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一进屋子就反应过来了,心头冷笑,却也不去揭破。
李新倒是有些兴奋,也不知道是为了一会儿的用刑,还是为了那还未到手的三十万。
并没有让其他人进来帮忙做笔录,李新关上房门,嘿嘿笑了俩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自顾自的点上,很是陶醉的深吸了几口,这才不阴不阳的笑道:“叫什么名字?”
“你是在审问我?”陈风有些诧异的看着半个屁股坐在办公桌上的李新,有些奇怪,难道现在审问都不要做笔录的?
“废话!老子审问的就是你!怎么着?到了这里你还想耍横?”李新斜眼瞪了一下,毫无顾忌的拿手敲了敲桌子骂道:“你特么的最好给老子老实点,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然老子有的是办法熬制你!”
陈风面色不变,眼中寒意却是浓了许多,不动声色的试了试屁股底下那张特制的讯问椅子,这才微微扬了扬头笑了起来:“我叫陈风,耳东陈,风雨的风,我只是有些奇怪,警官审问我怎么不做笔录呢?”
“笔录?嘿嘿!”李新将手中烟头一谈,笑声阴恻恻的:“笔录个屁,进了这里,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还需要记录吗?”
“哦?看来警官在这里权利不小啊!”陈风瞥了一眼他肩膀上的一杠二星,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李新也不是傻子,自然瞧出了他眼中的嘲弄,顿时有些恼羞异常,抽开抽屉拿出一根橡胶警棍甩了甩,绕到陈风的背后,狠狠的几棍结结实实的抽在他的背上。
“尼玛,还跟老子玩嘴皮子?让你玩!”一边骂着,手中的棍子落得越发的重了起来。
陈风也不叫唤也不反抗,说实话,这点力道对他来说还不算个事儿,以前做雇佣兵的时候,他也是经过刑讯训练的,人家那逼供的手法,和这家伙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倒是李新一会儿工夫就打累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见他没事儿人一样,眼中忍不住露出诧异之色,却也不及多想,解开外衣扔到一边,点上一支烟呼呼直喘气。
好大一会儿才算平息过来,李新昂着脑袋下巴点了点,从桌子抽屉里抽出一本笔录本,打开问道:“姓名、年龄、籍贯,还有把你犯的案子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陈风知道这家伙是铁了心的要给自己胡乱安加罪名了,心中冷笑,脸上却不露丝毫神色,还是一脸淡然的笑:“我的案子不小,你做不了主,让你们头儿来吧!”
见他抬头一眼诧异之色,随即满脸狂喜,知道他以为捞着一条大鱼,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再说了,我受的皮肉之苦苦不苦我心里清楚,警官你呢,累不累?”
这话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打脸了,人家受到的所谓皮肉之苦他没有看出来,自己累得跟条狗似的却是让人家看得明明白白的!
“小子嘴硬啊!怎么着,要我给你上点好菜?”李新脸色阴沉下来,从抽屉里抽出一只甩棍,手腕一抖,甩棍伸直。
陈风眼神一凛,他是个识货的人,这甩棍可不是世面上那种百把块前一只的东西,这是正宗的ugp公司专为防暴部队和世界顶级保全公司特制的家伙,硬度极高,只要你手腕的力度足够,它足以敲断一头水牛的脖子!
陈风以前也有一只,只是后来失落在北非的战场上,直到如今。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警察,却有这么个好东西!
来不及多想,李新已经一脸狞笑的走了过来,一手摁住被拷死在椅子扶手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嘴里还啧啧有声:“你说,我需要几下才能敲断你的手?”
陈风暗自一叹,这家伙自己找死可怪不得自己了,才回国想安静的过点常人的生活,这一来怕是又得跑到国外猫着了。
他很清楚,对方好歹也是刑警,手上力度并不弱,这从他刚才用橡胶警棍抽打可以感觉得到。
而如今换了这个家伙,不用三四棍,自己的手臂非得打折了不可。
“刑讯逼供,你也不怕以后督察找你喝茶?”
“那是以后的事情,再说了,你个重犯试图攻击警务人员,我在还击中敲断你的双手,才最终制服了你,这也说得过去吧?说不准,我还为此立下一功也不一定!”李新并不在意,语气中得意洋洋。
陈风眉头一皱,双手?看来这家伙是有预谋的啊,恐怕有人在背后指使吧!
“话虽不错,但是身为警务人员却勾结黑社会刑讯无辜市民,这终究瞒不过去的,想必你的账户马上就要多上一笔钱吧?你以为督察队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只要有人举报,早晚会查出来的!”
李新一愣,眼中凶光一闪,这小子很聪明嘛,居然被他猜到了,看来打断俩只手有些太便宜他了,城东看守所的暴力舱想必能让他闭嘴吧!
