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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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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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聂星逸有些明白过来,疑惑着问。
    “我的意思是……不论以前我和敬侯有什么,如今我恨他。您若看得上我微薄之力,我愿做您的盟友;如若您看不上,就打发了我,但请不要折辱我对先夫的忠诚。”微浓一口气将话撂了出来。
    她要聂星逸知道,她人可以嫁,但心绝不另许。这段婚姻,只是审视夺下利益的交换,仅此而已。
    
   

第46章 太子大婚(三)
    室内一下变得安静了,聂星逸能听到自己沉而缓的呼吸声,他正面临人生当中的重大抉择。
    若是将青城当作妻,他会很难受;但若推开青城,他又不想将“皇后命格”拱手让出去。
    她是否值得他赌一把?赌自己是第二个楚璃?还是她感情上的终结?赌自己对她不动情?只谈交易?
    良久良久,他到底是敌不过“皇后命格”的诱惑,终于点了头:“好。我们只做盟友,不谈其他。”
    话出口的瞬间,他竟有些失落与惆怅。不过还好,尚能克制。
    “如此甚好,我会恪守本分,与您相敬如宾;也请您……自重。”微浓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垂下了双眸。
    聂星逸显然明白她话中之意,自嘲而笑:“你放心,东宫有一位良娣、位良媛、四位承徽,还有昭训与奉仪数人……我还不至于。”
    微浓口上不言,心里却因此放松了些:“那就好,今夜劳您委屈一晚。往后,您可自便。”
    她说得很隐晦,聂星逸却已明白了,也做出承诺:“人前我会给你足够的尊敬,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他说完这句,又似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膝下如今有一两女,你是否需要……”
    “不需要。”微浓直接回绝:“夺走一个女人的母爱,过残忍。我对养育别人的孩,也没兴趣。”
    “我是为了你好。”聂星逸有些不悦:“至少,你的位置会更稳一些。”
    “我的位置稳不稳,不是看您吗?”微浓眸光盈盈,似说了个玩笑。
    也堵得聂星逸无话可说。
    微浓情知适可而止的道理,便也不再多说,径直走到梳妆台前,一一卸下头上发簪花钿。戴了几个时辰,她的脖早就累酸了,如今诸事已定,她也不需谨守这些繁缛节了。
    聂星逸看着她卸簪解钗、对镜梳发,知道她这是赶人的意思。他觉得很可笑,他新婚妻的屋里,居然容不下他。
    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儿,但又谈不上酸楚,聂星逸走到镜前,识趣地说道:“你歇着罢!我去偏殿凑合一宿……明早再过来。”
    微浓起身做了做样:“恭送殿下。”
    聂星逸笑出声来,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正要转身往偏殿而去,却忽听外头传来隐隐的呼喊声,而且,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难道是聂星痕使了什么动作?微浓与聂星逸对看一眼,彼此的第一反应均是如此。两人齐齐往殿外走,微浓正要打开殿门,却被聂星逸一手挡住,朝她指了指窗户的位置。
    微浓立刻会意,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这才发现,含紫殿正西方向的流云殿,隐见火光。
    而流云殿里住的人是……良娣、明氏嫡女、也是聂星痕曾经的恋人。
    明丹姝。
    与此同时,聂星逸也有些惊疑,便上前将窗户又稍稍推开了些,想要探探流云殿的火势。
    这可就奇了,好端端的,流云殿怎会突然失火?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者,是良娣明丹姝的争宠手段?可她会这么傻,在今日落人话柄?
    
