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价!”平静的声音传来,让念采薇身子一颤,眼睛扫了周遭的几人一眼。
秦子奇见她有点怕,已经率先举了牌子,瞬时,念采薇就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往这边扫来。
心紧张异常,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场面,更从未如此瞩目过。
“快说啊,快说啊!”秦子奇催促道,似乎已经急不可待的想要看好戏了。
“真…。真的只加一毛吗?”伸出一根手指,再次确定。
“嗯!叫吧!”目光温和,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念采薇却似乎从那双深邃不可见的眸子里读出了几分鼓励。
握了握手,站起来说道:“五千万零一毛。”
坐回座位上,自觉的心跳快要出来,“咚咚咚”地,耳边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场其他人听到那数字,瞬时议论起来,台子上方的人似乎没听真确,“能再重复一下刚刚的报价吗?”
“五千万零一毛,你们没听错!”秦子奇站起来,笑着大声又说了一遍。
整个会场内声音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接着同桌的人便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眼睛还不忘往这边溜几圈。
台上那人看着顾子琛这桌,扫视了一下桌上坐着的人,眼底似乎闪过欣赏,拿着手上的锤一敲,“五千万零一毛,还有没有出更高价?”
“六千万!”陆昊站起来,看了念采薇一眼。
声音很大,就算是相隔好远的念采薇也照样听得见。
表情有那么几分不自然,因为低着头,似乎没人瞧见,只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
他怎么会在这儿?
离顾子琛最近的陆程宇踢了一下他,背靠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睛上挑,带着玩乐的笑,“嘿,子琛,还有人跟你叫板呢。”
“咦,那不是菱悦吗?”秦子奇坐直身子,脖子伸的跟长颈鹿一样。
“嘿,还真是。”桌上除了秦子奇与陆程宇对话,其余人都没说话。
——
那边,顾菱悦看着秦子奇挥手,强拉着陆昊坐下,“陆昊,你怎么了?这块地对你来说没什么用,怎么跟堂哥叫起价来了?”
“没什么,突然就想要了。”陆昊眼角瞄着那个方向,微微低着头。
“陆昊,既然这块地对你没用,那就不要了成吗?不要和他们抢,我们抢不过的。”
虽然与顾子琛不是很熟,可顾菱悦知道他们不是那么好惹的,更知道他们那几个人之前所干的那些事儿,那都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一件比一件缺德。
更何况顾子琛还是自己堂哥,要是他向爸爸说什么,估摸着自己就别想再和陆昊在一起了。
“菱悦,你今晚怎么了?难道还不信我吗?你就那么怕你堂哥?”
被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出来,顾菱悦面色僵住,觉得很失面子,“算了,我不说了,怎么样都随你。”
眼睛看着那边,秦子奇还朝着自己眨眼,他们是那么有恃无恐,那么淡然无忧,再看看陆昊,顾菱悦眼里的担忧不禁又重了几分。
——
“再加!”
耳旁仍是顾子琛那不甚在心的声音,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似地。
腿仿佛僵住,无法动弹,看着顾子琛的立体俊逸的侧脸,“还是加一毛吗?”
“你说呢?”见顾子琛看向自己,念采薇急忙撇过眼去。
“当然是加一毛了,快说,念小姐,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那边,锤已经敲了第二声。
“六千万零一毛。”举手,眼睛低垂,尽量不去看前面,声音却很大。
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射来,却还是强制镇定的坐回了椅子上。
觉得很渴,不停的喝水,手似乎还有微微的颤抖。
“七千万!”陆昊的声音再次传来。
顾菱悦看他如此执着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要跟顾子琛抢?
难道是因为上次酒会的事吗?
“再叫,不用我提醒。”
顾子琛眼角都没撇一眼,拿着水杯喝了口水。
秦子奇挑着眉毛,桌下的脚又踢了他一下,“小二,你行啊!”
“嗷嗷!”两声嚎叫声响起,是秦子奇痛呼的叫喊。
警告视线射来:“不准叫我小二。”
“秦先生,你怎么了?是磕到桌子了吗?”
念采薇举手,“七千万零一毛。”
“他没事,就是兴奋过度,乐极生悲。”乔轩推了推眼睛,看着秦子奇那模样,“说直白一点,就是老虎屁、股上拔毛,欠抽!”
念采薇:“……”
——
接下来的过程可想而知,大家都知道那块地最高只值七千万,所以这个叫价就成了念采薇与陆昊的两人的对手戏。
那视线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念采薇也只能尽力做到没感觉。
价格已经追加到九千万,就算是念采薇这个不懂买卖的外行,也知道再叫,就只能是亏了。
“还要叫吗?”
“叫!”
肯定又毫不犹豫的语气,完全没有应该有的担心。
也是,那么大一个集团都是他的,他又怎么会在意这几千万呢?
“九千万零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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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关心下:
从幼儿园到小学,咱拽拽的顾二少就和欢脱无比的秦子奇是同桌,到了初中也不例外。
这天,秦子奇因为晚上看武侠小说看的太过兴奋了,到了学校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班主任发现,走过来,面无表情的指着顾子琛说:“同桌关心下!”
