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不踏实的,坐廖叔的车你都不踏实,你还能坐得别人的啊?”廖师傅好笑的摇摇头,开车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技术的,“要我说啊,你就是被你爸妈娇惯得太好了,送货基本都是容玥跟着,你就家里帮衬,这么些年坐车的经验都少吧?”
廖师傅这话还真是不假,因为容菲路痴的毛病,若不是迫不得己忙不过来的情况下,一般不会让她跟着送货,家门口还能走丢呢,要是远了就更保不准了。
容菲咧了咧嘴,笑得有些尴尬。她这自个儿都说不上来究竟在不安什么呢,又怎么给人表达出来,车速都慢成这样了还一个劲儿的坐立不安,貌似是有点神经质了。
“对嘞,咱这一趟是回龙出去群英小学附近的吧,你们家生意做得蛮敞亮的。”知道容菲紧张,廖师傅干脆给她闲扯分散注意力,不然就这么个速度蹭着,得蹭到啥时候,他这还盼着多拉几趟生意呢。
“嗯。”容菲点点头。
“容菲,你要真紧张,要不就去后面的卡座眯一会儿得了。”张师傅在旁边都看不过去了,看她一个人在那瞎紧张的,搞得他都浑身不得劲儿。
“没事张叔,估计就像廖叔说的,我可能就是鲜少坐车,所以才会心里紧张吧。”容菲也知道这神经得有些过了,只好尴尬的陪笑脸,“廖叔,你开你的,不用管我。”
“那我加速了啊?”廖师傅闻言松了口气,“这么蹭下去确实挺耽误事儿的。”
容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都是生意人,这些她都理解,她觉得吧,自己肯定是被先前看花眼弄的神经兮兮了。
这么想着,容菲尽量放松紧绷的身体,干脆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然而,她这才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被尖锐的喇叭声惊的一个激灵。
“廖叔你干嘛呢?”望了眼挡风玻璃,前面连个人都没有,这狂按喇叭是个什么意思呢?
“前面是个大弯道,这么按喇叭,弯道那边要是有车过来或者是人过马路的才知道啊。”廖师傅拿下嘴上的烟随手揣进衣兜里,接着道,“这弯道可是个事故频发地点,谨慎点好。”
经廖师傅这么一说,容菲这才注意到。可不是么,这个弯道是环着半壁山开凿的,中间矗立着个山陡子,完全阻隔了公路两头的视线,碰车翻身撞人那是常有的事儿。
而且她突然想起,李沁朋友他们就是这弯道翻车的,眼睛不由自主往杨毅穿身丧命的那儿一瞥,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就那一眼,她看到穿着树杈上鲜血淋漓的杨毅正在冲他们这边挥手,脸上的笑吊诡到几近狰狞。
心中警铃大作,容菲当即大喝一声,“停车!”
廖师傅和张师傅均被她这一吼惊了一跳。
“又干嘛呢容菲?”廖师傅微皱眉头,再好脾气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的。
“我,我要吐!”容菲急中生智大喊道。
廖师傅没有办法,只得踩刹车,然后,却霍然脸色一变。
“廖叔?”容菲一看他这反应,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操!刹车失灵了!”
喊完这句话,三人当即惨白了脸。
刹车失灵了车子还可以减速,然而让三人崩溃的是,连挂档都失灵了,非但没减速下来,反而车子还诡异的加速飚了起来。
与此同时,容菲更惊骇的发现,操控方向盘的……是四只手!
