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什么?”霄祈停下脚步,两人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西泠月环着火蛇的手慢慢收紧,深吸一口气,才放松力道,双手小心捧起了火蛇:“既然分不出,不如……让她来决定!”
第081章 她的选择
第081章她的选择
卿九听了这话,蛇身一僵,诧异地蜷缩在西泠月的掌心,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提议。
只是她还没想清楚西泠月为何要这样说时,就听到冷逸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这主意……我觉得不错。”如果仔细听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声音带了丝意味不明。
卿九抬起头,就看到冷逸一手提着剑,剑尖入土三分,他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绿眸半眯,也正看着这边。
夜色里,半深半浅的光打在他身上。
卿九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看西泠月,还是在看她。
只是那绿眸深不见底。
“你觉得怎么样?”冷逸看着这个方向片许,才转开视线,移到了一直沉默的霄祈身上,语气带着挑衅。
霄祈握着软剑的手一紧,“有何不可?”
“哈,果然痛快!西泠月,那还不快让火儿来选!”
西泠月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在听到那个脱口而出的亲昵称呼时,身体不经意的一颤。等平复下来,才看向卿九,冰凉的手指留恋地滑过她的蛇身,然后,慢慢蹲下身,把她轻轻放在地面上,看着她在地面上盘成一团,并不动。
他也不急,只静静看着她。
四周莫名沉寂一片,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
卿九终于抬起头,赤红的蛇眸微转,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对面的两个男子也正看着她。
她幽幽吐了吐蛇信儿,仰着头,看着他们。
一人冷酷内敛,一人狂肆不羁。
选择,无论在何时,都是一种很不易的过程。
因为,你的选择,在某种程度上,即代表着你以后将会走的路。
就这样静默着,可即使离得这么远,她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两人截然不同的心境。霄祈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双手紧握着剑柄,呼吸急促而不稳,反观冷逸,他只是站在那里,姿态悠闲,只是那双绿眸从始至终都是一种幽深,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把人吞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卿九才终于朝前开始游动。
她蛇眸定定地落在一处,开始向前,每游走一步,两人的眸仁就加深一分,直直盯着她动作。
游到中间位置的时候,她突然就停了下来。
霄祈不知为何,心蹙然一紧。
果然,就看到她扬起蛇眸,静静地看向他这个方向,赤红的颜色,不似曾经的漆黑如墨,不似曾经的灵动与生气,蛇眸里有的只是属于普通火蛇的茫然与虚空。可此刻这样被她看着,他竟然感觉一种莫名的心触,胸腔里的心,剧烈地跳动着,那种熟悉,那种刺痛,那种生生从胸口剥离出一块的心痛,他当初怎么就会以为对她只是一种单纯对宠物的习惯?
被那种奇怪的氛围蛊惑,忍不住朝她伸出了手……
火蛇看到了他的动作,终于开始游动。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然而下一刻,却是看到她茫然地转开了视线,灵动的蛇身一转,竟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游离而去。
脸,瞬间白了下来。
第082章 被抛弃了
第082章被抛弃了
霄祈感觉大脑里一片空白,修长的手就那样伸开,泛着如玉的光泽,却渐渐黯淡。
嘴角扬起苦涩的笑,他眼底的光一点点褪尽,浑身冰冷。
终究,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它终究不是她。
就算是,她又怎么还会选择他?
不远处,卿九慢慢游到冷逸的面前,仰着尖尖的小脑袋,看着他讶异地瞪眼,圆鼓鼓地绿眸,给人一种滑稽的微妙感。
她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冷逸惊讶过后,脸上又快速恢复了正常,慢慢蹲下身,眼珠亮得惊人。
只是他刚蹲下身,却看到火蛇斜斜地睨了他一眼,蛇身一转,竟是又朝着霄祈游了过去。
“喂!”
冷逸失了冷静,几乎要跳着脚蹦了起来。
不带这样戏弄人的!
听到他的声音,卿九幽幽回眸看了他一眼:彼此而已。
他立刻蔫了下来,他不过就……就……
这蛇度量还真小!
收回视线,卿九却是低下蛇眸。
戏弄吗?这只是顺便。折而复还,她只是要……
只是要……
想到什么,赤红的蛇眸幽转冷漠,一簇极亮的火焰映着蛇眸,却又转瞬即逝。
霄祈浑身僵硬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火蛇,呼吸几乎停窒,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那种感觉,很奇妙。他愣愣地睁着蛇眸,喉结滚动,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俊脸还是惨白得吓人,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他的手还伸着没有收回,就那样看着火蛇沿着他的袍裾向上。
微凉的蛇身隔着衣服滑过胸口,滑过手臂。
最终,沿着他的手臂游到了他的掌心,盘成一团,小尖脑袋埋在火红色的身体里,不再动作。
霄祈双手僵硬地看着掌心的火蛇,手指都在微颤,刚刚惨白的脸却是在慢慢恢复,越来越红,连脖颈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绯色。
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放在眼前,竟是不知所措。
不远处,冷逸慢慢站起身,面具下的面容看不清,未束起的墨发,绸缎般披散在身后,衬得那双绿眸越发幽深。
他走到西泠月面前,目光直直盯着不远处的一人一蛇。
“喂,西泠月,我这是被抛弃了吧?”
