,那会儿,他听到的,以为是“飞儿”,或者“菲儿”,没想到,居然是“斐儿”,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字!
天晓得他刚才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内心的情绪,故作平静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当见到她和老哥亲密无间的样子,心情郁结到了极点。
原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所以才坦然地回国,重新踏上这片曾经让他有无限憧憬,最后却心灰意冷的土地。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很多人,很多事,没想起并不代表忘记。终其一生,他对蓝若斐还是没办法做到那般狠心,哪怕当年她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闭上眼睛,冰冷的自来水沿着脸庞流下来,间或似乎还掺杂着温热的『液』体,他们之间若是有缘,又怎么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如果说没有缘分,又怎么会成了一家人?!
这样的结局,就好比将他凌迟了一般,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人一片片割下来,他倒宁愿死了算了!
眼不见为净,如果不再见面,兴许他就不会想起以前发生过什么,可以自欺欺人地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但是蓝若斐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不断提醒着过去曾发生的一切……
彼时,他在读商学院的硕士学位,而她,只是个大二的小女生。之所以留意到她,是因为学校开运动会,那时的她是志愿者,奔走于各个比赛场地之间,手里拎着一个急救箱,处理突发状况。
会注意到这个个子不算高的女生,是因为一个小场景。
当时有个女生在跑八百米的时候一路领先,眼看着就快到达终点了,忽然脚下不稳,摔了一跤。就让紧随其后的对手后来居上,唾手可得的冠军就这样拱手相让了,赛后就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很不甘心。
就在这时,蓝若斐走过去,递给她一颗巧克力,“喏,我请你吃的。意外发生的时候,往往只在一瞬间,谁都不希望这样的,但是体育竞赛就这样啊,充满了很多的随机『性』。就像足球比赛一样,除了水平,还要看临场发挥,天气原因等等。”
“或许老天只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你也不必太在意。你等会儿不是还有一千五百米的比赛吗?那就重新振作起来。你想想啊,那是八百米的将近两倍距离呢,如果你连一千五百米都能够拿下,那岂不是更加厉害吗?那对体能和技战术的安排都要求更高,你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必为一时的失意难过啊!”
“来,吃了这颗巧克力,能给你补充能量,还能让你的心情好起来哦!丢了八百米的冠军而已嘛,我们去征服一千五百米,我会为你加油助威哦!”
说完还握紧拳头在半空中挥动,为对方打气。
奇迹般的,她这个乐天开朗的『性』格,轻易就感染了周围的人,就连原本伤心哭泣的女生,也因着她的安慰而重拾信心。
老实说,蓝若斐的脸蛋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大学里不少女生都开始化妆,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可她素颜朝天的脸上,却洋溢着青春独有的阳光,白希的皮肤吹弹可破,因为跑上跑下,还透着些微红晕,看上去很健康。
亲眼目睹了这一个画面后,明振轩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连运动会的比赛结果都顾不上了。看着她为相识的同学做拉拉队,细致地为不小心受伤的人清理伤口,笑容从来都不曾离开过。
该是怎样幸福的家庭,才能养育出这么一个活泼开朗又可爱的女孩儿?
当费尽心思,托了关系辗转打听到蓝若斐的情况后,他却怔住了,紧接着,对这个女孩子就更是产生了强烈的保护。他很想为她擎起一片万里晴空,让她不必担心外界的种种困难和生活的艰苦,只想看到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于是,煞费苦心地开始了各种安排,制造一个个“偶遇”的机会。♀那会儿的明振轩就是一个初尝爱情滋味儿的『毛』头小子,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吓到她。10nlk。
迂回婉转的,找到了同学的妹妹,刚好那个叫周莹的女生是和蓝若斐一个宿舍的,所以就经常叫上她一起出来吃饭,打听更多关于蓝若斐的消息。
一次偶然的机会,刚好从开水房出来,明振轩在转弯处跟来人撞到一起,正是蓝若斐!这次纯粹是偶然的意外,让他喜出望外,相信这是天意的安排,以往他处心积虑的计划都毫无结果。
对此,他自然要承担责任,主动提出要赔偿,不但如此,还自告奋勇地要每天都帮她打开水。对于一个不算熟的人如此热情对待自己,蓝若斐有些忐忑,拒绝了好几次,见他依旧我行我素,只能由着他去。
那会儿每天上课都会经过食堂,学生总是习惯将热水壶放到食堂窗台外边的长桌上,下课过来打饭的时候,顺便打开水,然后再拿回宿舍。
某天发现自己的热水壶不见了,蓝若斐很是诧异,这种东西还会有人偷?!奇怪的是,放在一起的起码有上百个热水壶,为什么唯独就是她的不见了?分明都是一样的啊!
心情郁闷地回到宿舍,正盘算着这个无妄之灾要让她花钱去买个新的,却看到热水壶安然无恙地放在宿舍门口!诡异的现象让她起了疑心,为什么会这样呢?想了半天,才想起似乎几天之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生就有说过要帮她打开水,没想到,他还真的实现诺言了。
无独有偶,去图书馆会碰到他,在公共大教室晚自习也碰到他,一来二往的,两人也渐渐熟稔起来。加上有周莹在一旁,出去吃饭游玩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因为放假还会留下来协助系里的函授自考招生工作,所以每回假期的时候,蓝若斐都不回家,留在学校里为了挣每天不到一百元的补助而努力。
这天到了要摆桌接受咨询的时间,属于她的位置还是空无一人,明振轩不禁感到纳闷儿。问了其他的同学,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也没听说她请假。
心里升起了不好的念头,拔腿就往女生宿舍跑去,却被那舍监拦在了门口,朝墙上一指: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402的蓝若斐今天有见过吗?她下楼了没有?”心急如焚地打听情况,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舍监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凉凉地说:“我怎么知道啊?这栋楼里有好几百号人,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位?我也记不过来啊!”
心知从她这里探不出个所以然来,明振轩就是再着急也没办法,恰好又是暑假期间,宿舍区很安静,人影都不多两个。
无奈之下,他只有往回跑,在路上碰到两位女生,把人拦住,简要地说明情况后,拜托人家上楼去帮他看看。
起初那两名女生被人拦住去路,吓了一跳,听到他的本意后,倒也很热心,二话不说就上了楼。谁知不到两分钟,就从四楼探出脑袋来,“哎,你朋友发高烧了,有点儿神志不清啊,估计得送医院了。”
等在楼下的明振轩一听,不顾舍监的阻挠,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上楼,背起蓝若斐就往楼下跑。那速度简直可以媲美田径冠军,两名女生为人还挺仗义,跟着他一路跑,拦到了出租车才回去。
蓝若斐的额头上温度高得吓人,几乎都能把鸡蛋烫熟,这么严重的情况,他不敢随便让她到学校里的医务所治疗,直接带到了人民医院。
急诊室里,看着医生替她听诊、把脉、输『液』,明振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都在紧盯着。当那针头扎入她的皮肤时,昏昏沉沉的蓝若斐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头,嘴里发出一声申银,看上去痛苦极了。
输『液』室里人满为患,而她却浑身无力,明振轩一手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高举着吊瓶。生怕她会着凉,还特地问护士要来一张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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