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老槐往生阵
尽管有容玥陪着,容菲这一觉却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总是被那些黑影子扰的不安宁。明明视觉很远,可无形的恐惧却始终紧贴缠缚着神经,令她呼吸受滞,想逃跑,脚下却跟生根了似的,动都动不了。
忽然,原本远远扭曲欢腾着的黑影子朝容菲这边飘了过来,杂乱刺耳的尖啸震得人耳膜撕裂的锐痛。她想抬手捂住耳朵,可是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影子风掠般的飞扑而至,无尽的恐惧直抵喉咙。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滚开!
那抵在咽喉的恐惧就像是无形的千斤巨石,压迫得她呼吸不能,只能瞪大惊骇惧怕的眼,脑子里惶遽大喊。
然而,没用。
不过眨眼功夫,容菲就被团围上来的黑影整个摊手摊脚仰面抬了起来。
啊啊啊!
放开!混蛋你们放开!
容菲心里颤抖的咆哮着,脑子里隐约记得这些黑影似曾相识,还记得自己之前拜过堂,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是在梦中。她奋力的想要挥动四肢,想要挣脱束缚,想利用强悍的意志力战胜这一切,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没有办法。
身子蓦然一轻,上一刻还被鬼影缠着不得救赎,下一刻容菲竟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一条蜿蜒直下的山道上。
山道两旁是延道排列燃烧的白蜡烛,四周是黑蒙蒙的一团漂浮体,似山非山似雾非雾。而脚下的路面,是水泥路该有的暗沉银白,看着却给人一种踩踏在白雾上的错觉,同样是似路非路似雾非雾,唯一清晰可辨的,也就左右两排道路边燃烧烁闪的白蜡烛了。
这条路容菲敢肯定自己从来没走过,却有着诡异的熟悉感,本能的觉得不能再往下走了,可就是控制不住脚步。
“姐,姐?”
“小菲,菲菲?”
空旷的山道上忽然想起熟悉亲切的呼喊,容菲条件反射的一下顿住了脚步,四下张望的时候,一盏白纸灯笼竟飘忽着出现在身后的山道上方。
容菲偏着脑袋端详打量了那灯笼一阵,然后就不受控制的转身走了回去,眼看着距离拉近,不禁朝那灯笼伸出手去。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灯笼的一瞬,蓦然一阵尖锐灼烧的刺痛震得她猛一个激灵。
“啊!”容菲惊叫一声睁开眼就见容妈容玥一脸紧张的围着自己,发木的脑子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忙坐起身道,“时间到了吗?”
容妈和容玥脸色凝重的盯着容菲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没有问出来。
容妈道,“子时马上就到了,赶紧起来准备吧。”
容菲气虚的抬手抹了把脸上凉沁沁的虚汗,“嗯,这就起来。”
等容菲出了房间,容玥伸手就紧张的拉住了容妈的胳膊,“妈,姐刚才是咋了?那浑身冰凉的跟……幸好掐着人中醒过来了!”
容妈安抚的拍了拍容玥的脑袋,“你姐这不是醒过来了吗?别担心,你姐不会有事的。”其实自己心里都没底,就刚才容菲浑身僵冷的样子,简直和死人没区别!
