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传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燕王传记-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秦仲发已是年近六旬,没了jīng力去另行培养新人,再者他最引以为憾的乃膝下无子,且几个侄子不是本身繁忙,便是纨绔无术。他如今不大信任外人了,因此便只好央求兄长从族里派一人来,总归胜过那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依靠他一人,着实太为难了。他并没多余jīng力隔三差五去特意翻查账簿,原本置身经商本就有方方面面的事,现在生意上的场面也大了,难免顾此失彼的应付不来。因此,他便从族里找一人来监管账目,不会不打紧,自个儿教他便是,也是安心。

    这次兄长会让谁来呢?是秦孤婶家那憨厚的壮生娃,还是秦水笙家那鬼点子极多的机灵鬼?

    秦仲发如今在城里身份显赫,是十分有脸面的人物,因此在城里有一座奢华至极的府邸。秦玄鉴入城后,马车直接朝秦仲发的府邸驶去。

    马车停在秦府门口后,说明来由,门房伙计便引秦玄鉴往秦仲发书房行去,到了门口,门房伙计便敲了敲门,道:“老爷,乡里大老爷派来的人到了。”

    秦仲发放下了笔,抬头道:“进来吧。”

    秦玄鉴应声推门进去,秦仲发见了禁不住一愣,愕然道:“怎么是你?”

    秦仲发识得秦玄鉴,当然晓得秦玄鉴痴呆,因而此时见了秦玄鉴便禁不住十分诧异——就算不是壮生那娃和水笙家的机灵鬼,那也不方便弄个傻子来啊,大哥着实儿戏了。

    秦玄鉴自是知晓秦仲发为何如此反应,他也只好无可奈何的苦笑一下,所幸临行前族长早已修了一封书信交付他。

    秦玄鉴从怀里掏出书信递给了秦仲发,秦仲发接过后展开书信瞧了起来,他越看越是惊奇,一面看一面连连赞叹:“竟还有这种事!”显然,秦伯牙书信中详细记述了关于秦玄鉴的一切,着实匪夷所思。且又由不得他不信,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与之前大为不同的秦玄鉴就站在他面前。

    书信上有一事倒让秦仲发摇头暗叹,秦伯牙这个兄长在他心目中一贯是珍重言辞的道德君子,想不到如今竟为了玄鉴这娃晚节不保了——书信中竟夸赞玄鉴乃“少有大才、德行兼备”。

    秦仲发还不了解秦玄鉴么?他不过一山里娃,既未学文,又不曾习武,纵使今儿不是痴傻,但也不会如兄长夸赞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吧。

    料必是兄长心里仍对秦立相一事耿耿于怀,甚是愧疚难安,如今怕自个不重视玄鉴这娃,所以书信中大肆夸赞一番。念及此,秦仲发不由一笑,兄长还真是慈悲心肠。

    *********

    秦仲发并未立即便与秦玄鉴叙明让他来城里究竟所为何事,秦玄鉴也没多此一问。他这些rì子几乎与秦仲发形影不离,间或充当一下助手跑跑腿,倒是让秦仲发甚觉他办事稳妥。而经过这些时rì,他也知晓了一事——

    原来,县城里边有一富商,名唤孙从文,外人大多唤作孙员外。他亦是实力雄厚,乃秦仲发的商业对手。二人无论是所拥资本,或是自身实力,俱是不相伯仲。

    县城里的这两大富商已是明争暗斗多年了,因各有千秋,也就一直僵持。也因这竞争,二人的买卖大多是高进低出,倒是让城里边众人受惠了。

    “这孙从文真是下了一记狠手!”

