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如果她说不,他一定不会让她去调查此事。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
夜晚,尸检所。
顾暖给易晨枫打了电话,易晨枫带着她和楚天琛来到了尸检所。
曹馨予此刻就在尸检所里,正在整理今天验尸的报告,看到顾暖和楚天琛来了,她有些意外,但很快脸上就掬起笑容。
“师姐,楚总,你们来了。”
她一把拉过顾暖,“你能来太好了,我还有几处不理解的地方,正好想让你指点一二呢!”
顾暖淡淡的笑了笑,“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好好调查下黑鹰的死因。”
曹馨予把验尸记录给顾暖看,在一旁做简单的陈述。
“死者黑鹰,男,年龄37岁,体表有多处轻伤,但不足以致命,体内监测到大量的1,2甘油二硝酸酯,1,3甘油二硝酸酯,甘油单硝酸酯,甘油
怀疑是硝酸甘油的代谢产物,所以死者很有是通过血液注射进了硝酸甘油而死……可……”
曹馨予提出了质疑,“整个输液管没有漏气现象,输液袋里也是没有人动过的正常药液,证明在输液管和输液袋里没有人动过手脚。他的身上没有针眼,不是静脉注射到人体内……我真的是找不出根据了。”
她忘记自己还带着手套,抓了抓头发,“这个死者最奇怪的事,体内的器官完好无损,就像是在睡梦中而死,没有挣扎、没有新的体伤,就这样安静的死去了……”
顾暖抓住了关键点,“你说他的体内有大量的硝酸甘油代谢产物?”
曹馨予点点头,“我是很想在这里找到突破口的,可是找不到通过什么方式能让人吸入这么多硝酸甘油,而且死者体内器官还能完好,没有挣扎的现象,也没有被注射麻醉剂。”
易晨枫猜想,“黑鹰就算住院治疗,他就算身体有伤,也会有很高的警惕性,我在这里设置了与警方互通和求救的呼叫铃,他是一个杀手,一定很警惕和观察敏锐,他要是感应到了危险,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顾暖望见床边有一个连着电线的呼救铃,黑鹰就算是身上多处伤,手指还是能活动的,他是一个杀手,感应周围的变化一定很敏感,一旦有危险,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按下呼救铃请求急救。
楚天琛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发现顾暖在认真的时候,一双眼睛黑亮有神,整个人也精神振振的样子,让他越来越着迷。
顾暖想到了什么,“脑组织内,你有检验过吗?”
“他的人体血液检查过了,而且脑部也没有伤害,要检查脑组织做什么?”
顾暖轻叹一声,曹馨予运用的都是一些比较固定的法医鉴定手段,缺少灵活性和发散性的思维去思考问题。
顾暖强调,“重新验尸,你来主刀,按照我的话去做。”
“还要验尸?”曹馨予嘀咕一声。
易晨枫很同意顾暖的决定,“好,顾法医可以验尸,曹法医你根据顾法医的话去做吧,辛苦了!”
马上就要再次验尸,顾暖这才想起楚天琛还在她的身边。
她知道他有洁癖,见不得血和脏东西,而尸体对他来说更是一种不能入目的东西。
她轻声劝道:“天琛,你先在门外走廊等一会儿,等验尸结束后,我就去找你,我们一起回家。”
“没事,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他还是不放心顾暖,哪怕一秒钟看不到她,也不放心。
顾暖见楚天琛执意不肯走,她也不好再劝,也就让他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她和曹馨予一起给黑鹰验尸。
尸体存放在金属棺的冷冻室内,推出来后,顾暖让曹馨予主刀,从他的头部提取脑组织液体,然后将伤口缝合,重新推入了冷冻室内。
“把这个哪去监测,有了结果马上通知我。”
“好,我马上就去。”
曹馨予拿着抽取的脑组织液体,到化验室找化验人员去检验。
楚天琛没有去看顾暖刚才给尸体解剖,而是在摆弄着手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暖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走到他身边,笑着问,“是不是很想去送她?”
楚天琛摇摇头,“已经不那么热切了,只是觉得每次看到她,都如同看到自己的母亲,心里有几分愧疚感。”
“她是云珊,不是你的母亲,两个人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所以……你不必有愧疚感。”
她想了想,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了,可刚要出口,看到易晨枫也在这里,她欲言又止,在楚天琛耳边轻声说:“等我们回家,有些话我在对你说。”
楚天琛点点头,拉过顾暖摘掉手套的手,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温柔,让易晨枫看了都觉得他变化了好多。
曹馨予很快回来了,她带着一丝兴奋,也有一丝惭愧感,“是我之前没有检验好黑鹰的尸体,他的脑组织中含有大量的乙醚……”
顾暖听到了曹馨予说出的检验结果,这下有了初步的定论,“黑鹰之所以没能按下呼救铃,反抗杀他的人,是因为有人用乙醚捂住了他的鼻和口。”
曹馨予恍然大悟,“乙醚能通过血脑屏障迅速进入脑中,引起麻醉。这样简单的问题,为什么我之前没想出来?”
