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也不会在如今的情况下将顶尖的几人全部派出,只为了毫无意义地来南美跟这个凌先生逛上一圈。
东欧酒店内
男人仍旧独自坐在一间空旷的房间内,白墙上的屏幕里永远挂着一幅画,画中是江凌苑的一身女子打扮。
温婉、清冽、侧面看去一双谍眼之中光华流转、美目无双,只是那身边的男人身影实在教人讨厌。
蓝牙耳塞内,传来底下人略有些惊慌的声音:
“先生,他们出现了!”
“说。”
“在南美,那个华夏女人的身边!”令,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却远比任何一股势力都要来得让人心惊胆战。
“嗯。”
令?
男人眯着一双危险的湖蓝色眸子,目光紧紧盯着墙上那张画的眼睛,仿佛透过那双眼看进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先生,我们的行动是否还要继续?”原本打算借那伙北欧人的手完成任务的,没想到,最后却是那群人仓皇逃了命!
“不。”淡淡的一个字,男人一双蓝眸中掠过几丝凝重的深色,随即道:
“通知赛诺,让他在华夏的人准备好,至于南美……全体撤回。”
“是,先生!”
通话挂断,墙上的女人画像静止未动,可他却总觉得她单薄的身影似乎靠画中那男人更紧密了些。
这样的姿势本就显得亲密,如此一晃神,更觉得这栩栩如生的男女相拥画面令人碍眼!
男人僵硬的轮廓逐渐紧绷,毒蛇一般的视线紧盯着不远处的画,放置在桌上的手枪猛地被他抓进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上保险。
‘嘭!’
一声枪响,子弹嵌入墙壁,在画中男人的太阳穴处留下一个坑,曾耗天价拍回的一幅丹青手笔,也随之损毁。
枪口处留了几分硝烟气,男人半眯的眸子盯着那画中场景杀意凛然,最终却缓缓地压抑下来,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
“江凌……苑。”低低的嗓音,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
京云城
蓝夜酒店大楼
左少渊高大的身影独自站在窗前,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再随手锁定后扔到了一旁。
“爷。”
时笑的身影站在办公桌前,垂眼之际扫过那手机的屏保,向来严肃的眼底流泻出一丝复杂。
屏幕上,是江凌苑似笑非笑的一张脸,谈不上有多绝色,唯独那双眼睛却令人察觉出一种视所有人如无物的藐视。
如同那女人第一次来到蓝夜大楼见到她时,长相虽平淡无奇,神色虽情绪莫辨,却总给她从内到外的压迫感。
藐视?
江凌苑……凭什么?
“还有事?”
顺着那来不及收回的视线看向手机屏幕,左少渊面无表情地转眼,扫向手中捧着咖啡杯的时笑。
一身职业装,一张精明的面孔,在他身后跟随了多年。
“您已经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这咖啡还是尽量少喝比较好,更何况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过于劳累。”
捧着咖啡的手紧了紧,时笑的视线仿佛不受控制地,不时落在那仍旧亮着的屏保上,怎么看,都觉得江凌苑那张脸实在教人心生不悦。
“我帮您倒掉吧,换杯温和的红茶。”自然而然地瞥开视线,时笑垂下眼。
“让底下人做就好。”
“我只是……”
“你是蓝夜的左右手,这些,不是你该做的。”
这些,不是你该做的……简短有力的一句话,仿佛在警告她应该明白自己该做的是些什么,但男人的语调谈不上严厉,甚至十分淡漠温和。
捧着杯子的指尖微颤,时笑的面色悄然一白,嘴角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
☆、第244章 我回来了
“很抱歉。”手中的杯子不知何时成了一块烫手山芋,放下觉得太尴尬,继续捧着却又违逆了男人的意思。
左少渊眼角余光掠过时微不可查地拧眉,淡淡地补上一句:
“不过,作为朋友,我很感谢你的茶。”
“好,我这就去换!”时笑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色,转身出门之际,勾起的嘴角意味惨淡。
这样的左爷,哪里还是左爷?
跟随他多年,在这个男人的眼里从来没有‘朋友’一说,下属就是下属,副手就是副手,本该铁血冷酷的男人今天这份态度,不过是为了那个江凌苑!
这份温和越是瞩目,越是令人心头苦涩难堪。
办公室内只剩一人,左少渊转眼将目光落在屏保上,冷然的视线悄然转为温柔,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屏幕,随手拨出电话。
那头,女人的声音清越缱绻。
“少渊。”
“媳妇儿。”他唇角轻勾,朝听筒中低声道。
“想我了吗?”
以往都是他不厌其烦地追问,现在换成了她率先开口,左少渊眉梢一挑,“想你,媳妇儿。”
“看在你这么想我的份儿上,那我就早点回来好了!”
“……什么时候?”
“那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
“那就现在吧!”听筒那头的声音隐隐有些激动,倒是难得一见。
“嗯?”他似有所觉,目光透过窗户,朝高楼底下看去。
目光所致,面色一顿,整个人瞬间从座位上站起身!
