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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珠帘相碰的声音,那清脆的声响似石子击在平静的湖面上,在我心里荡起层层涟漪。不用我思想,皇上已然立于我的眼前。目光慌乱地注视,却看到皇上眸中一闪而过的一丝惊呀。望着随即淡定自如的皇上,我赶紧跪下去请安。感觉他的脚步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来越揪紧。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竟然在?你是如何进来的?来了多久?有何目的?”皇上的声音中透出猜疑及隐隐的怒气。
不敢有丝毫迟缓,我赶紧回答:“水月迷了路,眼见天色渐暗,而这里却是烛火莹煌,才忍不住踱步到此,请皇上恕罪。”想了想,又接着道:“皇上莫要怪罪他人,是水月一个人的错,皇上要罚就罚水月一个人好了。水月并不知道皇上在这里。”
“哼,罚你?这可知道,这可是死罪?”我心底一冷,听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说个让朕相信你的理由。说,是何人派你来的?究竟有何目的?”皇上隐隐的怒气暴发出来,并随手掷落一个灯台。烛火滚落在地上,并未碰触到其他物品,所以渐渐熄灭。屋内的光线顿时暗淡下来。嗅到空中一丝危险的气息,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外厅的门骤然打开,显然是声音惊动了门口的侍卫,领头的侍卫冲在最前面:“皇上……”
“退下。”皇上急喝一声。那群侍卫愣了愣,赶紧又以最快的速度离去,门又被重新关上。
这时,我反而镇定了下来,平稳着自己的气息,我缓缓开口道:“水月不敢说。”
“说,如果你说,朕会免你死罪。”皇上似松了一口气,声音也渐渐平稳下来。
眼角瞄到皇上走到书桌后的龙椅上坐下,心里却在思索着如何开口。皇上显然是怒及我刚才偷听了他与某人的密谈,可是,这真的不是我故意而为啊。想想,还不如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来得痛快:“皇上,是您让水月住到宫里来的啊?今日实在是因为水月无聊,无意间走至此处,因为好奇,才进来的,况且,”我眼睛偷瞄屋内,心里便安定下来:“水月刚刚看皇上的字看得入了神,就连皇上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呢,皇上突然出现在水月眼前,水月倒是吓了一大跳。”说完,便抬起头来,一脸诚挚地看向皇上,心里仍旧慌乱,可是眼中却透出清澈。
皇上的面色渐恢复如常,只是依旧紧盯着我看。我不动声色地回望着他,半晌,他终是叹了口气,全身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声音不再起波澜,却透着丝丝疲惫:“朕累了,今日之事,朕也不想追究,既然你说了是朕让你住进宫来的,那你就一直在这儿住下去吧。”
听闻此话,我嘴角不由得一抽,看来自己还是把自己给绕了进去。是啊,即使我知道一些事又如何?待在这深宫大院里,我还能当密探不成?腿渐渐有些麻木,瞅了瞅皇上垂着的眼帘,却不敢妄动。
外面天色黑暗,书房里只剩一旁高脚桌上点着一盏漂亮的宫灯,宫灯华丽却烛火莹弱,使得书房更显沉闷压抑。
第四卷 莫落黄绸两相思 第七十五章:悲伤四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6…24 9:33:11 本章字数:1919
“朕,在很久以前,喜欢过一个女子,她端庄淑丽,甚得朕意,也许是朕给予她的宠爱太多了,所以才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即使是现在,朕对她也是深怀内疚。”皇上似在与己倾诉,声音显得极其忧郁,“现在,朕再也不想犯如此错误了,朕喜欢之人,定会全力保护她。”说到最后,皇上声音中透出一股坚定。