   

第47章 虚情假意(一)
    “您不过去看看吗?”微浓望着窗外起火的方向,主动问道。
    聂星逸转头看了看她,见她无甚表情。他不知她是否听说过明丹姝与聂星痕的事情,便也猜不透她的想法,只在心中兀自斟酌:
    今夜是他大婚,若是此刻扔下新婚正妻,而去探望一个得势的妾,这是否符合礼数?尤其,这个妾还和他不一心。
    “流云殿突然起火,会不会是什么圈套?”他小声喃喃。
    “无论是不是圈套,您都该去看看。毕竟,她是您的表妹。”微浓点到为止。
    聂星逸恍然大悟。是了!虽然今夜是他大婚,可明丹姝是他母后的甥女,当朝明相的嫡女,两个哥哥又都是驸马……他不去探视,绝对不合适。
    就算作为的身份不方便探视她,他也可以以表哥的身份去关怀。如此一来,光明正大,合情合理。
    他若不去,才更显得明丹姝是蓄意放火,公然争宠。若是传了出去,且不说他东宫威望扫地,母后和明氏脸面上也绝不好看。
    相反,这场走水若是天大的圈套,至少他也可以归结为“争宠”,借口是小儿女之间的争风吃醋,大事化小。
    “倘若你不觉得难堪,我便过去瞧瞧。”聂星逸低声表态。
    微浓点点头:“去吧!我今夜不方便露面,您也代我问候一声。”
    “好。”聂星逸言罢欲迈步而去,想了想,又道:“你歇着吧!想来没什么大事。”
    “谢殿下体恤。”微浓聊以一笑礼回。
    聂星逸知她敷衍,便也不再多说,径直去推开了含紫殿殿门,故作质问:“怎么回事?外头如此喧闹?”
    “回……回殿下,良娣的流云殿起火了。”一个小监磕磕巴巴地回道。
    “怎么不来禀报?”聂星逸佯作怒问。
    “是……是嬷嬷说,今夜您大婚,不得惊扰。”
    “带!”聂星逸没再多言。
    微浓在屋里听着他摆谱,只觉得好笑,兀自转回内殿歇下。
    *****
    那边厢,聂星逸赶去流云殿,才知是值守的宫婢打翻了烛火,顺着帘幕烧了起来。宫婢急匆匆跑出去找人救火,再回来时,火势已旺。所幸起火的是偏殿,夜色又深,无人受伤。
    “良娣如何?”聂星逸直接问道。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姿窈窕的宫装女已从他身后跑了出来,惊魂未定地敛衽行礼:“殿下!妾身一切安好。”
    聂星逸连忙握住她一双玉手,将她扶起。
    起身仰之间,这宫装女的面容被宫灯映照了出来。长眉连娟、星眸皓齿、粉腮朱唇、丰姿冶丽,眉心天生一颗淡淡的朱砂红痣,端庄之中为她平添了一丝妩媚。
    这就是明丹姝,着一袭流彩暗花云锦缎裙,发髻上簪着一整套赤金点翠如意步摇,步摇随着她的身形盈盈晃动,更衬她娇艳欲滴。
    的确是美。放眼燕国,无论样貌、才、还是出身,样样堪为女翘楚。这样的女,本可以做妃的,却因为燕王一番心思,最后只做了良娣。
    她出生于明氏,又是赫连王后的甥女。这是她的助益,也是阻碍。
    明丹姝今日特意妆点过一番,穿得比以往都讲究一些。众人都道是因为大婚,她才重妆以示东宫之喜。实则,她并不是为了聂星逸。
    
   