容菲出去的时候,曾道士他们已经张罗好了负责挖掘和抬棺椁的人,一切准备就绪,掐着子时的准点儿,敲锣打鼓的就有朝着北苑那边去了。
容菲这次仍旧拎着那盏白纸灯笼落后第二走在万强的前面,比起请魂那会儿,整座四合院的雾气更浓重了,视野所及,打着灯笼呢,也就能看完这一队伍的人。但这似乎丝毫不影响曾道士的方向辨别,就连脚步都轻快匀速,由此可见,这人虽然擅长撞牛逼,但还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南苑到北苑总共也没几步路,也就拐了两扇拱门就到了。
站在老槐树前,曾道士又是一番作法,分明在老槐树周围几个方位打上了木梨子,并在老槐树树干上贴了一圈符纸,这才下令让人着手挖掘。
由于是树葬,尸骨不管装没装棺椁,都势必会被树根串连,在将尸骨和树根分离的情况下,还不得毁坏了尸骨触犯忌讳,所以这给挖掘带来了很大的难度,挖掘的工具不光是铁锹锄头,还有锯子。
挖掘虽然顾忌多甩不开手脚,但也不废功夫,和意料中差不多,沈谦的尸骨果然是没有棺椁的,别说棺椁,就连草席屑子都没见到。
最有难度的,其实是将尸骨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分离。树根将整个尸骨缠绕包裹其中,有的穿透骨头延伸到泥土的深层,胸腔,腹腔,头骨,全被粗大的树根牢牢的定在泥地里,光是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老槐树好有些年头,盘绕缠裹的树根就像是硕大的蚕蛹似的,想要将尸骨完好无损的剥离出来,任务艰巨。
树根粗大的能顶上新栽树苗的树干,所以只听锯子拉的嘎啦响,老半天也没见断开一根的。所幸负责挖掘的人手不少,大家伙分工合作,倒也轻松了不少。
容菲正听着那锯木嘎啦说纳煨慕棺拍兀捅煌蚯客绷送笔直邸�
“尼玛,这是得多深的仇恨啊,居然用这么阴毒的老槐往生阵,铁了心置对方于绝地啊。”见容菲转头看他,万强忙凑上脑袋交头接耳。
“老槐往生阵?”容菲听得一怔。
“嗯。”万强压低声音点点头,“是个让人永世不得超生的阴毒阵法,这阵法我是在大舅的一本什么书上见过的,很古老了,不过我见书上记载说,这种阵法,还得用代表座测方位,并浸泡过特殊符水的钢针分明打在头颅天灵盖,胸腔,腹腔,以及四肢腕骨,具体是不是正宗的老槐往生阵,一会儿等尸骨剥离出来就知道了。”
容菲听得心悸,不禁狠狠一个哆嗦,心脏莫名一股钝痛刺激得她当即呼吸一滞,揉按着心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你没事吧?”万强一见她反应,不禁担忧问道。
容菲脸色发白的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刚刚,心脏突然痛了一下。”
万强古怪的看了她心脏的位置一眼,“可能是累了。”
容菲点了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再次望向尸骨的所在。
“那你接下来吃得消吗?”万强语气难掩担忧。
容菲苦逼无奈的纵了纵肩,“吃不吃得消也不就那样么。”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那这个阵法……”
“阵法肯定之前就被破坏过,不然那鬼根本出不来,更别提缠上你,不过这阵法真的很歹毒厉害,就算是被破坏过,但只要阵法不被完全破除一天,那鬼就会被禁锢一天,是不能转世投胎入轮回的。”万强打断容菲道,“而且破这阵法很折阳寿,你回头再看我大舅气色就知道了,那脸色蜡黄青白的,比绝症患者都可怖,之前请魂的时候,我都担心他挺不过,要知道,这阵法之所以恶毒就恶毒在,要利用了九九八十一恶魂,就是八十一个枉死怨气中的煞鬼,以此震慑困阵人原本的煞灵,这种要命的毒阵,道行浅的人不说折寿,丧命都有可能。”
“八十一个枉死怨气中的煞鬼?”容菲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头皮却有种要炸开的趋势。
“可不。”万强唏嘘道,“布这种毒阵的人简直就是十恶不赦,可以说满手血腥,为了让一个人永世不得超生,更不惜拉上八十一个无辜者陪葬,而且就这八十一守阵煞鬼还不能是一般人,必须是身怀六甲即将分娩的孕妇。”
容菲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题外话------
修改了下,加上了几百字阵法的详解,嗯嗯,就酱,么么哒亲爱的们~
☆、第23章:与鬼同房
