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不许再说这样的话,知道么?”,萧君轩低首望着她惨白的面容,“今日,便听我的,将那楚瑾心调制的汤药喝了吧?好么,青悠?便当是,给我一个希望!”
说话间,男人的声音,带着伤痛,分明已有哽咽,静和听着他的话语,看着他无助的愁容,心中又是一痛!
她伸出另一手,两手一起轻轻反握住了萧君轩的手,“好,我喝,我会将那药喝下,如今我已身中异毒,还有什么是不能喝的呢?我只是害怕,早早地便打碎了我们的希望!”
萧君轩放开她的双手,低下头,极力掩饰着眼中的泪意,接着,他站起走出去,将外室案桌上那药罐的盖子打开,又将汤药倒到一个汤碗之中,再亲自端着走回床榻边,他要亲自喂她服下这解药,他想亲手,将她从死神手中抢回!
静和已经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也用一手扶住了那碗汤药,在即将饮下之前,她对着萧君轩轻轻一笑,“君轩,无论如何,我们皆已努力争取过了,不是么?我今晨,已对小寂昶说了许多话,而此刻对你,我只想说‘我从不后悔从遥远的陈国而来和亲嫁你!无论今后是否还在你身边,我只愿你永远幸福快乐!’”
说完,她便要低头饮药,萧君轩将猛然将那碗药移开,“啪”的一声放回身旁案桌子之上,他紧紧地将她抱于怀中,将头伏到她胸颈之前,动情说道,“你怎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他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伏在静和胸前的高大身躯虽极力压抑着,却仍是激烈抖动起来。
瞬间便感觉到了颈前被沾湿的凉意,静和心如刀割,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痛哭流泪吧,虽极力压抑住了声音,那粗重的呼吸与抽泣仍是可以听到,一下一下地,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心!
眸中雾气重重,静和噙着泪水,伸出双臂搂住了他,手掌在他仍是颤抖的宽阔肩背上轻抚了一下,泪水便终于滑落下来,落到了萧君轩的墨发之上。
他向来是如此狂傲而不可一世之人,世间之事怕是没有他办不成的吧?于艰难险阻中登上这至高帝位,他向来都是胜者,可是,面对她即将到来的命运,他与她一样无能为力,甚至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那个他极不待见且令人不安的险恶女人身上。。。。。。
“君轩,我本以为,你从来不会流泪。。。。。。能得你今日为我落泪,我便是立即死去,在九泉之下也是心满意足!”,紧紧搂着他的肩膀,静和感动说道,“答应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我死了,请不要再为我落泪,请把我与所有伤痛一起,彻底地忘记,可以吗?”
“你这个坏女人!你怎知,我曾为你流过多少泪水?”,萧君轩的身子慢慢停止了抖动,却仍然伏于她的颈窝处,悲伤诉说着,“你将我的心带走,又如何能让我忘记你?我身边所有重要的一切,都深深地印上了你的痕迹,我们的小寂昶,还有我们的小红,皆是如此,你又如何能狠心地,要求我将与你有关的一切皆悉数抹去?”
“君轩,如果你不能忘记我,那么就请你记住我爱你,今生今世,我只深深爱你一人!我会向上苍祈求,未来的生生世世,我亦只愿与你成双成对。。。。。”,静和哽咽道。
“是的,生生世世,你只能属于我一人!‘结发为夫妻,恩爱永不疑’,这不仅是我们今生的誓言,也是我们永生永世的誓言,因此,请你牢牢紧记,若你日后想不起,我定然会提醒你。。。。。。”,说完这发自内心的霸道誓言,萧君轩决然抬起头,一把抹去眼周泪水,便端起案桌上那碗汤药递到了静和唇边。
他的声音与神情一起,皆恢复了理智与冷静,“青悠,来,将这解药喝下,从此我们相依相伴,而楚瑾心,我会如诺将她送回晋国,也算是饶了她一命!”
