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傅辰天说得很委婉,不过从他无奈的口气里我似乎已经能知道昨晚徐至干了什么事情,估计傅辰天现在正头疼呢。
“辛苦你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诶,前面怎么围着那么多人?”
刚挂断电话,车子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听到司机这么说,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看到前面的道路几乎被堵住了。
再往旁边一看,这不是医院吗?怎么门口堵成这样?
“小姐啊,这条路看来过不去了,我们换条道吧?”
我看了看,确实水泄不通,就同意了。
可就在车子转道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子。
那个车牌号,不就是陆承北的吗?
“师傅,往路边停靠一下。”下意识让司机停车,然而真的等司机靠边的时候,我却忽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陆承北在这里,我就一定要去看吗?
“小姐,下车吗?”
见我没什么反应,司机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皱了眉头,因为医院总让我想起之前陆承北陪着俆若言产检的事情,我多少有些排斥。
想了想,我决定还是不进去,让司机师傅继续走。
到酒店的时候,傅辰天带着徐至在大堂等我,我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徐至冲到我面前,喊了我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干嘛呢你!不是说好要接我回家,怎么这么墨迹,喊你半天都没反应,你是不是已经讨厌我,不想管我了?所以随便诌了个借口,把我丢给这个臭男人,就打算自己逍遥快活去?”
眼角抽了抽,我无语地瞄了傅辰天一眼,“臭,臭男人?”
傅辰天比我无语,也无奈,他耸了耸肩,说道,“他昨晚非要拉着前台的女接待员聊天,说要聊到你回来为止,我看他妨碍了他人的工作,就强行将他绑回房间了。”
“……”简直闻所未闻,我真没想到徐至还会做这种事情。
他见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就理直气壮地对我说,“我才聊到星座呢,他就把我硬拖上楼了,你说是谁的错?”
莫名觉得孩子气的徐至还有点可爱,我默默叹了口气,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子,“不要给人添麻烦,走,带你回家。”
“真的带我回家?”
“对啊,要不你自己想去哪儿?”
闻言,徐至的眼睛亮了亮,显然十分高兴,“好啊好啊,我们回家好好培养感情!”
说着,他又瞥了傅辰天一眼,有些不爽地说道,“但是他不可以去。”
傅辰天没好气地笑了笑,“我不去,我想好好休息。”
“那个,真的不好意思,徐至他……”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表示自己的歉意,现在的徐至俨然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我根本拉不住他。
我被他踩几脚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受的,但是伤了别人就不好了。
傅辰天倒是不在意,他刚才的话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不过他对徐至的治疗情况还是挺上心的,徐至在旁边不闹了的时候,他就对我说,“刚才医生给了我电话,说昨天的检查结果有新的发现,让我们带着他回医院一趟。”
“现在吗?”
因为知道陆承北也在那家医院,我有些不太想去,可是比起我的小情绪,自然是徐至的治疗更重要。
傅辰天不可置否地点头,他说,“任何一个时机,错过可能就不再有了。”
感觉他是在暗示着什么,最终我还是咬牙决定去医院。
虽然那里现在乱糟糟的,但总不至于和陆承北直接碰上,而且他也知道了徐至没死的事情,即使看到也没关系。
“好,我们即刻出发。”
虽然目睹了医院门口的拥堵现场,但是真的要从外面往里挤的时候,我才真的发现这特么都炸锅了。
混乱的人群里,起码有一半是狗仔队。
我有些怕徐至被拍到,幸好之前来的时候稍微给他做了一个伪装,戴了帽子和口罩。
傅辰天在前面为我们开道,医院的保安维护秩序都叫得失声了,我心里有些奇怪,之前陆裴住院的时候都没这架势,难道出了什么能翻天的事情?
我拉起自己的风衣帽子将头半掩着,闪光灯不停在闪,我虽然在公众的视线里现在和陆承北“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如果他在医院的时候,我被拍到也在,就有些混乱了。
我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毕竟还有徐至在,保密他的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这么多人,医院来了什么大人物了吗?”
到医院大楼,傅辰天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徐至倒是一句话没说,他意外的安静却让我很奇怪,以他现在的性格应该要长篇大论地抱怨才对,可是他却一声不吭,仿佛医院这个环境禁锢了他的特性一般。
我不禁用手肘碰了碰他,才发现徐至是在出神。
“你想什么呢?”
徐至愣了一下才转头看我,他此时已经拿掉了墨镜,眼里充满疑惑。
这次换成我愣了一下,赶紧问他,“怎么了吗?”