大家伙齐心协力,又是锯木又是刨土的,足足忙活到子时即将接近尾声才将尸骨给成功剥离了出来,但由于年岁久远,尸骨腐朽易碎,那些长在头骨,胸腔,以及腹腔的树根只能采取上下折断的方法,中间的一截却仍旧留在骨头上。尽管麻烦,但所幸是完整无缺的给装进了新棺椁里。
盖棺的时候,因着习俗规矩,有新娘哭棺的说法,不过曾道士想到容菲肯定不会,就事先准备了收音机,放了一段新娘哭棺将这段给糊弄过去了。
起棺折返的时候,子时剩下不到一刻钟,为了掐着子时尾巴点赶回南苑东厢的灵堂,大伙儿累的气喘吁吁却丝毫不敢耽搁,抬起棺椁敲锣打鼓的就往回走。
光线太暗,容菲一直想看曾道士的脸色,却始终没看到,这会儿人走在前面开道,她就更没机会瞅了。不过她心里还装着骨头打钢针的事儿,转头想询问的时候,却见万强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自己不要说话,只得将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在某些方面,尽管容菲一直看不惯那曾道士,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至少关键时刻掐点掐的神准。
赶在子时最后一个点上,容菲和万强前后脚的就迈进了灵堂。
迁葬都是要开灵的,端看家庭条件选择大灵还是小灵,不过沈谦这种情况,也就开个小灵意思意思。
现在容菲是亡者沈谦的妻子,所以小灵得有她代表亲人披麻戴孝。
本以为是要换下一身厚重的凤冠霞帔,结果却只是在腰上系上麻线,手肘缠上孝布,就这么解决了。还得抱着牌位跟着道士跪跪拜拜,简直不要太折腾。
道场结束的时候,容菲几乎是被人搀扶进灵堂后的‘新房’的,往简易床上一趴,累的差点成死狗。
可饶是如此,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容菲还是被惊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先前还有点光亮,现在门一关,屋里瞬间黑咕隆咚,一个人置身其中,犹如浸泡在黑水深渊,浑身都抑制不住的发冷颤抖。门外的人也很快销声匿迹,黑暗的空间里,就连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僵硬的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容菲才壮起胆子摸出衣兜里事先准备的打火机。屋子再次亮开的时候,容菲稍稍松了口气,可再看到屋子中央的棺椁和灵台祭品时,还没来得及完全趴下的寒毛就再度嗖的立了起来。
整间屋子贴满了白色的喜字,灵台上放着新的线香白烛,这个是要新娘亲手点的。
深吸了口气,容菲起身朝灵台走了过去,点燃香烛,对着沈谦的牌位拜了三拜,这才转身坐回了床边。双手抓着床沿,整个人肌肉紧绷,腰背挺直,容菲是二十年来都没坐姿这么标准高大上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臆想错觉,容菲老觉得这屋比在露天的空气都低,冷沁沁的泛着潮湿。床上有被子,可她冷的哆嗦就是不敢躺上去,越是看着那棺椁耍劬咕头讣脑绞侨滩蛔⊥穷约憾疾唤虏郏鎀M的抖M体质!
突然,门外一阵沙沙作响,容菲还没来得及凝神细听,蜡烛的火苗就噗呲一声灭了。
容菲当即蹭的站起身来,瞬间吓木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幽幽的喧哗,你一言我一语,有男有女,阴黪黪的一听就是缺少人气儿的玩意儿。
意识到门外的是什么,容菲身形一绷,紧攥着双拳,毛根子唰唰起立,有一种头皮炸开的麻痹感。不说头皮,她整个脸皮都以秒数猛爆鸡皮栗子,浑身肌肉电击似的高频率抽搐抖抖。
避无可避,容菲只能死死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然后,骇人惊怖的一幕出现了。
分明厚实的墙壁,却在容菲抬眼间成了透视屏,将外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只一眼,容菲就整个人都不好了,被那众鬼欢聚的场面震骇的膝盖发软,不由自主的往床下出溜。
那些鬼大多穿着民国那会儿盛行的长衫,碎花旗袍,还有的甚至穿着戏服,耍花枪,练把式的围着一身新郎喜服的沈谦飘来荡去的尖啸欢腾。
容菲喉咙咯喽咯喽,一口气老半天没能给抽上来。
