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躲去了安东尼身后。
安东没有回头看我,只对着他上次打的那个不良少年说:“我把她带来了,我们会跟你道歉,你放过我们吧。”
那个少年怪笑了一声,走上来说:“好不容易才把她带到这里了,怎可能这么轻易地让她回去?”他一边说着就走到安东尼身后拉我。
安东尼脸色一变,慌忙挡住我说:“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他一把推开安东尼,粗鲁地将我反手敷在了怀里。
我惶恐地大叫起来,两三个少年快步上前将一块臭哄哄的破布塞到了我的嘴里,又七手八脚地把我拖到了不远处铺着旧地毯的空地上。安东尼大惊失色地想要过来救我,却被另外几个少年按到地上一顿拳脚。
我一边绝望地看着他,一边拼命地挣扎。然而我的力气哪里敌得过那些不良少年,不一会儿就被他们把衣服全部脱掉了。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发疯一样地蹬踹着他们,含糊不清地哀求他们不要那么做。安东尼也趴在那边的地板上大声地哭喊,求他们放过我冲自己来。可是那些人怎么会可怜我们呢,他们一脸淫邪地在我的身体上抚摸了几下,就粗野地拉开我的双腿压在自己的腿上。我呜呜地哭着想要挣脱,可是身体却丝毫也动弹不得,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不良少年将自己那东西粗暴地挤进了我的身体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向我袭来,他狞笑说:“竟然还是个处女,真是意外啊。”那一刻我简直屈辱和痛苦得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啊。比肉体的痛苦更加难以承受的是,我正在自己爱慕的少年面前被玷污。我听见安东尼在那边大喊着“你们这些混蛋、畜生,住手!住手!”那巨大的痛楚突然像芒刺一般穿透了我的神经,硬生生地刺入意识的最深层,直叫我忍不住在心中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叫起来:天主啊,请让我死去吧!如果你还有一点悲悯之心的话,就让我立刻死去吧!可是,天主最后还是将我抛弃了,地上的一切罪恶都在继续。
我不知这痛苦持续了多久。当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那不良少年才终于离开了我沾满鲜血和污物的身体,向我身旁吐了口唾沫说:“谁是下一个?反正这女人是个不要脸的妓|女,谁上都可以。”
于是,另一个不良少年又脱下裤子跪在了我的腿间。他们一共有七个人,全部做完之后天已经大黑。最后安东尼的声音哭哑了,我的眼泪也流干了,头顶明晃晃的灯光照下来,我下意识地抱住自己肮脏的身体,像块破布般蜷缩在地毯上,差不多完全昏迷过去。
我以为我已经跌入了地狱的最底层,可是神父啊,你知道他们又做了什么吗?他们将你的弟弟,已经几近崩溃的安东尼拖到我面前,对他说:“干她。”
安东尼呆呆地看着我,忽然像是野兽般地对着那群人嚎叫起来:“畜生!畜生!”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泥土,看起来像个蓬头垢面的疯子。
那些人于是又对他一阵踢打,还去仓库角落里找了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剥下他的裤子说:“你他妈装什么装啊?不是已经有反应了吗?要是不干的话,就把你这玩意割掉。”
他又跪在地上哀号了一会儿,终于艰难地走到我身边,伏下身来,一边哭一边探进了我污秽不堪的身体里。他在我身上一下一下地抽动着的时候,我头顶的灯光也跟着晃动起来。破旧的屋顶上露出了一小块墨蓝色的夜空,几点微弱的星光在隐隐地闪烁着。我忽然觉得,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安东尼做完之后,那些不良少年已经走了。他哭着从我身上起来,用脏污的双手捡起我的衣服要为我穿上,却被我抬手打掉了。我默默地流着眼泪穿好了衣服,想要起身离开,然而身体却痛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安东尼一把将我抱在怀里,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对你做这种事。我错了,我不是人!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爸妈和我哥!求求你!”
他就那样一直重复着那几句话,我心如死灰地听着,渐渐在他怀里昏睡过去,他于是背着我离开了那里。
那天晚上他带我去了旅馆,帮我洗净了身体,换上了新衣,又悉心照顾了我一天一夜,次日傍晚时才送我回了家。走到那个社区门口时,他忽然拉住了我,再次哀求我不要将昨晚的事告诉别人。我木然地看着他,忽然像是发狂一般地扑到他身上对他撕咬了起来。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哽咽着由我发泄完自己的怒气,然后紧紧地抱住我说:“你怎么打我、恨我都是应该的。我会补偿你的,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的。”
我一把推开他,对他吼说:“对我负责?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啊?”
