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肯定是的，放心吧，像我乖孙这样帅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没人要呢？”俯身，在顾莫奇脸上亲了一口。
顾莫奇揉了揉眼睛，站直，看着病床上的顾子琛，“可是奶奶，为什么爸爸叔叔这么老了，都还没人要呢？”
李美兰：“……”
想到自己以后或许会跟爸爸叔叔一样，顾莫奇瘪了瘪嘴，“奶奶，我以后会不会跟叔叔爸爸一样，也成为单身老狗啊？”
李美兰：“……”
秦子奇：“小子，你想太多了吧！”
——
微凉的早晨，没了恼人的汽鸣声，本该睡的很香的念采薇，却是一整夜都在床上翻来覆去。
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顾子琛满身是血的场景。
回想那场景，心里就惴惴的疼。
摸摸小屁孩的脸，给她擦掉嘴角晶莹的口水，自己索性下了床。
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房间，还有熟悉的味道，让念采薇心里一阵安宁。
穿戴好衣服，轻掩房门，到了厨房。
土灶上已经升起了水汽，念长青正坐在小板凳上烧柴，手里拿着一把韭菜正在拾掇着。
“爷爷！”
因为她们回来，念长青没去集市上卖酥饼，当是放了一天假。
昨晚，回来后，连澡也没来得及洗，直接抱着小屁孩就睡了。
走过去接过念长青手里的韭菜，“爷爷，我来吧。”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念长青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她，拿着锅铲在锅里搅拌几下。
“平常都是这个时候醒的，习惯了。”
埋头，拾掇着韭菜，忽明忽暗的火光照在念采薇脸上，这次回来，明显是藏着心事回来。
念长青知道。
等早餐做好，天已经大亮了，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念长青不禁感概：“这家里，总算是有点儿人气了。”
虽是自言自语，念采薇却是听得眼睛一热，把碗筷摆放好，上前，握住了念长青的手，“爷爷，我和寸寸以后都呆在你身边，好不好？”
念长青一愣，随即笑得满脸褶子，“好啊，家里虽然比不上外面，可俗话不是说‘金窝银窝，比不上家里的狗窝’么，你和寸寸要是留在我这老头子身边，我就是做梦也是笑着的。”
念采薇以为念长青必定会问她为什么，没想打答应得这样爽快，眼睛一眯，“那就这样说定了，爷爷！”
“妈妈！”小屁孩揉着眼睛倚在门口，蘑菇头凌乱，身上是花式的秋季睡衣，脚上是一双毛绒拖鞋。
“哎哟，寸寸醒了？”念长青走过去，把小屁孩抱进正厅。
“太爷爷！”小屁孩甜甜的喊道，刚刚一觉醒来时，她还以为做梦呢。
后来想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已经回了老家了。
“寸寸真乖！快去刷牙洗脸，吃饭饭了，爷爷做了你爱吃的菜。”
“叮！”小屁孩还迷糊的双眼瞬间睁开，溜到地上，踮起脚尖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吸了吸鼻子，“好香哦！妈妈，我能不能先尝一小块？”
念采薇那筷子头轻轻敲了一下小屁孩欲抓菜的小手，虎着脸，“不行！快去刷牙洗脸，不然这些菜，可都会被妈妈吃了。”
“嗷唔！妈妈是坏蛋！”说完，就飞快的跑到了一旁柜子边，上面，念采薇早已经给小屁孩弄好了牙膏跟漱口水。
山里的水凉，小孩子的牙齿受不了，所以念采薇在里面加了些热水，混合一下，刚好温温的，不刺、激牙齿。
早饭，因为不要上学，所以小屁孩就刻意放满了速度。
手里端着一个小铁碗，铁碗里夹了些小屁孩爱吃的菜，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呼啦呼啦”吃的很香。
吃完早饭后，小屁孩换好衣服后，背着小手，就打算出去溜达了。
念采薇没空，要帮念长青做酥饼，小屁孩本想帮忙来着，被念采薇给轰到房间里看电视了。