静和再次伸出一手扶着碗边,两人两手,端着那碗汤药,她慢慢饮尽,将空碗轻轻放回案桌之上,萧君轩专注地盯着静和,“怎么样?”
看出了他眸底的紧张与不安,静和淡然一笑,道,“喝了药,感觉挺舒服的,你快去忙你吧,今日是十五开朝,你该有好多事等着处理吧,现在我想睡一会儿。”
“不,我今日同样哪里都不会去,那怕只是御书房,我也觉得离青悠太远了,我要在此陪着青悠入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让安德路把奏折送过来,我就在外面批阅,我陪着你。”,萧君轩道,自得知静和余毒发作那日起,他便没真正理过朝务政事了。
而原因,便是如他所言,害怕离她太远,远到他根本就一个闪身已来不及赶回来了,而在他的细心搀扶下,静和含着幸福的笑意躺了下去,闭上双眸,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静和再次醒来之时,已是傍晚时分,她倒未觉得难受,反而比以往觉得神清气爽,全身的力气好像都回来了,她自顾自的径直下了床,走出了寑室。
而此刻,梦竹与巧音、彩萍等人正在外室伺候着小寂昶,看见静和自己走了出来,她们皆惊喜不已,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娘娘,您这是大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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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毒入肺腑
感觉身心舒泰的静和,淡笑地走了过去,将正对着她伸出小手欢叫的小寂昶抱入怀中,转身坐到椅子,逗着他道,“寂昶,看来母后真的是大好了呢!”
“我去禀报皇上!”彩萍兴奋不已,转身便跑了出去。
“皇上今日在娘娘床边守了许久,连午膳都不愿用,直至晌午过后,才不得不到前面御书房去见丞相他们呢?”,巧音笑道。
“是么?”,静和脸上露着了绝美的轻笑,低头看着怀中可爱的小寂昶,“这段日子,可难为了你的父皇了,只是,不知母后是否真的无碍了呢?”
她对着小寂昶说话,却又似是在自问自答,立于一旁的梦竹却连忙说道,“娘娘服用了瑾妃的解药,如今精神这样好,定然是彻底治愈了,皇上此时得知消息,该有多么高兴啊?”
话音未落,众人便看见那个尊贵无上的高大身影已出现在大门处,萧君轩几步冲到静和身前,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青悠,你真的大好了么?”
静和抬首望着他难掩喜色的眉眼,心疼不已,这段日子,他已明显地清瘦消减了许多。
“我如今感觉,身子并无任何不适!”,静和沉吟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她只能如此回答,离杜维所言期限尚有两日,她怎敢确信自己确已安然无恙?
“太好了,青悠!”,萧君轩已激动地走到她身前,两手亲昵地扶住了她的肩头,完全不理会静和此时抱着小寂昶,更完全不理会梦竹等人正在室内。
众人皆偷偷掩嘴一笑,梦竹道,“公主,我们抱小殿下到外面玩耍去了!”
“好!”,静和略带羞涩,将小寂昶交给了梦竹。
待她们全都识趣地退了出去,萧君轩将静和缓缓从座位上拉了起来,然后,便紧紧地拥入怀中,“我便知道,老天不会对我如此残忍无情,你一定会没事的,待再过两日,我便在宫中为你大摆宴席,咱们好好地庆贺一番!”
