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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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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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星逸,你就这么龌龊?”
    “这话真是可笑,楚王室的脸面和你又有什么干系?”聂星逸怒而再笑:“你身为妃,心里念着前夫,还勾搭聂星痕,你难道不龌龊?你这不守妇道的女人,才让我恶心!”
    “这妃的头衔,谁稀罕谁拿去!”微浓性掀开被褥下了床榻,站在聂星逸面前,毫不示弱。
    聂星逸被她这挑衅的动作惹恼了,忍不住恶狠狠地警告:“不要以为我对你有分好感,你便可以无法无天!挡我的女人,我绝不会怜香惜玉!”
    “那你废了我。”微浓盯着他的凤目,还是那句话:“立刻废了我,放我出宫,我绝不挡你的!”
    “休想!”聂星逸一口回绝:“你最好给我听话,否则,楚环死了,还有楚琮;楚琮死了,还有他老……我会让他们一个个都死在你面前!”
    “聂星逸!”微浓“砰”地一下气血上涌,促使她脑中一热,抬手给了聂星逸一巴掌。
    可她失败了,聂星逸反手挡下,见她如此恼怒,反而心情舒畅起来,松开她的手臂大笑:“父王这招还真管用!用楚王室来要挟你,果然试不厌。”
    微浓已是气得浑身发抖,险些要将密道里听见的话抖搂出来。幸好,她尚且残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强自压了回去。这个男人,连养育他的父亲都能下得去手,她还能指望他善待楚王室吗?
    “可笑我从前还以为你是个君,”微浓凝声讽刺,“没想到,你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禽兽又如何?至少我不
    像你,不会出尔反尔。”聂星逸反唇相讥:“当初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我对付聂星痕,你做到了吗?别人都是夫妻同心,唯独你次次拆我的台!”
    “我是说过要帮你对付聂星痕。”微浓痛快地承认:“但我没说过要帮你作孽!那些龌龊手段,我不敢苟同。”
    “那你继续出污泥而不染吧!”聂星逸已无心逗留,理了理袖口,恢复了面无表情:“五日之内,我会登基下旨册立你为王后。你若敢耍手段破坏封后大典,我便送你一份大礼!”
    聂星逸刻意压低声音威胁:“楚王室所有人,每人送你一根手指头,不知你喜不喜欢?嗯?”
    言罢他不等微浓反应,已仰面大笑着转身,欲拂袖而去。待走到寝殿门口时,忽又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魏良媛听说你被掳走,自责不已,吵着要过来探望你。她已怀有两月身孕,你注意分寸。”
    “噼里啪啦”的珠帘声响起,伴随着“咣当”一声房门碰撞,聂星逸头也不回地离开。
    微浓站在榻前,眸中头一次流露出阴鸷之色,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聂星逸,你会后悔的。”
    *****
    当日下午,魏良媛便来了含紫殿。
    昨日登门时,她只带了两个宫婢,还亲自提着食盒;今日再见,她身后已多了十来个人随侍,处处可见宫人们的小心谨慎。
    彼时微浓正在观摩那支金鸾衔朱钗,见她再次造访,目光先落在她的小腹上,淡淡道了句:“恭喜。”
    魏良媛赧然地垂眸,隐晦说道:“这孩……来得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微浓见了她这阵势,便知聂星逸的心思,笑言:“至少在殿下心里,你这一胎正是时候。”
    聂星逸继位在即,魏良媛便查出身孕,他必定会当作是好兆头。
    魏良媛神色复杂地摸了摸小腹,对宫人们命道:“我与妃有话要说,你们都退下。”
    几个监都领命退下,唯独宫婢们面面相觑,不敢应承。
    “退下!”魏良媛故作恼怒之色:“不然都去找殿下领罚!”
    “是……”宫婢们这才勉强告退。
    
   

第94章 袖手旁观
    外人一走,魏良媛便恢复了一贯的温婉娴静,对微浓笑道:“妾身孕中情绪难控,望您恕罪。”
    微浓心思不在此处,开门见山问她:“你和晓馨是同一个主?”
