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此大事当前,朕何来心思圆房?”,萧君轩的声音冷硬而充满不悦之意,再怎么说,楚瑾心也是晋国公主,而晋国太子拐走了他的妃子,他未连坐处决于她,亦算仁慈,他怎会去考虑是否与她这个皇后有圆房之事,去顾忌她的颜面呢?
“可是,皇上当年受她救命之恩一事,既立下誓言,现在这个消息不知为何,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又册封了她为后,总得对她有一个交待吧?”
太皇太后何尝不知道皇上心思,她今日来,所问之话题,虽是有那皇后的暗示,却并不是因为她而问,只是决定就着此事再试探一下这个孙儿的态度。
“交待?朕如何对她没有交待?”,萧君轩甚至有些怒了,为何皇祖母也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均有意暗示他莫要有让那晋国公主难做呢?
“如若朕不是顾及当年她活命之恩,朕如何会答应晋皇要求,将她一个原本留我燕国为质的公主封为我燕国之后,她又如何还有机会染指我燕国后宫大权?皇祖母亦知,朕为了安心于前朝,凡事后宫中的女人,只要牵扯到他国,前朝的妃嫔,何尝真的会全然信任看重,目的就是不想因为这些女人为了一己之私,将朕的后宫闹得乌烟瘴气,给朕没事儿找事儿,自登基以来,这些年,那怕朕从前又恩*过一两个小嫔妃,可会把六宫之权交出,一向只放心交予萧蔷手中,可现在,朕不仅给了她母仪天下的高贵身份,还给了她后宫之权,甚至容忍了她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皆因为没有伤害到朕,伤害到我燕国,皆只是警告一番,可她却贪心不足,还妄想得到些什么?如今,陈国出逃,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那楚宸给带走了,不然,为何晋国使臣团里却唯独不见了他这晋国太子,他晋国已经要找死,朕不立即发兵晋国,还对她,未做丝毫惩罚,这可是没有交待吗?”
萧君轩沉声说完,面色竟是恢复了在常人面前的冷冽,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敬爱的皇祖母面前,如此冷着一张脸反驳,何况如今,他已为了给当年一个活命之恩这个交待付出了代价,她还想怎样?或者说是,他最近都太过仁慈了,让这些人都忘记了他萧君轩是什么人了。
太皇太后却是在听完他的话后,依旧脸色平静,只是目光祥和了许多,心中却又惆怅起来,如此可见,身为帝王,又怎可为了一个女人,而有丝毫妇人之仁?那她的试探,是否还有意义可言呢?
轻叹一声,太皇太后只好道,“可是,这也不能怪她一个弱女子,皇上还是莫要辜负了她,莫要辜负了她的情意才好,毕竟,皇上所说的楚宸一事,也只是猜测,可有证据?而她,虽未晋国公主,即便是做了这燕国皇后,掌了我燕国后宫之权,但也定不会做出伤害皇上之事,这事儿,皇祖母还是看得明白的。”
“什么叫辜负于她?朕当年虽然承恩她救命之恩,也许诺过来日要还她之情,何曾与她有过什么情深意浓之事,何谈‘辜负’二字?皇祖母可是忘了,朕当年为何会逃至晋国,险些丧命,更是因此失去了什么,又怎会在哪个时候对谁有情有意?至于外界流言,朕对此毫不在意,皇祖母也无需忧心,在接她入宫之前,朕对她说过,若她愿意,朕绝不勉强,定会让她在燕国生活无虞,他日,也会放她回晋国,而她选择入宫,朕定会负了她,但她坚持入宫,且在封后之日前,朕也说过,如果她愿意,朕可以让她安然无恙的回到晋国,是她自己不愿放手,她的身份,朕也早已明说,朕可以有任何女人,也可以让任何女人剩下朕的子嗣,但绝对不会要她,所以,是不会与她圆房的,皇祖母若觉得这是辜负,那朕便就是辜负又能怎样,她也随时可以离去!”
萧君轩冷声道,要不是早就知道她虽有私心,定不会做损害他之事,他又为何会因为那点恩情如此纵容于她,可如今,她仍是没有看明白她的位置,那他萧君轩不妨让她知道他的无情,她不是对他有情有意么?到时候他倒是要看看,是他重要,还是她的晋国亲人重要。
这些女人,口口声声说对他有多情深意重,最后,无非是目的不一样,还偏要一副冰清玉洁的姿态,至少那个女人的私心,是明摆出来的,他以为她那样的不虚伪,那她对他的情意也是真的,可是就算这样,她亦最后还不是背弃了他吗?
“可是,为何以祖母看来,皇上却是因为对那静贵妃的离去耿耿于怀?而迁怒了旁人呢?祖母听说,皇上可是亲自带着御林军找拷打寻找了十日也无果,既然如此,何不放下,既都是和亲的公主,皇上为何不可以与晋国公主圆房,总不能因为一个出逃的陈国公主,便连累了整个燕国的后宫妃嫔吧!”
