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集资超十亿,就要面临死刑,六百多亿,够枪毙几十次,所以周明把沈浩视为救命稻草,跪下来,使劲磕头。
两名管教手忙脚乱拖拽周明,周明不管不顾抱住沈浩的腿,为求一线生机,几乎不择手段。
“如果半年前你遇到我,我兴许可以帮帮你,现在嘛……”沈浩苦笑,任由管教把周明拖离。
一句好意提醒,不足以驱使他践踏法律。
“周明是我朋友,麻烦你们以后多关照他。”沈浩说话间环顾监舍里的人,包括教导员和管教。
教导员点头说没问题。
保释沈浩那人来头极大,教导员不得不向沈浩示好。
这是沈浩目前能给予周明的最大帮助,思绪纷杂的沈浩被教导员带到访客接待室,见到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夹着公文包的胖子。
“沈少您好。”梳着溜光大背头鼻梁上架着金丝边小眼镜的胖子笑眯眯伸出手,同沈浩握手。
“你是?”沈浩皱眉凝视眼前这陌生的胖子。
“这位是曹大律师,申城最有名的律师。”教导员笑着点破胖子的身份。
沈浩若有所思点头,问:“谁请你来的?”
“沈少跟我出去就知道了。”曹律师笑呵呵卖关子。
沈浩在保释手续上签了字,按了手印,拿好自己随身物品,跟着曹律师走出看守所,瞥见两辆扎眼的车,一辆是红色双门牧马人,另一辆是白色玛莎拉蒂。
黄丽雅、虞诗韵倚着自己的车,互不搭理。
虞诗韵见曹胖子沈浩走出来,兴奋摘下CUGGI太阳镜,快步迎向两人,眉开眼笑道:“怪不得我老爸请曹叔叔你做法律顾问,办事效率真不是一般的高。”
“谬赞,谬赞,有虞爷罩着,申城没人敢不给我面子,办事效率能不高吗。”曹胖子满脸堆笑,无比谦虚。
越牛逼的律师,背景越硬。
刚才这位曹律师在看守所里趾高气扬,懒得搭理那位副处级教导员,由此可见此时的谦虚,并非纯粹拍马屁。
虞诗韵的爹不简单。
已然心中有数的沈浩神色如常,更不至于对虞诗韵产生乱七八糟的想法,当年穷的时候,没攀高枝的念头,何况现在。
“里边的人没为难你吧?”虞诗韵说着话就要挽沈浩臂弯。
沈浩躲开虞诗韵的手,不冷不热道:“你今天帮了我,我会记在心里。”
“人家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这样?”虞诗韵被沈浩冷漠的言行举止刺激的直跺脚,泪眼婆娑。
沈浩无言以对,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可他必须冷酷到底,断了虞诗韵的念想,否则害人害己。
“出来就好,姐带你吃饭去。”
原本来看守所探望沈浩的黄丽雅,拉住沈浩手腕,往牧马人那边走,虞诗韵急了,慌忙拉住沈浩另一只手。
曹胖子错愕不已。
送沈浩曹胖子出来的教导员也目瞪口呆。
一个是风情万种的性感熟女,另一个是千妖百魅的小妖精,足以令大多数男人神魂颠倒,偏偏抢同一个男人,单身狗情何以堪?
“姐,你先回学校,我跟她聊几句。”夹在二女中间的沈浩最终选择跟虞诗韵走,打算把该说的说清楚。
黄丽雅猜到沈浩要干嘛,大大方方松手,以她的身份、年龄、素养,本就不该跟虞诗韵较真。
爱上这个干弟弟了?
