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和林晋通过一次电话，林晋说目前什么情况都问不到，第二天他会再去，让我放心。
姐姐一整晚都陪着我，我们几乎一夜没合眼。后来姐姐一直说着我们俩小时候的事，我和她抢裙子穿啦，小学时她因为一个男生对我比对她好而好几天没理我啦，父亲一直疼我超过疼她等等……我知道她是想排解我的紧张情绪所以故意絮絮叨叨的。
天快亮时，我们都有点熬不住了，我闭着眼极小声地说了句：“姐，姐夫不是和公安部有点关系吗？能不能请他帮着问问？”
姐姐好像哄小孩儿睡觉似的一直轻拍着我，听到我这句话后说：“好。”
第二天一睁眼，姐姐已经不在身边。我来到客厅，看到姐姐在给我做饭。我歉意地说：“昨晚你也没怎么睡，还忙活着做饭。反正我也吃不下，你就别忙活了。”
“吃不下也要吃，否则怎么有劲做你想做的事情呢？”
我不好拂姐姐的面子，坐下吃饭，但却味如嚼蜡。吃完后，我拨通了林晋的电话，被告知他正在警局了解情况，晚些时候会联系我。
中午，我正在胡思乱想时，林晋来了。我将他让到沙发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能不能先给我杯水？”
“哦。”我跑着去厨房拿了一瓶饮料递给他。
林晋猛灌了几口后开始说：“吕柏阳昨天清晨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里，是被勒死的，死亡时间初步确定是前晚10点左右。秦篗说他是9点左右到的，离开是9：30左右。”
我插嘴道：“那不就是说秦篗没有作案时间吗？”
“不能这么简单的推定，监控的确拍到秦篗是9：38离开了，可是因为那栋公寓楼只有电梯里有监控其他地方都没有，所以不能确定秦篗是不是离开后又返回了。”
“可是……可是……”
“所以说秦篗离开后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就非常重要，可是警方说他拒绝交代后面去干了什么，这也是让人不能理解的地方。”
“是说秦篗不肯说出见过吕柏阳后他去干嘛了？”
“对，他不肯说。”
“你没问他为什么吗？”
“我还没见到秦篗，警局暂时不能安排。”
“为什么？”
“一般律师提出申请后48小时内警局会安排见面，但有些案子会超过48小时。”
“秦篗到底为什么呢？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呀！”
“你先不要着急，我见到他后会问的。”
“你去见的时候我能一起去吗？”
“不行，侦查阶段只有律师可以见他。”
“可是……只是当天晚上去过而已，就凭这个也不能断定秦篗就是凶手呀，应该可以取保候审吧？”
“这是严重刑事犯罪案件，不能取保候审的。”
“为什么？只是案发前去找过吕柏阳，就要判他杀人罪吗？”
林晋说：“芳然，你先冷静冷静，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要冷静才有可能解决问题，如果你总这么激动，下一步更没法处理了。现在警方怀疑秦篗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是因为他案发前去找过吕柏阳，而是因为他拒绝合作，不肯交代前晚离开吕柏阳家后都干什么去了，这也是我下一步见到他要问清楚的。”
“确定什么时候可以见了吗？”
“还没有，正常的话明天应该可以见到了。”
“可是……我就什么也做不了吗？就这么干等着我快疯了！”
“这样吧，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秦篗的邻居那里问问情况。”
我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发的几章字数都偏少，所以周六补发一章。下周开始，日更的时间改为晚上8点以后，特此告知~
☆、第八十五章 冤魂不散
从秦篗邻居那里什么也没问出来，那位大妈好像在午睡，被我们吵醒后态度极其不友好。我们从秦篗家走出来，林晋说：“看来这边没什么线索。”
“今天她情绪不好，我明天上午再来。从吕柏阳家到这里用时大概需要40分钟，只要她能证明秦篗是10：30左右到家的，秦篗的嫌疑就排除了。”我很有信心地说。
“如果是当然最好，不过如果秦篗见过吕柏阳后就直接回家的话，他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还非要和警察较劲？”林晋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刚刚才提起的信心一下子又有点没着没落了。是呀，如果他直接回家了，大可以说出来，既然他不说那就肯定不是直接回家了，这几乎可以是定论了。可是即便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必要隐瞒警方呀！就算退不一万步说，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也比当做杀人嫌疑犯要好的多吧？
林晋看我的样子问：“你有没有想到什么？秦篗到底做什么去了以至于宁可背负着杀人嫌疑也不肯透露半句？”
我摇头。
林晋叹了口气说：“我先回公司了，顺便也向其他同事咨询下，毕竟我平时很少接刑事案件，这方面经验肯定不够。”
“好，有任何消息就联系我。”
和林晋分开后，我直接来到了吕柏阳家楼下。这是一栋较早期的公寓楼，外墙斑驳陆离，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渗水的痕迹。吕柏阳年过三十却还是单身，之前住在郊区，这里的两居室是前几年刚买的二手房，据说按揭还没完成。