第48章 虚情假意(二)
    “殿下,这可是您大婚之夜啊!您……您怎能出来?”明丹姝瞟了一眼微浓所在含紫殿的方向,又看了看聂星逸身上婚服,自责之情溢于言表。
    聂星逸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笑道:“你的安危要紧,也是妃让寡人出来看你的。”
    说到“妃”个字时,聂星逸感到明丹姝身一僵,他却只作不知,将关切之情做得更重了一些:“你身边的宫婢怎么如此不小心?幸好你没伤着。”
    明丹姝似是感动的模样,盈盈欲泣:“多谢殿下挂怀……您快回去陪伴妃吧!妾身不要紧。”
    聂星逸既然来了,自然要将戏演得更像一些。他探看了看殿内,继续关切:“这乌烟瘴气的,流云殿今晚是住不成了,不然你先歇在寡人殿里?”
    “不,不!”明丹姝受宠若惊地道:“这于礼数不合,殿下千万别这么做!妾身去魏良媛屋里歇一宿即可。”
    魏良媛娴静温婉,是聂星逸纳的第一个妾室,也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曾经生过一个儿,但后来夭折了,再无生养。所以聂星逸对她格外爱怜一些,日常用都照顾有加,她住的宜暖殿也和明丹姝的寝殿同等规制。
    明丹姝素来与魏良媛交好,聂星逸见她要去宜暖殿住,便也没再多说,执意送她过去。两人相携去了宜暖殿,魏良媛也出来迎接,聂星逸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明丹姝与魏良媛站在宜暖殿门口,目送聂星逸重回含紫殿,才施施然进殿,一叙姐妹之情。
    “我与良娣要说些体己话,你们先退下吧!”魏良媛如是命道。
    明良娣与魏良媛时常单独说话,宫婢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便领命退出殿外。见下人们都散了,两人才一并往内殿而去,明丹姝边走边问魏良媛,语带急切:“他人呢?”
    “在偏殿隔间。”魏良媛对她指了指位置。
    明丹姝面色一喜,又突然顿下脚步,有些忐忑地问道:“我这样……可有不妥?”
    魏良媛浅笑:“您今夜甚是明艳动人。”
    饶是对方如此说,明丹姝还是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步摇,这才重新抬步往偏殿走去。
    魏良媛适时停步,低声再笑:“我就不进去了,在外头把风。”
    明丹姝点了点头,撩起帘幕,独自走进黑黢黢的隔间。外头的烛火隐隐流泻进来,依稀照见一个人影站在案几前,背对她而立,身姿笔挺,身材高大。
    明丹姝眼眶一热,立刻从背后环住他,哽咽呼唤:“你终于来了……”
    来人慢慢转身,将她双臂拂掉,后退一步问道:“你找我来,有事?”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起伏急缓错落有致,险些令明丹姝哭出声来。
    正是聂星痕。
    今夜大婚,他借口不胜酒力,宿在燕王宫中。其实,是为了赴明丹姝之约。就在方才,明丹姝的流云殿起火,众人忙碌救火之时,他在魏良媛的掩护下进了宜暖殿。
    不过明丹姝那把火,却不是为掩护他而放。相反,是他授意明丹姝,为迁移聂星逸的视线而放。
    他要和妃的新婚之夜,就此作废。
    
   

