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檀见状,高声叫了一句。
“我另外有事要处理。出去一趟!”
他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刚好和才停好车准备进来的程航撞了一个正着。
“给我车钥匙。”
他沉声扔下一句话。
见到老板一脸乌云密布的程航一怔,忙把车钥匙递过来。
祁继抓过钥匙就闪了出去,很快没了人影。
程航有点摸不着头脑,转头问:
“你们……吵架了?”
时檀咬了咬唇,面色骇白如纸,心里又乱又委屈,转过椅轮时,只看到小白睁圆着大眼睛,正满脸忧心的望着自己,她什么也不想说,急转着轮子,将自己送进房间,把门关上,莫名的就想落泪。
这天晚上,祁继没有回雅苑,电话也没打一个回家。
第二天清晨,时檀起床,神情已恢复了平静。
早餐餐桌上,小白不见祁继,有点担忧,问:
“檀麻,老爸昨晚上没回家吗?”
“嗯,他有事要忙!”
她平静的回答,给他盛粥,叮咛了一句:
“吃好早餐,我让阿威送你去太奶奶那边。等一下,檀麻得去医院照顾爷爷……”
“我不能跟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妈妈没那么多精力来照看你!”
“好吧,那你确定,你和老爸没事?”
小白还是很忧虑。
“当然没事。我们只是有点意见不合。等一下再沟通沟通就行了!”
时檀故意露出笑容,以安抚着这个敏感的小娃娃。
餐后,小白半忧半愁上了去祁园的车,而时檀则由玛丽送着去了医院。
路上,玛丽问她:“你们俩这是在闹什么矛盾?”
时檀懒懒的不想说话,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机,心下生气那个家伙居然一个电话也不给她打过来,这是想和她闹到底吗?
她心里窝着一团火,一时无处宣泄。
到了医院,时檀打算先去看看骆叔的情况,然后再通知骆诗,想办法把爷爷一并带到这里来看望骆叔。
来到住院部科室区时,一直沉寂的手机终于响了,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正是祁继的。
她急忙按了通话键,男人清越的声音,立马传进了耳朵里:
“喂!”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她小声吸了一口气,将轮椅划向无
人处,才应了一声:
“嗯!”
“和你说一下:我已经让人去接骆诗和爷爷,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
话里隐约折射出来的关心,令时檀鼻子一酸。
“嗯,知道了!”
她正琢磨着要和他怎么谈谈昨晚上的事……
“那……就这样子吧!我另外有电话进来,先挂了!”
手机内立刻传来了嘟嘟声。
时檀的心,莫名的发凉,这段日子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通电话通得如此的简洁概括,心头真得很不是滋味。
边上,玛丽看着她脸色越发难看,来电好像也中断了,走上来询问:
“又怎么了?”
时檀闷闷的不说话,摇了摇头,往电梯转过去。
时檀还是很善于调节情绪的,等来到骆遂意病房时,她已把低落的心情调整了过来,进门后,脸上马上就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病房内,骆遂意正在吸氧气。看到她过来,微微拧起的眉目,跟着舒展了开来。
时檀告诉他,等一下爷爷和骆诗会过来。
骆遂意知道后,脸上立马露出了期待之色,之后,他又沉默了。
她问他怎么了。
骆遂意的笑容顿时平添了一些无奈,说:“能见到小诗,那是我平生所愿。只是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怕会吓到她!”
时檀听着鼻子发酸,一边安慰他,一边脑海里来来回回放着当初骆叔在破破烂烂的废墟里找到她的光景:
西装革履,玉树临风——
那时的骆叔美好的就像电视剧里气质最优雅的绅士,眼角虽带着岁月的痕迹,眸光却泛着最温柔的光华,有力的怀抱,会让人觉得此生有了依靠。
是的,那些年,在骆家,骆遂意给足了她父爱,给尽了她荣华富贵,也给予了她最最正直的思想沃土,将她教养的出色,让她得以有机会成为一个有用之才。
可如今呢,他已然成了一具干尸,浑身上下都在萎缩。
尤其因为长年躺着,臀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
医生说,那个面积,会一天一天大起来……而他们无药可医,只能看着他糜烂。
这样一副现状,真的很让人心痛而无力。
*
上午八点十五分,骆诗推着坐在轮椅里的爷爷出现在病房内,同时一起过来的还有祁继。
一时父子抱头痛哭,父女相认,场面之感人,让时檀跟着泪流满面:三代同堂,却是如此凄凉。
她悲喜交加,最终忍不住离开,守到门外,想静静的平息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近,时檀转头看,却是爷爷的老助理仲叔推着爷爷坐着轮椅来到了她身边。
“爸睡了吗?”