    秦仲发与秦玄鉴踱到西街时,秦仲发紧紧盯着一家名曰“暖玉阁”的店铺,神sèyīn晴不定。

    秦玄鉴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也不禁一愣——

    却见那暖玉阁门边贴着一张纸,白纸黑字十分醒目,纸上亦是字字分明:店内脂粉一律一两银子一盒。

    这些时rì的耳濡目染,秦玄鉴也是知晓了生意上的一些事,例如这脂粉成本最低也得二两银子一盒。可人家孙从文孙员外却甚是大方,竟然每盒皆是按一两银子的价格出售了。

    古时没有商业保护法,因此又不能去县太爷那儿告他恶xìng竞争。难不成秦仲发亦是下令门下卖化妆品的店铺也随之降价抛售,然后两家便打持久战一直耗下去?可若不降价抛售,长此以往也是耗不起,自家生意会停滞,顾客也尽皆去往孙员外那边了。

    秦玄鉴也不得不承认,这尚未谋面的孙从文果然心xìng过人。他扭头看了一下一旁的秦仲发,却见秦仲发拧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秦仲发深知孙从文之为人,却也不料他竟使出了这两败俱伤的法子,真让他左右为难。

    “我倒是有一计。”尚在他愣神时候,秦玄鉴冷不丁冒出一句。

    “哦?你有何良策?”秦仲发闻言回过神来,当然他也并非真个认为秦玄鉴有何计策,暂且听听而已,聊胜于无嘛。

    “为何总要用这些老法子呢?”秦玄鉴若有深意的道。

    他谨慎的往四周张望了一会,才凑近了秦仲发且轻声叙说。秦仲发越听越是惊奇,脸上表情尤为jīng彩,心里头亦是连连赞叹,如同他看了秦伯牙的书信一般不可置信——真是大才!!

    这一天被后来燕地的某文人称之为“王兴rì”,意指燕王自此rì出人头地飞黄腾达,当然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法子出自秦玄鉴,当然还得他来执行,况且换了别人秦仲发还不放心。再说了,以秦玄鉴的xìng子,他也不会将这差事让给别人——

    县城里最有名的青楼当属百花园,据说里边的姑娘们俱是貌美如花,姿sè艳丽。秦玄鉴前世亦是曾进过这等娱乐场所的,不过此番进入青楼,且又瞅着身边簇拥而来的莺莺燕燕,却是另有感触了——果真无论身处何地,有钱就是爷!

    他落座不久,老鸨子便扬起一脸职业化的笑意迎了过来:“哎呦,这位公子瞧着挺面生,可是头回来?咱这儿的姑娘呀,包您来了第一回,便会想着第二回。”

    秦玄鉴闻言,便也学那公子哥调笑道:“小生见了妈妈姿sè,便不会来第二回了,因为小生已是乐不思蜀,舍不得离去了…”

    老鸨子咯咯娇笑:“哎呀呀,想不到公子还是脂粉堆里的常客哩,说话这么讨人欢心!公子咋称呼?奴家姓宋,外人都唤作宋妈妈。”

    按情节发展,秦玄鉴该是掏出一张银票塞到老鸨子那鼓胀的胸脯里,当然也要顺手揩油掏摸胸脯一下——当然世人万千,各有所好,因此有人是掏了胸脯,也有人摸那肥臀…

    待秦玄鉴正yù伸手掏银票时,他才恍然惊觉,一来自个儿没银票,穷得叮当响;二嘛咱是来谈正事的,咋能就这么失去了革命者应有的立场呢?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脸,然后一脸严肃正经的表情,凛然道:“宋妈妈,小生此番前来,乃是有正经的事!”

    宋妈妈吃吃娇笑道:“奴家知道,哪个男人来这儿不是有正经事呢?你们男人呀…咯咯…”

    秦玄鉴满头黑线:“宋妈妈,我是来谈生意的!”

    “奴家现在就是开门做生意呀!”

    。。。。。。

    半天后。

    “哦?你说你想从奴家这里借几个容貌秀美的姑娘去?给你那啥?”宋妈妈蹙眉。

    “搞推销!”秦玄鉴微微一笑,又接着道:“我承诺rì后但凡百草园的姑娘们来店里买胭脂水粉,一律五折!而且最可喜的是百草园的姑娘们经过此举,必定是艳名远扬…”

    …

    说服了宋妈妈,二人又签了合约,建立了长期合作伙伴关系…秦玄鉴光荣的回到了秦府,秦仲发早已安排好一切,顿时有下人扛着木牌游街了…

    木牌上赫然就是——

    “用秦氏化妆品,做完美女人!”