午后的楼道一个人都没有，我站在电梯间等电梯，心里模拟着前晚秦篗来到这里时的情景。电梯是日本牌子，这栋楼共计19层，4、13和14层都没有。
我按下7层后，站在电梯里东张西望，然后在左后角发现了监控探头。我一直盯着探头看，并试着在电梯里挪动位置，发现如果站在电梯右后角的话，探头是拍不到的，不过进入电梯的瞬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躲过探头的。
我走出电梯，左右两侧各有一扇推门，我推开左侧的门进去，左转头就看到了702的门牌号，不过门口拉着警戒线，我是不可能进去了。我在门口站了几分钟，仔细看了看，不过什么也没发现。我回头看向对面的701房，发现那扇门上有猫眼，如果当晚他们听到动静，应该会看到什么人吧？我抱着这个想法敲响了701的门。刚开始几下，门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有点失望，刚想离开时门里却有了响动。
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从门缝里看着我，满脸的戒备。因为有了刚才问秦篗邻居的经验，我赶紧先道歉：“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你是谁？”
“我……我是对面这个人的朋友，想来向您打听一下前晚的事情。”
“你们烦不烦呀？该说的我都告诉警察了，还要我说几次呀？”
我不停地鞠躬，一再地央求着：“对不起，真对不起，我的朋友平白无故的死了，我想了解下当时的情况，请您告诉我吧！”
那个男人看我谦卑的样子，态度稍稍有所缓和。他问：“你是他女朋友？”
我想否认，但是转念一想，也许承认会更有利，所以我说：“是呀，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外地出差，今天刚回来就听到了这个噩耗。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说这……”说到这里，我故意做出悲伤的表情。
那个男人将门开大了一点后说：“我看这事未必对你不好，”面对我充满疑问的眼神，他继续说：“对面这位，我好几次看到他带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
我面露尴尬，那个男人可能以为我不相信所以说：“我也不是故意偷看的，好几次在电梯里碰上的。”
“哦……前晚呢？他带什么人回家了吗？您看到什么人了吗？”
“前晚没注意，就是9点多时听到有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其他都没注意。”
我追问：“摔到地上？那是几点您还记得吗？”
“9：30左右吧，具体的记不清楚了，其实当时不知道是702，是第二天出事后才知道是对门。”
“那前后您看到有什么人进出过702吗？”
“没有，谁也不会没事总趴在门上看邻居的隐私是吧？只是那晚我的确听到好几次对面开门关门的声音。”
“几次？”
“这个警方也问过，我告诉他们是两次，可是后来想想好像是三次。”
“哦？”
他补充道：“你不知道，我们这门都是木制的，刚入住时还行，越往后越不行了。木头随着冷热涨缩，现在只要楼道门一动，我们两家的门都会哐哐地响。我本来打算装密封条的，不过这边就我们两家，平时一天也想不了几次，所以一直懒得弄。”
“哦。”我礼貌地回复了一声。
“那晚9点后我家的门想了好几次，我还纳闷呢，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问：“那您没到门那里看看去吗？”
男人腼腆地笑了：“那晚正好有一场我十分关注的球赛，所以没去看。”这句话透露出了一个细节，就是这位邻居平时有偷看对门的习惯，可是很不凑巧，当晚他没顾上。
我谢过他之后回到电梯间，想了想，又去敲了705的门。因为705和702只有一墙之隔，也许会听到什么也说不定，可是705无人应门，我只好又回到了电梯间。
我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点接近7，突然想到一点，如果说秦篗没有杀害吕柏阳，那么就肯定是其他人杀了他。可是电梯监控只拍到了秦篗，那么凶手就只能是走楼梯上来的。我一回头，看到了楼梯间的入口，然后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我站在楼梯间，往下看看，又往上看看，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吧，我往上走去。走到第10层时，楼梯间通往电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位中年妇女拎着一个垃圾袋走出来，看到我的一刻她哆嗦了一下，显然是被吓到了。
我赶紧道歉：“对不起呀！”
她用手在胸前拍了拍说：“吓死我了，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不太合适，她冲我笑笑说：“不是说你呀！”我也回报她一个微笑。
她将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后嘀咕了一句：“最近怎么那么多人爱往这里跑？”说完就要往回走，我叫住她：“大姐，您刚才说最近很多人爱来这里？是真的？”
她以为我不相信，煞有介事地说：“可不，我在这楼里干活也不是一两天了，以前一年也不见楼梯间里有人，结果这几天就看到了两回，每次都被吓的不轻。”
