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杨瑾维的照片很难搞,她生日那天本来是想偷拍的,碍于自己是主人,宴会上又人多不好行动。
相对于这边的气氛,杨瑾维他们那桌也好不到哪里去。
侍者递上菜单,杨瑾维直接把菜单推给青柠。“自己想吃什么就点。”
说着拿出电话,开始处理邮件。
青柠看着他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心里狠狠地一扯。面上仍旧保持着微笑幅度,语气甜腻,“瑾维,你想吃什么?”
杨瑾维不动声色的抿唇,背部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何时听过她这样的嗲声嗲气的语气跟他说话。
难道他刚刚有什么地方让她误会了?
“来杯咖啡就好。”
“就一杯咖啡么?”
“……”
“你怎么不可以不吃点东西。这些时日你都又瘦了。”她一副关心他的样子。
杨瑾维细致的处理手上的事情。头也不抬,“你自己吃吧。”
青柠狠狠地吸口气,“杨瑾维!”
“什么?”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跟我吃饭就让你这样难受?”青柠闭闭眼。
他抬起头,眉头紧蹙,显然是不耐烦至极。“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人家约会是约会,我们约会也是约会。可是你看看,你哪一次对我用过心……每次都是心不在焉的,这个时候还要假装处理公司,全世界就是你最忙?”
“你还说对了,全世界就我最忙,我这个人还真学不会假装……不要忘了我们是怎么开始的。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没人拦着你。”杨瑾维风淡云轻的说。
那神情却是肃然的。餐厅里是寂静的,外面流光溢彩的街道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俊逸深邃的五官,微微不耐烦的撇着嘴角,带着一种清贵的气质,无论他是什么表情,都令她无可救药的着迷。
连带他愠怒的表情都这样的让她臣服。
她青柠也许是因为前二十几年太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仆从一大群,就连她散个步遛个狗都是几个人前呼后拥的照顾着。
直到有天她看到晚宴上应对自如,高谈阔论,举手投足都是矜贵之气的他。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的宿命来了。在见到他本人之前不是没听到人谈论过他。闺蜜说他是个令所有女人着迷的男人,父亲说他有雷霆手段,是个优秀的后生……
她见他之后就跟自己的父亲要杨瑾维。父亲说她有眼光。
然后她居然毫无困难的得偿所愿。这两年来不咸不淡的过来了,大小节日、生日都会收到他的礼物,中南开发的新产品,只要她开口就会在第二天收到一份。他是个优秀的情人,却又中规中矩得过分。
他从来不碰她手以外的身体部分,不会嘘寒问暖。不会主动给她电话。甚至没有加她的微信……
她跟自己妈妈抱怨过,妈妈大感诧异的样子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然后妈妈安慰她说:男人创事业的时候,女人都是背后那个默默无闻的,终有一天会感动他。
她就等着总有一天的发生。
此刻她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默默的告诉自己刚刚的脑子发热要不得,偃旗息鼓方为上策。
“瑾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难过你不能好好陪我吃饭,你都瘦了好多。”她极力解释,一边看他脸色。
杨瑾维看着她,眉头丝毫没有松开,“明明很委屈,为什么要扛着?”
这样的话如果换个人换种口气估计她眼泪都要包不住,可是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是替她鸣不平?可惜他是当事人……或者更深层的意思是想要叫她放弃吗?
不!
她不能跟着他的思维走。
伸手过去,抓住他的手,乞求道,“瑾维晚点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像人家那样?”
杨瑾维的手任由她抓着,别开脸,“晚上我还要工作。”
她泄气的松开手,姣好的脸蛋苍白,神色透着点点悲哀,“为什么?”
杨瑾维转过头看她,“因为我忙。”
男人没有女人那么多浪漫的细胞,没有那些空闲时间。除非他遗传了杨云翰的基因。
青柠简直觉得挫败极了,他明明知道自己问的不是这个。偏偏充楞装傻,她忽地起身,哪里还有半分淑女的优雅,“那好,我不打扰你,我不该让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我吃一顿毫无意义的饭。”
杨瑾维看着神色凄惶的女人匆匆离去,并没有起身追出去。
咖啡摆在面前,餐厅舒缓的音乐让人放松。他何不享用完了再走。
杨瑾维拿出电话,缓缓地对电话那端的人低声说,“被人跟上也不知道?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我不想在新闻上看到……送她回去……嗯,我自己知道。”
“哇……凌霄我们是不是不小心窥到他的*了?”李琳娜惊讶道,一副兴奋八卦的样子。
“闭嘴!”何凌宵低声道,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这个时候离开好像很不理智。
如果被他发现了岂不是很惨。听说大多知道上司秘密下属都没什么好下场……她才刚刚到中南可不想惹出什么麻烦。
所以她装作没看到琳娜翻白眼,做鸵鸟状,伏在桌上默默吃饭。直到琳娜失望的说杨瑾维已经离开,叹息的拿着手机翻开刚刚偷拍的照片。
“这张不错,就是太模糊……这张被侧脸非常nice,可惜被那个丫头挡住了半个身子……”
琳娜喋喋不休的,最后成了抱怨,因为她发现没有一张照片能把她心中的男神拍好。
“我要考虑重新换一个手机,像素要绝对顶尖的。……浪费我的表情,……诶,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有什么好说的。走吧!”