可看电视多无聊啊，还就她一个人。
这不，就挪到了厨房门口，“妈妈，我能不能出去玩一下啊？”
“可以，但是不要走太远哦。”念采薇手里揉着面粉，把面粉揉成一个形状后，放进模子里头一压，再倒扣，一个好看的酥饼形状就出来了。
“那……我能不能那个酥饼吃？”小心翼翼的跨进门槛。
一般乡村的门槛都蛮高的，小屁孩之前腿短，没少给绊倒过。
“诺，拿去吧。”念采薇递了一个给小屁孩，“去玩可以，但不可弄脏衣服，知不知道？”
“知道了，妈妈！”咬了一下口，欢快的，一蹦一跳的出了厨房。
念长青从后面抱回来一垛柴，正巧就看见小屁孩扭着屁、股出门。
把柴放下，洗了下手，也开始做酥饼，看了念采薇一眼，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薇薇啊，你有没有想过给寸寸找个爸爸？”
“爷爷，好好的，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我和寸寸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现在是挺好的，可是等你老了，寸寸嫁人了，只剩你一个人该怎么办？而且，单身家庭对小孩子发展不是很好，薇薇，你难道就没想过？”
念采薇摇头，“爷爷，您就不用担心我了，现在这个社会，女人没男人也能活的很好，至于寸寸，我会给她我所能给的一切，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也能够给她，别人家孩子没有的，我争取给她。”
“那父爱呢？父爱你能给吗？”
一句话，叫念采薇难以反驳，一时间僵在了那儿。
念长青看着念采薇的神情，也只能叹息，这个孙女儿，五年前说有事不能回来过年，可一转眼，等到再回来时，手里却是抱着个刚满两个月的小娃娃回来。
这事，当初在村子里好一阵流传。
当初逼问她孩子爸爸是谁时，愣是没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念长青也就不再追问。
对于这个突来的曾孙女儿，那也是疼爱到骨子里的。
只是心疼念采薇，小小的年纪，也不知经历了什么事，那以后，人也没以前活泼开朗，心里总闷着事。
“薇薇，爷爷不是逼你，只是希望等爷爷不在了，你能活的更好，至少有个人帮爷爷照顾你，爷爷也就放心了。”
眼睛一酸，念采薇赶紧低头，闷闷回道：“我知道爷爷是为我好，可是，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
“那倒是，一切还是得由薇薇你自己做主。”应了声，念长青也不再问这个问题。
——
中午时分，顾子琛才醒来。
一醒来，就看到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正在自己面前眨啊眨的。
“奶奶，叔叔醒了！”顾莫奇连忙从床上下来，坐回椅子上。
李美兰刚好削了一个苹果，递给顾莫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的去赛什么车？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年轻啊？”
“是啊，叔叔，你都这么老了，还赛什么车，这下好了吧，骨折了吧。”顾莫奇在椅子上扭了扭，幸灾乐祸，面上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顾子琛眼神扫了他一眼，立马安静低头吃苹果了。
“妈，我这不好好的吗？”因为刚醒，声音沙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要是好好的，你就不会躺在这儿了？要是好好的，你给我下来走走先？”
顾子琛：“……”你是亲妈么？
正在李美兰的怒视下，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顾子琛扫了眼病房，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的手机呢？”