    许是未曾料到微浓问得如此直白,魏良媛愣了一愣,才垂眸回道:“不算是,妾身是明二公的人。”
    很好,那晓馨的主必定是聂星痕无疑了。微浓不动声色,心中忽又想起金城公主落胎之事,不禁再问:“那金城落胎之事,的确是你做的?”
    这一次,魏良媛赶忙摇头:“不,不是……但与妾身有些关联。”
    “怎么说?”微浓穷追不舍。
    魏良媛自责之意浮上面庞:“当时二公命我给公主传个话,我便趁公主离开东宫时,在她手中塞了张字条。哪知公主自己紧张,不慎跌倒了。”
    魏良媛低声说完当时的情形,抬眸却见微浓正盯着自己看。那目光清澈如流溪,锋利如冰刃,仿佛有穿透人心的力量,能看清楚她所有肮脏的心思。
    魏良媛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位妃面前无所遁形。
    “你在说谎。”果然,微浓戳穿了她。
    魏良媛咬了咬下唇。
    “当时我命你护送金城公主回灵犀宫,一上,你有的是时间与她单独说话,你甚至可以要求与她同辇而回。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选在临出东宫之时传递消息?”
    微浓食指轻敲桌面:“须知公主的鸾轿当时就在东宫外候着,人前人后众目睽睽,根本就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你如此聪明,又怎会想不到?”
    她话音甫落,魏良媛已是脸色发白,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我猜想你必定是在门槛上滴了什么油渍,才能让金城公主滑倒。你故意当着众人的面使这一招,好让人证替你撇清干系。而公主收了你的纸条,必定以为你是明尘远的人,也绝不会疑心你害她,反而还会维护你。是不是?”
    “您真是好眼力。”魏良媛无奈地承认了。
    微浓也无心对她的手段穷追猛打,只是质问道:“如今,你还要咬定你的主是明尘远吗?”
    “妾身羞愧……但妾身的确是二公的人。”魏良媛轻轻阖上双眸,往事渐渐浮现在她眼前,凄清而绵远:“妾身本是明府家奴,十二岁以前,一直在二公身边当差。后来……相爷选中四个女孩送去教坊艺,因缘际会之下,无意中看到了妾身的舞姿,便宠幸了妾身……”
    “原本我们去教坊艺时,用的都是新户籍,因此殿下一直不知妾身出身明氏。后来明良娣进了东宫,妾身便与她互相照应。”魏良媛跳过了细枝末节,直接说道:“直至今年明氏落败,明良娣因此与妾身有了龃龉,妾身才改投二公的。”
    “明良娣知道你跟了明尘远,竟不戳穿你?”微浓将信将疑。
    魏良媛笑了笑:“她原本是想告发妾身的,可一旦告发,妾身从前与明氏的关系便会被翻出来,届时后果更加严重。”
    微浓恍然大悟,的确如此。
    “那你为何还要加害金城公主?你难道不知,明尘远很希望留下这一胎?”微浓再问。
    “那孩是大公的。二公虽然不计前嫌,可只要明良娣在,妾身就不能放心。万一明良娣日后挑唆孩报仇,便会对二公产生威胁。与其将这祸患留下,不如快刀斩乱麻。”魏良媛如实答道。
    “你这些想法,好似逾越了本分。”微浓不客气地评价。
    魏良媛又笑了,眸中落寞之意一闪而过:“金城公主是有福之人,以后……他们还会有孩的。”
    微浓没再问下去。
    “您看看金城公主,再看看妾身,便该知道相知相许多么不易。”魏良媛几不可闻地轻叹。
    “你是来给聂星痕做说客的?”微浓毫不客气。
    魏良媛沉吟片刻,只答:“妾身不知您与敬侯殿下究竟是何关系,但您的近况,晓馨都会定期送出去。二公每有新的指示,也必定嘱咐妾身护您周全。”
    “原来我的消息,聂星痕都一清二楚呵。”微浓朱唇浮起一抹轻嘲:“我不会帮他的,你走吧。”
    “那您是要帮吗?”魏良媛立刻反问。
    微浓再次看向她的小腹:“他毕竟是你孩的爹,你真要背弃他?”
