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事后说拼了胆子给了他一刀狠的,他怎么现在就这么站在这了?没死?!
妈的……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犯不着跟这小子玩命,犯不着……犯不着……犯不着……
于是一个“敢”在在喉咙里千回百转含混了半天,于永强终于咬着牙憋了回去,又从牙缝儿里喷出一个字来:“走!”
三个人踢开凳子,急匆匆就走了出去——还觉得那小子恶狠狠的眼神一直盯在后背上。
店里安静了好一会,之后齐远山才嗷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肩头:“我操!李真,你牛逼大了!你什么时候跟他们干过?”
李真这才转过身来,发现自己已成了众人的焦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一边揉揉刚才绷得有些僵硬的脸,一边讪笑道:“以前被他们骗过钱,就打过一架……”
“就打服啦?”齐远山兴冲冲地拉着他,还想问个究竟,已被刘姨一巴掌拍到了后脑勺:“咋咋呼呼干啥?赶紧收拾收拾!”
李真这才得空瞥了张可松一眼。两人的目光对个正着……他连忙移开了。
但已经发现张可松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边刘姨拉着他的袖子:“过来,后厨去……不好意思啊,大家继续吃,没事儿没事儿了,一会每桌送盘毛豆花生,不好意思……”
走过那桌高中生旁边的时候,三个男生向他比了比大拇指。他笑着挠了挠头,就跟着刘姨进了后厨。
一过门帘,刘姨劈头盖脸地问:“李真,你跟他们打过架?还动刀了?”
后厨里现在算上他,一共五个人,把他围在中间,就好像在会审。
李真着刘姨皱起的眉头,愣了愣:“……啊。他们骗了我三十块钱,还想打我,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刘姨审视着他,过了好一会,才突然说:“捅着哪了?现在好没?”
没等他答话,又舒开了眉头:“刚才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也是出去混的,再一你白白净净的,也不像。”
孙叔赶紧打圆场:“哪能,出去混的哪有李真这么勤快的。”
“李真哪,你别怨姨说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儿,能忍就忍一忍。”刘姨拉着他的手往柜台走,“倒不是就得叫你吃亏,可是为了那点钱万一弄出个好歹怎么办,你这么点儿岁数……”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李真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来。只觉得这个平时风风火火的寡妇凭空多了几分亲切,就真的像是自己的“姨”一样了。
她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四十块钱分出两张放进柜台里,又把另两张往他的手里一塞:“这二十块钱拿着。远山说你身上难受,明天去医院。”
李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钱……”
“你能有几个钱。拿着!”她又把钱一塞,把他往外推,“赶紧的,去干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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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异像
正赶上张可松那一桌招手要人去结账,于是他就只好把钱收进兜里,从柜台上拿起本子和圆珠笔,走了过去。
他点着盘子算账的时候,一桌的人纷纷跟他搭话,而张可松则一直着他不做声。胖子边把啤酒瓶里最后一点酒往杯里倒,一边笑嘻嘻地跟他说:“哥们你牛哇,一以前就是道上混的吧?!”
李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哪啊,那种人你跟他拼命他就怂了。”边说边偷偷去瞅张可松——她眉头微蹙,好像在想些什么。
这时从后厨传来孙叔的喊声:“李真,传菜了!”
张可松的脸色刹那之间就变了。李真手里的笔一顿,在纸上划出一条小蛇来。
坏了。他心道。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虽然身份证上的假名是“李太真”,然而大家叫顺了嘴,只喊他李真。他起先也是怕给自己取了个没印象的假名、别人叫自己的时候反应不过来徒增麻烦……可谁能料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了张可松?
他本指望一边正端着撮子往后厨走的齐远山能帮他顶上这一遭,结果他走过李真身边的时候还笑眯眯地拍了拍他:“你算账吧,我去。”
然后怪模怪样地朝李真努努嘴,瞥了张可松一眼。
女孩儿着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紧握、撑在桌面上:“你叫李真?!”
旁边的同学都吓了一跳。红衣女孩赶忙拉着她的胳膊:“可松你怎么了?”
没错儿。我叫李真。他在心里说道。我就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李真。
他着女孩儿的眼神——那里面有激动、有彷徨、有疑惑,但最多,还是希望。
多美的眸子啊……
从前很多次,他就是这样静静地着那双眸子,眸子里也有他。
很想,就大声地告诉她,张可松,我就是李真,就站在你面前,我又活了!!