他垂下头去,泪如雨下。
我冷冷地对他啐了口唾沫就离开了。
那之后没多久,我和母亲就被赶出了那个社区。从此我们又开始了从前那种颠沛流离、贫困不堪的生活。那件事彻底地摧毁了我的精神,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学校读过书,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走出过家门,母亲一开始还会追问我为什么突然自闭了,后来见每次问起的时候我都会崩溃大哭也就不再问了。再后来,我们的生活愈加地困窘起来,有时甚至隔三差五地处于饿死的边缘。母亲不得已又重操起卖身的旧业,可是岁月和贫穷的生活已经摧毁了她的容颜,她渐渐揽不到多少生意了。我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也开始硬着头皮走出家门去打工。
一开始,这件事是极其痛苦的,因我开始莫名地害怕起他人的视线和碰触。如果是男人的碰触的话,我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因而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不过,工作这件事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因为人在太忙的就容易忘掉一些事情——16岁到24岁那几年,我几乎每天都要工作10个小时以上,于是渐渐没有时间再去想那件事了。我们的生活也因此一点点地好了起来。
然而,母亲的毒瘾却在这时复发了,只过了三个多月就将我们的积蓄挥霍一空。某天晚上,我手里握着一沓厚厚的生活账单,坐在维多利亚港的海岸上,只差一点就跳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也将天主彻底地抛弃了。我终于确定,天主不拯救任何人。生,是无尽的痛苦;活着,是他对人类最大的惩罚。而我余下的人生,就只剩下对死亡的渴望与等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葬礼实在太长了,不得已分两章发,抱歉影响故事的连贯性。
唉,写完《四个葬礼》之后压抑的不行,有些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写这么阴暗的故事了。接下来这三章都很灰暗,各位慎读吧。
为补偿自己和读者,下篇小说治愈向。
☆、四个葬礼:第二个葬礼(2)
我再次遇见安东尼是在那年的10月。
那天晚上,他没有任何征兆地走进我打工的那家便利店,右手揽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清秀女孩儿。我一见到他,浑身就止不住颤抖了起来,拿着扫码器的手哆嗦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十年的时光已将他的面部轮廓雕刻得与神父您如出一辙,在所有的人看来,他都应该是一个高大、帅气、体面的男人,然而,他脸上那春风和煦的笑容却让我恶心的差点吐了起来。我终于明白,有些伤痕,就算再过多久也是无法愈合的。而这个给我带来了一生创伤的男人,而今竟能若无其事地在我面前与他人幸福地谈笑!我仇恨地看着那男人与他怀中的女孩儿贴耳密语,十年前那几乎将我毁灭的痛楚顿时清晰如初地翻涌了上来。有那么一刻,我真恨不得上去杀了他。
然他却并没有认出我来,只像一个普通的顾客一样将手中的饮料放在了我面前的柜台上,继续旁若无人地与身边的女孩儿热切闲聊,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努力抑制住发抖的身体,用尖细的声音说道:“呀,这不是安东尼吗?”
他这才总算抬起头来。大约两秒钟的疑惑之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眼睛里的神情几乎是恐惧的了。
“哎呀,这才过了几年就不认识我了,我是安娜呀。”我故意大声地说。
他惶恐地张了张嘴,像是要阻止我继续说下去。我却毫不理会地兀自说道:“这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呀。可是配你这种人渣会不会可惜了啊。”我微笑地看着他那不停抖动的嘴唇,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快感,“想必这位小姐还不知道你过去做的那些事吧。”
安东尼身边的女孩儿一脸的愠怒和茫然,安东尼慌忙喊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们去其他的地方谈一下好吗?”
我不以为然地说:“为什么要去其他的地方谈呢?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求你不要再说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他慌乱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就跟她分手吧。”
他神情痛苦地沉默了几秒,回过头去对那女孩儿说:“我们分手吧。”
女孩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俄而指着我问说:“你开什么玩笑?这女人到底是谁啊?”
安东尼垂下头去,没有做声。
“我当然是他发誓要负责一辈子的女人啊。”我微笑说。
那女孩儿抬手甩了他一耳光就跑出了便利店。安东尼似乎下意识地想要追出去,然下一秒便颓靡地放弃了。
从那天开始,他就成了我情感上的奴隶。我深知这男人是在父母、兄长和所有人的殷切期待下成长起来的完美楷模,又是个懦弱的胆小鬼,而我却是个一如所有、无所畏惧的人,因而控制他简直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我开始心安理得剥削他、折磨他,并且贪婪享受着他的痛苦给我带来的片刻快感。这剥削和折磨是从金钱上的盘剥开始的,后来我厌倦了他默不作声地从钱包里拿钱给我的样子,就开始消磨他的精力、时间和尊严——我隔三差五地在凌晨打电话给他,让他穿过半个城来给我送夜宵;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泼他咖啡、红酒、菜汤,大声骂他混蛋、傻瓜、蠢货;我甚至以想要工作为名变相地逼他在大学里开了一间咖啡厅。每每看着他那憔悴的双眼和一日日消瘦下去的脸颊,我心中都会充满巨大的愉悦感,有时甚至后悔没有从更早的时候开始折磨他。
其实我心中明白,即便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我的生活总有一天也会被我那吸毒的母亲毁掉,说不定,我有一天也会被她逼着成为一个妓|女,安娜听起来就是个妓|女的名字不是吗。然而,即使我的人生十之八|九会变成那样,那也不过是个无法去证实的假设。而眼前的苦难却真真切切地是他带给我的,因而他有义务对此负责并偿还。这个没有任何漏洞的逻辑使我的复仇充满了令人同情的合法性和正义性。
然而,这男人逆来顺受的姿态、以及对我和母亲的悉心关照,却渐渐让我烦躁了起来。为了安置我那正在戒毒的母亲,他甚至与神父您一起改建了那座公寓——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那公寓是为我和母亲而改建的,所谓的公益慈善不过是个幌子。迎接我们入住的那天,你们兄弟二人肃穆而庄严地站在公寓门口,脸上分明带着一种救赎的神情。神父,您也在赎罪吗?因为当年没能拯救我们?