    “女人用了都说好,秦氏化妆品!”

    “秦氏化妆品,加量不加价!”

    …

    秦府下人举着木牌围着整个县城转呀转,顿时整个县城都为之轰动。而且秦氏门下的店铺门口,均有百花园的姑娘娉娉婷婷往那儿一站,各个都是姿sè艳丽,她们手里也是举着一块牌子——百花园唯一指定化妆品:秦氏化妆品…

    ;
第七章 少年才俊
    ()    秦府,秦仲发书房里。

    “哈哈!这下够那孙员外头疼了!”秦仲发甚是兴奋,捋须大笑,而后他又满是赞许的看着秦玄鉴,“兄长所言极是,果然是大才!”

    秦仲发自问想不出这样的法子,秦记店铺中的化妆品竟然被抢购一空,而孙从文店铺中降低了价格的化妆品却无人问津了——他与孙从文相斗多年,一直以来的法子大多是打价格战,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奇思妙想了?

    秦玄鉴起身对着京师方向拱了拱手,方才解释:“全赖圣上隆恩,如今民生安乐,家家殷富,因此大伙都不缺银两。既然是安享盛世,免不得在吃穿用度上会攀比一番,也是体面。咱们让秦氏化妆品响彻全城,又有百花园的姑娘们做现场验证,再加上这种推销方法别具一格,因此大家俱是信服。所以,这种情况下,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太太岂会图孙记脂粉的便宜呢?”

    一旁伺候的心腹家丁十分机灵,闻言笑着凑趣道:“那些太太和小姐们就会想啊,百花园的姑娘把自个男人迷得不思归家,这姿sè还不是用脂粉抹出来的?我也买了便是。最有趣的是,小的们尚在游街时候,便是见到一路山有许多崭新的脂粉盒,显然是被人丢下的…”

    秦仲发听了更是笑不拢嘴,发须乱颤,他与孙从文相斗大多是不进不退,最多不过某一方稍胜一筹而已,哪像今天胜得如此畅快。

    经过了此事,倒是让秦仲发对秦玄鉴彻底放心了。在外边又查看了门下的店铺后,秦仲发与秦玄鉴回到府上,二人径直行到湖边亭里,早有丫鬟于石桌上摆了果点之物。

    落座后,秦仲发沉吟了一下,便开门见山了,他笑道:“其实,在我身边有些rì子了,你也知晓了咱让你来是为何事,外乡外村之人毕竟不可轻信,因此我意让你监管账目,防止有人于钱财上动了手脚!”

    秦玄鉴对古时记账之事一窍不通,而且纵然身在前世,他也未曾接触过会计之类,因此听了秦仲发的话,他汗颜道:“我对如何记账之事可是十分生疏。”

    “不打紧,咱会教你。”

    话毕,秦仲发便吩咐下人备了笔墨纸砚。虽然如此,但是他本来料想哪怕是用心教授,秦玄鉴恐是也需十rì之期才勉力学会——毕竟若是普通人,谁会专门去研习算学?

    那时用的记账之法乃“四柱清册”,虽然于今rì而言甚是浅薄,但那时却是了不得的成就。四柱即是“旧管”、“新收”、“开除”与“实在”。着实挺易理解,旧管乃上期结存;新收是本期增加;开除是指本期减少额;实在便是本期结余。另外一点,便是旧管+新收—开除=实在。

    秦仲发口传笔授,将那店铺里的记账之法悉数教予秦玄鉴。因这些法子对于秦玄鉴而言,本就不是什么jīng深的学问,再说了加减乘除对他而言亦是太过浅显。因此乍一听,他便是知晓贯通。

    这倒是让秦仲发吃了一惊,甚是激动,他大为感叹:“着实后生可畏,一点即通!老夫一生阅人无数,还没见过如你这般心思聪慧之人!真真乃大才!果然虎父无犬子,当年你父亲秦立相也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家伙!”话毕又是一阵恣意欢快的笑声。