凌霄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招呼侍者过来,才发现刚刚只顾往嘴里塞东西,此刻胃里撑得难受。
“刚刚五号台的杨先生已经替两位付过账单。”侍者温和的说。
何凌宵拿钱包的手一抖,早知道怕什么来什么,刚刚还不如大大方方过去打个招呼。没必要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杨瑾维付过了!”李琳娜激动的说。
“是的。”侍者礼貌的离开。
“凌霄,刚刚我们……”
凌霄打断她的话,咬咬牙,“不要叫我!”
“咯咯……”琳娜捂着嘴巴笑,“该恼羞成怒的还轮不到你,放心,他既然给我们付账,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被人知道。人家也许一早就走知道你在这里……等等……那是不是,我刚刚偷拍也被他发现了?”
琳娜大囧,期期艾艾的。
“早知如此!”何凌宵拖长声调。
“丢人丢大发了,我的矜持淑女形象就此毁于一旦。”
何凌宵她哭笑不得,想起第二次遇到杨瑾维的情形来,那一次她还不是被他当成花痴。
“还好,总算是有独家照片。”不嫌弃了。
其实也是杨瑾维身边的人没有跟上来,如果连彬这些在场,谁会有这样的机会?
两人在停车场分道扬镳,何凌宵看着琳娜的车离开,低头走向自己的车,心情不太好。心里还在为刚刚的事情忐忑不安。
刚刚她们就不该一直在那呆下去,现在好了,上司和女朋友硝烟弥漫都被看到了。……以后会不会被杨瑾维处处提防,甚至给小鞋穿?
他刚刚给她付账,是不是在提醒她不要抱着侥幸心理?
心里乱作一团,她气呼呼的解锁,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说时迟那时快,余光里出现一个黑影挡住了大半路灯光影,副驾驶的位置被人一把拉开。
“何凌宵,送我回家!”
他直接坐进去,用不容拒绝的命令口气。
他……他怎么还在这里?
何凌宵被从天而降的男人惊了一跳,随后是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不是每次出行都有人前呼后拥的跟着么?他出行都有专属的座驾。压根不像是屈就她这个便宜车的人。
“那个boss,你怎么在这里?”她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只有傻乎乎扶着车门问道。
“刚刚你不是看到我了么?这个时候想装看不到。”他淡淡的说。“还不上来?”
“呃……”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直白。让人很囧。
他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的尴尬,骨架分明的大手在椅背边上拉安全带,手在摸索,“怎么弄不好,这个……该死……你能不能帮忙弄弄?”
“你的车呢?”
他手上动作停下来,用压迫的眼光看她,“难道身为中南的员工为老板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不可以?就送我回家而已。”
“不是……我可以帮忙叫出租车。”她僵立着。
“我不习惯坐陌生人的车。”杨瑾维毫不客气,见凌霄不动就催促道,“磨磨蹭蹭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他这人可……怎么说呢,是不是有点太讲究了。她和他比陌生人好不到哪里去吧?
她可恨的是自己今日自己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恨身为中南的员工,恨对象是他……牙尖嘴利都用不上了。
他这个时候活像神气活现的阎王,而她就是那欠债的小鬼。小命在他手上捏着,他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你住哪儿?”
他说了一个杨家大宅的地址。
还真他么的远。
何凌宵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皱着眉看着他,是真的不甘愿。
“还不过来帮忙?”他一手扯着出状况的安全带很不耐烦的样子。
何凌宵赶紧绕过车头,泪奔,心里腹诽:这大晚上折腾她,不要命了。
杨家大宅虽然不用过江,可是那地方离这里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还在路况很好的情况。而她要回家得过江,杨家和她家南辕北辙的,这来回折腾足足多出一个小时的车程来。
何凌宵扯过他手上的安全带一拉一松,就给扯出来了。
她递给他,“喏,好了。”
杨瑾维不接,只是紧靠着椅背,“你这个难度系数太高,我不会。”
是说她这个车太普通吧,什么难度系数高?
何凌宵气呼呼的俯身过去扣安全带。
车厢位置本来就不宽敞,他个子又高,坐进去几乎占去了副驾驶三分之二空间。剩下三分之一空间何凌宵个子再娇小也要小心翼翼俯身,才不至于贴到他的身体。
她恬静的呼吸打在他手腕处,类似茉莉淡雅的芳香萦绕在鼻端。
明明绷着嘴巴,却又做出低眉顺眼的样子……
“啪嗒!”一声。
他听到她松了一口气的细小声音。
很快她离开他的前胸位置,顺利的收回身体。
两人很快上路,车厢里陷入尴尬的静谧,而他好像挺享受的样子。
“何总监这个是什么?”他指着她后视镜上的挂饰。
“平安福,去上清寺的时候在外面卖的。据说是开光过的。”
挂饰精巧可爱,上面是一个捧着平安木头字的布娃娃。大红色的宫装,双髻,眉目讨喜。
他哦了一声,想该不是那一次他去寺庙见到她打盹那次卖的吧!