“君轩,我真的大好了么?我如今便如同做梦一般,我并不敢相信,可是,我的身子,确实觉得大好了,与往日的疲累眩晕完全不同!”,静和伏在萧君轩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衣襟上熟悉而迷人的香气,心中既有着几分幸福惊喜,又有着几分担忧焦虑。
她真的不敢确信,楚瑾心愿意用尽全力为她配药解毒,更不敢相信,楚瑾心的解毒医术竟然超越了杜维,甚至超越了萧君寅,尽管,楚瑾心便是那个给她下了“断魂”毒药之人,可这“断魂”乃晋国皇室密毒,可不一定是她楚瑾心配制出来的呀,且天下皆知这解药难配,这楚瑾心怎可一药就见效,她始终觉得事情没这么容易,更不会这么简单。
“青悠,青悠!”,萧君轩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松开抱着她的两臂,然后用两只温暖的大手,捧住了她娇俏绝美的小脸,“你会永远陪着我的,是么?我们初识之时,我是多么的愚蠢?竟然丝毫不懂得珍惜你,因此,老天爷便要这样来狠狠地惩罚我一番,是么?如今,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珍惜你,补偿你,我只盼望,老天爷会看到我的恳求,就当是可怜我,也决不可以再次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望见萧君轩如此动情,听着他说着如此软弱无助的话语,静和感慨良多,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萧君轩又接着说道,“前两次,不管是你自己偷摸着离开,还是你饮下毒酒要先离我而去,最后都被我找了回来,都在我身边醒了过来,所以这次,老天爷定然是舍不得将你无情地从我身边带走,让你好了过来,是么?”
说着,萧君轩心中再次情思汹涌,他双手仍然捧着她的脸,却猛然低下首,温柔地与她唇痴缠,如同以往的多次一样,他极是享受如此幸福,如同彩蝶翩缱于花丛,恋恋不舍,久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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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惊喜与担忧中,同样转瞬即逝,很快,三日便过去了,已超过了杜维预言的期限足足一日一夜,这段日子以来,萧君轩对静和已是紧张至极,除了必须要去处理的事,连早朝都省了,他几乎对她寸步不离。
夜晚,他更是与她同床共枕、相拥而眠,而想着如今她的身子异常之处,他又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不敢对她轻举妄动。
终于,在服下楚瑾心之药的第四日,萧君轩原本头晚上答应了她的,说她身子已无大碍,今日便去上早朝,可不知为何,清晨时,他却是又没有早起上朝,而是睁着双眼,躺在床上等着静和醒来,所以,当那双美眸缓缓睁开,萧君轩难掩狂喜,却又努力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她,“你终于醒来了?”
静和一眨如水美眸,柔美笑道,“嗯!”
望着她脸上隐隐显现的迷人梨涡,萧君轩心情极她,情难自抑地低下头朝她脸上吻去,过了许久,他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灿然笑道,“杜维那老头子,简直是胡言乱语,你看如今半月之期已过,我的青悠不是还好好的留在我的身边么?害我担惊受怕了这许久,看来是该把他的脑袋给取下来!”
他说得轻松而快乐,眼眸中如今只余幸福与放松,再也找不到一丝恐惧与忧虑。
“求皇上放过他一命,便当是给青悠积德吧!”,静和道。
“呵呵。。。。。。既然青悠这样说,那么便让他多活几年吧!”,萧君轩心情极好,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楚瑾心的解药果然有效么?那么,我们又该如何感激她?”,静和直到此刻,还不敢相信自己体内余毒已消,身子已经彻底康复的事实。
“是,我们是该感激她!”,萧君轩坐了起来,肯定地说道,高兴得显然给忘了,她身上的毒原本就来源于他们两人此刻所说的应该感激的“解毒之人”。
“那么,该如何感激她呢?现在她的皇后之位已经废了,我可不愿意还给她了?要不,还是皇上以身相许吧?”,静和若有所思的一本正经道。
闻言,萧君轩猛然扭头看向她,印象中,她从不会说出如此酸溜溜的话语,却见静和已一边掩嘴偷笑,一边自己坐了起来。
原来,她竟是在有意挪揶他么!
萧君轩猛然搂住静和双肩,将头缓缓凑近,忍着笑意故意瞪大一双凤眸紧盯着她,“那么,青悠是觉得朕以身相许好了?”
静和垂下浓密长睫,淡淡说道,“一切单凭皇上作出决断!”