“见鬼!怎么连方向盘都不听使唤了?!”开了几十年车,廖师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惊险失控的情况,冷汗唰的就下来了,连声音都带上了颤。
张师傅也是吓直了一双眼,双手紧攥着窗户上的环扣整个身体都绷直了。
只有容菲知道是怎么回事,极度的恐惧反应是,大脑一片空白。
砰的一阵巨响,都没给三人太长惊悚的过程,车子整个翻下了山崖。
痛,还冷……
货车倒扣落地,容菲坐在中间,给左右撞击得头晕眼花的她当即被两大汉挤巴成了‘肉夹馍’,眼睛上都是温热黏糊的液体,浑身除了痛就是那种寒风剜骨的冷,动不得,连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疲惫不堪。
耳边响起窗户被敲响的叩叩声,容菲强撑着将黏糊的眼皮虚睁开一条缝,隐约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无害的笑脸。
碎裂的车窗口,少年伸进来一只手,“容菲,我拉你出来。”
☆、第45章:意念操控之谜
鬼使神差的,容菲艰难握住了少年的手。
电光火石间,双脚就站在了满布草芥的坡地上。容菲下意识的想回头瞅一眼车里,却被少年拉着就走。
容菲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强烈的想要回头去看车里的情况,可就是不受控制,思维叫嚣着停下来,脚步却紧快的跟随着少年。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容菲觉得很奇怪,他们不是应该往坡上走吗,怎么反而是一直蜿蜒向下呢?而且还越走道路越不清晰,迷雾笼罩得,就连走在前面的少年都看不清晰,恍恍惚惚的,就像是一道透明的影子。
少年转回身来,盯着少年似曾相识的脸,以及那个血洞洞的腹腔,容菲迟钝的脑子瞬间炸开一道霹雷。
“你……杨毅!”容菲想也不想,转身就要跑,却被杨毅死死拽住了手腕。
“没用的。”杨毅阴黪的笑容诡谲狰狞,“你已经死了。”
容菲花了好长的时间才理解到那个死了是什么意思,她怔怔的盯着杨毅惨白诡黪的脸,惊惧满布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信?”杨毅咧嘴诡笑,鲜红恶臭的血沫溢出嘴角,“你看看自己的脚下。”
容菲愣怔的依言照做,然后,然后她看到,自己的双脚是漂浮着的。
“你的死又不是我害得,你为什么……”
“因为,要不是你多事,死的会是李沁。”杨毅笑容咧得越大,嘴里溢出的血沫就越多,黢黑的瞳孔就像吸食人魂魄的深渊,散发着幽森的寒气。
容菲膝盖发软,却惊骇的发现自己只能飘荡着连瘫软坐地都不能,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诡异的听不到自己的心跳,“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对你出手,我……李沁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让你替李沁去死,对不起,对不起……”
“既然你舍不得李沁死,那你就替李沁偿命吧。”杨毅狰狞黪笑,拽着容菲的手腕一把就将她拉到了怀里禁锢着,一只手探向她胸腹处,“我没了脾脏,魂魄残缺不全投不了胎,既然你都承认对不起我了,那就把你的脾脏给我吧。”
容菲惊骇的摇着头,想喊救命,喉头却仿似堵着一口浓痰,除了咯咯的诡异声响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鬼爪离自己越来越近而挣脱不得。
鬼爪毫无阻力的贴上容菲的胸腹,五指箕张就要使力往里抠时,手背却骤然打上一缕红光,滋溜一声,顿时被灼烧出一个黑洞来。
尖啸一声,杨毅捧着手痛得直甩手,怒瞠着黑黪黪的戾眸,惨白的脸瞬间扭曲到极致,“你心口是什么东西?!”
魔爪脱险的容菲惊魂未定,闻言还是下意识的抬手摸上自己的胸口,炫目的红光瞬间将她的手背笼罩了起来。转瞬腰上一紧,竟是被突兀出现的沈谦给一把搂进了怀里。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李沁能遇到小菲这贵人,只能说明天意如此命不该绝。”不比杨毅鬼脸的黪白可怖,沈谦的脸就像是被敷着一层薄透青绿的翡翠,幽幽莹润,却足以叫一般的小鬼心胆俱寒。
杨毅虽是只新鬼,可他也是怨气极重的横死厉鬼,尽管惧怕沈谦,可黑幽阴黪的戾眸还是死死的盯着容菲。
“我理解你魂魄不全无法超生,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沈谦手中撑着的红油纸伞极速旋转,被他护在怀里的容菲当即就化作一缕白烟给收了进去,“托梦给你的家人,让他们在观音寺给你立个牌位,享佛寺香火,地藏经超度,便可脱胎换骨,得永生。”
“既然这样就可以,那你怎么不用?”杨毅警惕的看着沈谦,并不相信他所谓的明路。
“因为,我是血煞怨灵,永世不得超生,且,我有我的执念。”沈谦并不隐瞒自己的身份,“我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取决于你,但你若敢再次伤害我的小菲,我定让你魂飞魄散,况且,残害无辜,三世孽障,天谴轮回,来世必遭厉鬼缠身惶惶不可终日,横死夭折,这是我沈谦对你的忠告,且听且珍惜吧少年。”
杨毅被沈谦说得一怔一怔的,他虽然是横死怨灵,但终归本性并不坏,看了看自己手背冒着黑烟的黑洞,犹豫着对沈谦讨价还价道,“你,你治好我的手,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谦闻言眯了眯眼。
“真的。”见他这反应,杨毅忙强调道,“这个秘密和容菲有关!”