闻言,徐至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有些烦躁地将帽子也摘掉,发型有些乱,但他丝毫不在意,反而伸手抓了抓头发,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徐至?徐至!你怎么了?”
觉察到他不对劲,我赶紧抓着他的胳膊询问。
傅辰天也赶紧凑过来,帮我扶着他。
“头疼……我,头疼……”徐至呻吟着,看来是疼得厉害才会浑身都想要蜷缩起来。
傅辰天赶紧叫了医生,直接将他推进已经准备好了的特殊诊室。
我和傅辰天被拦在了门外,医生让我们不要担心,在外面静候。
可是我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在车上还活力四射,和我讨论着回到家要吃什么的徐至,突然就变成这副样子。
傅辰天皱着眉头,他思忖了良久才对我说道,“之前,他是不是经常面对闪光灯?”
他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徐至确实经常需要出席电视台的节目,被记者采访也是家常便饭。
难道说,刚才门口的那些闪光灯唤起了他的部分记忆?
瞪大眼睛,我望着傅辰天微微张大了嘴巴。
他对我微微颔首,“今天,我们可能歪打正着了。”
如果真的是,那还好,只不过看到徐至那经常贼兮兮笑着脸皱成那样,我很心疼。
这个男人,本该开心快乐地活着。
医生给徐至注射了一些镇定剂,他陷入沉睡。
在他身边守到晚上,我趁着去丢饭盒的时候,想去休息区买点水喝。
特护病房这边人很少,可以说就没什么人,价格贵是一方面,需要这方面看护的病人其实也住不久。
可是我刚拐过弯,就听到休息区似乎有人在争吵。
我犹豫了一下,老实说,我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当然也不喜欢去打扰别人吵架。
而就在我想转身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那个声音严厉的女声怒斥了一个名字。
“陆承北!”
心里咯噔一声,我的脚当下就迈不动道了。
不是我一定要偷听,只是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不好奇,而且在公共场合直接就吵起来,我倒想听听究竟是什么事情。
在严词控诉陆承北的这个声音我没听过,十分陌生,听起来有点岁月的感觉,大概是某个长者吧。
走到一个不会被发现,又相对能听清楚的角落,我就贴着墙听起来。
“你这样对得起我的女儿吗?她是为了你才这样的,差点连孩子都没了,你就这态度?”
“伯母,还嫌不够丢人吗?”
“什么?”
陆承北的语气十分冷淡,“你有心思和我理论,不如把门口那些苍蝇清理掉。”
陆承北指的自然是那些八卦记者,虽然只有三言两语,不过我算是听明白了,住院的人应该是俆若言,现在和陆承北说话的人是她妈妈。
从她话里的内容来判断,俆若言是摔了还是怎么了吧,孩子都差点没了,这就有点厉害了。
然而陆承北的态度十分冷漠,他说完没等俆妈妈再斥责一句,便离开。
等等,貌似是从我这个方向走的!
第174章 以前的我一定很喜欢你
陆承北的脚步声十分稳健,频率也很快,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躲,然而我旁边的这扇门根本打不开。
我不想被他发现,特别是我存在明显的偷听嫌疑。
当时我也不知道我脑子在想什么,直接就转身,将脸对着门内,假装在看探视窗。
我还拉起了帽子,将自己的半张脸罩住。
不知道是因为陆承北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还是他心里在想着其他的事情,他竟然愣是没注意到我,直接从我身后经过。
不过我倒是松了一口气,然而水是买不成了,说不定俆母还在那里。
我不确定她认不认识我,但我确定她现在肯定气炸了。
默默回到徐至的病房,傅辰天早已离开。
老实说,认识傅辰天真的是我的幸运,这几天他一直在为我的事情奔波,仿佛我们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一样鞠躬尽瘁。
如果没有他,我估计会一团糟,毕竟徐至的情况十分特殊,没点人脉,可能还真的不好搞定,起码没办法段时间内搞定。
看着熟睡中的徐至,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我想了想,就起身上前帮他抚平,轻声对他说道,“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仿佛真的被我的话语安抚了一般,徐至的眉头逐渐舒展开,看着他沉睡的样子,我索性拉了张椅子到他床边,就守着他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毯子。
抬眸一看,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徐至却坐在床边,晃着两条腿,眼睛晶亮地看看我。
我虽然有些吃惊,但看到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什么时候醒的?”我拿起毯子一边折一边问他。
徐至似乎心情挺不错,他滴溜着眼珠子想了想,而后对我粲然一笑,“看着你睡觉大概看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我有些懵,“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叫醒你干嘛?我喜欢看你睡觉的样子,很美。”说着徐至突然凑近我的脸,我条件反射要往后退,却忘了自己是坐在椅子上。
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间,我心里还在想,这么摔下去肯定很疼。
就在我闭着眼睛想接受痛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继续下坠。
睁眼一看,原来是徐至拉住了椅子的把手。
他缓缓将椅子扶正,然后突然从床上跳下来,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手臂有一个血点,视线再往上,有一个吊瓶还有三分二的内容物,敢情徐至点滴打了三分一就把针头拔掉了吗?