他怔怔地、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与她对视了那么两秒钟……然后微微笑起来,说:“大家都这么叫我。但是我大名叫李太真。”
随后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承惠十一块五。”
之后他不知道是怎么找的零、怎么着他们远去的。张可松在出门前还回头了他一眼,但他赶忙把头低下了。
直到他们走得远了,他才走出门去,那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街对面的音像店忽然换了首歌。
一个人在唱……
“我想大声告诉你,你一直在我世界里……”
就好像是一段咒文,将深埋的澎湃情感尽数引发了。胸腔里抖得厉害,心跳得也厉害。一股暖流直上喉头,他赶紧闭上眼睛低下头,鼻子里痛苦酸楚地“吭”了一声。
但终究还是没忍住。泪花从眼角渗出来,被风吹得冰凉。
齐远山从后边走过来,叼着烟拍拍他的肩膀:“咋,还在哪?”
“迷眼了。”他闭了一会眼睛,睁开来,平静地说。“给我来一根。”
“呵呵……这下我老姨非说我把你带坏了不可。”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来,抽出最后一根递给李真,把盒子捏瘪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李真就着齐远山的火把烟点着了,瘪着腮帮子深吸了一口。想了想,又用喉咙吸了一口。烟雾终于灌进了肺里,然后他眯起眼,长长地吐了出来。
齐远山得目瞪口呆:“你早就会抽烟啊?”
李真手里掐着的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实际上他一点都不觉得呛。不过自己这身体么……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轻微的麻痹感很快就上了头,他终于觉得,胸口畅快一些了。虽然仍有些东西沉沉堵在那里,然而……至少还可以忍受。
正想再和齐远山说些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的时候,肩胛骨的位置忽然一阵刺痒。他一皱眉头,痛苦地哼了一声。因为那刺痒在下一刻就变成了钻心儿的疼——比在坟堆里慢慢长肉的时候更加难以忍受!
就好像有两把锥子从骨头缝里……不,是从骨髓里往外死命地钻,只一个呼吸的就让他更痛苦地仰起了头、靠着门边坐下了。
齐远山连忙撇掉烟头扶住他:“咋了咋了?抽烟咋还抽成这样?”
李真的额头已经渗出一阵冷汗来,嘴里嗬嗬地说不出话。齐远山赶紧扯开嗓子嚎了一声:“老姨,快过来!”
他抱住李真的肩膀想要扶他起来,却感到一片湿润温热。收回手一……指间都是血。
“我操!”左手当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
“别……”李真试着伸手去阻止他,然而肩膀一动,后边就像断开了一样一阵剧烈抽搐,胳膊不听使唤地放了下去。
刘姨快步跑了过来,一见齐远山手上的血迹,一下子慌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他皮肤病出血了!我不是跟你说他有皮肤病么!”齐远山低压嗓子说道,留了个心眼儿没让正往这边的客人听见。
刘姨店里,又李真,慌了手脚,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把金元来塞给齐远山:“你赶紧,叫个出租车带他去医院——问司机怎么走……去二院!有事赶紧给我打电话!”
“别……不去……”李真试着站起来,齐远山也就趁势把他拉了起来,但是随后又一使牛劲儿,一下子把他肩上,“都啥样了还心疼钱,赶紧走!”
要在平时,虽然李真起来文文静静,然而齐远山这样的壮实少年还真的制不住他。然而此刻这古怪的疼痛不但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更像是抽干了他的力气——仿佛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那两枚小电钻里了。
他只得由着齐远山扛着他,一溜小跑来到路边,不知吸引了多少眼球。
而后等来了出租车、被塞进去、晃晃荡荡、下车、排队、挂号、大喊大叫、电话声、消毒水味儿、哗啦啦的车轮声……
疼得越来越厉害,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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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异种
等李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挂着点滴。
刘姨在不远处跟一个大夫嚷嚷:“啥样骨刺能把后背都戳破了?他才多大点年纪就有骨刺?那背上都长白毛了咋不是皮肤病?”
他睁开眼睛,眯了眯,适应了病房里的灯光,又往窗外一——天已经黑了。
齐远山正站在他身边,一见他睁开眼,连忙摸摸他的头:“烧退了啊?”
李真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怎么还躺到病床上来了。大夫说什么了?”他边问边着齐远山,试图从他的脸上瞧出些端倪来。然而那个黑黑壮壮的少年只一皱眉头:“那大夫说你这是……骨刺。”
“哦……”李真应了一声,“给我验血了?”
“连x光都拍了。”齐远山说道,“我瞅了两眼,好像是有两个小疙瘩……可我就弄不明白那两个小疙瘩怎么就能把后背弄出血了?”
李真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垫着高高的枕头,透过胸口缠着交叉的绷带。眼下后面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就连刺痒也消失了——估计是伤口已经愈合。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右手摸到自己的左臂弯。
三片小鳞还在那里……万幸扎点滴的时候没被发现。
只是……被验血了。
然而他们俩和那大夫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异常。难道说验血的指标一切正常?