    魏良媛眸色一痛,抚上自己的小腹:“这已不是妾身第一胎了……妾身福薄,根本留不住孩。这些年……也已经习惯了。”
    她真的没有垂泪,虽然她的表情已是泫然欲泣。微浓见状沉默良久:“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万一……万一敬侯反败为胜,你当如何自处?”
    魏良媛早已想过这个问题了,不禁苦笑:“万一敬侯反败为胜,妾身是良媛,怎么可能再跟着二公呢?”
    “你可以换个身份,重新来过。”微浓将自己的经验传授。
    岂料魏良媛摇了摇头:“这宫里认识妾身的人多了,教坊里也是……妾身自知配不上二公,届时会效仿青城公主,入道求去。”
    好久没能听到自己这个封号了,微浓竟也感慨万千:“若非向道之人,还是不要去搅乱道门清净为好。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你可以不听。”
    “妾身明白,多谢您。”魏良媛缓缓点头:“其实妾身所求不多,有生之年,能为二公一用,无论是成是败,妾身总是对得住他的。即便他败了,妾身还是良媛,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又是一个痴人儿……微浓已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了。
    倒是魏良媛先反应过来,再次笑叹:“妾身原本是有备而来,没想到对着您倾诉一番,有些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那就不要说了。”微浓态很坚决:“我与聂星痕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去告诉他,我不会帮他的,我恨不得看他死。”
    “二公已猜到您会如此说了,他只让妾身带了一句话给您。”
    “什么?”
    “但望您能袖手旁观,不要助纣为虐。”魏良媛道。
    “助纣为虐……”微浓重复着这四个字,很是迷惑:“到底谁才是‘虐’?敬侯既然知道的手段,却能对生父见死不救,难道他就是好人了?”
    “敬侯如今自身难保,根本无力挽救。”魏良媛眉心微蹙,抿唇思一瞬,又劝:“娘娘,您正直,也单纯。妾身在宫中生活良久,有句话想要告诉您,不知当讲不当讲。”
    “咱们已交谈至此,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微浓相请。
    “世事并不是非黑即白,它是五彩斑斓的。”魏良媛诚恳说道:“您无欲无求,故而纯良如白;可世人皆有所求,便不可能清清白白。敬侯殿下有悖于您的原则,但并不代表他是个坏人。”
    “久居宫廷之人,都是五颜六色。只不过,渐趋于黑,而敬侯殿下独属于灰色。”魏良媛见微浓已露出思之意,
    便也点到为止:“妾身没什么问,也不知这比喻恰不恰当。您是剔透之人,必定懂得妾身的意思。”
    “我总算知道,魏良媛为何能盛宠多年而不衰了。”微浓无比感叹地道:“你才是真正的剔透之人,相比之下,我很汗颜。”
    “您别折煞妾身了。”魏良媛盈盈笑道:“凡事总要换个心思考虑,那么如今,敬侯殿下与二公的请求,您肯答应了吗?”
    微浓垂了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动摇之色:“我会考虑一下。”
    魏良媛知她性执拗,也不泄气:“登基在即,殿下与二公都不想让您受到任何伤害……还望您尽快做出决定。”
    “我会的。”微浓仍不肯松口,只道:“你也好生养胎,若有我力所能及效劳之处,千万不要客气。无论彼此立场如何,我都希望你保重。”
    “我会的。”魏良媛不觉改了自称,慢慢从座上起身,一瞬间,她又成了那个恪守礼节的良媛:“逗留久,会惹旁人起疑,妾身先行告退了。”
    微浓也起身颔与她见礼,目送她步态轻盈地走出殿门。若是聂星逸不说,微浓根本看不出来,魏连翩这婀娜纤细的身段,竟然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这个自称没读过书的女,以低微的出身傲立于东宫众姬妾之上,以她独有的处事方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与喜爱。
    也许,魏连翩是对的。这世事纷繁复杂五彩斑斓,并不是非黑即白。是自己过有棱有角,便要求所有人都认同自己的处事原则。但其实,自己也已经不是纯白如纸了,又如何能苛求别人呢?
