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的,她知道简单是不想让她冒险的,可她还是默认充当一个弱者的角色了。
这样在枪林弹雨中,被保护着……
……
附近几公里连棵树都没有,不过好在地势凹凸不平。
简单他们顺着沟沿弯着身子快速的小跑,跑一段路,就得趴下身子换成匍匐前进……。
而且避免被一锅端,他们是分开朝着左右俩边靠近的——
好不容易靠近那三辆车有个一百来米的距离时,阿崔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乱动了。
从他这个视线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长什么样子。
只是还好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陆惊舟他们那儿——
另一边的简单借着陆惊舟他们有规律性的投掷手榴弹的机会,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把自己背上的枪拿了起来……。
按照她以往手榴弹的投掷距离,这个距离还有些勉强。
可如果开枪的话,她起码能保证干掉三个。
如果阿崔也得手的话,那情况对他们就很有利了。
当然,对方只要还有活口,他们有可能都会死。
而就在这时,手榴弹的爆炸声突然在那车辆周围响起,简单一瞬间的发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趁着阿崔吸引了敌人视线,弯着腰,快速的朝着那车辆靠近——
一切就发生在几秒之间,简单靠近了近六十米左右,这才把手里的手榴弹接二连三的扔出去——
其中俩个恐怖分子回过神来,盲目的朝着简单的所在射击……
简单趴在凹槽的沙地之中,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这样子弹就打不到她了。
她这边火力的集中加剧,就代表着阿崔那边……
就在简单准备接受死亡的审判,打算拼尽最后一颗自己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声轰隆的旋浆声——
那直升机在半空中,疯狂扫击着那三辆车上残活的恐怖分子……。
简单趁机连忙爬起身子远离,以免被乱弹射伤——
随后,只听轰的一声,简单回过头来,看着那三辆车变成了火海,猛的松了一口气,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他们活下来了。
简单甚至是陆惊舟他们都以为是派来支援的援军,可没想到,飞机上下来的,竟然是傅聆江。
他一身黑色正装,那双铮亮不沾染丝毫灰尘的手工皮鞋踩踏在子弹碎片上,朝着简单而来。
一双如墨玉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轻拭她脸上的污渍灰尘,沉稳吐声:
“真是狼狈啊!”
简单抬眸对上傅聆江的视线,眸子轻颤,那明亮的眼眸中在火光的照耀下那般纯粹。
她真的,差点就死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呼呼就不疼了
她真的,差点就死了。
而这时,陆惊舟他们朝着简单这边跑了过来,出声喊道:
“简单,你没事吧?”
简单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刚想要出声回应,傅聆江轻轻摩挲她脸蛋的指腹突然轻点在了她的唇瓣上,阻止她开口,低声说道:
“跟我走,否则,直升机上的枪口对准的就是你的那些同伴。”
简单呼吸一置,原本看傅聆江很是感激,现在一点点转化成了鄙夷。
他还是想用她来牵制顾玖吗?
“真是卑鄙啊!”简单有气无力的轻声。
话音一落,她抬脚,朝直升机的所在走去——
在路过那三辆车时,她看了一眼某个方向,深深的一眼,身后的傅聆江也没出声催促,只是站在她的身侧,等着她再次抬步,上了直升机——
等陆惊舟他们跑过来的时候,直升机的旋浆声已经发动起飞。
陆惊舟看着那渐渐升高的直升机,有几分懵然,不太明白。
为什么,会带走简单?
他控制自己不再去想多,他们必须马上回到车上,以免城里的其他的恐怖分子会追上来……
车上。
陆惊舟看着眼前的几具尸体,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思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队长,桑林森和阿崔死了……”
……
摩洛哥。
简单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她梦到那个木屋,梦见了操作设备的百书,梦见了一旁跟卫灵犀腻歪恩爱的陆惊舟,梦见了向珩严肃的训斥着桑林森……
等她醒来的时候,是个陌生的房间。
她偏过头来,一旁沙发上刷着平板的傅聆江见她醒了,将平板放下,走了过来,出声说道:
“右耳耳膜穿孔,医生说先观察能否自愈,后面再进行手术。”
简单冷静地看着他,好似根本就不是说她似的。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傅聆江有些意外,一般有人听见自己的耳朵受伤,第一反应应该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聋才对。
简单有些口渴,动了动全身酸软的身子,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身上换上了一件粉色的睡裙?
她抬眸,看向床边的傅聆江,眉头有些不悦的轻蹙。
傅聆江触及到那眸中的不悦,微眯了双眸,不屑出声:“你难道以为,我会饥渴到对昏睡过去的死鱼有性趣?”