时笑端着泡好的茶水,明杰也跟在身后似乎有事,但双双走上前来时只见左少渊‘蹭’地站了起来,一向冷酷的面上笑意晃花了人眼。
“爷,您的茶。”只粗略看了一眼,时笑被烫了一下似的垂下头,将茶杯递过去却见男人并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爷。”明杰在身后,也跟着出声,“最新的企划书……”
男人半点不理会,径直绕过了办公桌朝门外走去,口中仍旧十分有修养地留下了一句:
“晚点再说。”
“爷?”与明杰对视一眼,两人连忙抬脚跟上。
蓝夜酒店楼下
一辆加长的商务车停在门口,江凌苑心情颇好地拉开车门,一面下车一面朝那头轻声笑道:
“怎么?又不想我回来这么早了?”
“嗯……”听筒内,男人的声音有些卡顿,似是突然没了信号似的,后面的话一个字也没能听清。
“那算啦……”
“什么算了?”左少渊的声音重新出现在电话中。
“你不是不想我这么早回……”话音至一半,后面的话已被尽数吞没无言。
江凌苑愣愣地抬眼,就见不远处的高大身影正以快到匪夷所思的速度,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手里捏着的手机险些掉到了地上,她保持着一脚下车另外半边身子却还坐在车上的姿势,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呆愣了一秒。
男人几不可见地勾唇,替她拉开只打开了一半的车门,长臂一伸,牵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整个人站起身,随后利落地跌入一个暖意十足的怀抱里。
“回来了。”短短的三个字是陈述句,但其中夹杂的意味沉甸甸的,揽在她腰际的大掌热度非常。
“你怎么……知道的?”江凌苑抬起头,心里有些不太服气这男人的反应速度。
明明是她想要制造一个惊喜的,怎么到头来好像更惊喜的是她自己?就这男人在三句话之内下楼的速度,简直让人意外好吗?
左少渊此人就算偶尔会在蓝夜酒店办公,也并不经常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上下楼的私人电梯都被设在后面,而这一次则是直接从大堂的电梯走了出来
酒店内的所有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冷飕飕的风吹过,他的身影已经高调地出现在了大门口。
明杰跟在时笑的身边,双双下楼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情形。
江凌苑两手直接挂在自家左爷的脖子上,两具身躯紧密相贴,拥抱得亲密无间。
“左爷,少奶奶。”明杰忙不迭收回视线,上前朝两人招呼。
“明经理,好久不见。”江凌苑回过神来,转眼就见明杰的脸出现在视线之中,旁边还站着面无表情的时笑。
“少奶奶好久不见,不如先上楼?”不动声色地挡住时笑的大半目光,明杰礼貌地笑笑,转身走在前面。
办公室的清茶还冒着热气,江凌苑进了门正觉得口渴,径直上前端起杯子喝掉了大半,转眼看向从头到尾都盯着自己不放的男人。
那双深邃眸子里倒映的全是她,其中翻涌着莫名的危险气息。
江凌苑心生揶揄,当即捧着手里的茶杯,腾出一只手上前勾住男人的脖子,几乎将整张脸贴到了他的脖颈处,轻轻地呼出一口热气——
轻柔的语调婉转清越,说话间红唇若有似无地蹭着男人的脖子,低低道:
“老公……”
男人的身躯猛地僵住,脖颈处的喉结悄然滑动了一下,一抬眼,能看见紧绷的一张俊脸。
“老公啊……”
语调更加拉长了几分,江凌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将正对着自己的杯口凑上前去,放到男人了眼皮子底下。
“这茶不错,来,尝尝?”
左少渊面不改色,垂眼扫向摆在了自己唇边的茶杯,这杯口正好是刚刚怀里的女人喝过的地方。
他媳妇儿从不习惯把‘老公’两个字挂在嘴边,每次说出这俩字,心里肯定是在打着什么小九九的,显然,这次也不会是例外。
二话不说将杯里的清茶一饮而尽,在一手将茶杯抽走扔回办公桌上,他眉峰微挑,将怀里娇小的身子揽得更紧。
“媳妇儿。”低沉的语调已近沙哑,左少渊危险地眯着眼,滑动的喉结正好出现在江凌苑的眼前。
他的女人,竟然学会瞒着他偷偷制造惊喜了!
这语调处处给她一股子危机感,江凌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又滑动了一下的喉结,故作正经地轻咳了一声:
“干嘛?”
“可以。”男人肯定地点了点头,垂眼在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捏捏她的脸,有逐渐往下游离,停留在脖子以下腰部以上的地方,像是在验货似的,神情认真无比。
“……”可以什么?什么可以?!
“来吧。”
“话说!”江凌苑猛地从男人的怀里退出来,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天地良心,她只是想随手撩一撩,想看看这男人一脸急色会是什么样子,可绝对不想玩得过火!
