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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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恋人-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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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的一声,浴室门打开,我条件反射地迅速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看向穆萨。
    他穿着规整的睡衣,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滴滑落,滴在肩上。我觉得眼眶酸涩,心脏微微缩紧。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拿起挂在浴室的一方干巾,对穆萨笑道:“你看你的头发,都把衣服打湿了,我帮你擦擦。”
    穆萨脸上泛起甜蜜的幸福,我也温柔笑着,执起干巾裹住他的发梢,细细擦拭起来。
    “Cece。”穆萨轻轻叫我的名字。
    “怎么了?”
    穆萨闭上眼,恬然享受着我替他擦头发的舒适感:“感觉你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样。”
    “是吗?”穆萨的湿发,有种平顺而又纷乱的触感,如同我此刻的心绪,“说说看,我今天哪里不一样?”
    穆萨任由我摆弄他的头发,想了想:“我感觉从船上下来,你就一直在想些什么,是不是还在郁闷叹息桥的事?”
    我摇摇头:“不是的。”
    “那是什么?”
    “想知道吗?”我拧了拧湿润的方巾,敛下气息,凑到他的耳边,轻轻浅浅地说,“我在想,威尼斯这么一个极致浪漫的地方,总要做一些浪漫的事情才好。”
    穆萨转过身,笑着抚过我的下巴:“今天白天不浪漫吗?瞧你,现在下巴还是红红的。”
    我玩弄着他睡衣的第一颗纽扣,轻轻解开,柔媚地笑道:“白天……还不够浪漫。”
    穆萨捧起我的脸,不经意地说:“那你觉得,怎样才够浪漫?明天我们去……”
    穆萨正说着话,我却是突然踮起脚尖向前一凑,用嘴唇轻轻堵在了他的唇上。气息与气息交融间,我的手,又解开了他睡衣的第二颗纽扣。

  ☆、117 火狱

房间里幽暗的灯光照在他干净的耳轮上,颈后的发丝还残有一点潮湿。刚刚洗浴过的皮肤清香而新鲜,我吻着他的唇,嗅着他的气息,手臂攀上他的肩膀。
    穆萨的气息有些不稳,伸出手,用胳膊挡开我掀动睡衣的动作,稍稍向后退了两步。
    对于他的克制,我并不气馁。在他挡开我的手之后,又倾身上前,将指头伸到他的头发中间,轻轻揉着他的发。穆萨却是突然放开我,偏过头强忍,气喘吁吁地苦笑:“Cece,你不要这样。你再如此,我怕我忍耐不了。”
    “既然忍不住,那就不要忍了。”我的声音居然带着魅惑,娇笑着搂上他的腰,一点一点,要将我彻底贴向他。
    穆萨一把抓住我躁动的手,停下来凝视我,那目光定定的、静静的,似乎要将我看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的笑容不变,语气轻松:“没什么啊,我只是想通了。身体是本能,从前我们为什么要刻意压制呢?你是个男人,我是个女人,既然我们都对彼此有愿望,就应该好好感受,不是吗?”
    穆萨的眉头拧紧,更重地拽住了我的手:“你从前不是这么说的。对于为什么要克制,我们已经讨论得很清楚了,Cece,我不希望你有负罪感。”
    我摇了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放柔声音,继续试图说服他:“穆萨,若说负罪感,从我决定陪伴你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了。多多少少,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不愿再克制,也不忍心再让你克制。有时候看你强忍到青筋暴起,这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负罪感呢?”
