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货!”白衬衣气急败坏的踢了一下肿泡眼。“看着谁下手呢!”
肿泡眼吓得冷汗直流,面色大骇。好像事情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他刚刚是想让温立涛吃点苦头的。谁知道就刺到了何韵身上去了。
温立涛刚刚一口血沫子涌在喉咙处,差点被呛死。回过神来发现一具温软的身体死死地趴在自己背上,护住了他少挨了几下。
有什么东西流到脖子上,顺着流到地上。鲜红的颜色,他大惊失色,并不知道伤到何处,心痛急呼,“何韵!你怎么这样傻……”
“呃……大哥,好疼……”何韵低低的叫着,浑身上下疼得发颤。
温立涛也感觉到了,他不顾一切的拉着她的手臂。调换了位置挡在她身上。一下子就看到手臂上的口子,像是一张着嘴,狰狞的,丑陋的……
汩汩血液从那条口子里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血管要害处。他想都没想的一手抱着她,伸手去堵着,然后冲着后面呆愣着几人吼,“你们都说了这件事跟她无关!你们……真下得去手!”
瘦个子从呆愣回过神来,冷笑道,“亏你还说得出这样道貌岸然的话来,你让人强拆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那天楼里好几个人都不愿意离开,你们怎么做的,让人迫着他们离开的。”
白衬衣扯了他一把,眼神示意赶紧离开。
瘦个子张张嘴,看到白衬衣难堪的脸色,闭上嘴巴,他大概是懂了他们是做过了点儿,可是刚刚这样的情况谁预料得到这女人要选择这个时候扑过来呢。
“好不快走!”白衬衣说。
温立涛见他们要跑,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已经消耗了大部分体力,而且何韵受了伤。他可是没有多余的功夫来应付这些人了。
他想了想,把何韵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撕下衬衫的下摆给何韵的手臂上包扎阻止何韵失血过多。
“不要担心,何韵……我们很快就去医院。”他眉目冷凝。
“大哥,……你也不要……不要担心我……”何韵脸色煞白,手指头揪着他的衣襟处,骨节泛白手背上青色血管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手指发颤,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顺风顺水的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经历如此血腥的场面,而且还是因为自己而起的。他只能说,“对不起,何韵,没想到会连累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大哥……我有种感觉,我很高兴能替你挡下这一刀,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因为我不想看的干妈难过,还是因为其他的……想起来好费劲。”
“嘘……少说话。保持体力!”温立涛温柔的说着,“我们马上就走。”
“我就是想说话,怎么不能说话?”何韵不依不饶的,她难得逮到这样一个机会。
他抱着她从地上起来后就急急地往着车的方向而去。“你呀……”
拉长的调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何韵尽管疼的十分厉害还是很高兴听到温立涛毫无芥蒂的跟自己说话。她转念一想:不知道他跟何凌宵说话的时候宠溺得又是那种光景?何凌宵跟他撒娇无理取闹的时候,他又是拿什么样子的语气跟姿态对付?
一想到这些顿时让她心疼,伤口疼……浑身难受。她低低的呼疼,眼泪婆娑的。
温立涛把她安顿在副驾驶上,飞快的替她系好安全带,“难受了是吧,很快的……”又怕何韵不相信,他说,“放心,我曾经飙车拿过第一的。”
“温经理……姐……”身后响起许柳急切的脚步声。她大惊失色,“啊……姐,你怎么了?他们把你怎么了?”
温立涛说,“许柳,赶快上车。我们得把何韵送去医院。”
许柳揉着后脑勺,“刚刚我怎么就给晕过去了……我姐要不要紧?姐……姐你怎么了?”
温立涛已经坐进驾驶室拧着眉头催促道,“快,上来。我们得赶紧去医院。”
为了兑现给何韵的承诺,他飞快的开出停车场,转上主路的时候左突右闪的在车流里穿梭,是不是把喇叭当做开道的神器,按得叭叭响!
何韵说,“开慢点,我……没事,不要担心!”
温立涛听出来她声音有点虚弱,所以就说,“没问题,我刚刚还说了我曾经跟人飙车拿过第一的。你保持体力才是要紧的事情。”
“哦,那我睡会儿好了。你要……好好开车。”
“姐你不能睡觉。温经理……不要让我姐睡觉。”许柳着急的在后座上说。
温立涛想起来,好像是不应该让何韵失去意识,她毕竟受伤流了很多血,万一……不没有万一,他笑着说,“何韵你看你把许柳给急的……我看你还是不要睡了。车上不好睡,等到了医院再睡,啊?”
何韵乖巧的点头。
“傻丫头,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干妈交待!”温立涛想到一个和何韵共同的话题来。
何韵疼的浑身瑟缩,“不……不要告诉干妈,会让她……老人家担心的……况且是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温立涛一想到之前那个强拆就心里百味交集,这一次是何韵,下一次呢?他们会不会直接找凌霄出气?