“没看到！不知道呢！”顾莫奇挪了挪屁、股，眼睛东张西望着。
恰在此时，清脆的，顾子琛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循着声音来源，在顾莫奇那个方位。
顾莫奇僵了僵，抬起屁、股，拿出手机，“哎呀，这电话怎么跑到我屁、股下了？难怪觉得咯的慌。”
俩人：“……”
☆、第七章 等我把你孙女她妈追到手再说！
缩着头，把手机拿给顾子琛，不忘说：“叔叔，我真的不知道这手机怎么就跑我屁、股下了，你要相信我，我真没拿你的手机。”
“莫奇，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叔叔可没说你拿了手机啊。”接过顾莫奇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果断按掉。
“谁的电话啊？怎么就给挂了呢？”李美兰想看，可手机已被顾子琛塞到了被子里头。
顾莫奇撇嘴，“好像是张什么欣来的电话，中间一个字不认识。”顿了顿，换了一个自是坐着，“不过奶奶，应该是个女滴。”
“嘎嘣”一声，咬了好大一口苹果，眼睛斜视着顾子琛，依然是满满的鄙视。
“是不是芷欣那丫头打的电话啊？”
顾子琛没回答，兀自在那舀着白粥喝。
“一个臭小子，人家打电话是来关心你的，你怎么倒挂了？懂不懂礼貌了？”伸手想打顾子琛，发现他现在是病患，收回了手。
“你说说你，眼前有个现成的就是看不上眼，芷欣那丫头多好，多懂事，要是你俩在一起，也省的我这老太婆整天操心你的事了。”说着，又抹了抹眼睛。
“妈，这是我自己的事。”顾子琛淡然回道，眼波都不曾动一下，很显然，完全没有听李美兰刚刚说的话。
“你自己的事？那你倒是给我弄个儿媳妇儿回来啊，你娶回来了，我保证以后不再说这些话。”
“儿媳妇儿，暂时是弄不回来了。”抬眼，目光落在了顾莫奇身上。
“看…。看我、干嘛？”顾莫奇总觉得叔叔这么看自己是有阴谋的。
“妈，你不就是想要个孙子吗？眼前不是有一个吗？”
之前顾常庭没结婚前，整天嚷嚷着什么时候给她生个孙子让她带，现在有了孙子，就整天唠叨着他的婚事。
真是……头疼！
更可恶的是那女人竟然一声不吭的走了！
想想心里就窝着一团火，可因为胸口还有伤，连呼吸都只能轻轻的，不然准疼！
“有孙子又怎么了？那你给我弄个孙女出来啊？”李美兰眼睛睁大，对于顾子琛说的话很是生气。
“孙女…。暂时没有，等我把你孙女她妈追到手再说。”
“啪！”头上挨了一下，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瞧着自己儿子这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那火气“噌噌噌”地涨的飞快。
“这时候还开玩笑？”
“被打了吧！”顾莫奇补了句，叫你嘴贱，活该！
“哪有开玩笑？你要孙女，不得有个女人吗？这女人不就是你孙女她妈？难不成你想让你儿子自己生？”眼稍吊起，隐隐的有了一丝笑意。
“放屁！”眼睛一嗔，“你要是敢在你爸面前这样说，看他不大的屁、股腚开花。”
“对，屁、股腚开花！”顾莫奇又插了句，在感受到凉凉的眼风扫来后，远离了椅子，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妈，爸不是不在这儿么？”
李美兰：“……”敢情是有恃无恐啊！
——
李美兰到了中午才离开，当然留下了顾莫奇，说是让他好好照顾叔叔。
顾莫奇站在门口，看到李美兰的身影消失后，立刻关上了门，蹦跶到了顾子琛的床前。
看着闭眼好似已经睡着的人，揪着被子，“叔叔，你就别装了，我知道没睡着。”
“叔叔，你知道寸寸的老家在哪儿吗？”
没反应！
戳了戳顾子琛的腿，“叔叔，你就告诉我寸寸老家在哪儿吧！”
依然没反应！
爬上了床，脸凑到了顾子琛面前，“叔叔，求求你告诉我寸寸老家在哪儿好不好？”
依然，依然没反应！
不会真睡着了吧？
伸出一根手指头，想往顾子琛脸上戳，只刚伸到一半，顾子琛双眼突然睁开，低沉的嗓音：“做什么？”
突来的凌厉双眼，让顾莫奇有种老爸来临的感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叔叔，你吓死我了，干嘛突然睁眼啊！”