“和小菲有关?”沈谦黢黑幽眸阴鸷一闪。
杨毅龇牙咧嘴的扬了扬自己受伤的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谦也不给他废话,当即拂手一挥,杨毅的手就惨白如初完好无损,那种灼烧到灵魂深处的疼痛也瞬间给一股舒爽的沁凉浇灭。
“说。”敛去笑容的沈谦,看着比厉鬼还平添几分阴霭之气。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我魂魄脱离身体的第一时间仿佛就被一股意念操控着,那就是杀死容菲,并且带引她去一个地方。”杨毅被沈谦吓的退了一步,但还是战战兢兢的回道。
“什么地方?”沈谦心头一震。
“不清楚。”杨毅茫然的摇了摇头,“要不是意念的操控,我也不可能知道,是她间接害得我替李沁横死荒野。”
沈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去吧。”
杨毅闻言如获大赦,当即鬼影虚空一蹿逃之夭夭。
就目前而言,所遇的横死怨灵中,杨毅算是最善良的一个。
山坡的公路上,警车惊鸣,沈谦看着不远处正被吊车吊起的瘪形货车,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把这个出事地点与纸上的符号链接,那么显示的雏形,便倾向于奇门遁甲里面的鬼阵符文。
鬼阵,小菲,意念操控……
沈谦脑子里轰的炸开一道惊雷,鬼葬两字霍然醒目。
眼看着货车被成功吊回了公路上,随行的医护人员已经训练有素的将车门撬开抬出伤员,沈谦不再逗留坡底,撑着红色油纸伞身影晃动,飘了上去。
☆、第4陆章:这小伙子真俊
容菲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普通病房里。
车祸很惊险,但好在有伤无亡,容菲虽然在中间被挤得够呛,但也因此侥幸毫发未伤,只是头顶给撞了个大包导致昏迷。
受伤最严重的是张师傅,偏离太阳穴两指宽的地方破了口子,手肘以及右腿骨折,至今仍晕迷不醒,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着。廖师傅稍稍幸运,但也是手肘右腿骨折,不过人也已经脱离危险转送到普通病房。
容菲撑坐起身看了看,守在病床边的是容玥,这会儿正蜷缩睡在一边的陪护便床上,这么冷的天连床被子都没有,身上就盖一件老爸破了个洞的军大衣。
就这样睡不感冒才怪。
没办法,容菲不得不出声喊醒她,“小玥?”
容玥看着睡得挺熟,可容菲这一喊她立马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哎哟姐,你可算是醒了!”掀掉军大衣就扑到床前,容玥急切的问道,“姐,感觉还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会不会很疼?”
“不是很疼。”容菲摇了摇头,“那个,廖师傅和张师傅呢,他们俩怎么样了?”
“姐,你真幸运,他们两个都断胳膊断腿,廖师傅还好,人醒了,就在你隔壁的隔壁,张师傅最严重脑袋破了口子,失血过多又因为是伤到了头,现在还没醒,人在重症监护室观察着呢,你昏迷三天,爸妈在这守了你一天一夜,我就让他们回去了,而且家里一大摊子事儿也离不开人。”
容菲嗯了一声,“爸妈他们还好吧?”