虞诗韵瞧着沈浩坐进玛莎拉蒂副驾驶位,莞尔一笑,明艳如夏花。
白色玛莎拉蒂缓缓启动,调头,驶离看守所,紧握方向盘的虞诗韵,轻轻咬住嘴唇,略显紧张,似乎意识到沈浩为什么跟她走。
“我……”
“我知道,你要拒绝我,给我讲一大堆咱俩不合适的原因,我不想听这些,我也不会因为你这么说就放弃,我处过的男朋友,没五十个也有三十个,这是我第一次掏心挖肺想爱一个人。”
虞诗韵抢着说话。
“大学本科毕业那年我就跟我最爱的女人领了结婚证……”沈浩话音未落,虞诗韵猛踩刹车。
曹胖子的路虎差点撞上来。
“你结婚了?”虞诗韵以为自己听错,又问一遍。
沈浩点头。
虞诗韵僵在座椅上,呆呆凝视沈浩。
“你以后会遇到真正值得你爱的男人。”沈浩说完,想开车门下车,认为结婚的事实足以使虞诗韵死心。
回过神的虞诗韵却一脸认真道:“我可以,可以做你的情人,小三,我,我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第三百零六章 申城大亨
虞诗韵的执着与痴缠,搞得沈浩哭笑不得,和这种钻了牛角尖的女人讲再多道理,也没多大用。
“感情这种事,一厢情愿没用,请自重。”沈浩说着话挣脱虞诗韵的揪扯,推车门,推不开。
锁死车门的虞诗韵,气鼓鼓道:“你不要我,我就开车撞死,咱俩一块死,有你陪着,做人做鬼,我都乐意。”
沈浩听了虞诗韵这话,微微皱眉,反感别人威胁他,玛莎拉蒂的车门也挡不住他,但他并未一走了之。
毕竟虞诗韵帮了他,一走了之显得忘恩负义,再者,可能刺激虞诗韵走极端,娇生惯养要啥就能有啥的富家女,往往任性,做事不计后果。
当务之急,先把这妮子安抚好,若是以后她仍不依不饶纠缠,那他就离开复旦,离开申城。
沈浩瞥了眼虞诗韵,苦笑道:“为我这么一个有妇之夫死,不值。”
虞诗韵蹙眉道:“为什么我从来没见你老婆来复旦看你,还有,既然你是有妇之夫为什么跟黄丽雅不清不楚?”
沈浩收敛笑意,一本正经道:“黄老师和我,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她把我当弟弟看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虞诗韵颇为不屑撇嘴,嘟囔:“这世上哪有什么纯洁的男女关系,把你当弟弟……我看她别有用心。”
沈浩没出言反驳,一个人的偏执想法,绝非三言两语能够扭转,就让时间去为他证明一切吧。
“有没有你老婆照片,给我瞧瞧。”
“老婆的照片,当然要随身携带。”
沈浩边说边掏钱包,钱包里衬透明封皮内,塞着他与美美的大头照,这张照片是美美用手机拍的,背景是未名湖和博雅塔。
“是个美女,这下我心里踏实了,要是被个丑八怪捷足先登,搞不好我真得一头撞死。”虞诗韵貌似无所谓,实则心里难受的很,爱是自私的,尤其她这么骄傲的女生,做情人,当小三,比死更痛苦。
她刚才那么说,无非想争取横刀夺爱的机会。
沈浩见虞诗韵要往出抽照片,迅速合上钱包,装回裤兜,因为照片背面写有缅怀亡妻的诗句。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深山孤坟,无处话凄凉。
“多看几眼又不会掉色……小气……”虞诗韵甩给沈浩一记白眼,这时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老爸”。
虞诗韵接起电话,嗯嗯哦哦几声,然后颇为为难瞅沈浩,她老爸要见沈浩,而且中午就见。
在她父母眼里,她完美无缺,做她男朋友或娶了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偏偏身边这位没有一丁点喜欢她的意思。
目前这状况,她那精明老爸一眼就能瞧出端倪,十有八九会对迷的她神魂颠倒的冷酷混蛋不满。
沈浩皱眉问:“怎么啦?”