    “良媛且慢,”就在魏良媛即将推开殿门之时,微浓忽然唤住她,“我想好了,烦请你告诉明尘远,我可以袖手旁观,甚至什么都不说。但我有两个条件。”
    “一,楚王室不能受此事牵连;二,事成之后,让聂星痕放我离开。”
    
   

第95章 珠胎暗结(一)
    隆武十九年八月十六,燕王聂旸因患心疾久治不愈,午时刻驾崩于龙乾宫,上谥号“武大圣大广皇帝”,庙号“高宗”。监国聂星逸宣读先王遗旨,授封位顾命大臣,因宣诏时不胜悲痛,以致罢朝日。
    八月十八至二十,群臣次奏请复朝登基,谓曰:国不可一日无君。
    八月二十一,聂星逸应奏复朝,正式继位,改元“天德”,大赦天下。尊王后赫连璧月为后,册封妃暮微浓为王后,加封敬侯聂星痕为天策上将,建邸天策府,命其长驻京州。
    八月二十,高宗梓宫在殿停满七日,新王聂星逸亲自扶灵送入王陵下葬。丧葬典仪持续日,举国致哀。
    此后一月,新王以雷霆手段整饬朝纲,整肃调动了一批朝臣,有擢升,有启用,有外派,有发落。因发生在聂星逸继位之初,燕史称之为“天德朝案”。
    转眼已是十月底,微浓的封后仪式也在平稳中进行完毕,毫无疏漏与差池之处。对于朝中所发生的一切,她秉持了一个态,便是“袖手旁观”。
    聂星逸见她顺从地接受了王后之位,还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也并未多想,更无暇多想。两人依旧不甚和睦,聂星逸继位以来,只在册封大典前见过微浓几次,之后一个入主龙乾宫,一个移居凤朝宫,两座宫殿隔得又不近,二人便各自忙碌,互不相见了。
    微浓觉得,当初建造这座燕王宫时,时任燕王与王后必定感情不和,又或许是夫妻做得久了,积攒了一些不欲为枕边人所探究的隐秘,才会将两夫妻的寝宫修建得相望。
    不过,这正合了微浓之意。
    宫人们对此议论纷纷,都疑惑于新王对王后的态。若说王后不得宠,可国丈定义侯却得到了重用,得以时常出入王宫,与新王私下商议朝政;可若说王后得宠,新王继位以来几乎从不踏足凤朝宫,每每有宫人提起王后,新王也总是沉了脸色。
    与王后的失宠形成鲜明对比,明丹姝与魏连翩恩宠日盛。明丹姝从良娣一跃成为明淑妃,魏连翩则因身孕之功,升为九嫔之的昭仪。微浓心里清楚,作为聂星逸登基以来的头一胎,魏连翩无论生男生女,封妃都不过是早晚而已。并且,聂星逸必定会将这个孩视为福星,宠爱至。
    如此不咸不淡地过着日,燕王宫看似又恢复了平静,除了明丹姝偶尔的挑衅之外,一切尚算安闲。只是聂星痕一直未见什么动静。
    说来也是奇怪,去年十月底时,京州气候骤然转冷,聂星痕遇刺重伤的那个月,更是史无前例的严寒,滴水成冰。而今年的这个时节,京州城却是气候怡人,毫无冬季到来的征兆,日日暖阳。
    唯有遍地枯黄的落叶,诉说着季节的凋零,还有人心的凋敝。
    冬月初,一个消息打破了这种难耐的平静——金城公主聂星彩再次有了身孕!
    自从驸马明重远赐死之后,金城公主一直住在燕王宫里。从养胎到落胎,从燕王病重到新王继位,她好似越发懂事起来,对一切风波都不闻不问,每日除了去燕王榻前侍疾,便是安安分分地呆在灵犀宫日。
    怎么突然就有了身孕!她明明今年六月初一才落了胎!前后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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