错愕地抬起头来,没想到沉默许久后,皇上会和自己说起他的隐私。看着皇上手扶桌案轻轻起身,随着他的站立,我稍仰起头来,高大的身影印入我的眼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色平静,黑眸里深不见底。我仿佛陷入一片黑暗中,只茫然地挣扎着。他注视我良久,才又缓缓开口:“你虽然与朕的容妃面貌不同,可是你们的心性却是极其相象,与水月接触的日子便常常让朕想起她。”
容妃?似乎听着有些熟悉,努力搜索着记忆,猛然想起,那天皇上的两个妃子来时,曾提到过这个名字。原来,她是皇上深爱过的女子。想起那天两个女人的话,虽然只是一带而过,却难免也透出了些许酸意。既然人都没了,她们还嫉妒什么?哼,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可是现在,他是想让我留在他身边,扮演他的容妃吗?“皇上圣明,水月不是您的容妃,请皇上——”
话未说完,便被皇上的轻笑声打断:“朕当然知道你不是容妃,但你的灵性却更胜于容妃,你身上有着容妃不曾有的活泼,而那种敢作敢为,不虚意迎奉的性格,更是让朕觉得与众不同。”
说话间,皇上已来我的身畔,手轻抚着我披在肩上的发丝。他这个亲密的举动,引得我浑身惊颤,心跳快得如紧敲的锣鼓。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表明立场,难道真想当他的妃子不成?跪在地上,僵硬地后噌两步:“水月没有这个福气留在皇上身边,水月请皇上三思。”
“你——”空气似乎在那一刻凝结了,轻易可闻我额头的一滴汗滴落在地上发出的轻微声音。“那朕就赐与你这个福气。”话音重落,生生砸在心里。
这该如何?轻咬住嘴唇,脸瞬间憋得通红。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可是对于我,这哪里是“福气”?“皇上,自古有云‘两情相悦长久时’,请皇恕罪,水月对皇上并无情。”硬着头皮,说下此番话来,却觉得人似虚脱,这本就命悬一线了。
轻易可闻渐重的呼吸声,我却不敢抬头,那重重的君王的压迫感刺激着我的神经。正当这个场面无法收拾之时,外面却有一位太监匆匆进来,说有急事禀报。颤抖的声音掩饰不住他的慌张,当他颤颤微微地说出永琪公主溺水身亡的事情,我不由得惊住,然后便笑了,我不信,全然的不信,好好的一个女孩儿,怎么就身亡了呢?耳中听到皇上急切寻问的话语和那名太监慌不择言的回答,我的头翁翁作响。
看着皇上旋身而去,我却呆若木鸡,直到听皇上在门口喊了一句:还不跟来。我才踉呛地起身,忍着钻心的麻木感,紧随皇上走出殿门。
夜晚竟是凉意袭身,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不信,这不是真的,也许琪琪只是贪玩,不小心落了水,被人救上来而已。一路上我一直开导着自己,直到确确实实看到那个小小的身躯静静地躺在那儿时,我却呆住了。皇上怒斥的声音渐渐脱离我的脑海,小丫头们嘤嘤哭泣且混合着求饶的声音也似乎离我远去。一步一步,直直地盯着那熟悉的小脸走上前去,缓缓蹲跪在床前,手轻轻拂上那不带温度的脸颊……
悲伤四溢蔓延开来,似乎人世间就只有了这一种情绪。往日里关于琪琪的画面在我心里一点点清晰,然后又逐渐地模糊掉。琪琪,你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活了下来,却终究还是要离我们远去吗?你怎么忍心看到我们如此悲伤?紧紧攥着琪琪冰凉的小手,极力想要温暖她。忽然间觉得琪琪手中似有一物,忍住哭泣,我悄悄展开她的小手,却发现她的手心里有几丝绸缕,暗自抓在手中,慢慢平定着自己的情绪……
心情渐静,才听闻屋中几声假惺惺地抽泣声,我忍不住回头看去,屋中几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均用手帕拭着无泪的脸颊。心里泛起一丝清冷及厌烦,刚要转回头来,脑中一个画面却一闪而过,手越发攥紧了……