“你个坏女人!竟敢戏耍朕?”,萧君轩狠狠咬牙说着,便又将她一下子压到床 榻上,一边送上热吻,一边便想去解她衣衫。
静和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此刻是白日呢!你今日又没有去上早朝,那也该去御书房吧,寅亲王他们定然在等着你呢!”
萧君轩闻言,终是松开了她,在她耳边轻语一句,“那么,便暂时放过你,等到今夜!”,说着,他便翻身下了床。
“楚瑾心哪里,还是将她送回晋国,虽然我很想要了她的命,但如今并不是时候!”,萧君轩认真说完,便展颜一笑,便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寑室,这段日子,有太多的要务因静和身上之毒的发作而被积压了下来,他须亲自去好好处理一番了。
待萧君轩离开后,静和心情极好地下了床,等待着众宫人进来为她梳洗打扮。
整整一个上午,她皆和梦竹,巧音,灵儿等人,带着小寂昶在庭院中玩耍嬉戏,小寂昶虽然只有近八个月大,不会说话,也还不会走路,却可以让人扶着站立许久,甚至跃跃欲试想抬步走路,众人围着他,逗着他,一时不分尊卑上下,一片欢声笑语。
“咿。。。。。。。啊。。。。。。”,一人扶着庭院中小案桌站了好一阵的小寂昶,扭过头对着静和可怜兮兮地叫唤着。
“小殿下站累了呢?想要母后抱了!”,一名小宫女笑道。
静和望着小寂昶依恋而信任的眼神,听着他咿呀的热切呼唤,整颗心似乎都要被他融化了,又如喝了蜜般甜上心头,她脸上带着只有母亲才会独有的幸福慈爱笑容,走到小寂昶面前,向他伸出了双手。
如今的她,是多么的幸福?她终于可以陪伴着小寂昶渐渐成长,学会站立,学会走路,学会读书骑射,乃至成为一位爱民如子的成熟帝王。。。。。。
“寂昶真乖,站了这许久!来,母后抱你!”,说着,她便带着浓浓的幸福与满足,将她的心肝宝贝抱了起来,可是,直一起腰,她忽觉一阵头晕目眩,四肢霎时又变得软弱无力!
静和皱眉硬撑着,直到把小寂昶交到急急跑近的梦竹手中,她才神智一松懈,整个人随着身体往地上直直倒去,迅速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虚无之中!
“娘娘!”,就在近旁的灵儿,及时抱住了即将倒地静和,并随着她的重量一起跌跪于地上,巧音几个见状,连忙扑上去,“娘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奴婢!”
巧音见静和已经昏迷了,心下一急,但到底是比其它几个人稳重一些,随即安排道,“来人,你们快去请杜维!快去禀报皇上。。。。。。”
好似看懂了母后突然扔下自己晕倒过去的骇人情景,小寂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沁音阁的庭院中,霎时一片紧张慌乱,待众宫人与内侍将静和抱入寑室床榻上安置下来时,本在御书房中的萧君轩,和在太医院中侯命的杜维同时急急赶到!
“微臣见过皇上!”,杜维带着另两名太医及其它两名医者向萧君轩行礼。
未及踏入室内,萧君轩已听着小寂昶震天响的凄惨哭声,此刻,他心中恐惧烦燥不已,不禁大声急道,“废话少说,快进去为皇后诊治!”
说着,他便脚步不停地带头率先走了寑室,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并已久久陷入昏迷之中的静和,他骤然停住了脚步,再也不敢向前挪动一步!
她如此苍白的脸色,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巨大的不祥之感在心头涌起,他的心瞬间钝痛沉闷起来,紧随其后进来的杜维,带着两名医者走近床榻,巧音将静和的右手手腕放于托盘上,铺上一方薄纱,杜维站在床边,挽起袖子为静和把脉。
霎时,房内突然一片寂静,杜维神色凝重,眉头渐渐拧起,萧君轩低下头望着地面,几乎不敢看向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