第49章 旧情重燃(一)
    明丹姝似是没听见聂星痕的问话,泪意朦胧地抬起右手,轻轻抚上他的薄唇与下颌。浅浅的胡茬儿擦着她的掌心,她纤纤玉指流连其上,反复摩挲。
    聂星痕再次拂掉她的手,语气冷淡:“魏良媛可信得过?”
    明丹姝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她是父亲安排的人,是不会出卖我的。今晚咱们相见之事,至多是让父亲知晓。”
    聂星痕在黑暗之中紧蹙眉峰:“你放火的内情,她也知道?”
    “不,我没告诉她。”明丹姝语气隐含失落:“她大约以为,这是我为了见你而耍的把戏。”
    聂星痕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明丹姝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一看到他这副样,又觉得鼻尖酸楚:“你回京总有二十日了吧,都没和我联络过……”
    “如今你是良娣,我该和你频繁联络吗?”聂星痕低声讥嘲。
    明丹姝见他如此冷漠,终于低泣出声:“别这样……你知道的,我当初并不情愿……”
    “是吗?”聂星痕收起嘲讽,转而平静地说道:“我还以为是王后许了你妃之位,你心动了。”
    “可我并没有当上妃。”明丹姝流泪辩解。
    “所以你后悔了。”聂星痕替她说了出来。
    明丹姝没往下接话,因为对方说得是事实。曾几何时,她进宫的次数虽屈指可数,却爱慕着那个沉默寡言、刚毅隐忍的王。每次母亲带她进宫拜见姨母赫连王后或参加宫宴,她都是雀跃的,因为可以时常见到他。
    她知道,他也对她有意,他们彼此心照不宣。所以,在他封侯出宫之时,她私下接受了他的鸾佩,那是王诸侯下聘正妻的信物。
    其实她心里隐隐清楚,赫连王后想要撮合她与表哥,但她情窦初开,一心想着那个远在房州的英俊男,等待他的求娶。她以为,只要自己坚持,以父亲对自己的宠爱,一定不会反对。
    后来,聂星痕真的去提亲了,却被父亲拒绝了。姨母赫连王后也召她入宫,狠狠申斥了她一番,还要她想清楚,这辈是想做妃、做王后?还是蜗居房州,做一个时刻担心守寡的敬侯夫人。
    她回去想了一整夜,考虑了方方面面,到底是觉得自己从前过天真。不可否认,她确实为妃的位置动摇了,她也想和姨母一样,有朝一日能入主凤朝宫,立于女的巅峰。
    于是,她让父亲退还了聂星痕的鸾佩,也拒绝再看他寄来的书信。
    她以妃的准则来要求自己,等待姨母和父亲斡旋,给她一条世间女最美好的前程。可人算不如天算,宫里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当燕王旨意下来时,她只是良娣。
    良娣,地位仅次于正妃,正,和他父亲的阶一样。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妾。
    为了一个妾的名分,她背叛了她喜欢的人。她后悔了,旨意下来那天,她给聂星痕写了信,想让他去求燕王收回成命。但,他没有回复。
    再后来,聂星痕寻回了燕王的私生女青城公主,奉命去楚国送嫁了。这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络过。直到去年他攻下了楚国,威望大増,她再次设法给他送了一封信,信中没说别的,只有恭贺之语。
    信送出去,一直未见回复,她等了大半年,快要彻底死心了,他却在今年月有了回信。
    当时燕王刚下旨册立了妃,她对自己的未来几乎是绝望了,见他肯回信,还以为他愿意来解救她。可他信上客客气气,通篇是礼节问候,只在末尾提了一小句,请她帮一个忙。
    她一口答应,才知道,他要她在的新婚之夜放火。
    
   

第50章 旧情重燃(二)
    虽然不知聂星痕是何用意,但她隐隐察觉到,他要开始有所行动了!他想取之位而代之。
    若是从前,她根本不信他。但如今,他灭了楚国,威望大增,手中又有兵权,也许……他会成功!
    她愿意帮他!为了错失的爱情,也为了她的前程!她不愿做个妾!一辈屈居人下!
    燕国民风开放,常有儿续娶庶母、父亲纳妾儿媳的事情发生,虽然有些登不上台面,但大家都默默接受了。况且,她只是聂星逸的妾,弟娶兄嫂都可以,她为何不行?
    思及此处,明丹姝连忙拭掉泪水,仰看向聂星痕,啜泣问道:“你还在怪我?若你不能释怀,为何要回我的信?为何要我帮你?”
    这次轮到聂星痕沉默了。而这种沉默在明丹姝看来,是一种好的回应。她顿时提起精神,反手握住聂星痕的手掌,破涕为笑:“我知你一时片刻难以释怀,但求你再给我次机会。我……愿意帮你。”
    她说话的同时,冰凉的玉指在聂星痕掌中挠了一下,后者立刻收到暗示,凝目看她:“你愿意帮我什么?”
    “任何。只要你想要……”她声音婉转低絮,带着些微诱惑,一个“要”字说得轻悄而饱含深意,一语双关。
    聂星痕的表情隐于晦暗的屋内,深沉模糊。他默然片刻,还是拂掉了她一双玉手:“你不怕我利用你?”
    明丹姝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从他话中听出了几分动摇,忙道:“本就是我有错在先,如今你还能看中我这身份……我不介意。”
    她心中有些忐忑,急促地喘了口气,亟亟补充:“但求你能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原谅我。”
    说出最后个字时,她的双手已拽住了聂星痕左臂的衣袖。这次她聪明了,不去碰触他身体的任何部位,以此来显示她的诚意与卑微。
    果然,聂星痕未再抗拒她的触碰:“作为回报,你想要什么?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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