强忍着悲伤及愤恨,看着琪琪入土为安,心一下子冷了,觉得一切竟毫无意义。当我见皇上时,眼里全是对世事的冷漠,我只想皇上还琪琪一个公道。那海棠手帕的一角绸缕,那偶然间被我听到太监宫女说见过琪琪与某位妃子在一起的身影,够了。
皇上眼中的犹豫却让我平息了愤怒,剩下的只有平静。是啊,她怀了龙种,皇上怎么能治她的罪。还有她那身为朝庭重臣的爹。皇上虽然明了,却不能立即为琪琪主持公道。我明白,明白,可是,琪琪也是他的孩子啊,感情的悲切让我立时与这个皇宫,以及这里所有的人都拉开了距离。这宫中,我待够了。
第四卷 莫落黄绸两相思 花絮:最是无情帝王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6…24 9:33:12 本章字数:755
写在前面的话:每一个人都没有能力去选择自己的出身。贫穷还是富贵,都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正如同生在帝王家的孩子们……
历代后宫之中的明争暗斗一直是不可必免的,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为了能让自己独享皇上的宠爱,她们必然会使一些手段,而正是如此,在后宫之中能存活下来的孩子便是越来越少,(不要不信,帝王的后宫并不像人们想象的一样平静,而皇上也不可能每天里顾及后宫之事,实际上,后宫中的最大主权者应该是皇后了,一些鸡毛蒜皮过日子的小事,皇上哪里有心过问,妃子众多,不愁没有孩子,所以夭折了一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如果皇上细细计较,他也不用去上朝了,只在家里解决家务就好了,呵呵。)
这里单讲宋朝,宋朝还是很怪的,因为在宋朝,能继承皇位的子嗣少得可怜,这个少的含义也包含了指数为零。有的皇帝因为最后无子,终还是要过继一个皇兄或是皇弟的儿子立为太子。当然这里的“零”的阴谋除了自身情况外,其他也就不得而知了,虽然每个后妃都想极力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有的孩子还未出生时,便会被人害了性命,而有的孩子出生后不久也怕会遭人毒手。更何况这种杀头的大罪她们自然也会做得缜密,当然不像鱼儿所说,就有那么凑巧的事发生,但是书还是要这样写,因为毕竟无巧不成书嘛,呵呵。当然,也正是因为宋朝如此,才不会出现像后世一样,出现九子夺嫡,你死我活,手足相残的血腥场面了……
话说有些跑题,呵呵……其实这一皇宫卷的内容是后来想想加上去的,本来不想写进宫廷,但是还是忍不住涉及了这一地方,小小的披露了一把,哈哈。。
以上的话,有不同意见者,请不要拍砖,一笑而过好了。。
另,相信大家也都不喜欢让漠漠待在宫中,快了,就快离开了,心先行,人赴之。
第四卷 莫落黄绸两相思 第七十六章:十五月夜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6…24 9:33:13 本章字数:2147
黑洞洞的一片天空,只那洁白的月仍是努力地散发出自己的莹亮,它努力照耀着大地,却仍是无法比拟白天的灿烂。一阵凉风袭来,不禁打了个冷颤,一旁的宫女怀瑾赶紧为我披上一件蝉锦披风,我感激地回头冲她笑笑,她羞赧地低头而下。不是没有感情,不是不善言语,只是觉得自己累了,倦了。
再次抬起头来,看着盈弱却皎洁的月光,心中升起一丝悲切。不远处传来微弱的竹丝乐器声。八月十五,月盈人缺,有何乐哉?幽幽地转身回榻,却看到怀瑾即回的身影。
“何事?”淡淡地问着话,人已经靠在床榻之上。
“郡主,皇上派人来请郡主到“长勤宫”去赴宴。”怀瑾一边说,一边打量我的脸色。