“刚刚不是你叫我吗？”
“是啊，可我不是以为你睡着了吗？”
抚了抚胸口，干脆在顾子琛床尾盘腿而坐，“叔叔，你是不是听到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了？”
“没听到！”
顾莫奇：“……”
盯着顾子琛的神色看了一会儿，“你肯定听到了，是不是？一定听到了。”
“唔…。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有人说求求你，其他的倒听的不是很清楚。”
小脸涨红，顿觉失了面子。
“叔叔，你做梦吧？刚刚我可没有说‘求求你’三个字。”
“嗯，是没说，我刚刚听到了‘叔叔，求求你告诉我寸寸老家在哪里好不好？”
顾莫奇：“……”
一番较量下来，还是以顾莫奇失败告终。
愤愤的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着台，时不时的偷偷瞅上一眼顾子琛。
心里琢磨着究竟怎么才能从叔叔口中套出话来。
——
山清水秀的小山村里，小屁孩手里拿着块酥饼就出去溜达了。
虽说每年都有回来吧，可呆的时间太短，加之小屁孩年纪比较小，这路，这人啊，就有些不认识了。
左拐右拐的终于是走到外面的大空地上。
因为还没到放假时间，这个时辰，很多小孩都已经上学去了。
热闹的大空地上，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没去上学，还是比小屁孩年纪小的孩子。
“啊！小屁孩什么的最没劲儿了！”皱着眉，打算打道回府，还不如在家里看电视呢。
刚准备转身，就看到二狗站在不远处，习惯性的眼睛眯成月牙状，笑开，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道：“二狗哥哥！”说着，还不忘往前蹦跶两步。
陈鹏鹏挠着头，晒得黑黑的小脸上写着“羞涩”俩字，“寸寸，还真是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没有看错，我真的回来了。”上前，小屁孩歪着头打量着他，“二狗哥哥，你今天不用去上学吗？”
“不……不用！”
“不用？难道你也跟我一样请假了吗？”
“没…。没有！”其实他是逃课逃回来的。
一大早，就看到念长青喜滋滋的说：“孙女儿，曾孙女儿回来了。”想着去看看，可要上学啊！
陈鹏鹏抓耳挠腮的，最终下定决心，决定逃课。
反正这个时辰，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下地去了。
“二狗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寸寸，你回来了真好！”眼睛瞄在小屁孩身上，欲语还休道：“寸寸，你又变漂亮了。”
“嘻嘻嘻！”接收到赞美，小屁孩高兴，高兴的结果就是把自己吃不完的酥饼送给了陈鹏鹏吃。
“二狗哥哥，你又变黑了，还变高了呢。”
陈鹏鹏咬着酥饼，心里是心花怒放，一点儿都没嫌弃小屁孩沾着的口水。
“寸寸，你这次什么时候离开啊？”
“离开？妈妈说要过完春节以后才离开。”
“那不是还有很久的时间？”
“是啊，是啊，可是现在你们都要上课，都没人跟我玩儿了，好无聊啊！”
小屁孩仰天长叹。
“有我啊，我跟你玩儿。”陈鹏鹏迫不及待的应喝道。
“可是二狗哥哥，你不是还要上学吗？妈妈说过逃课不好的。”
陈鹏鹏抓了抓头发，“反正上那课没什么用，而且快期末了，老师该讲的已经讲完了。”
“那好吧，可是要是被你爸爸妈妈发现，你会挨打吗？”
陈鹏鹏摆手，“不会的，我妈妈可疼我了，要是我爸爸想打我，我妈妈肯定会拦着的。”
话音还未落，后方，一妇女，手上还拿着扁担，看到把书包藏后面的陈鹏鹏，大叫一声：“二狗子，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寸寸，我先走了，等会儿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