“大哥刚刚你还说我傻……以前……咳咳,我姐也说过我傻来着,我真的那样傻吗?”
温立涛听她提到何凌宵,神色微微有些黯然,他摇摇头。
“你的意思是不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傻,是不是……”何韵气息微弱,她努力绽开笑容来,“所以啊,你以后不要再说我傻之类的了,姐姐不喜欢我才会说我傻,你说我傻的话我会以为那是因为不喜欢我。”
温立涛再次摇摇头,认认真真的说,“不会发生你担心的是事情的。”
何韵抿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谢谢你……大哥……谢谢你……”
温立涛听到她声音异样,一看就看到她红红的兔子似的眼睛。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让她这样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样子。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一个保证“不会说她傻”的话。——她还真是个傻丫头呢。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保证,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已,却就让她感动得要哭了。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之前还在计较如何早点摆脱她,她就替他挡了一刀。
她总是笑着的,就算是被人骂也是笑着的。她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有多艰难,他大抵是知道的。
这一晚上凌宵没有打通温立涛的电话。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很快她就自我摒弃这种焦躁的想法。她想这一定是之前温立涛不接她电话的那几天留下的后遗症。
什么时候她也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真是好笑!
昨天晚上她除了打电话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把和妈妈一起吃饭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凌宵的朋友圈很狭窄。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同事,如今还在联系的朋友就只有琳娜,还有一些换了昵称换了头像的不知道是哪些人,也懒得去删除。
等她洗完澡,擦完头发。一直放在枕头上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随手打开一看是朋友圈的消息。一个头像是一只手叫做MrBig的人赞了照片,下面的留言是他留言“回家了吗?”
MrBig,大人物,美国芝加哥80年代末期有个重金属合唱团的名字就是它。乐风承袭范海伦合唱团的硬式摇滚,团名取自Paulodgers领导的英籍团体Free在1970年的一首叫“Mr。Big”的歌曲。
凌宵反复看到那个头像中的手,那是一双男人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手心向上微微朝着镜头倾斜,修长的指节大拇指微向上翘起,其他四个手指头并拢。
像是在向人昭示他的健康有力,好像是在做握手准备,亦或是表达把你的手给我的意思……
有意思?但是这样一个人她认识吗?
她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然后对方递了一个尴尬的表情过来,说何凌宵连我都不认识了吗?该罚!
她实在记不起有这号人物。难道是认识的人换了昵称跟头像,经常会有人改来改去的。
凌宵赶紧点开他的资料,然后就看到了他的名片。
扶额,她怎么忘了只有杨瑾维这样的资本家才会说出这种“该罚”话来。
两人互加微信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那会儿他可不叫“MrBig”。那会他的头像就是一棵树,昵称就是他本人尊姓大名。加他是因为在仰光因为扭伤脚出行不便,被他丢在酒店那天早上他说加个微信方便有事情联系。事实证明他根本没什么事情找她,找她几乎都是连彬给她打电话。
后来在中北来上班后,他找她更方便了些。两人之间微信还是第一次用到。
而他把自己成为MrBig定然不是因为他迷恋这个乐队,或者那首叫做“MrBig”的歌曲,而是他自诩为“大先生、仁人”。
还真有点假模假样的嫌疑!自恋!
“杨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想了想,也许又会被他一句“没事就不能找你”或者是本来没事变成了有事。她还是没有发出去。删掉。
然后又打了几个字,“你还没有睡啊?”
点出去后悔了,他睡觉没睡觉关她什么事情嘛!
果然……他回到,“有进步了,关心起老板来了。”
何凌宵明明知道他根本看不到,还是忍不住窘迫起来,脸色红红的,她才不关心他呢,她没有圣母玛利亚那种精神。
默了一会儿终于想到对策,在对话框上打出,“你是我的顶头上司,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公司利益,我只关心我的钱袋而已。”
这一次没有收到文字回复,而是语音了。他低低的嗓音传来,“何凌宵你胆儿够肥的!”
跟他聊天有压力啊,她又打出一排字,“我只是敢于说实话。……那个boss大人,我先溜了还有点事。”
还是溜之大吉吧。再说下去的话,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难还人情债
他很快发过来一句:溜之大吉?
何凌宵打了一个笑脸过去: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手误,实在是我有事。
她发出去又等了一会儿。
那边没有再回复。这倒是符合杨瑾维的性格。
退出对话,然后她看到好友添加那一块儿有新信息。发现是温立涛,小小的呆愣了一下。她笑了起来――终于想起玩微信了。
她点击“同意”,然后等“我们现在已经是好友了,可以聊天”消息一来,她就打了一个笑脸后面加一句话,“有进步了!”
百无聊赖的等着温立涛回答,结果十几分钟后仍旧没有回应。她又打出几个字,“还没有下班?”