虞诗韵无奈地咬咬嘴唇,知道撒谎说假话骗不了沈浩,顶多让沈浩更反感她,索性有啥说啥“我爸要见你。”
“见我……”沈浩沉吟几秒,缓缓点头说:“行,见见也好。”
“见就见,你不怕,我怕啥,反正我爸妈管不了我,你在我爸面前耍啥幺蛾子都没用,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虞诗韵的任性劲儿上来,无所顾忌,哪怕找个乞丐做男朋友,以死相逼,她爹妈也得同意。
沈浩则想同虞诗韵父亲谈一谈,他觉得,大多数子女,在父母施加的压力下,会妥协,会改变主意,这样的话,让虞诗韵对他死心,事半功倍。
玛莎拉蒂穿街过巷,行驶二十多分钟,进入浦江边一栋摩天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沈浩随着虞诗韵下车,而后乘坐需要刷会员卡的电梯直达大楼六十三层的私人会所。
会所仿古的装修格调,凸显高雅意境,符合沈浩的审美。
虞诗韵见沈浩饶有兴致东张西望,心血来潮充当讲解员,道:“六十三到六十六楼,洗浴、桑拿、射箭、保龄球、桌球,娱乐项目不少,你要想玩百家乐,感受什么是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也没问题,六十六楼的赌厅小是小了点,若说豪华和专业程度,绝对胜过濠江的新葡京,这里还有最好的按摩师,理疗师,厨师,收藏着最好的酒,有最好的茶,不对外,只接待会员。”
“类似荣福会。”沈浩随口一说。
“荣福会?”虞诗韵面露不屑,道:“没文化的暴发户才去那种地方,这里吸引的是申城有分量的政商界精英,就好比马云的湖畔大学。”
沈浩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这家会所什么性质,他心知肚明,不就是京城四大俱乐部的翻版吗。
长安俱乐部。
京城俱乐部。
美洲俱乐部。
华夏会。
权贵名流拓展人脉与利益的地方。
每一个俱乐部背后都站着一位手眼通天号召力威望极其强悍的大佬。
这里呢?
想到这个问题沈浩下意识瞥了眼虞诗韵。
虞诗韵道:“一会儿我给你办张卡,这家会所的创始人是我爸的哥们儿,为我爸鞍前马后奔波二十年,我的面子,他肯定得给。”
“虞小姐好……”会所经理欠身问好后亲自为虞诗韵沈浩引路,将两人带到会所最豪华的套房。
装点套房客厅墙壁的油画,全出自名家之手,单单这一点就不是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能比的。
几组真皮沙发挨着落地窗摆放,七个衣着讲究颇有成功人士派头的中年男人围坐着聊天,显得悠然惬意。
虞诗韵走到父亲所坐的单人沙发旁,倚住沙发扶手,一手搂父亲脖颈,一手指着站在不远处的沈浩,迫不及待道:“爸,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沈志泽。”
正跟老友谈笑的虞琰缓缓转头,瞧向沈浩。
不是多么英俊,但气概不凡,属于在任何场合没人能忽视的那种男人,这是沈浩对虞诗韵父亲的第一印象。
虞诗韵父亲脸上笑意渐敛,眼神变冷,无疑在以上位者的强势姿态审视沈浩,且显现些许不满。
对此,沈浩没往心里去,来这儿目的不是攀附谁,是想把话说明白,出于礼貌,他笑了下,道:“叔叔……”
虞琰不待沈浩多说,转回头问几位老友中午想吃什么、喝什么酒。
第三百零七章 怎么还?
虞琰把沈浩晾在一边,几位老友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弱肉强食的社会,弱者被无视乃至被侮辱,很正常。
别说一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即便是厅局级的官,与蒋家有着极深交情的虞爷心情不爽时,也不会给好脸色,甚至想骂就骂。
虞诗韵急了,使劲儿掐一下她老爸脖颈,气鼓鼓道:“爸,你懂不懂礼貌。”
“爸这岁数,不懂礼貌没什么,但你得懂,一进门,你这些叔叔伯伯,你视而不见,不太好吧?”虞琰绷着脸质问女儿。
虞诗韵不是不懂礼貌,今天的状况太特殊,搞乱她的心思,光顾着琢磨怎么让她爹和沈浩对上眼。
“张叔叔好……刘叔叔好……谭叔叔好……”虞诗韵开始挨个问好,并一板一眼鞠躬,表情很假很夸张,明显在跟她爹赌气,逗乐在座的人。
虞琰瞧着宝贝闺女,又好气又好笑。
“接下来,我要介绍一个人给叔叔伯伯们认识,他,沈志泽,就是我的新男朋友,澳洲华裔,哥伦比亚大学本科毕业,为了我,不远万里来到申城读研。”虞诗韵郑重其事介绍沈浩。
虞琰没想到女儿会来这么一出,笑容僵滞,略显尴尬,忍不住冷冷瞥沈浩,舍不得怪女儿胡闹,唯有冲沈浩表达不满。
搞得韵韵挨打。
没能耐还惹是生非。
进了看守所得韵韵往出捞。
这样的男人,除了学历模样尚可,还有什么用?