太皇太后紧紧盯着萧君轩的脸色,蹙眉试探性的问道,她倒是想看看,他会有何变化,这是她最疼爱的孙儿,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那个陈国公主,说实话,接触虽还不多便发生了这事儿,但她也看着喜欢,倒是除了萧蔷之外,这宫中的嫔妃中,她算是入了她的眼,只可惜呀。。。。。。不过,若是皇上真为了她而走火入魔了,她亦不会做事不管,自古帝王,可以有柔情,但不能成痴成魔,否则,那便不是情意,而是祸水了!
闻言,萧君轩脸上的冷漠之色渐变狠厉,“静贵妃么?即使她逃到天涯海角,朕都要将她抓回来,何况,朕比谁都清楚,她如今定还在燕国境内,若是朕带兵踏平了陈国,活捉了那陈国父子,看她又如何能藏在我燕国食得甘味,睡得安寝?”
太皇太后暗叹一声,果然,她的猜测怕是要成真了,只是她亦知道,此刻自己的话他自是听不进去,劝他已是无用,只好叮嘱了几句起居饮食之语,便起身离开了。
刚回宫时,她对那静和公主亦是满意的,虽嘴上未说什么,但想到来日方长,对她也算是怜惜,她原来以为,轩儿对她是有情的,而她对轩儿亦是有情,她又是个善良灵透的女子,说不定能收敛了轩儿身上的杀气,安抚了他的野心,她到时候还能帮她一把,让轩儿做个有情有意的帝王,而非野心大帝。
但如今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终究还是因为陈国而来,对轩儿,她就算日久生情,又了那么些许情意,但终究还是比不过她的故国,可也正因为这样,怕是要适得其反了。
原本,她还想着,以轩儿的个性,就算喜欢上一个女子,也不至于陷得太深,而那楚瑾心若能趁机得到轩儿的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如今有那静和这个根刺卡在轩儿心中,便怕是其它女人也难以再入他的眼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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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陌路峡谷这里一住二十几天,静和倒是真正的爱上了这一处雅静的木屋竹院了,心中更是想着直接在这里安置下来,顺便跟着墨老学些简单医术,就算墨老将来离去,她亦可在此将墨老昨日递给她看的几本简要医书好好研究一番,做个寻医问道之人了,说不定几年之后,所有人都忘记了她,那她还可以搬出峡谷,找个僻静偏远的小山村住下来,做个行医者也是不错的。
心中打定主意,将手中清洗干净的碗筷一一归置好以后,静和便来到了两人还在说话的堂屋,吃放时,她已听到墨老说,晋国使臣团被扣在燕国境内,而晋皇已派人快马加鞭向燕国送来信笺,希望燕皇可以早日让晋国使臣安然归国。
而没想到的是,不日,燕皇便下旨应允了,晋国使臣团也已启程向边境走去,而楚宸这边,也将有人来迎接他与使臣团汇合了。
至于到时候,突然消失了的晋国太子又突然出现,就算萧君轩的人会怀疑,暗查,但只要她没跟随一起,那燕国这边就不会动手,毕竟,晋国也并非弱小国家。
而静和自是明白,晋国的力量虽不及燕国,但若全部集中与燕国开战,燕国也未必能长期坚持下去,何况,萧君轩的野心是同一诸国,在小国未吃掉之前,他怎会把兵力耗损在与晋国的战争中,那时候,就算燕国大胜,灭了晋国,怕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时候,燕国哪里还有精力去收复其它小国呢?说不定,还会被其它几个小国连起来,趁机打败燕国呢。
所以,如今楚宸自然是能安然离开燕国的,萧君轩再气,再怀疑,却无实据,因此,她也就不担心了。
“陈国如今怕是难敌燕国大军压境了,而我晋国,也我也只能答应暗中相助,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兵助陈国的,毕竟,燕晋联盟,乃是事实,而晋国亦是父皇说了算,若燕国攻打陈国,我能说服父皇不对陈国用兵,亦是不易,更别提和燕国撕破脸,若父皇若真因为陈国而这么做,那对陈国的结果,怕也都是一样的,所以。。。。。。”
楚宸望了一眼静和,见她好似未懂自己未说完的话,便又只能接着说道,“我父皇若是与燕国翻脸,出兵助了陈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陈国愿意归降晋国,那也意味着陈国终究还是面临被破之事,唯一的区别就是,可能会减少陈国城池全部遭到燕国铁骑的践踏,因为,只要陈国归降晋国了,到时候,燕国发兵攻打的便不再是陈国,而是要与我晋国兵马想见了,那父皇定会迎战,只是这样一来,好似你如今所做之事,皆毫无意义了,反而还加速了陈国的灭亡!”
静和望了一眼坐于对面,说话突然不再温文笑意,反而是沉下了脸的楚宸,只见此刻的他,虽是一身白衣素服,但气度高华,神色威严,侃侃而谈,不愧为指挥若定、一呼百应的一国太子,竟比她的皇兄更要显得睿智深沉几分,只是少了萧君轩的那一份威严和霸气,但两者气质原本不同,而萧君轩,与他终可谓棋逢敌手了吧?