骆时檀主动轻问。
“护士在做检查。”
骆厚予回答时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檀檀,我想和你,还有继之谈谈……”
彼时,祁继刚从另一个通道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个医生,他在竭尽一切医学资源,想让骆遂意活得更舒服一些。
祁继有听到,点点头,和身边的医生又说了两句,走了过来。
“去了顶楼吧,那边有个职工餐厅,我们可以去借个地方坐坐……”
祁继平静的看了时檀一眼,建议道。
“好!”
骆厚予同意。
就这样,仲叔推着骆厚予,祁继推着时檀进了电梯,没一会儿上了顶楼。
顶楼职工餐厅,没几个人坐着,祁檀去找了一间包间。
关上门,四人坐定,骆厚予搓着手心,叹息起来:
“继之,这段日子,我一直在为难你,你不会怪我吧……”
“这事不能怪您,我知道,您也是受了别人的威胁……”
祁继淡淡一笑,并没有把那件事放心上。
骆厚予呢,莫名一呆:“你都知道?”
祁继点头:
“嗯,张能已经被控制起来。只是夏舟还没有被找到,那些照片也没有下落……”
骆厚予知道张能被控制了,很是高兴,道了一句:“那张能真不是人……至于那份被复制的照片,夏舟已经寄给我,仲叔收藏了起来,现在我可以把这些照片全都交给你……”
他示意仲叔把照片拿出来。他以行为表示他想和祁家尽释前嫌。
祁继并不意外,接过看了一看,的确就是那些照片。
“虽然时檀不是骆家的孩子,但对于遂意来说,她就是骆家一份子,之前我说的多是气话,都言不由衷,我希望你们俩都别往心里去。继之,我很高兴你能这么爱护檀檀,没有因为她的身世而对她改变看法。你让我欣慰,真的,我很高兴……可为了遂意,我只好为难你
,又不能对你们说明什么……实在是对不住啊……”
骆厚予由衷的表示着自己的歉意。
“爷爷,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时檀轻轻宽慰。
她就知道事出必有因,爷爷才不是那样一个老糊涂呢,如今真相大白,那就可以了。
“真的?”
“当然!”
得到谅解的骆厚予终于露出了一抹真诚的舒心的笑容:
“檀檀,爷爷想抱抱你!这段日子,爷爷太讨人厌了……”
时檀欣然凑了过去,抱了抱这个日渐消瘦的老人,然后发现,这个怀抱明显比以前无力了。
生命就是一个不断前进的过程。人们在行进中,有些人在成长,有些人在走向衰亡,这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而人们需要做的是,不断的宽容,因为生命不可再来,对亲人的记恨,是一种浪费生命的行为。
“这下好了,我们一家子终于团聚了。”
骆厚予感慨万千,同时又流露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也许爷爷会认为,未来,他们可以团团圆圆的过一段幸福的寻常日子,可事实上呢……那种回归家庭的正常生活,恐怕很难再在他们的未来找到了……
时檀鼻子发酸,欲言而又止,回头睇了一眼神情静然的丈夫,终没有把那个噩耗吐出来。
至少今天是不能说的。
老人情绪这么高涨,对未来有那么高的盼头,她怎么好在这个时候,把这样一个重型炸弹扔下去呢!
她把那个噩耗压在心上,疼痛的微笑如花。
*
祁继没有在医院多待,九点四十,他起身离开,说是要去附近一个地方见一个商业合作对象。
时檀追了出去,叫住了他:“祁继。”
他打住步子,回头,睇着,目光温静:
“有事?”
人面上,他们表现的依旧亲密,可实际上呢,他们之间已有了一道隐形的裂痕。
一时无言,她唯有摇头:
“没!”
“既然没事,那我走了,赶时间。”
他指指金表。
她只好答应:
“嗯!”
“你在这里照顾好骆叔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
“回见!”
“再见!”
简单的交谈,没有任何亲密的肢体语言,他匆匆再次消失在她面前。
她惘然若失,心头莫名空空的。
傍晚,她接到祁继的电话:“我有急事得去东艾国出差三天。你在家好好照顾好自己,还有小白!”
简单的一句交待,他就飞出了国门,夫妻俩的关系一下变得无比微妙。
待续!………题外话………推荐完结作品《冒牌老婆很神秘》
☆、236;半冷战,他冷着她,她生他的气,他想他们和好
五天之后,尧市某处全封闭地区。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米芳菲恨恨的盯着铁栏外笑容大大的莫尧之,啪的一下,往墙面上拍下一掌,却一时忘了自己是血肉之躯,而被击打对象是坚硬的石块,疼得她那是捂着手心直呼痛。
这光景,惹来莫尧之一乐,且笑得前俯后仰,等笑够了才懒懒说了一句桕:
“基于你具有高度危险性,在你生产之前,抱歉,我恐怕是没办法把你放出去的……米芳菲,接下去这段日子,我觉得你真的很应该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待着……这对胎儿有好处……”
说话间,他把目光瞧在她肚子瞄了又瞄。就目前而言,不是特别的明显。
“莫尧之,我可不认为你把我囚禁着是一件明智的事。你要知道,我要是失踪太久,路殷就会找我。他会找来的。他会发现我怀的是谁的孩子的。到时,他肯定不会放过祁继。如果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最好把我放了。”
米芳菲威胁着这个A区最年轻的最高长官。路家也是大族,他们身后是一个绝对可以和莫家抗衡的晁家。
但这好像并不能影响到莫尧之。
“其实我比祁继心狠,换作我,我会把孩子直接拿掉的。”
莫尧之眯眯笑,坐到一只椅子上,就像讨论天气一样,闲闲吐出这样一句很是残忍的话来:“你要是想把我惹火的话,你大可以试试……一个电话出去,我就能永永远远的把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那语气,绝不像在是开玩笑。
“你敢!”