简单没有出声。
她当然不会去想傅聆江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不太满意这种任人摆布的局面。
“你身上很多子弹碎片的划破伤,给你做了全身检查……”傅聆江低声说着,眸子轻动,脸色有些不自然。
一上直升飞机她就睡着了,过程中,她突然哭出了声,说着: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下子入了她的魔怔,抱着她安抚着,回应着她的梦话……。
对于傅聆江给她做检查甚至是包扎,她都不以为然,反正,从之前到现在,他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绑匪歹徒,他没想过要伤害她,只是为了利益而已。
她坐起身来,想要下床,触及大腿和小腿上的纱布,简单楞了一下,当时她完全都没有感觉到痛……。
见简单想要起床,傅聆江连忙出声问道:“你想干嘛?”
简单抬眸,有气无力地回应:“上洗手间也不可以吗?”
傅聆江:“……”
他没有想要控制她行动的意思。
简单赤脚走在地板上,去了房间的卫生间。
她没有急着解手,而是走到浴室的镜头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
不一会儿,简单出来,缩回了床上,什么话也不说。
傅聆江站在床边,低声嘱咐:“你的耳膜和身上的伤口近几天来都不能碰水,如果想要洗头的话,叫佣人帮忙……”
话音一落,简单转了个身,面朝着床边的傅聆江,冷漠问道:“你这次又想要多少个亿?”
傅聆江对上那双平静的眸子,这跟之前见她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充满了灰色,绝望,甚至是空洞。
良久,傅聆江才出声,没有正面的回答简单的问题:“饿不饿?我让佣人给你送点吃的上来。”
简单没有再追问,沉默着,也没有回应傅聆江。
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顾玖了。
她,把桑林森弄丢了。
随后,佣人送了一点营养易消化的流食上来,放在床头柜上,简单阖眸睡着,没有动。
直到晚上十点多,傅聆江坐在床边,莫名的,伸手撩开她额头的碎发,让那精致的五官更加暴露在空气和视线当中,唇角不禁轻挽。
但他的指腹轻触到她的额头时,原本浑浑噩噩在浅梦中的简单突然浑身一哆嗦,吓得傅聆江下意识收回了手。
简单猛的睁开眼眸,脑袋地昏沉让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良久才看清了眼前的傅聆江。
只是一眼,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傅聆江,继续阖上眼眸——
悲到深处时,哪怕是闭上眼睛,眼泪也会从眼尾溢出落下。
怎么办?
她一闭上眼睛,桑林森痛苦的样子,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
“起来吃点东西喝点水吧!”傅聆江轻声说道。
怕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现在的状态和声音有多么不对劲。
“傅聆江。”简单出声叫道:“你说,人有三魂七魄一说吗?”
傅聆江楞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现在什么都讲究科学理论,她也不像是个信鬼神轮回一说的人啊?
良久,他才出声回应道:“有些东西,信则有。”
话音一落,简单泪珠从眼角滑落,唇角扯出一抹弧度。
再一次的沉默让傅聆江有些无措。
他知道,知道她死了俩个朋友…。
他、不太会说安慰的话语。
突然,他伸手把简单转了过来,平躺着面对他,随即弯腰……
简单垂眸,看着傅聆江趴在她胸口上方轻轻吹着的举止,有些疑惑,出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傅聆江抬眸,对上简单的视线,低声说道:“有一个人对我说,呼呼就不疼了,所以,我帮你呼呼。”
她的心疼,他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简单嘴角一咧,发出一声轻笑。
笑着笑着,笑哭了。
……
随后,在傅聆江好说歹说的纠缠下,简单终究还是坐起身来,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些蔬菜牛奶之类的。
可刚吃完没多久,简单一阵反胃,来不及下床跑洗手间,趴着身子,直接吐在了床边。
傅聆江坐在床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点都没有嫌弃那污秽之物。
只是,他有点出神。
简单难受的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直到胃里再也没有东西吐了,她这才感觉好受一些,接过傅聆江递到跟前来的水杯……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床头坐着的简单轻摇了摇头,情绪引起的反胃,跟饭菜没有什么关系。
傅聆江叫人上来打扫,让厨房又去做一些中式的饭菜……
凌晨俩点多,傅聆江还陪着简单没去睡。
简单脑子一直都晕晕沉沉的,说不出的难受。
她偏头看向一旁沙发上坐着玩着平板的傅聆江,细弱地出声说道:
“有时候,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傅聆江抬眸看了一眼床上的简单,放下平板,出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朋友,家人,爱情,这些才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你费劲心思不择手段的去争取的那些,真的能给你带来愉悦满足吗?”
傅聆江冷了双眸,直直地紧锁着简单双眸,没有出声回应。
不是他想要去争取些什么,而是他不得不。
朋友?