我有些生气,直接站起来质问他,“干嘛不好好打点滴,你现在需要治疗知道吗!”
估计是觉得我发火发得莫名其妙,徐至一脸无辜,“我只是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但是身体很健康,不需要打点滴。”
“……”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确实看起来很健康,我不禁叹了口气,“现在头还疼不疼?”
徐至很应景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动作十分可爱,“我想,应该不疼了。”
没好气地笑了笑,我将毯子放在椅子上,走到旁边给他倒了杯水,“昨天头疼过后,有没有想起一些什么来?”
我这么问,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虽然徐至有反应,但是恢复记忆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被我这么问,徐至原本天然无害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不少,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什么都没想起来这件事挺难过的。
我怕他太失落,就安慰他,“没关系,慢慢来,要多久都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慢慢找。”
“安安。”
这时,徐至忽然轻飘飘地喊了我一声。
“嗯?”我抬头看他,徐至却站起来,忽然一把抱住我。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撒娇一般说道,“有没有记忆没关系,但是我能感觉到,以前我一定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徐至这么说的时候,语调有些落寞,他似乎不想被过去束缚,但是又被过去的感情影响着。
不过他突然对我说这句话,我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瞬间就红了眼眶。
我轻轻回抱他,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背部,对他说,“但至少,我们应该尝试着去寻回,当然,即使记不起来,我们也可以重新在一起生活。”
然而刚说完,我就觉得这么说不合适。微微顿了一下,我补了一句,“或者,你想追求新的人生也没关系,就算是我自私也好,请先让我尽了对你的责任。”
这次,徐至却直接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很有感染力,虽然很莫名其妙。
我放开他,他又重重抱了我一下才松手,“我肯定要和你一起生活啊,而且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徐至最后在我的说服下,还是乖乖在医院打点滴,做后续检查。
医生再次将我叫到值班室对我说明徐至现在的情况,他说徐至昨天会头痛,是因为强烈的刺激所致。虽然这种刺激可能对恢复他的记忆有帮助,但太过剧烈也有反作用。幸好ct过显示他的脑部组织没有明显变化,血点的情况还算稳定,不过需要留院观察几日。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现在全身心都扑在徐至的事情上,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中午去买饭的时候,我忽然记起我还放在桌上用保鲜膜包起来的那些陆承北做的饭菜,估计都馊了,这就有点可惜了。
路过医院大楼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外瞄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陆承北说的那句话的作用,还是那些记者们因为蹲不到新闻就撤了,今天的医院门口倒是畅通无阻。
特护病房区似乎就两个房间有人,一个自然就是我们这边,另一间应该是俆若言吧。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过我一点不想和她碰面。
陆承北除了第一天露了个面,接下来的日子我没再遇到他,或许他可能在我守在徐至身边的时候去看了俆若言也说不定。
不过看他那天的样子,他对俆若言似乎真的如他对我所说的那样,不承认孩子是他的,现在只等着孩子生下来做鉴定,冷冷冰冰,可有可无。
可是,他们俩要结婚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俆若言连节目都上了,难不成还可以变?
俆若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莫名有些好奇,其实她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她真的没了孩子,那也好,省得她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好像自己多牛叉似的。
那天晚上她和陆慕舟一起见我的事情,我没有和陆承北说,一是因为那时我还怨恨他,二是我不想耍这种小手段。
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这件事本身就很有问题,我不禁想,俆若言不会和陆慕舟存在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陆承北就太吃亏了。
他把房子借给我,好歹算是帮了我一把,思来想去,我就打算告诉他那天晚上的事情。
就在我吃完饭,要拿起电话打给他的时候,手机屏幕自己亮了起来。
是陆承北打来的,他倒是先了一步。
“安安,你门还没搬进来?”
他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我微微一愣,而后问他,“你在那栋房子里?”
陆承北直接承认,还幽幽说问,“餐桌上的东西,是你特意放的?”
他一说餐桌,我立马就知道他指的是那些饭菜,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你勉为其难清理一下吧,徐至住院了。”
“住院?哪家医院?”
陆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