“两回？”
“是呀，今天看到你，前天晚上我在11层也看到一个人，比你这次可怕多了，一晃就不见了，我回家拜了两天观音。”
我一下子觉得心跳加速，追问道：“前晚？您记得是几点吗？”
她突然觉出我很可疑，眼睛里多了一层戒备：“你是谁？为什么要问？”
我还是拿出刚才对付701的办法，故作悲伤地说：“您知道702的凶案吗？我是那个死者的女友，我今天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就听说这个消息，赶来看看。”
那个妇女好像吃了一惊，不过还是怀疑地问：“以前我也给702打扫过几次，不过最近他没找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
“我平时工作忙，很少到这里来。”
“哦。”
“您刚才说前晚见到一个人？”我试图拉回正题。
“是呀，你说可怕不可怕？结果第二天我就听说702死人了。我这个闹心呀，总觉得当天晚上看到的会不会是鬼呢？”
“大姐，您还记得是几点吗？”
“前晚我给1103做饭，那天他家小孩过生日，请了朋友来办聚会。我收拾完倒垃圾的时候看到的，应该过10点了。”
“10点多少您记得吗？”
女人仔细地回忆着，说：“估计10：30左右吧，我就住在这附近，扔完垃圾我就回家了，到家是10：45。”
“您看清那人的样子了吗？”
“那哪看得清楚呀，黑灯瞎火的，我就知道是个男人。”
“衣服呢？”
“深色的衣服，具体的没看到，一晃就不见了。”
“年龄呢？”
“根本没看到正脸，就是个背影，不过我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像702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他死的太冤，冤魂不散呀？”女人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
我安抚着：“不会的，不会的。”
女人还是一脸的恐惧：“就算冤魂不散也不应该围着我呀，要找也应该去找那个杀死他的人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六章 不肯作证
周五傍晚，我和林晋约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小餐馆见面。他刚刚落座我就急不可耐地问：“见到他了吗？”
林晋点头：“见到了。”
“他怎么样？”
“看上去还好，就是有点憔悴。”
“他说什么了吗？”
“他让我告诉你他很好，让你不要担心。”
我鼻子发酸：“他这个样子我能放心吗？他说周二晚上见过吕柏阳后干什么去了吗？”
林晋摇头：“他说去见了一个人，但是不肯告诉我是谁。”
“为什么呀？”
“他说他有难言之隐，而且他说那个人也不会替他作证的。”
“嗯？”我询问地看着林晋。
“秦篗的意思就是他绝对没杀人，警察自然会查清楚的，那晚后来他去见过谁和这个案子没关系，他不想节外生枝。”
“他怎么这么糊涂呀？到底什么事不能说，被当做杀人嫌疑也在所不惜？”
林晋叹气道：“我也劝了他很多，可他就是不肯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总觉得他后来去见的人和吕柏阳有关系。”
“这话什么意思？”
林晋喝了口水，说：“你听我慢慢说，今天我去警局又了解到了一些情况。目前看就算秦篗说出离开之后的行踪也未必就能立即洗脱嫌疑，因为法医经过验尸将死亡时间提前了。目前死亡时间的判定是当晚的9：30…10：00之间，秦篗是在9：38分坐电梯下楼的，也就是说他离开时吕柏阳有可能已经死了。还有就是秦篗有作案动机，他和吕柏阳当晚发生过争执，吕柏阳的邻居也反应当晚9：30左右听到过打斗的声音。对秦篗最不利的是，法医发现吕柏阳死前服食过安眠药，然后才被勒死的。他们在吕柏阳家的茶几上发现了一个水杯，杯子里检测出了安眠药的成份，而杯子外面检测到了秦篗的指纹。如果秦篗和吕柏阳争吵打斗然后直接离开，那种情况下他不太可能会有心情再去做其他事吧？所以他去见的这个人肯定和他与吕柏阳的争吵有关。”
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呆呆地坐着，直到林晋用手推了推我，我才说：“也就是说，秦篗的这个杀人嫌疑算是坐实了？”
“还不能这么说，但是他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我说：“昨天跟你分手后我去了吕柏阳家。”
“哦？”林晋挑眉。
“我也问到了一些情况。吕柏阳的邻居说，之前常能看到吕柏阳带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有没有可能是其中一个女人杀死了他呢？那个邻居还说案发当晚，曾经听到吕柏阳家开关门三次，如果是三次，那就说明秦篗走之后还有人上门对吧？可是他跟警察说的是两次，这样会加深警方对秦篗的怀疑。还有一点很重要，我碰见一个在那栋楼里做家政的妇女，她说案发当晚10：30左右她曾在11层的楼梯间里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背影？”
“对！如果是秦篗杀死吕柏阳的，9：30打斗，9：38分下楼，怎么能完成让吕柏阳吃下安眠药并勒死他的这一系列行为呢？按照警方的推理，10：30出现在11层的那个男人也不会是秦篗吧？”
“的确，你说的很有道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