虞琰越想越懊恼,奈何女儿在,没法发火,叫姓沈的小子过来,也不是相女婿,是另有目的。
不卑不亢的沈浩,见坐在沙发上的人大多饶有兴致瞅他,便上前一步,打算借机道明来意。
“饭点到了,咱们去餐厅聊,一会儿都给我把下午的事儿推掉,好好喝几杯。”虞琰起身招呼老友,明摆着不给沈浩插话的机会。
并非拜访未来岳父,况且对方失礼在先,沈浩也不再拘礼,大声道:“叔叔……我这次来……”
虞琰根本不想听,直接冲沈浩摆了摆手,意思是无需多说,同时对虞诗韵道:“你跟爸来,爸有句话对你说。”
要吃饭,却对沈浩不闻不问,虞琰的冷漠态度差点激怒虞诗韵,幸亏这丫头以为她老爸有什么重要的话说,加之外人在,硬忍着没发作,让沈浩稍等。
等人离开,沈浩微微摇头,生气,谈不上,十多年前遇上类似的事,亦能坦然处之,更别说现在,只是为华夏富贵名流这个群体普遍缺乏涵养气度而深感惋惜。
只剩沈浩一人的会客厅变得静悄悄,落地窗外是浦丽丽的摩天大楼天际线和蜿蜒入海的浦江。
无心看风景的沈浩想找纸笔把要说的写在纸上,让人转交给虞诗韵父亲,这时套房入口处两扇木门被推开,一膀大腰圆气势彪悍的西装猛男走进来,面无表情对沈浩道:“你跟我来。”
无所畏惧的沈浩跟着对方离开套房,来到另一个房间,房间的沙发上坐着保释他出来的曹胖子。
“这是虞爷给你的,两百万,什么意思,你是聪明人,应该懂。”曹胖子皮笑肉不笑说话的同时,将茶几上的皮箱打开,里面是整齐排放的一叠叠百元大钞。
“这个钱,你再代我赠送给你们虞爷,转告他,好好管教女儿,别没完没了纠缠我这个有妇之夫,至于保释我……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会还。”沈浩依然不卑不亢不温不火。
“还虞爷人情?”
曹胖子笑出声,在复旦读研的毛头小子给虞爷提鞋都不配,拿什么还人情,不禁暗骂沈浩不知天高地厚、大言不惭。
站在一旁的彪悍西装男也忍不住冷笑着藐视沈浩,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跟着虞琰狐假虎威惯了,难免眼高于顶。
沈浩,曾握住过世间最重权柄的人类第一强者,就算走下神坛,依然能只手遮天,哪会在意俩小角色怎么看怎么想,转身走出房间。
曹胖子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凝视沈浩背影,神情略微错愕,至始至终沈浩没正眼瞅皮箱里的钱,出乎他意料。
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一般人无法抗拒这笔钱的诱惑。
毕竟这么多钱可以让一个人去三线城市过上有房有车没贷款有存款的惬意生活,完全能改变升斗小民的命运。
而沈浩对这笔钱显露的不屑,不像故意装出来的,以至于自诩善于识人看人的曹胖子有些看不透沈浩。
大约过十分钟,虞诗韵匆匆走出套房,在会所里寻找沈浩,得知沈浩已经离开,匆忙追出去。
同一时间,曹胖子被虞琰叫入餐厅。
“虞爷,那小子没收钱,还说让您管教好女儿,别纠缠他,他还说自己是有妇之夫。”曹胖子如实汇报。
坐于主位的虞琰皱眉,面露不悦,姓沈的小子这么说,分明是看不上他的宝贝女儿,他虽不希望女儿喜欢上一个徒有其表的平庸男人,但也难以接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