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了。
家人?
这个词他已经失去了。
爱情?
他早就麻木,没有奢望过了。
“傅聆江,你就是个小人。”简单淡淡的出声评判。
傅聆江挽唇,大步走到床前,“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小人。”
简单:“……”
“靠绑架女人来获取的成功,你不会感到羞耻吗?”
傅聆江挑眉,不以为然,“我只要结果,过程,不重要。”
简单:“……”
好吧!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脸皮的厚度。
☆、第四百七十章:虐待
“怎么?你这么快就从悲伤中走出来,已经开始打心理战,想要再次逃跑了吗?”傅聆江眸中有些趣味。
“我不认为你会蠢到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俩次。”
所以,她干脆也就不折腾了,等着顾玖拿赎金来吧!
反正,spade—k本来就不是她乐见的,没了也不会太糟糕。
“不。”傅聆江出声回应:“如果这次你还说你流产了,我会相信的。只不过,我这次有专门请医生和设备,不会再带你去医院了。”
简单:“……”
这是在嘲笑她吗?
“你赶紧滚出去,我要睡觉了。”简单有些烦躁的出声。
傅聆江眉梢轻佻,随即叫佣人进来,给他在房间的空地上放了一张榻榻米,铺好了床单……
简单眉头紧皱着,看着一旁脱衣的傅聆江,“你就不怕我半夜把你给弄死了?”
傅聆江将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自信出声:“你不会。”
他要是死了,她也得跟着陪葬,所以,她不会做那么蠢的事。
被完全拿捏心思的简单脸上有些不自然,索性转过身去,不再去管傅聆江了。
傅聆江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随后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下不远处角落里昏黄的落地灯。
良久,简单突然翻了个身,出声问道:
“傅贱人,你是不是没有女朋友?”
还没睡着的傅聆江转过身来面对旁边床上的简单,皱了眉头:“你问这个干吗?”
“我听说,单身的啊!他心理容易扭曲,没事就想着报复别人,报复社会啊!”
“a国几千万的单身男女,难道都想报复别人报复社会?”
想要骂他还顺带别人?
简单:“……”
“那你问顾玖要spade—k想干什么?”
傅聆江沉默着,没有回应她。
可能真的是像她说的,报复别人吧!
傅聆江的沉默让简单闭上了嘴,不再跟他多说了。
要是能逃跑,她还是要跑的,毕竟,她就算不怎么喜欢spade—k的生意,怎么都是钱啊!
哪怕逃回去之后捐给基金包养嫩模也比给傅聆江的好啊!
傅聆江看着床上隆起的被子,突然出声问道:“你喜欢顾玖什么?”
话音一落,原本不想要跟傅聆江说话的简单又忘了,出声回应道:“帅啊!”
傅聆江:“……”
这么肤浅的吗?
“他其实,很可爱的。”简单继续说道。
傅聆江:“……”
男人,可以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
简单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她也具体说不出来她喜欢顾玖什么,倒是缺点,她能列出个一二三来。
傅聆江看着简单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好像堵着,有些说不上的郁闷。
……
部队通知家属来领尸体的时候,顾玖没有出现。
烈士园陵墓。
一袭绿色军装的顾玖站在墓碑前,伸手脱帽,随即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许久没有起来。
陆惊舟和卫灵犀的婚礼也取消了,俩人只是领了个证,卫灵犀回了单位,他回了dt军区。
整个乌尔法死亡人数多达六万,驻使馆那边的人死了七个,他迫于上级压力,要写各种报告,并且要先去抚慰桑林森他们的家属,把军区的补偿送达……
事实上,他们是在休假的时候身亡,还达不到为国捐躯的补偿标准。
不过,他私人有给他们买保险,加上他自掏腰包以部队名义补贴,那些钱,足够他们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而且他们这样的死亡都入不了烈士园的。
是他多番疏通请求……
年前,阿远死的时候,桑林森玩笑说过,他已经看好了这块位置,说这个位置的风水是最好的……
良久,顾玖站直身,对着旁边的一块墓碑又是一个鞠躬,脸上的沉重阴霾久久不能散去——
……
简单这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多,等她醒来的时候,傅聆江依旧一身正装,坐在沙发上,手机横了过来,好像在打游戏?
她有些不可思议,他居然会玩游戏?
简单翻开被子下床,还没起身,沙发上的傅聆江哪怕根本就没有看她一眼,也知道她的动向,出声问道:
“饿不饿?想吃什么?”
简单走了过去,直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有些不悦地出声说道:
“你要什么顾玖都会给,所以,给他打电话,我要马上离开。”
傅聆江抬眸看着简单,有些意味地出声问道:“你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