所谓的暴力舱,其实和普通的监房并没有什么俩样,唯一不同的,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重刑犯,举凡杀人分尸者比比皆是,都是一些极刑人物,基本上都是判了死罪等待枪决的。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犯人也不存在好好改造期待重返社会的那天,他们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等死。
因此,这些人生前唯一的乐趣更多的就是折磨同为死刑犯人的同监犯,反正早晚是死,怎么个死法还不是一样。
可想而知,陈风被李新找了门路关进暴力舱,再嘱托打点一下,活着的机会实在渺茫,毕竟只有千里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
不过李新显然也忘记了一点,陈风目前只是疑犯,并未判刑,怎么着也关不到监狱里去啊。
第七章 王大炮(2)
不过这并不妨碍李新打的好算盘,有了这个想法,做起事来就更无所顾忌了。
按住陈风本就固定得丝毫不能动弹的手臂,李新狞笑着举起手中的甩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敲了下去!
陈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却是没有想到,这个警察胆大到如此地步,一般动用私刑无非是让对方受些皮肉之苦,还要做些小手段,以免被人察觉出来,像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断人手臂的举动却也不多见!
真是财帛动人心哪!
陈风冷笑,眼看着甩棍就要砸在手臂上,再无回旋的余地,这才吐气开声,手臂发力,一声大吼,椅子扶手上焊死的钢环居然被他挣脱开来。
一声惨叫传来,陈风已经顺势一拳砸在了毫无防备的李新鼻子上,那家伙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子一酸一麻,还没等反应过来,**辣的感觉随之而来,眼前金星四射,一股痛彻心扉的感觉瞬间遍布了整个脑袋。
李新痛苦至极的惨叫一声,下意识的蹲了下去,手中的甩棍也顾不上了,随手丢在了地上。
陈风此时却对他险恶歹毒的用心愤恨至极,心里明白,今天这样子怕是不能善了了,干脆打出去,顶多亡命天涯,再不回来就是!
打定了主意,陈风气运丹田,全身原本并不显眼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起来,直至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这才吐气沉喝一声,扣在腰间的铁条与另外一只手的铁环霎时间崩断层两节!
冷笑着站起身来,看着李新依旧捂着脸蹲在地上呻吟,陈风气不打一处来,上千重重一脚踹了出去,又是一声惨叫,李新已经倒在墙角不能动弹了。
有心想上去再补上几脚,却又怕外面的人听到里面动静太大而进来查看,陈风冷着脸上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探手将他胸前的领带卷了几下,硬生生的塞进他的嘴里,也不等他挣扎,故技重施,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大耳刮子猛抽,不多一刻,李新已经满面的青紫肿胀,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手将人丢下,陈风将沾满血水口水鼻涕的手掌在他身上狠狠的擦拭了半天,这才走到桌子旁边取过自己的东西,就准备开门走人。
不等他开门,却有人先他一步。
“李新,队长找你呢!你?你!你要干什么!”开门的人显然想不到屋子里面会是这么一个情况,等到看到躺在地上认不出样子,只能从衣服上辨别的李新,再一看正坐在桌子上一脸无奈之色的陈风,这才意识到出了岔子。
“我哪有要干什么?你没看到我好好的坐在这里吗?”陈风暗呼倒霉,原来还想着趁人不注意混出去的,这一来怕是不行了。
推门进来的那人也不傻,李新押着人进这里他也是看到的,这时候见到这样的情况,立马就反应过来,一边后退一边拔出腰间的配枪大吼道:“不准动!双手抱头蹲下来!”
陈风有些无奈,今儿个真是倒霉,都不知道第几次被人用枪指着了。话说,自己啥时候动了?咋个个一开口就让自己不许动?
那人的呼喊声惊动了外面的其他警察,一会儿功夫就聚集了十几人,一看屋子里的情况,都是心中有数,个个拔枪如临大敌!
陈风有些犹豫,他倒不在乎眼前这十几把警用配枪,这玩意儿也就杀个猫屠个狗啥的,遇到大个儿的,一枪还不一定死。以自己的身手,想闯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眼前这些人毕竟是自己的同胞,并不是雇佣兵战场上那些生死敌人,让他像他们下手,自己还真做不到啊!
正犹豫着下不了决断,人群外面传来一声威严的呼喝:“怎么回事?都不做事围在这里干什么?!”
人群分开,一个肩扛俩杠俩星的中年男子皱眉走了进来。
见到躺在地上发出微弱呻吟的李新,男子不由皱了皱眉,眼光转了过来,落在陈风的脸上,不由一怔,随即目露喜色。
“怎么回事?”男子不动声色的问道。
先前开门进来的警察恭敬的回答道:“报告队长,犯人袭警,试图逃跑!”
男子再次扫了一眼屋子内的情形,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梗概,微不可查的对着含笑看着他的陈风点了点头,转过头来一脸铁青的叱道:“乱弹琴!这位先生是我请来协助办案的!谁允许你们带到这里私自讯问的?”
那警察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反驳起来:“可是队长,这人是李新带回来的……”
“李新倒是长能耐了?!我让他去请人,他却给我私刑逼供?还有没有一点党性警纪?!谁给你们权利这么做的!”男子不耐烦的打断那警察的话,一挥手,也不等别人再说话,口气冷峻到了极点:“把李新带去看医生!其他人都散了!刑警大队最近是不是很闲?很闲都去给我巡马路去!”