    一旁伺候的心腹家仆心里嘀咕着,可没见过自家老爷有这般失态时候。

    秦仲发当然十分兴奋了,他乃是爱才惜才之人,特别又是见到了同族中出了年轻有为的后辈。

    *********

    之前孙从文令门下店铺降价抛售货物一事,秦仲发门下的掌柜亦是知晓,他们乃久经商场的老手,自然深知孙从文那一计之利害。

    是舍掉化妆品这一块,抑或是两虎相斗,不死不休?无论如何,其结局于秦记商行来说,均不是好事。

    他们甚至瞧得更分明,孙从文既然敢如此,定然就不会真与秦记斗个两败俱伤,必是还有倚仗或是后招。

    但他们唯有暗自叹息,秦氏怕是遇上坎儿了!若长此以往,甚至有可能秦记商行的店铺会一家一家关掉…

    不料尚在他们开始琢磨自个出路时候,街上竟然一片喧闹声,只见秦府仆人举着木牌缓缓行了过去,木牌上赫然是“关爱女xìng,秦氏化妆品”这些字眼,特别是那些化妆品店铺的掌柜,见到竟然还有百花园的姑娘们来做现场广告,更是惊奇。

    他们自是知晓这一番活动之作用,因而皆是纷纷称奇,东家毕竟是东家,竟然想出了如此高明的主意!

    倒是有一名唤孔世兴的掌柜错过了这一出好戏,他乃秦记门下当铺“喜宝斋”的掌柜,因前儿家里遣人捎来口信,道是他母亲已在弥留之际。他忙向秦仲发告了假急急回去,待办了丧事复归时,好戏已经收场了。

    后来听人谈起,他亦是大为赞叹,东家真真是了不得!他乃至诚至孝之人,平素是极其敬服秦仲发的。而秦仲发对他亦是格外信任,可惜他稳重有余,其能力却稍嫌不足。

    一rì遇见了一同出来查看店铺的秦仲发与秦玄鉴,孔世兴忙正了衣冠,向秦仲发躬身作揖道:“东家真是有鬼神莫测之机谋!”

    秦仲发忙还礼不迭,道:“孔兄,你我相交相知,还用行这虚礼么?!”

    话罢,秦仲发又扯来一旁的秦玄鉴道:“孔兄,一代新人换旧人喽!那让你称赞不已的计策可是我这位世侄想出来的…”

    孔世兴不由一惊,神sè愕然:“这位小兄?”

    秦仲发抚须畅怀大笑,又将秦伯牙书信中所述之事略讲一遍,孔世兴也煞是惊奇,连连赞道:“素闻佛家有宿慧一说,我曾嗤之以鼻,今儿却是信了!”

    北街。

    酒楼“喜迎客”。

    “掌柜的,你可知现在为何东家身边常跟了一个年轻人?”店小二神秘兮兮的凑到柜台前。

    苏德贤停下了拨动算盘,训斥道:“老老实实做你的差事,少嚼舌根!”

    店小二见挨了斥责,禁不住一缩脖子,却还是鼓足勇气道:“掌柜的,咱还不是替您冤屈么?这事儿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咱替您不值啊!您随东家这么多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临到头却让一个新来的年轻人骑到头上!”

    苏德贤当即沉下了脸,双目一瞪,唬着脸喝道:“混账东西!莫非赶了你出去,你这厮才甘心么?!”

    训斥了店小二,他也沉默了下来。较之孔世兴的忠厚,苏德贤却显得私心较重。他亦是常怀不平之心,当年一同与秦仲发打天下的老人,还得数他最有才干,可又怎样?他仍是在北街这个破烂地儿的破烂酒楼中,却让一个未经世事的雏儿居了上位,他亦是不甘。

    一rì,秦仲发引着秦玄鉴于城内逛了一圈,见各掌柜皆是闲空,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因此召集了众掌柜,又为之一一引见。众掌柜俱是称赞秦玄鉴乃少年才俊,一表人才云云。

    秦仲发又当了众掌柜的面扬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