米芳菲尖叫着往后退。
“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莫尧之笑的和气,目光却瞟出了丝丝骇人的寒光,嘴里懒懒的道着那样一个事实:
“全家每年都会有人神秘失踪。这些人都会成为迷案奇案。比如说2000年,达州首富离奇失踪,至今成迷;再比如2004年,某个大红大紫的明星,在登山时失联了,十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被找回来……如果你想成为其中之一的话,我一定成全。这种事很容易办到……我可以保证能让人一百年都查不出真相来……”
杀气十足。
她惊喘着把门拉上,然后无力的一步一步退回到自己的床上,抓起被子,一把将自己盖住,心里不断的盘算着,怎么和路殷联系上,怎么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七天前,她和祁继见过面,本来,她是想和他好好的讨价还价一番的,因为,她手上有一个筹码:夏舟。据说那夏舟手上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当初祁爷爷逼祁继结婚的主要原因。现在,夏舟在路殷手上。
后来,路殷想办法从这女人嘴里挖到了那样一个消息:祁万重曾撞死人找人顶包过,只是现在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个事实——据说有照片,但夏舟死活不肯说出那些照片藏在哪里。
现在路殷决定去找那个当年给祁万重顶包的人,只要找到他,就能证明那样一个事实。然后,她可以借用这样一个事实,和祁继讲条件。
所以她冒险进祁园,见骆时檀,想把她从祁家引出去,让她成为失踪人口,而她可以借机用夏舟去试探他,一步一步为自己走进祁家赢得机会——路殷愿意帮她,以弥补他当年造成的恶果。
那天晚上本来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在屋子里,祁继因为骆时檀失踪而为难她。她拿出夏舟来自保,果然是有用的。
可后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就被软禁在了这间四面都是铁栏的封闭式的屋子里。她大吵大叫,没有人理她。她绝食,也没有人理她。
今天也不知怎么的,莫尧之突然跑来了这里,竟然还拿“神秘失踪事件”来威胁她。
她很清楚,这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们如果真想让她失踪,或是死亡,那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可她就是不服。
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待她?
祁继怎么舍得这么对她?
这天,莫尧之没有多待,在外头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米芳菲揭下身上的被子,再次打量起这间牢房:一间卫生间,一间卧室,总共不足二十平方,卧室内有电视机
tang,有一个书橱,有一张床,一写字桌,一凳子,一沙发,其他什么都没有,三餐有人会拿过来给她吃,每天晚上十点准时息灯,每天早上五点来电。
米芳菲看出来了,祁继还是在乎这个孩子的,并没有真的把她送上手术室,她还是有希望的。
必须出去!
她是这心里唯一的想法。
如果,她一直留在这里的话,孩子生下来肯定会被他们带走的。这种事,她绝不允许发生。孩子是她的,她不会允许让任何人带走他(她)。
*
四月中旬。
天气渐暖。
这段日子,时檀很忙碌,每天忙着跑医院,照看以淳,照看骆叔,照看爷爷,爷爷已经从第一院转到特种医院。
时檀和骆诗亲如一家,这让骆叔和爷爷很高兴。
骆诗的堂弟,手术很成功,正在恢复当中,骆诗的悲惨人生过去了,现在,她是一个幸福的女孩。
时檀看着她每天都笑得那么明媚,很为她高兴,同时,又有点感伤——骆叔的情况,并不好,祁继一直有在联系国外专家,甚至还把东艾最好的医生都请了过来,但收效甚微。
现在过的日子,和之前那个月有很大的区别:祁继变得越发的忙碌——忙到她几乎见不到他面。
那次,他说他去东艾出差三天,结果足足去了五天。
重点是那五天,他没给她打一个电话。
好吧,事实上,她也没打。
两个人就像在冷战,谁也没理会谁,谁也不干涉谁。
第六天,他回来之后,又忙了一整天,直到晚餐时分,她才在餐桌前看到了他和小白嘻闹,看到她只是微笑,淡淡打了一个招呼,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
吃饭时,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