众人不敢多话,进来俩个人将李新抬走,余下的慌慌张张的收了配枪,一溜烟儿的作鸟兽散。
霎那间,小审讯室里恢复了平静。
俩个大男人一个笑嘻嘻的没个正形,一个冷着一张脸怒目而视,气氛一时间诡异至极。
终于还是那男子沉不住气,快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抄起桌上的香烟点上,喷了一口浑浊的淡蓝色烟雾,这才斜着眼睛哼了哼道:“好你个疯子,一回来就打上门儿来了?怎么的,给老子下马威是不是?!”
陈风笑得越发畅快起来,眼中满是温暖。
“王大炮,看来你活得很是滋润嘛,我就想不明白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怎么混到执法机关来了?”
说着,口中啧啧有声,打量了一下他的肩章,接着笑道:“看来混得不错?当官儿了吧?”
男子哼了哼,面色冷的如水,眼中却满是笑意:“怎么着?不服气?老子杀人不如你,当官儿难道还不如你?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完一阵沉默,忽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疯子,你终于回来了!”男子狠狠的给陈风一个熊抱,眼中晶莹透亮。
“哼!当然要回来,不然谁盯着你?弄不好你一个**把脑袋都丢了,我还得花钱给你买花圈,那多不值?”陈风的眼睛也红了,狠狠的在对方的后背捶了几下,通通作响。
第八章 车祸
俩人狠狠的互虐了一番,这才松手相视一笑,笑声畅快至极!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还跑我这里把我的人打了?”男子甩了一支烟给他,笑着问道。
陈风点上香烟,深深吸了一口,似笑非笑的回道:“早上才到,就被你的人抓回来了,你要是晚一点来,我怕是已经缺胳膊少腿儿了!”
男子一怔,想起这个小审讯室的用途,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王晓光和陈风确实是老相识,更不仅仅是老相识。
俩人一个院子里的,打小就光着屁股蛋子一起长大,小时候俩人在一起没少干过坏事,举凡偷鸡摸狗、摘花掐柳的就没有少过他俩。
当然,俩人也没少互殴过,每每都是打得鼻青脸肿的,回去再挨自家大人一顿胖揍。
可这男人的感情就是奇怪,俩人架打的不少,感情却越打越瓷实,到了大了些,已经是一对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患难兄弟了。
到了成人了,陈风却突然消失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包括他的家人。为此,王晓光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
再后来,王晓光从了军,在军队里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居然被革除了军级,深感无脸见江东父老的王晓光一怒之下跑到国外做了雇佣军。
说来这缘分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想不到国内遍寻不到的陈风,居然也在国外做了雇佣军,那时候已经混得小有名气,雇佣军里一说起‘疯子’,无不挑起大拇指‘赞’上一句: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干起仗来就跟疯了一样!
俩人那叫一个惺惺相惜,从小就配合默契,这一下同是天涯沦落人,做了雇佣军,很快又成了一对黄金搭档。
“大炮,当年你离开雇佣军回国,咋就不声不响的混到咱纯洁的人民警察的队伍中了?还当了队长?你小子走了啥狗屎运?”
陈风仰头灌下杯中酒,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王晓光当年脾气暴躁,打起仗了悍不畏死,因此在雇佣军里得了个王大炮的绰号。
这时候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王晓光眼中不由泛起一丝缅怀的神色,四下扫了一眼小饭馆里,此时早就过了饭点儿,馆子里毛人都没有一个,这才放下心来,哑着嗓子苦笑道:“哪里是走什么狗屎运,当年我在军队里犯了事被革了军籍,后来被平反了,我就回来了,军队当然是回不去了,首长就给我安排进了公安局,也算是专业对口吧!”
他说得简单轻松,陈风却是明白这里面恐怕还有不少曲折,一个军人,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事是不可能开革军籍的,而革了军籍还能平反的更是寥寥无几,这里面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风点点头,却没有深问,既然他不想说,自然有他为难的地方,如今看到他这样,倒也为他开心,毕竟雇佣军不能干一辈子,那刀与火的世界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俩人又在干了一杯,王晓光正要问陈风的情况,腰间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接通电话,还没有说几句,王晓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疯子,你爹被车撞了!跟我走!”王晓光忽的站起身来,大步朝外而去。
陈风一惊,他知道,这些人自己不在家,都是王晓光帮着照应着家人,如今刚回来还没有到家,父亲就被车撞了,这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他还在发愣,王晓光也是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多说,上前一把拽其他上了自己的警车,也不管什么酒后驾车,拉起警报风驰电掣而去。
市人民医院,急诊室外面,两个穿着朴素的老年人一脸焦急的守在外面,看见王晓光过来赶紧迎上来:“光子你可来了。”
虽然离家五六年了,但是陈风还是认了出来,这俩个老人正是王晓光的父母。
“王叔、婶子,我爸呢?”
“你是?”王家夫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疑惑问道。
陈风压抑住心中的焦急,温声接话回答道:“我是小风啊,王叔和婶子不记得了?”
“小风?陈风!小风啊!这些年你跑哪里去了!你可算是回来了!”王家婶子一怔,眼圈儿一红叫道。
“妈!小风回来了,事情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