“验血没啥事吧?”于是他问道。
“没事。就是之前你高烧的厉害,给你打上退烧药了。”齐远山说着,又对刘姨喊:“老姨,别吵了,李真醒了。”
趁着刘姨往这边的当口,大夫赶紧溜了。
这个微胖的中年妇女气哼哼地走过来,先是摸了摸李真的头:“烧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全好了。谢谢你,刘姨……病的钱我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老扯钱。”她翻了个白眼,“小小年纪出门在外,你就拿我当亲姨……等会儿这个打完了咱就走,换一家。啥大夫啊,还骨刺……”
李真的喉头动了动,最终“嗳”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
东非,肯尼亚共和国,肯尼亚山脉某处营地。
大型运输直升机的的螺旋桨激荡起强烈的气流,地面工作人员弯腰着,快步走向直升机。待劲风终于平息,便开始迅速地搬运物资——整个现场有条不紊,相当安静。
倘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随着货物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的五个人,左臂上都有一个金黄色的蟠龙肩章。
一个白人和一个黑人远远站在一处帐篷前,瞧着那架直升机。白人耸了耸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五架了。”
黑人哼了一声:“这些中国人……好像全世界都该是他们的。刚刚取得了点进展,就迫不及待地摘果子了——约翰那边怎么说?”
先前那白人叹了口气:“他说——这是部长的原话——在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之前,不要和中国人发生冲突,要保持克制。狗屎……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这个发现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官僚作风、这就是官僚作风!”黑人怒气冲冲地呸了一声,“原本是美中主导的项目——现在几乎成了中国人的天下。等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天,那是什么?”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死死地盯住了正从货仓里抬出来的一个大箱子。
箱子上有一个淡蓝色的水波形标记,标记的两边还伸出两根橄榄枝。
白人顺着他的目光过去,张了张嘴:“我想我到了一个生物舱。”
“这玩意儿……”黑人怔怔地着,“中国人不是说还在研发中么?”他随即一脚将两人面前的小铲子踢得远远飞了出去,“实质性进展?!等他们到了实质性进展,中国人早走得一个不剩了!”
“那两个美国人相当生气啊。呵呵。”戴炳成坐在一个货柜上,瞧着远处两个美国人的举动笑眯眯点了一根烟,然后又把烟盒往旁边一递,“来一根?”
旁边的中年人略一迟疑,然后接了过来,就着戴炳成递过的火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晕机?”戴炳成笑着打量他。
“还行。”中年人想了想,也坐下了,“就是天热。非洲这是什么鬼地方。”
随后他抬起了头。假如现在李真到这一幕的话,大概先是会发呆,然后会狂喜,之后就会飞奔过来。因为现在这个略显拘束、坐在了戴炳成身边的中年人,正是他的父亲、他认为已被秘密拘禁起来的李开文!
还不等戴炳成回话,李开文又说了一句:“不过热点也好……比在国内强。”
戴炳文又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就说你出来走这一趟准没错,比在区里那些小崽子的脸色好。可惜咱俩都待不长……一旦有了结果了就还得回去。哎——你还多长时间‘出狱’?”
李开文在心里算了算:“还有……半年吧。”
“比我那会可强多了。”戴炳成说道,“我那会在区里混到了中尉,才批准出去探亲。一直到了上尉才能自由出入。你们文职可就方便多了。”
“啥文职啊。”李开文讪讪地笑了笑,“就是实验室里给人打下手的,还得人脸色。”
戴炳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慢慢混吧,刚进来都这鸟样。不过……上次那事儿有结果没?”
李开文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但犹豫了一番仍旧答道:“年前去了一趟。他们想开坟,我死活没让。最后用的是探针,里面人都已经……”
他停了一会,“最后说烂成这样了,没啥价值了,就又回来了。”
戴炳成拍了拍他的肩头:“唉……想开点吧。都快一年了。你和嫂子年纪也还行……想要还能再要一个。”
李开文点了点头,显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致。两人肩并肩坐着,闷闷地抽完了一根烟,最后站起来。戴炳成眼见货物已经搬完了,就对他说道:“我先过去了。有事找我,我和保卫局的就在西北角那个营地。”
李开文见他走远了,才再次坐下,又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接着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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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骸骨
第一眼见到那具骸骨的时候,李开文和戴炳成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骸骨位于东非大裂谷中段的一处岩缝中。说是岩缝,实际上底部相当宽广,面积足有数百平方米。
起先是一个中美合作的考察队在发掘南方猿人化石的时候偶然走进了这里。非洲的天气相当炎热,因而他们躲进了这片巨大的阴影中进行短暂地休整。但随后一个美国科学家发现了这岩缝的不同寻常之处——洞口向内大约十几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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