“……”西泠月没有出声。
只是失落地望着前方,嘴角渐渐扬起一抹苦笑,抛弃,她从未属于你,又何来的抛弃?
他才是……才是……
掌心慢慢收紧,长长喘息一声,撇开了眼。
冷逸讶异地看着他清俊的侧脸,慢慢眯起了眼,“喂,你不会……?”
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火蛇,绿眸里闪烁着异光。须臾之后,他像是决定了什么,低笑一声,朝前走了一步,“既然火儿选择了你,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眨了眨眼,竟有种匪气。
霄祈从火蛇身上移开视线,抬头看他,“什么事?”
冷逸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果然啊……
“那位烟姑娘,应该是贺兰家最后的血脉了吧。”他适时提醒。
果然成功看到霄祈身体一僵。
“所以……”
“所以?”
“不如把我一起请到皇宫里吧。”
第083章 愧疚
第083章愧疚
霄祈回到皇宫已是亥时,萧於言蹲坐在岚月殿的门前,头垂得极低。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当看到霄祈时,眼睛一亮,慌忙站起身,“皇上,你可……宁王?!”话说到一半,萧於言看到紧随着霄祈的人,当目光落在那双绿眸时,一个称呼惊讶地脱口而出。
冷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萧於言却是跪了下来,脸上表情很是复杂,他没想到时隔多年,宁王他竟然又回到了皇宫?
转而想到宁王的另一个身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宁王是鬼医,皇上把他找来难道是为了烟姑娘?原本他派朱池去请皇上回宫,却只看到朱池一人回来,原本他以为皇上他还……可如今看到这,忍不住放下心来。
赶紧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皇上,请快些让宁王替烟姑娘看看吧,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萧於言话一落,冷逸掌心里的火蛇身体一僵。
霄祈可能也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回身看去,可看到的却是火蛇懒洋洋地趴在冷逸的掌心里,并没有什么动作。
他失望地低下头,果然是不是吗?
这火蛇虽然当时选择了他,可等他们要回宫时,却又爬回了冷逸那边,无论他从霄宁渊怀里抱回多好次,她都固执地游回霄宁渊那边。他只当霄宁渊是她的主人,她有种依赖。可心里还是像是堵了什么,如今看到她漠不关心的反应,心更是像被闷闷敲了一下,疼得难受。
他喘息一声,移开了视线。
可无论怎么样,她选择了他,那么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
就算远远看看,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像是蛇蛇在一样……
他这样默默在心里念了几遍,才安下心来。
“烟儿怎么了?”
“禀皇上,烟姑娘不久前心脉突然衰竭,臣已经尽全力保住了她的性命,可烟姑娘又昏迷了过去。”说到这,萧於言忍不住抬起头来,“如今只有宁王能够……”救烟姑娘了……
萧於言的声音在看到宁王怀里抱着的一团火色时,突然像被雷霹到了一般。
大脑一片空白,错愕地僵愣在了原地,脸色一片惨白。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日他撒的那个谎,想起了那日火蛇寸寸裂开的心……
呼吸蹙然都紧了,被吓得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冷逸看着他如此的动作与神情,绿眸一眯,低下头,却是看到火蛇正安静地垂着小脑袋,平静无波,可周围的气息却是让人心口一窒。他眉头拧了起来,半晌,突然就扬起了嘴角:“啊,还没死啊!可惜了,既然没死,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啊。”
说完,转身就要带着火蛇离开。
“宁王!”萧於言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唤住他,疾走到冷逸面前,却在离他几步远处,硬生生停了下来。
低着头,再也不敢看那团火色,一抹愧疚从眼底蔓延开,“请宁王救烟姑娘。”
他的声音很是僵硬,冷逸幽幽回过头,视线从他的脸上一晃而过,诡异的一眯,继而一转,看向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霄祈,“侄儿啊,火儿累了呢,你真的要把她留在这里,看着我救那个女人?”
第084章 有区别么?
第084章有区别么?
他的声音很是僵硬,冷逸幽幽回过头,视线从他的脸上一晃而过,诡异的一眯,继而一转,看向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霄祈,“侄儿啊,火儿累了呢,你真的要把她留在这里,看着我救那个女人?”
霄祈听到这话,浑身一僵,忍不住看向火蛇。
后者依然没什么反应地趴在那里,蛇尾却是不经意的一甩一甩。
他的心顿时就柔软了下来,突然抬起手,扬声朝外唤道:“来人!”
立刻有宫人上前。
“替宁王引路,入住华音殿。”
“皇上!”
他话音刚落,萧於言变了脸色,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那烟姑娘怎么办?”