那神情抚平了我心里的那些倒刺,使我的心情莫名地变得平和起来。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安稳的呼吸声,望着映在窗上的月影,心里想:不如就忘掉过去像这样好好生活下去吧。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去折磨安东尼,有那么几个周末,我们甚至可以和平地坐在一起喝咖啡、吃晚餐了。不过我们在一起时很少谈论年少时的事情,而只谈一些无聊的琐事。有时,我们甚至并不交谈,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起享受半个小时静止的时间——这沉默从未使我们觉得尴尬和难捱。有时,我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眼眸里深邃而宁静的光影时,也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两个能在一起吗?他会爱上我吗?会娶我吗?我们会有孩子吗?
然这假设只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就被我们以一次尝试生生地打破了。
那天,他带我去参加了一个化妆舞会,我们都喝了不少酒,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难得的健谈起来。那天母亲待在戒毒所没有回来,我便邀他上楼坐了一坐。我们一开始只是聊了寻常的话题,后来突然停电了,我们就起身去找蜡烛,不想却一起绊倒在沙发上。有那么几秒钟,他一直伏在我身上,撑起手臂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气氛就这样变得暧昧起来。后来,他小心翼翼地吻了我,我也试着吻他,发现彼此对这件事都没有感到不适时,我们就做了下去。然而,当他的吻开始落在我的锁骨和胸乳上,他的手开始抚摸我的身体时,我心中那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却又再度泛了上来。于是,我几乎条件反射地说了句:“怎么?又想强|奸我吗?像当年那样?”
他的手愣愣地停在我的乳|房上,而后痛苦地同我说了句“对不起”便起身离开了。我躺在沙发上,望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间意识到:我们之间有关爱情的所有的可能性,早在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就如同折断茎干的植物般死去了,再怎么春风化雨也是无济于事了。
那以后,我们再未做过任何修复旧情的尝试。而我的母亲,也从戒毒所逃跑了,越来越重的毒瘾使她变得焦躁、暴力、神志不清,为了从我手中抢夺买毒品的钱一次次将我打伤。我也没来由地再次怨恨起没能救赎我母亲的安东尼,又开始像从前一样折磨他,逼他在午夜时帮我送夜宵,在餐厅泼他咖啡、菜汤,因为他想要与其他女人交往的请求而对他大发雷霆、扇他耳光。而他也依旧像以前那样默默忍受着这一切,从不表达愤怒和反抗。
这情形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一年之后的一天,他突然来到公寓跟我说:“我把你妈送去德国戒毒了,我帮她选了最好的医师,请了熟识的护工,一定能帮她把毒戒掉的。疗养院的钱我也付好了,等她开始修养之后,你就可以过去陪她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淡然地说了句:“是吗?”
我也不知道那一刻我心里为什么没有任何的释然和喜悦,而只有深深的失落。后来我才反应过来,他对我说的那些听起来温暖而慷慨的话语,无异于告诉我:我与你两清了,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自由了!
他终于自由了。从此他就可以自由而安心地在深夜里入睡,自由地拥有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而不必再看我的脸色,自由地与其他女人谈恋爱、做|爱、旅行。事实上,他很快就这么做了。他甚至将那个女人带到了咖啡厅里,征询似的向我介绍说:“她叫诗敏,是杂志社的美术编辑。”我打量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气质温婉的女人,忽然领悟到一件事:这么多年来他喜欢的都是同一类女人——容貌气质跟我完全相反的女人。
我微笑着对他们说:“祝福你们呀。”心中却如同抽搐一般地痛了起来。
这痛苦逐渐化为势不可挡的嫉妒,如同黄昏时涨潮的海水般慢慢变得汹涌澎湃。我不确定那狂躁的嫉妒是在何时将我吞噬的,等我醒悟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像个变态一样地跟踪安东尼和那个叫诗敏的女人了。
起先,我只跟踪他们约会,后来我甚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