“哦!”
于是,咱理解能力很强的顾二少脱下了外套,把外套披在了秦子奇身上,末了,还不忘拉拉整齐。
然后,站起来,很大声的说:“老师,我关心完了!”
“……”
被吓醒的秦子奇晃悠悠的抬头,茫然的问道:“子琛,下课了吗?”
“……”
后果,可想而知,回家被吊着打。
☆、第五十九章 钱婆,蠢女人!(小剧场)
“陆昊,你就非得要那块地吗?”顾菱悦终究还是看不下去,拉了拉陆昊的袖子。
陆昊没理会,从刚刚站起来之后就没再坐下去过,眼睛始终都望着一个方向,里头有恨意也有痛意。
双手我成拳放在身侧,咬咬牙,闷声叫道:“一亿!”
轰的,整个会场炸开锅,都在看着陆昊议论。
旁边传来嘲笑的声音:“这人是傻子吧?那地明明不值那么多,还和人争的这么欢?也不看看他们是谁?不自量力!”
各种议论声充斥在耳边,连顾菱悦都听不下去。
同桌的人中有人是认识顾子琛他们的,看着陆昊劝道:“年轻人,你争不过他们的,他们四个人加起来的实力都顶得上好几个S市了,今天来这恐怕纯粹是玩玩儿而已,可千万别意气用事,上当了啊。”
“是啊,陆昊,你要为公司着想啊,这么大一笔资金,不可能一时之间能抽出来的。”
顾菱悦也多少了解陆昊公司的情况,虽然不算太差,可也不算太好,这一亿不是小数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出来的。
——
念采薇看了看顾子琛,见他没说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叫,“一亿零一毛!”
又是“轰”的一声,这次不再是议论,而是全场人此起彼伏的笑声。
这笑声听在陆昊耳里,像极了嘲笑声,一声一声的都戳在他的心窝上。
手握的愈发紧,两鬓之间的青筋尽数突起,扫了眼在座的众人,嘴巴动了动,终是低下了头,坐回了座位。
顾菱悦见他妥协,心里也就放心了,拿了杯水递到他面前,“陆昊,你也不要不甘心,你年轻,阅历少,堂哥他们早些年就出来混了,拼不过他们也不足为奇,等你到了他们那个年纪,也会和他们一样强的。”
一方面好奇他今晚上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另一方便则是心疼,只能安慰。
陆昊眼波微动,看了眼顾菱悦,再看了眼面前的茶,接过,一口喝尽。
隐约的,顾菱悦似乎听到低低的“嗯”的声音。
嘴角上弯,忘记了刚刚不愉快,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女人幸福的模样。
——
“嘿,没人叫了!”秦子奇扬着头,扫视这四周。
“这价格,一般人可不敢接。虽说一亿是小数目,可要是资金流通,那就是笔大数目了。”
乔轩看向顾菱悦那边,语气平平,“你堂妹似乎很喜欢那男人,这么远都能看到她笑的跟花儿一样。”
“关我何事?”顾子琛眼都没撇,继续拿着手机,手指在上面动的飞快,也不知究竟在干什么。
“哎哎哎,不要这么无情吧,人家好歹是你堂妹,是你五叔的女儿啊。”
秦子奇似乎不怕,一副欠扁模样的又凑了过去。
“滚!滚远点!”这次多了几个字。
“能不这样对人家吗?人家到现在膝盖都还疼着呢。”
“又来了,又想找抽了。”陆程宇指着秦子奇那副贱贱的模样,调侃道。
念采薇看着这四人,虽然顾子琛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可念采薇却觉得这种相处模式很舒服。
不会刻意的去怎么样,而是顺其自然,偶尔来几句,便能逗乐在场所有人。
——
权交会已经结束,接下来的便是移步去外头的露天宴会。
就在这栋楼的后面,早已铺设妥当。
出来时,念采薇照样挽着顾子琛的手臂,其一怕走丢,其二怕陆昊回来找自己。
随着人流到了露天宴会。
晚上的星星似乎特别亮,月亮高挂,似乎也在彰显着今日的好运气。
念采薇长久以来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土地已经拍到,那清溪小学就不用担心再被拆迁的事情,自己的饭碗也能保住了,回去于明还会给自己涨工资。
哇!想想就特别高兴。
这一趟S市总算没白来,可算是收获颇丰。
心里暗暗发笑,表情自然也跟着愉悦起来。
旁边人脚步一顿,念采薇抬头,“怎么不走了?”
“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开心?”
“没想什么,就是为清溪小学高兴,以后不用再担心会被拆迁了。”
“就没想别的?”
“额……想回去能涨工资的事。”咬着嘴唇,面色有点发红,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
好一会儿,旁边人才迈开步子往前走,耳边是低低的笑声,混杂着侃笑的话:“钱婆,蠢女人!”