“你也信佛?”他问。
凌霄笑言,“谈不上吧,佛教的意思是‘觉者’,它重视的是人类的心灵和道德的进步和觉悟。奶奶和爷爷在世的时候,常常去寺庙礼佛。我那个时候是个小跟班,只是图着好玩儿。在C市这边信佛的人也多,大多数是年老者,年轻人也有,去寺庙没有那么勤快。……买这个就是喜欢它的样子。装饰车又有好的寓意。”
她笑起来很好看,哪怕是谨慎的笑,也是能让人身心舒缓的。
“你这车也太小气了。”他伸伸腿都能碰着膝盖。
这人都上车了,还挑剔。早干嘛去了?
☆、第八十八章 女人是虚伪的动物
“你的车呢?”凌霄记得他们杨家人出行都是好些人跟着,像今晚这样单独回家怕是例外吧。
杨瑾维说,“送青柠回去。”
那个连彬不是总是左右不离的,怎么也走了?
看来是估计是刚刚惹怒了青柠,连彬赶去善后去了。
“哦……”何凌宵想不通,如果不是恰好碰到她的话,岂不是他就等着。“其实女人嘛,还是要慢慢哄的。”
她不过是替人打抱不平。……当然不排除以公泄愤,谁叫他拉着她当壮丁了。
“怎么说?”杨瑾维做出感兴趣的样子。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他的嘴角多了几许温和。眼神诚恳一副受教的样子。
“女人都喜欢浪漫,喜欢体贴,再忙也希望对方能腾出时间给自己。而不是吃饭的时候还在谈工作,甚至不管对方做什么都是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
“哦……”他拖长声音,听起来不赞同,却也不反驳,“你也喜欢浪漫?”
这问题问得……
可是杨瑾维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随口一问的样子。
“呵呵……”何凌宵满脸尴尬,“只要是女孩都喜欢,如果有人说不喜欢的那肯定是口不由心。就像是男人婚后第一个情人节给女人买花,女人嫌弃花束太大,浪费。男人第二年情人节吸取教训就选择买一朵,女人在网上、微信上、大街上看到来来去去的捧着大捧玫瑰的女子就会露出艳羡的目光。你说她不喜欢吗,喜欢!她肯定不会再说一朵也别买了,一朵花够我们吃一顿的米了。”
杨瑾维听她说完,浅笑在嘴角洇染开。“有意思。你这个故事……原来女人是虚伪的动物!”
“呃……”何凌宵诧异得很,他对女人的理解还真是……
他刚好电话进来,“抱歉,我接一个电话。”
他声音本就好听,加上彬彬有礼的俊秀五官,怎么都赏心悦目。
何凌宵点点头,相对于他现在的态度觉得他前后差别太大,反倒有些不习惯。
“办妥了?……嗯,好……给他点教训,让他长记性……最后让他回头告诉他们头。”他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语气沉沉,刚刚那点温和还凝在嘴角。只是何凌宵听得一身森寒。
她再次领会何千帆常常挂在嘴边的“外表很会骗人”这样的话。
杨瑾维看到何凌宵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神色清冷。知道她肯定是因为刚刚的通话。
出言解释,“之前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被人跟踪偷拍了,其实见报没什么不好,中南要的新闻宣传机会很多……偏偏我这人喜欢光明正大的,不喜欢玩手段。”
何凌宵点点头,“嗯,公司宣传力度也够。”
她之前查档案发现中南在广告策划和宣传上投入很大。光上半年的经费就在一亿元以上。
“像是偷拍这种八卦,就相当于负面新闻。”他不喜欢别人跟他玩心计手段。
凌霄也不发表意见。
不一会儿他又问:“你之前在英国留学也是自己开车?”
他记得简历上写的十七岁出国的。
何凌宵没想到他问自己之前在英国的事情,“不是经常,偶尔会自己开。”
那个时候温立涛就是她的司机,其实她还未满十八岁的时候就懂驾驶。只是车技不太好,却挡不住她一颗贪玩的心,曾经偷偷开车出去玩儿过。
在英国的乡村间的公路被富裕的农场主们修的足够宽阔,也没有交通管制。她和当地的朋友们去果园摘苹果,有个叫麦琪的丹麦同学会做苹果酱。酸酸甜甜的很好吃,搭配牛角面包味道很美。
他们在农场里停着乡村音乐开派对,做烧烤,晚上在农场里的麦垛边上拿着吉他唱歌跳舞……
她也曾经跟朋友们在家住在诺丁山的朋友带领下,一起开车过去参加一年一度的诺丁山狂欢节。在脸上涂抹上花花绿绿的颜色,只看到两只眼睛咕咕噜转,破洞衣服,吃喝玩乐够了,她开着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