而就在这时,容菲看到一只穿碎花旗袍,披头散发满脸腐肉蛆虫的女鬼脑袋一拱,就那么脑袋瞬间穿墙而入,空洞喷血的黑沉眼眶四下里一阵搜索,然后定格在她脸上。
心脏怦怦的振动声在空寂的房间里尤为舜潭莘埔凰膊凰驳牡墒幼排恚乱馐镀磷×撕粑�
就在她以为女鬼会冲进来的时候,却见沈谦拽着女鬼的头发往后一甩,直接把女鬼给甩飞了出去。而女鬼脑袋拔出墙壁的一瞬间,容菲清晰听得啵儿的一声,墙面凹凸扭曲转瞬便恢复了平整。
这一幕实在太挑战人的极限了,容菲喉咙又是咯喽一声,直接白眼一翻抽晕了过去。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一股风力砰然吹开,紧接着又砰的一声合上。
沈谦的身影凭空出现,然后噙着宠溺而温柔的笑朝容菲飘了过去。弯腰将容菲给抱到床上,沈谦有些迫不及待的挥手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然后整个覆身压了下去。
肌肤相贴的一瞬间,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沈谦陶醉而惬意的深吸了一口气。
“喝完合卺酒,咱俩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强忍着一亲芳泽的冲动,沈谦左手一伸,原本立在供桌上的酒瓶就到了他手上,他也不用酒杯,直接咬掉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就直接亲上了容菲的嘴唇,另一只手掐着腮帮,毫不费劲的就把口中的酒水渡到了对方嘴里,尽管鬼吃东西只需要闻气味儿,但这意义非凡的一刻,他想要真切的体会。
迷糊中,容菲隐约觉得一股沁凉辛辣的液体滑进喉咙,本能的吞咽了下,却瞬间被一股比冰棍儿还要冻人的气体缠裹住了舌头。各种抻拽拉扯,没一会儿功夫,她就觉得整个腮帮都僵冻麻痹了,就连大脑中枢,似乎都凝结了一层寒霜,兹兹冒着冷气。
然而那股冰冻的气体却并未就此罢休,不停在嘴里翻搅,以骇人的长度直往咽喉深处延伸。
“唔唔……”容菲痛苦的唔唔叫着,几乎窒息的折磨逼的她眼角滑出泪来。
就在容菲以为自己会被彻底憋死在这恐怖梦魇里的时候,咽喉深处的那股气体却骤然缩了开去,在唇瓣上滑了滑,然后离开了。
沈谦一脸懊恼的瞪视着身下痛苦流泪的容菲,脸色难看到极致。他就想不明白了,之前几次预热容菲对于他的碰触亲吻明明反应很好的,可今儿怎么就变得痛苦了呢?
没有哪个男人被妻子嫌弃技术不耿耿于怀的,哪怕他现在是只鬼!
沈谦盯着紧皱眉头的容菲看了好一会儿,忽地脑子灵机一动,嘴角诡谲一挑,转瞬化作了一团白蒙蒙的雾气,将容菲整个笼罩缠缚其中。
而与此同时,门外众鬼正一层层的跌罗汉垒在墙角,双眼发光的听着屋内很快响起来的各种不和谐的声响,兴奋激动得嗷嗷尖啸。
☆、第24章:沈谦哭了
容菲第二天在床上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恢复的平静,除了凤冠摔落在地方,霞帔嫁衣还规整的穿在身上,就像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她臆想出来自己吓自己惊恐过度的一场灵异噩梦。
要说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也就精神疲乏,腰酸腿软了,还有下身撕裂的疼痛。
因着这座四合院历经长达百年的日晒雨淋,顶上的瓦片很多都腐朽碎裂,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眼儿,看着就跟开天窗似的。所以,尽管这间屋子几乎是封闭式的连窗户都没一个,仍不影响其通风程度,灰白的光线从哪些稀稀落落的窟窿眼里投射进来,虽然不明亮,但也足以说明这会儿已经天亮了。
然而,正是这种半昏暗的光线,投射在棺椁上就像隐约被镀上了一层阴霾的浮光,只消一眼,就直教人从头凉到脚。
容菲低着眉眼,尽量忽视棺椁的存在。可憋了一会儿她就憋不住了,昨晚折腾了半宿,这会儿肚子饿的慌。
按照习俗,她这要等到下午太阳落山才能被放出去,总不能这么捧着肚子饿一天吧?
思及此,容菲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一边的供桌。上面摆放的无非是些祭祀用的水果糕点,不过好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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