——
到了宴会上,念采薇本想开溜的,可顾子琛的胳膊没松开,手抽都抽不出来。
不断有人上前朝顾子琛打招呼,念采薇不认识,只能一直笑着,点头,一番话寒暄完,念采薇觉得自己嘴巴快抽抽儿了。
“我……顾总,我想去旁边坐会儿。”
话刚落,一道目光落在头顶,停驻了好久才离开,紧接着便感到手臂一松,“既然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记住,不要乱跑!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知道了!”
松开手,正打算走,就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矍铄老人向自己走来。
面上笑意明显,尤其是看着念采薇,那打量意味更是明显,毫不避讳。
“子琛,这次怎么有空来参加了?”
看着没来得及走的念采薇,“难道不介绍介绍?”
“张老怎么来了?”上前,主动伸出手,语气里含着尊敬,却没有回答老人的问话。
“不是说累了吗?怎么还不去?”
“啊?哦!”一瞬怔愣,随后反应过来,对着那位老人点头微笑示意,半撩起裙摆往休息区走去。
“怎么?连介绍都不舍得?”
顾子琛没说话,一旁有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路过,随手拿了两杯酒。
将其中一杯递到那老人手里,“子琛敬张老一杯,平日里忙,没去拜会,是子琛的失误。”
老人看着顾子琛淡然的表情,眼里的意味更浓,像是闪着狐狸的光芒。
“知道你忙,不怪你,不过子琛,最近欣儿没有跟你联系?”
“没!”
有些人啊,撒谎都不带脸红的,神态自若,明明有,只是自己没理会罢了。
老人似乎不相信,“欣儿在电话里常念叨你呢,还能忍住不跟你联系?”
想到自己那个孙女儿,老人就心焦,叹了口气,“子琛,欣儿说她再过两个月就会回来了。”
——
念采薇到了休息区,随意的找了个凳子坐下,揉着腿,看着带着浅淡笑意,时不时点头的顾子琛。
从来没看过他对一个人这么重视尊敬过。
穿着不习惯高跟鞋,很想脱掉,可这么多人,又不好意思。
“腿疼了?”头上传来问话声。
抬头,就是秦子奇那双带笑的桃花眼。
面前递来一杯酒,碍于礼数,念采薇只能接过,“谢谢!就是腿有点酸,不太习惯穿高跟鞋站这么久。”
“像你们这些当老师的,上课难道都不穿高跟鞋吗?”秦子奇在念采薇旁边的椅子坐下。
“有的老师穿,我不喜欢穿,所以平常上课都不穿。”
眼睛瞄向还在同那位老人讲话的男人,忍不住好奇,“秦先生,那位老人是谁啊?”
秦子奇顺着她视线看去,“他啊,是京城张家的家主,与顾子琛爷爷相识,小时候都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
“哦!”怪不得他那么尊敬,原来是爷爷辈的。
见念采薇没再问话,只低头看着地上,秦子奇凑近一点,挑起话题,“他有一个孙女儿,从小就喜欢缠子琛,后来去国外学设计,最近这几年没了联系,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秦子奇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念采薇的表情。
却发现她似乎没受什么影响,面色毫无变化。
感觉秦子奇看着自己,抬头,摸了摸脸,“秦先生,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
从他们到来开始,就不断的盯着她看,让她真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到了什么。
“没有啊,就是好奇念小姐听到我那么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哦,那是顾总自己的事,我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不好发表意见。”念采薇摇摇头,不想在这方面想太多。
似乎只要往深处想,心口就跟压着石头一样沉。
“哦,原来如此!”襄王有梦,神女无意啊。
想到这,秦子奇便“嘿嘿嘿”地笑出声来,看着念采薇握在手里,从未动过的酒杯,“念小姐,怎么不喝酒?”
“我酒量不好,喝一点就醉。”
念采薇看着手里的酒杯,颜色很清,不用看,光用闻的,很呛,度数肯定很高。
秦子奇打了一个响指,要得就是这种效果啊。
面前一个服务员走过,上前,拿了一杯苹果酒,在转身的一刹那,手里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落地酒杯。
小小的涟漪激起,在送到念采薇面前时,涟漪顺带着那黑色的东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念小姐,这是苹果酒,度数很低,一般人喝都不醉。”
他绝对不会告诉她,喝的时候甜甜的,可后劲儿却非常大。
唉,子琛啊,哥们儿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至于能不能成事都在你啊!
“这个酒啊!”看着面前的酒,这不是白天顾子琛叫自己喝,后来又不让喝的酒么?
接过,摇了摇酒杯,很漂亮的颜色,想想白天尝的味道,举杯想喝。
手中的酒杯被夺走,面前站着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男人。
伸手就想抢过酒杯,“这是秦先生拿给我的!”
“你酒量不好,不要喝,我可不想回去的时候还得带个醉鬼回去。”
脸上的温和消失,顾子琛板着脸,看向秦子奇,“你今晚很闲啊!”
平静无波似是关心的话语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