自从琪琪死后,我的心情一直坠入谷底,大病一场后,甚至有些封闭自己,不多言语,从不踏出“碧穹阁”半步,就连皇上前来,我也只是详装不适,惹得皇上终是悻悻而归。每日里面对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从不过多的要求他们去做什么,也不为难他们,久而久之,她们对我却也生出一丝敬畏。
“是皇上下的圣旨吗?”我懒懒地,生不出一丝兴奋的情绪。
“这,”怀瑾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不是圣旨,只是皇上的贴身侍女语梅来传的话。”
“不是就好。你去回话,说我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见怀瑾依然站在那没有动弹,她的神色我看在眼里,她是每日里与我最接近的人,她大概不想让我拒绝,以免惹怒了皇上。我能明白她的好意,遂忍不住对她生出一丝谢意,声音也柔了下来:“怀瑾,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不过那种场合,我还是不去了,免得破坏了皇上的好心情。”
怀瑾无奈,只得走了出去。我轻轻闭上眼睛,脑中却是人影浮动,不得安宁。只好再次睁开双眼,却只见怀瑾又转回来。
“怎么了?”我诧异地看向她。
“语梅不肯走,说是请不到郡主,回去了怕皇上怪罪。”怀瑾为难的神色印入眼帘,我看得出来,她宿日里与这语梅的交情应该不浅。
我略一沉呤,无奈地道:“怀瑾,你就按我的原话再去回吧,如果她问你什么,你照实说就好了。”
怀瑾愣了愣:“这——”
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去了。这宫中之人,实在是难缠。揉揉沉重的脑袋,我仍然侧卧着没有动弹。直到感觉身体有些凉意,我才伸手扯开一床薄锦丝绒被,覆在身上。刚转过身微闭上双眼,却听到一阵微乱的脚步声。
“郡主,皇上遣高公公来传旨,让郡主移步“长勤宫”,您快起来接旨吧。”背后传来怀瑾微急的声音。
宣旨?嗬,看来皇上真的不肯让我清静。我默默叹了口气,逃避终究是躲不过。锨被、起身、接旨,怀瑾急着为我梳妆,我本想阻止她忙活,却不忍心驳了她的好意,也不想让她担心。看着她又拿出一身玫瑰色的紧身罗衫长裙,我终于忍不住出声拒绝。今天晚上是皇上那些妃子们的争艳夺心赛,我可不想搅和在其中。怀瑾有些失望,但还是重新去拿了一套衣服来。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淡雅却不失高贵。孔雀蓝的丝质裹衫绸裙衬着盈白的肌肤更显光鲜,略有些拖地的裙摆上缀满珠光亮片。轻轻晃晃脑袋,头上的珠饰随我的轻动而颤摆,怀瑾所理解我说的简单,就是这个样子了?我不禁失笑,伸手取下头上的珠钗及金饰,只留一个镶着蓝玉花的银饰和头上束发用的一根蓝色发带。
出了门,却被吓了一跳,不就是传个旨吗,怎么这个阵式?看着整整齐齐排在门外的十几个人,我不由得心慌。我只好漠视他们,仍是语梅引路。嘻笑声,丝竹声渐行而近。我不由得皱起眉头。怀瑾留在宫门口并未入前,我随着语梅一起进到里面。只一进门,一眼便看到高坐在上的皇上,还是那张俊逸的脸,脸上挂满笑意,而他此时正张开嘴吃着旁边一位妃子剥好送进口中的美食。
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感觉。他轻笑间转头,看到我时,笑容微敛,只上下打量着我。大家自然也随着皇上的目光看过来,一时间,我却成了场中的焦点。不急不徐跪下请安,皇上叫平身,然后我走到一个末尾的空位置上坐下,只垂头不语,场中气氛一时有些冷寂。但只倾刻,乐鼓声已重响,已有人载歌载舞。
冷寂与我何干,欢愉又与我何干?轻轻仰头望月,那思念的人啊,你到底好不好?黯然低头,瞧见平桌上放着轻巧地小酒壶和一些果食,不由得伸手倒满一杯。轻举酒杯,心中暗道:十五之夜思君狂,只尽此杯诉幽伤,平之,漠漠敬你。仰头一饮而下。酒微呛,眼里已显泪光。
月色正浓,场中喧笑声不止,心中冷然一笑,第二杯酒已然端在手上:红尘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