“妈听到你们出车祸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不过你没事他们就好了,就是折腾的有点憔悴。”容玥撇撇嘴,“我说姐你不是嫁的鬼老公么?这种情况他怎么没护着你?”
容玥刚抱怨完,容菲眼角余光就正好瞥见沈谦穿门飘了进来,手一拂,直接让容玥两眼一翻趴下了。
“你干嘛?”容菲气结的瞪眼。
沈谦笑得人畜无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给你带了鸡汤,你妹妹要是看见我也是会吓晕的,反正都是晕,何必让她再受惊吓呢?”亮了亮手上提着的保温桶,沈谦很快从飘忽的影子凝结出实体,随即拧开盖子放到床头柜上,拿出筷子也不给容菲,就端着保温桶坐到了床沿,“来,我喂你。”
容菲嘴角抽了抽,“可你好歹让她躺床上来啊,这样趴着会感冒的。”
“这不是医院么?”沈谦纵了纵肩,一副病了有医生的表情。
容菲吐血,“你这鬼怎么这样啊?”
“我就这样啊。”沈谦一脸的理所应当,“谁让她两次三番诋毁我的。”
容菲白眼,“我说咱俩什么关系?她怎么也算你小姨子吧?你不说爱屋及乌,好歹也该有点亲戚意识吧?”
沈谦见逗得差不多了,抿唇笑着拂手又是一挥,容玥就躺回了先前的陪护便床上,身上也盖上了军大衣。
“这下满意了么亲爱的?”伸手捏了一把容菲气鼓鼓的脸,沈谦这才夹起块鸡脖子,“喏,你最喜欢的鸡脖子。”
这么喂食很别扭,她又没受什么伤,干脆将保温桶抱了过去,“我自己来。”
沈谦看看夹在筷子上的鸡脖子,又看看被容菲抱在怀里的保温桶,忽然坏坏一笑,干脆将鸡脖子给叼到了嘴里。
容菲看得惊讶,“你们鬼不是不吃东西的么?”
下一秒却被沈谦突然倾身捧住了头,就着嘴,将叼着的鸡脖子喂进容菲惊讶微张的嘴里。
容菲被喂了个措手不及,瞬间羞红了脸,但鸡脖子都塞嘴里了,总不能傻傻僵持着吧,只得硬着头皮吃起来。说来真奇怪,原本闻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味道,怎么经沈谦这么恶趣味的一喂,吃在嘴里的味道怎么就这么暧昧了?
开始吃得还挺有滋有味的,可吃着吃着想起车祸的缘由,就不那么对味儿了。
“放心吧,李沁不会有事的。”就像是容菲肚子里的蛔虫,沈谦一眼就看出她在担心什么,“其他的事情你也别操心,还有你爸妈呢,再说你也操心不了。”
“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难得帮家里送次货还搞砸了。”尽管这事儿是杨毅那只鬼作怪,可容菲还是很自责,丧眉搭眼的吃肉都没味儿了,就拿筷子在保温桶里瞎戳。
“傻瓜。”沈谦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容菲的头,“你人没事就万事大吉了,你父母高兴还来不及,哪会计较那些?”
容菲之前走了魂,胃口不佳精神也不好,才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哈欠连天。
沈谦看在眼里,心知肚明,随即拿掉她手上的保温桶及筷子,“要是困了就睡会儿。”
容菲点点头,正要躺下,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都不等应声,房门就被推了开来,进来的正是拎着大包小包礼品盒的廖师傅妻子张慧珍。
“张婶儿。”本来正欲躺下去的容菲见到来人忙坐起身打招呼。
张慧珍看到来不及影身的沈谦先是一愣,随即就笑着冲容菲道,“哎哟菲菲,你男朋友可真俊,谁说咱们菲菲路痴嫁不出去的,这会儿那些嚼舌根的可自打嘴巴子了。”
也不能怪张慧珍不知道容菲结阴婚的事,她是中学老师,常年在县城中学任教,一个月都不见得回来一两次的,这也是得到廖师傅车祸的消息才赶回来的。加上廖师傅这人不是个嘴碎子,之前就算张慧珍回家过那么一两次也没听自家男人提起过,再说她本人也不屑和街坊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