久久的握着手机都没有人回应,她靠着床头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她并不知道此刻温立涛的手机正在车上,而他正在外伤处置室陪着何韵。
温立涛还是抱着何韵去的急救科,何韵一听到医生说要处理伤口,她就瑟缩了一下露出害怕的表情,瑟瑟发抖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怕再次遇到伤害。然后在何韵强烈的要求下,医生允许温立涛跟许柳进去陪护。许柳摇着头,说脑袋犯晕。何韵说许柳有轻微的晕血。
温立涛就说还是他进去吧。
她一直重复着自己害怕,小女儿的娇态跟无助让他格外疼惜。
医生利落的用剪子剪开他简易包扎的布条,吸饱血水的布料在伤口处粘连。医生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弄下来,血又开始从伤口处渗出。
“需要缝针。”医生严肃的看着伤口,拿过护士递来的药棉进行下一步处理。
何韵一听要缝针,抖了一下,“可不可以不要缝针啊。”
“伤口很深,不可以不缝针,要不然伤口很容易裂开。”
何韵沉默下来,神色很不好,气恹恹的。眼里全是悲伤……
温立涛跟何韵相处的时间不多,所以读不懂她的神色来。
在无影灯光下他看清楚那用消毒水清洗过的伤口,翻出的皮肉下好像能看到森森的白骨。他心里一抽,移开眼睛不敢看第二眼。
这一下正好对上何韵楚楚可怜的眼仁。她怯弱的问,“是……是不是很难看?”
由于受伤的位置是手臂靠近背部的地方,所以她根本看不见。
试想有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一直都是美美的,更何况他印象里何韵一直都穿着无袖的衣裙。本来之前对何韵的穿着打扮没什么印象,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个样子往日模糊的印象就变得分外清晰。
温立涛有些难过的说,“不要太操心,好了以后就跟以前一样。”然后他作势问医生,“医生你告诉她是不是好了以后跟以前完全一样!”
医生本来没那么乐观,这样大的伤口要恢复到平整如初的肌肤根本不可能,但是他被眼前的年轻人那澄澈的眼神给感动了。“对,没多少出入。”
何韵没有多高兴,她好像知道他们是串通好了在骗她,她向着他伸手说,“哥,我怕!”
她把对温立涛的称呼从“大哥”变成了“哥”。小心的窥视温立涛的脸色。见他并无不快,只是看着她的手发呆。她再次小心的说,“好疼,我怕缝针。哥能不能抓紧我。”
温立涛伸出手去,刚刚触及到她的手就被她抓牢了。
她有一双跟何凌宵一样的手,还有她怯弱的表情跟何凌宵看起来也很像,何凌宵怕打针,怕吃药。需要慢慢哄她,许下好处然后她就会乖乖听话。何韵怕疼也要他抓住她的手,抓住她的手以后她嘴角有了笑意,眼里好像也变得不那么悲伤了……这个感觉让温立涛微微失神。
……
何韵除了手臂上的伤口,背部还有瘀伤,医生听到何韵说身上也疼,说何韵需要留院观察。待明天上午再做一个CT透视。
这一晚,温立涛本来是要陪着何韵在医院的,结果何韵说,“不用,许柳已经给妈妈打过电话了,很快她就应该回过来的。你明天还要上班,而且你身上的衣服……”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半眯着眼睛,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温立涛想想也有诸多不方便的地方。
温立涛此刻穿着一件被染了很多血渍的衣服,衣角处还是破的。头发也有点蓬乱,那样子看起来还真的不太美观。
“那你先睡觉,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他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何韵被他的动作给逗笑了,说,“我才不打呢,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微信好友哦……”
温立涛想也是,摸摸口袋,这才想起来手机之前在停车场抽烟的时候就放在车上了。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跟分针刚好重合在正中央,居然是夜里十二点的时候。不知道何凌宵有没有给自己打电话,或者是微信。
他一想到何凌宵就露出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样子。“那我先走了。如果需要吃点什么就吩咐许柳去买,如果不好买到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在微信留言。”
何韵乖巧的点头,疲惫的闭上眼睛,咕哝着,“去吧!我知道的……”
温立涛在车上找到自己的电话,看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一个是何凌宵的,其他的都是妈妈打来的。
他都忘了告诉妈妈李芳菲自己在外面吃饭,而何凌宵他是跟她说有加班的。
他打电话选择先给妈妈回一个电话,轻描淡写说很快就回去,其他的一概没说。李芳菲也没有问。
然后他看了一下那个屏幕上微信的地方有几条消息,心里一动,点开何凌宵发出两条信息,何凌宵的昵称是“此凌霄非彼凌霄”,他想起来了之前上学的时候有人暗地里叫过她凌霄花,终有一天有个女同学当着她的面叫你出来,她彼时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