霄祈声音淡淡的,整张脸隐在暗处,看不到表情,“……烟儿既然无性命之忧,那么,今日醒和明日醒,又有何区别?”这一句话一落,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宫人立刻站到了冷逸的面前。
冷逸挑眉,绿眸流淌着异光,“侄儿啊,今天你就这句话说得最和皇叔的心了。”
也最和这小东西的心了吧?
指腹忍不住拂过她的蛇身,果然看到她的怒视,滚!
他心情更加好了,大笑一声,“火儿暂时还是先跟着我吧,她没了我可是会睡不着的,火蛇的命本来就短,要是再休息不好,那可就……所以,侄儿你不介意吧?”
霄祈咬着牙瞪着他肆意放在火蛇身上的手,深吸一口气,才僵硬地点头:“没……问题。”
只要一切是为她好的,他……都没问题!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那么,这一次也让他为自己活一回,欠蛇蛇的,他会一一在这火蛇的身上还回来。
冷逸这才满意了,转身随着宫人离开。
等他的身影看不到了,霄祈还在看着那个方向,目光一直留恋的未从火蛇的身上移开。
萧於言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白了,浑身僵硬着,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皇上,这……这火蛇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霄祈的声音太平静,平静到萧於言反而觉得太不正常。
“可烟姑娘?”
“萧於言。”霄祈终于回过头,眼神冷得仿佛冬日的寒光,让人浑身发寒,“霄宁渊刚刚那句话说的很对,朕突然就想到,烟儿的确是贺兰家最后一点血脉,可,如果朕只是要遵从贺兰将军的遗愿,保住他的血脉的话,那么,她只要活着,是醒还是不醒,到底又有什么关系呢?”
“……”萧於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还有,”霄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慢慢俯下身,靠近他,墨瞳黑的吓人,“萧御医,你为何看到火蛇会……那么害怕呢?”
“臣……臣……”萧於言突然觉得喉咙发干,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你当初做了什么对不起朕,对不起……蛇蛇的事?嗯?”
“!”萧於言听了这句话,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尽,向后退了一步,几乎摔倒在地上,他摇着头,“没、没,臣怎么可能会对不起皇上?没……没有……”
“那就是对不起蛇蛇了?”
霄祈眼底蹙然一寒!
第085章 醋意
第085章醋意
翌日。
御书房。
辰时三刻。
霄祈握着狼毫笔,却是在发呆,余光不时看向门口。
他想站起来,可重复几次却又坐回到椅子上。既想去华音殿看看火蛇,却又怕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动作。她跟蛇蛇太过相似,他怕忍不住就把她抢过来,放在身边,再也不松手。
可那样,岂不是会吓到了她?
抬起头,视线怔怔地看着那个空了的窝。
眼神渐渐变得黯然。
“吱呀!”御书房的门无声无息被推开了,太监总管朱池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唤了声:“皇上。”
霄祈向椅背上一仰,手里还握着狼毫笔,漫不经心的,只是握着狼毫笔的手却是紧了紧,“华音殿现在什么情况?”
朱池低着头,一板一眼道:“禀告皇上。卯时,宁王醒来,吩咐宫婢梳洗;卯时一刻,宁王吩咐人把丞相府里搬运来的药材摆放到了殿前的苑子里,开始在药炉里熬制药材;卯时三刻,宁王回到寝殿,抱出了火蛇,放在了苑子正中央……”
“昨晚火蛇一直睡在霄宁渊寝宫里?!”霄祈听到这,猛地坐直身子,打断了朱池的话。
“是、是是……”朱池心一抖,额头上浮上一层虚汗。
霄祈握着狼毫笔的手背青筋暴怒,深吸了一口气,默念几遍,她不是蛇蛇,不是不是……
半晌,才咬着牙道:“……继续。”
朱池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继续道:“……火蛇那会儿还在睡懒觉,宁王似乎觉得好玩,拿过一方湿帕,要替火蛇搽脸,却弄得火蛇浑身都是水,火蛇恼了,一尾巴甩过去,宁王眼角被甩到,肿了一圈。”说到这,朱池想到当时宁王难以置信地摸着眼角的表情,就觉得好笑,却又不敢笑,低咳一声,才敢偷偷抬头瞧了霄祈一眼,发现他脸上怔怔的,怀念的,复杂的,痛苦的,不知在想什么。
视线却是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朱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听,可又不敢开口询问,于是继续禀告:“从卯时三刻到辰时三刻,宁王都没有招惹火蛇,只是把它放在一个篮子里,不时偷瞄几眼。”
“她呢?”霄祈突然扶住了额头,声音倦怠而又无力。
“什么?”朱池一愣。
“火蛇呢?”
“哦哦,禀告皇上,火蛇在此期间,一直在睡觉。”
“嗯。”霄祈突然就沉默了下来,他不说话,朱池也不敢动,就这样僵持了半天,霄祈又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