顾暖没有听曹馨予的感慨,而是继续说:“曹法医也说过了,在死者黑鹰的体液内有大量的硝酸甘油代谢产物,奇怪的是他的体表没有注射过的针孔,输液设备和药液也都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死者在死亡后,身体内的器官却保存完整,而且像进入睡眠一样,没有任何痛苦。”
她扫了一眼曹馨予和易晨枫,解释说:“那是因为硝酸甘油是通过口腔一滴一滴极速的滴入,与她体内的一种药物发生了反应……”
曹馨予不敢置信看着她,“硝酸甘油如果剂量大了,出现心悸不适的症状,却是不足以立刻要了黑鹰的性命……那么它是和什么药物发生了反应,而且还不容易被人察觉?”
“是氯化钾,你一定没有好好检查死者的肌肤,在腋下我刚才已经看到了有针孔……是被凶手往他的腋下人体动脉注射过了氯化钾,人体内一旦钾离子多了,就会引起电解质絮乱,而硝酸甘油在滴入口中的舌尖时,就会使血管扩张,加速血液的流动,在钾离子过高时,就会引起脑功能和心脏功能等重要器官的紊乱,最后心律失常或者脑缺氧等死亡……”
曹馨予问,“大概需要多久死者才能死亡?是立刻吗?”
“不,是七分钟以内!他身体被麻醉,不能喊出声,也不能肢体活动,只能这样安静的等着七分钟内死亡。”
曹馨予发现,她学法医这门职业,还真是有些入错行了,很多知识她都不懂,而且也不会用发散的思维去解释。
不过像顾暖这样杰出的法医,曹馨予还是很敬佩的。
“师姐,你真的好棒啊!我都没想过硝酸甘油会有这种方式杀人……你真的是无所不能了,天才!”
易晨枫也没想到顾暖能验出了黑鹰的死因,他觉得眼前的女人越来越让他敬佩和神一样的人物。
他也夸了顾暖,“顾法医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查出了黑鹰的死因。“
顾暖笑着摇头,“没你们说的那么传奇。我现在想知道,我的验尸结果,会不会帮助警方很快查到凶手。”
易晨枫琢磨了片刻,“是很有帮助的,硝酸甘油倒是在药店里好购买,但是氯化钾溶液属于处方药,不允许药店私自买卖,如果凶手想要得到氯化钾注射液,需要到医院开处方药购买……这样,我们先查一下云海市所有的医院,看看最近这几天有没有人购买过氯化钾注射液,然后锁定这个人,对比下黑鹰在出事前几个小时,这个医院里有没有进入可疑的这个人……”
他感觉到范围越来越缩小,“用重叠方法,就会缩小查找范围和嫌疑犯,很快就能找到凶手。”
虽然易晨枫的意见是好,可要是凶手不在本市购买药物,或者是在网上购买,那样……情况就特殊了。
顾暖现在更怀疑一件事,或许是医院里的人与凶手里应外合,有他们提供了氯化钾溶液和硝酸甘油溶液,然后由凶手杀了黑鹰。
她提议说:“易队长,可以先调查下当日黑鹰住的那个医院里,有那位大夫开了氯化钾溶液并且取走,如果他同事开了硝酸钾溶液,锁定的目标范围就会缩小,更容易查出凶手的同谋或者是凶手。”
易晨枫知道现在没有任何头绪,也只能先通过这种方式尝试下,看能不能抓到凶手。
易晨枫去安排警队任务,曹馨予把错误的验尸报告修整和补充。
顾暖这回儿得空了,楚天琛拉着她的手离开了尸检所。
在车上,顾暖看到他一直绷着脸,想必是不太喜欢尸检所那种阴森晦气的地方。
“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们这种,做法医行业的人?”
两个人相处久了,她有时很想知道他的真心,为什么会选择她这种行业的女人和她契约,然后相爱了,要在一起。
楚天琛眉头松开,淡淡一笑,“我是不喜欢做法医的人,一天天就会跟尸体打交道,想一想就很恐怖。”
顾暖看向窗外,皱了皱鼻子,“切!”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奇怪了,可能是受爷爷的影响,他就很喜欢法医的奶奶,到了我也开始喜欢法医的你了。”
“这还差不多。”
她满意的笑了笑,借着路灯照进车中的黄光,打量着楚天琛的侧脸。
怎么看都觉得他的五官轮廓很清晰,看起来也非常的冷酷迷人,帅……还是她喜欢的男人最帅。
“在看什么呢?”
“看你呗,真是帅的一塌糊涂!”
楚天琛弯起唇角笑了笑,“要是觉得我很帅,你就好好珍惜我,别被人给抢走了……”
顾暖又‘切’了一声,“谁稀罕呢!”