“重要?”左少渊看了她两眼,一双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一句:还有什么事比眼下将要进行的事更重要?
“这次我差点在南美被人一枪给崩了。”
“嗯?”听到这个,男人总算是集中了一点注意力,又将她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的确完好无损之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了。
“我差点挂了啊!”难道这不是很重要吗?
“嗯。”
“……”江凌苑瞪了瞪眼,梗着脖子又一五一十地说来:
“幸亏你的手下机智,竟然假扮了‘令’,你是没看见,当时把那群拿着枪的北欧人给吓得,当时直接抖得跟筛子似的,最后还直接跳楼跑了!”
‘令’字出口,男人的神色略微一深。
“你没事就好。”
“对了,你知道关于‘令’的事情吗?”当年暗刃也算是在西欧闻名遐迩的雇佣兵团,对于令的名头照例说要应该不陌生才对。
“知道一点。”左少渊转身坐上椅子,顺势将江凌苑揽着放到自己的腿上。
“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他们的名头。”
“感兴趣?”
江凌苑蹙了蹙眉微微摇头,“那倒没有,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严格来讲,是她多年以来遍寻不见的仇敌而已,感兴趣这个形容还远远用不上。
“累了吧?”男人垂眼在她的脸上梭巡过一圈,淡淡地勾唇一笑,温柔万分。
“不累,这段时间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每况愈下。”提及这茬,左少渊的神情黯了些许,接着道:
“回来这么早,没有回去见外公吗?”
“我之前打了电话给外公,刚好他最近都不在纽约,加上又比较担心爷爷的情况,所以我就直接回来了。”
她想着正好先回来把项目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照看好爷爷的身体,到时候从爷爷这里问清楚事情之后再亲自去一趟西欧。
“嗯。”
“对了,这次还从南美带了一个人回来。”
“我知道。”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其实他早已经一字不漏的听人汇报过,只不过这样静静地听她娓娓道来,莫名地让人心情舒畅。
“这个东欧小子可是半个透视眼,这个你不知道了吧?”有了原唯一跟在身边,江氏完全可以从原石这一块大赚一笔,岂不美哉?
“上校、少奶奶!”
门口,朱铭的身影正好出现,听到这个大步进了门来,先是朝江凌苑打了个招呼,目不斜视地假装没看见自家上校和少奶奶亲密的姿势。
江凌苑回以一笑,完全没在意朱铭那吃撑了狗粮的神情。
“透视?”
“他的眼睛可以看透一部分石头的种水,这回简直是捡到宝了!”
旁边的朱铭倒是一愣,敏锐地抓住了江凌苑上一句话当中的重点:“东欧人?”
“对啊,透视能力分很多种,像他这种就是赌石界的宠儿不是吗?”
这世上拥有透视能力的人屈指可数,放眼天下这么多年来也就出了那么几个而已,真正能够混成个人物的也就那么三两个。
左少渊不置可否,显然对赌石一类并不算感兴趣。
朱铭闻言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似的接话道:
“这个我了解一点,当初东欧那边有一个被称作赌王之王的家伙,据说就有一双透视眼。”
“那岂不是作弊?没被人给打死?”江凌苑忽然来了兴趣,原唯一只是拥有一小部分能力而已,都直接选择依附在她手下了,东欧那个竟然还混成了赌王?
“……”
朱铭被噎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间的无语,在接触到左少渊冷飕飕的眼神之后连忙补充,“这个人是E国的议政掌权者之一。”
“那就是相当于东欧政权内的大人物?”
“嗯,他流落在外的几年得了个赌王的称号,名头直接从东欧传到了北美,被称为拉斯维加斯的神祗!”
神祗,是赌博界对人的最高称谓。
“关键这人的老婆是华夏人,据说还是个军门闺秀来着,要不是他后来回到了家族踏上政途,若继续当什么赌神的话可能确实会被人打死吧……”
眼看着自家媳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了,左少渊微微拧眉,揽着怀中人的双臂稍稍用力了些,眸光斜斜地扫向还在喋喋不休的朱铭。
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子杀气,朱铭顿时反应了过来,滔滔不绝的话戛然而止,就跟生生被人从中间掐断了似的。
江凌苑疑惑地转过头去,就见他讪笑了两声,一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话说少奶奶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上校可天天想着您都没怎么休息好,这个……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这个冒着粉红泡泡和充斥着狗粮味的房间里待不得了——再待下去,他家上校的眼神能直接把他的皮给剥了。
“那朱副将慢走。”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子凉气,江凌苑了然地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左少渊,不禁眼角微抽。
房内重新恢复寂静,左少渊丢在一旁的手机却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喂。”
几句话的功夫下来,周身的气息冰冷万分。
江凌苑当即从他怀里站起身,轻声问道:“怎么了?”
男人神色凝重,一手将电话挂断,“爷爷不好。”
“回去看看!”
“嗯。”
回到左家老宅时,以往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