“宸儿所言极是!”,待楚宸话音刚落,墨染便接口道,“只是如今你虽明面上下落不明,晋国大事又迫在眉睫,不可再在此耽搁下去,需要早日回国才好?至于燕国这边,原本也不是青悠一个小小女子能够左右的,依老夫之见,宸儿回国后,可休书一封,将青悠之事,可你刚刚所言顾忌告知青悠皇兄,他既是陈国太子,定有过人之处,此刻怕是早已得了消息做了准备,若燕国真的因此发兵陈国,他定会临危登基,掌陈国大权,那时候,他或许比如今的陈皇看得更远阔一些!”
闻言,楚宸思虑片刻,终道,“不管是那条路,陈国怕是都。。。。。现在只能看萧君轩的了,看他是否会因为青悠还下落不明之时,而无正大光明的名号发兵,毕竟陈国也不会因为此事而对燕国挑衅,反而给了燕国理由。”
“这倒是事实,现在只看那燕皇顾忌名声与否了!”,墨染所有所思的说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静和原本揪紧的心,又松了一口气,想到她之前的计划,萧君寅曾说过,就算她逃不了,被抓了回去,萧君轩再气恼,也无非就算惩罚她,定不会因此而连累陈国,可如今,事情却变得复杂了,楚宸虽是好心,助她一臂之力,却也怕是更加激怒了那个男人了,瞬间又不禁心底忧虑起来。
静和静静地想着,她之前没有想到的是,竟是把事情弄成了这样,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无法回头了,只能向前,或许,就连楚宸自己也没有想到吧?不过,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但他终究是帮她到了这里,如果自己的国家最后真要被燕国所灭,皇兄也不会因为晋国的相助而贪生怕死卖国求荣,这将会是所有陈国臣民的屈辱吧?
想着楚宸刚才的建议,让她给皇兄写这样的一封信,她不仅想起了萧君轩当日也曾让她如此做过,而她当日未真正去做之事,今日又怎可会去做,无论他是好心也好,假意也吧,总之,她殷青悠是做不得这些苟且偷生之事的,何况是一向高傲的皇兄呢?
突然想着,自己好似做错了什么,但又抓不住那点异样的源头,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悄悄站了起来,趁他们正商讨入神之时,独自走了出去。
而正认真听着师父之语的楚宸,抬起头来,注视着她悄悄离去的情影,眼神幽深,嘴角却又不经意地弯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从堂屋出来后,原本天色还未全黑,可没站一会儿,这天便墨汁般浓黑得不见一丝光明了,静和拢了拢身上的宽厚棉袄,并未进屋,就这么看着外面,渐渐的,远处开始又颗颗微弱的星光了,接着,月亮倒是从那厚厚的云层里硬是挤了出来,虽这*不算月色明朗,倒也不是阴云厚重始终不见月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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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楚宸之情
静和独自立于屋檐下的栏杆处,望着天上明月,想着自己那一日突然醒来后,却发现一切都与自己原本所计划的不一样,又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多想,便与楚宸一起惊心动魄的到了这里,又为了适应下来的这些来不及多做休息的繁忙日子。
或许,她不是为了忙,而是为了以这个借口,让自己忙,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不去想这件事过后所带来的后果,可是如今,当她一切都做得井然有序了,她便再也没了忙的借口和理由,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去想起那些她留在燕国皇宫的人,想起姜毅梦竹他们,若是之前,他们已经为她的离开铺好了后路,那么现在呢,她这边的异变,可是会影响到他们原本的计划呢?他们可都算是她的亲人了,难道会因为她而避免不了这一无妄之灾吗?
原本之前,她与萧君寅,周密安排了她逃离的一切,并派人暗中计划了因为他的离开而对他们造成影响的一些保护策划,可如今,她却跟楚宸走了,未与他们的人连上线,不知道那人会对他们做何处置?
楚宸虽然嘴上答应了她,若是燕陈两国真的开战,他亦会暗中助陈国,但要晋国出兵相助之事,这便势必会打破燕晋两国结盟之事,所以,就算他会同意,晋皇也未必应允吧,除非只有他说的哪一种可能,那便是陈国归降于晋国,但这亦然绝无可能。
静和心中知道,父皇年轻之时极为好战,曾主动出动收复陈国周边的蜀郡小国,只是明白归降国最后所受的屈辱,而以她对皇兄的了解,那怕是他亲自驻守边关,与燕国恶战,也不会主动投降于任何一国,否则,当日,她何不顺从了那人的心意,又那里还会有今日之事呢?
原本,她是想着自己要是能让那人的好战之心有所收敛,依照皇兄治国理念,只需几年,陈国必将有所改变,皇兄常说执政者应更多地为天下苍生着想,征战沙场只能是为执政者开疆扩土,普通黎民百姓却要为此付出惨重代价,出征者妻离子散,马革裹尸,多少父母失去亲儿,多少妻子儿女失去父亲与父亲,更有甚者,长年的战乱更会让两国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甚至死于非命!战乱之时,人的命就如髅蚁般轻贱,以至朝不保夕!
所以,她当初也是在有意无意地了解道了皇兄与如今的父皇之间那有所不同的理想抱负,她才毅然决然的来了燕国,虽从未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