表面上这样说,心里却紧张的不得了,要是有哪个厚脸皮的女人贴上来,她真得好好跟她斗一斗了,绝不能把她喜欢的男人夺走。
车子开到了楚家别墅,令他们想不到的事,别墅的大门外停着一辆车,里面的人在看到他们的车子开过来时,从车中走下,拦在了门前。
那一身紫色翩翩。气质高贵,黑发齐肩的女人,在风中凌乱了她的长发,摇曳了她单薄的身影,像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看着是让人心怜。
楚天琛要下车,顾暖却拦住了他,“让我去吧!我去和她说说。”
楚天琛看了她一眼,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尽管做回你自己,不要在乎我的感受。”
顾暖怎么能不在乎他的感受,可现在她决定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就要自己牢牢掌握,她是不会给任何女人机会,肖想她的男人。
她微笑着朝他点点头,临出车门前,在他的面颊亲吻一口,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当站在别墅门外的紫裙女人看见是顾暖朝她走来时,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虽然很低,却透露着很不友好的态度。
“你走,这件事和你无关,局外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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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刻骨深爱;我们会幸福到老给你看!
云珊冷冷瞥了一眼顾暖,对于她来说,顾暖是阻碍她和楚天琛之间的感情最大的阻碍。
顾暖也不躲开,双手抱在胸前,同样清冷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喜欢天琛对吗?”
楚天琛没在这里,云珊回答的毫不犹豫,“对,我是很喜欢他,从小时候就喜欢上了,比夏歌还要更爱他。”
“爱?你知道爱和喜欢不同的,他对你只有姐弟之间的情谊,没有别的想法。”顾暖想打断她的念头。
然而这招对于云珊来说太轻柔了,她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你赶紧回去吧,我要和我表弟说几句话。”
她朝着楚天琛的车走去,经过顾暖时被她抓住了手腕。
她的力道越来越大,疼的云珊眉毛拧起,用力的甩手,还是没有把她的手甩开。
“顾暖,松开手,你也太不像话了。”
“云珊,我告诉你……你在楚天琛的眼里就是和他妈妈相像的一个人,他对你的尊敬和喜欢,也只能到这里了……还有,我想警告你,别以为你利用楚天琛思念母亲、愧疚母亲的这个弱点,博得他的同情。你知不知道……”
她一把拉过了云珊,与她冷冷的相视,“你每次出现都会让他感觉到愧疚和折磨,你的出现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挑着他的心,每一下都刺的他很痛、很痛……”
云珊先是一怔,一口否定的喊着,“胡说八道,他怎么会心痛呢!”
“如果你亲眼看到了你的父母就死在你的面前,你却帮不上一点忙,你会不对自己感觉到自责?在看到和父母有着同样的面孔时,你不会心痛?悔恨自己当时没能救走他们?”
一连串的问题,把云珊问的目瞪口呆。
“所以,你如果学聪明点,就不要再伤害天琛……有多远,走多远。”
云珊这次用力的甩开了她的手,冷冷看着她,“顾暖,你说的这些话我是不会相信的……还有,我警告你,只要你在他的身边一天,你们的生活就不会平静一天。”
门旁的夜灯照在云珊的脸上,把她的脸上肌肤耀的晶莹剔透,而她那一双眼即使有灯光耀亮,却隐隐透露着诡异的暗色,唇角也勾了勾,露出讥讽的笑容。
她很坚定自己的想法,对于云珊的警告,她风轻云淡一笑,“我们会幸福的,你就等着看吧!”
云珊朝着她点头,眼里带有鄙夷的色彩,“好啊,我等着看你们在一起,会有多么的幸福……但我也要警告你,没有人比我更爱天琛。如果他有危险,我是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来,顾暖从未见过她发狠的样子。
如今,她不得不信相信,每个人都有两面性,即使在温柔的人,也有她阴狠暴怒的一面。
她的斗志像被她的挑衅激起,直视她的双眼,像一只猎豹露出锐利的眸光逼视着她,“我也想告诉你,我的男人我自己能守住,要是你或者你串通谁来伤害他,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是么?那我们现在就看看,到底是谁更有能力,博得他的喜欢了……”
云珊背对着楚天琛,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几近扭曲和狂妄的笑了笑,抬手要打顾暖,却在两人中间停下来。
顾暖没有去拦住她的手,而是淡淡一笑,“是想骗我抓住你手腕,然后你自己打自己,在赖上我打了你吗?”
云珊没出声,在观察她的脸色。
顾暖抬手,看似要抓住她的手腕,突然间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太用力了,连她都感觉到手心一阵振痛。
云珊装作没站稳,摔倒在地上,捂住被打的红肿的半边脸,满眼是泪转眸去看楚天琛。
“天琛……天琛!”
她哀婉的唤着楚天琛,伸手要从地上爬过去,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你也就这点伎俩了,我满足你,再来点更惨的。”
顾暖一抬脚踹了下她的屁股,把她磴到了一边,然后潇洒的从她身边走过,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拦着我的路了,滚一边去!”
云珊的脸色顿时铁青,揉着被踢痛的腰,想要咒骂顾暖,却怕被车中的楚天琛听到,会破坏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她继续盈着泪,看着坐在车中的楚天,伸手向他求救。
顾暖朝着背后冷冷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