    做与不做,都是负罪感。穆萨被我这番说辞弄得一怔,皱紧的眉头微微舒缓,踌躇道:“Cece,你不必因为我的忍耐感到抱歉。我曾经同你说过,这不光是因为负罪感,也因为……我害怕你我会为此受到真主的惩罚。”
    我愣了愣,真主的惩罚?是了,穆斯林相信私通是会陷入火狱的。听说,只要在火狱中被随便掷入一次,就会使人忘记现世的最大恩典。
    可是,我不是穆斯林,我不相信什么地狱火狱,也无法理解穆萨的担忧。我曾听说,过去私通的男女可以被乱石砸死,但毕竟时代不同了,那样的惩罚也不会再发生。在我眼中,所谓的天堂地狱,只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于是,我昂起头,带着笑说:“穆萨,我不怕受到惩罚。就算下地狱,只要和你在一起,也是美好的。”
    此话一出,穆萨的身形顿时定住,眼底泛出炽热的火焰,那滚烫的情愫,几乎要将我灼伤。他捧起我的脸,两汪潭水清波流盼,带着一种近乎颤栗的感动,重重地握住我的手,传来坚定且郑重的力量:“好,Cece,我们在一起。”
    这时候,我还不明白,“下地狱”在我和穆萨心中的含义,是全然不同的。这场放纵,于我而言是甜蜜与悲怆的结合;于穆萨而言,同样如此。
    只不过,我们甜蜜的缘由相同;悲怆的原因,却是大相径庭。
    “Cece……”
    穆萨低低地唤了我一声,脸上愧疚踟蹰的表情全然不见。他的指尖跃起,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我的汗毛轻轻地竖立起来。空气中萦绕着沐浴后淡淡的清香,他的目光凝视我,可同时,我又感到那目光穿过了我、绕过了我,一直看到我的最里层。他澄湛的眼睛比从前更加深邃了,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和猎猎燃烧的爱意。
    我有些慌张,条件反射地想要关掉灯,却被穆萨伸手拦下。
    “别关灯,我想要看着你。”他吻上我清癯的锁骨,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腆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坦然的。柔情的雾被封锁在渴求的山中,渐渐地,两个人衣裳尽褪。我仰卧着,身上只戴着穆萨送给我的钻石项链,整个柔软而冰冷的身体,都好像要融化在他怀里。
    “我很幸福,你能一直戴着它。”
    穆萨把玩着我脖子上的项链,笑得满足。他握住我的手,小心翼翼,步步舒缓。疼痛让我流泪,他低下头,细细地吻去我脸上的泪珠,耐心无比。他的温柔和细致令我动容,慢慢放松下来。从灼热的刺痛,走到甜美的伸延,逐渐建立起信任的基石。他移动身体的姿势,像一头矫健而性感的豹,柔韧却坚定。全世界的天空仿佛都笼罩在我们的头顶之上,那充满生命力的天空膨胀着,半是愉快,半是痛苦,整个人都似乎被他的血液包围着。
    他的唇堵住我微张的嘴,而我,已将我生命一切的丰盈交予他,我的心、我的喉、我的四肢百骸,还有我的爱……
    “穆萨,穆萨……”我的身体震颤,不禁喃喃唤着他的名字。我感到自己在疼痛中坠入深渊,又在深渊中飞翔起来。
    “你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
    “现在。”
    “你最痛苦的时候是什么?”
    “现在。”
    痛苦和感谢的情绪几乎要让我的血管爆炸,我想要永远为他这样倾泻出自己的一切。可是,这只能是想想而已。激烈过后,诀别不远。而我的心,也在这极致的感激和极致的痛苦中,泫然欲泣。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记得这份疼痛和甜蜜,还有幽暗灯光下穆萨美好的身体。他怎么能如此迷人,带着一种让人挫骨扬灰的迷醉,我在微光里见到了,记住了,镌刻了,再也不敢忘。所有荡漾的春心,所有彻骨的绝望,所有撩拨的情思,所有汹涌的思念,都属于他、属于他、属于他一个人。
    当我们都完全平静下来以后,夜色已是浓稠如墨。天空带着水晶似的清幽,我望着窗外树梢边上的小小残月,突然间,感觉到自己以及一切东西都被他消灭尽净了。或许,他也是如此。我们像两个新生的婴孩,柔情而无力地躺在一块,在恬然的对视之中,痛苦地微笑、幸福地哭泣。
    “觉得后悔吗?”过了很久,他抚着我的头发,轻声问道。
    “不,当然不。”我浑身疲软,可内心却是充盈的,转过头看向穆萨,问道,“你呢?会后悔吗?”
    “不会。”他答得简洁而坚定,用鼻尖蹭着我的鼻尖,“我很幸福,从未有过的、深刻的幸福。”他搂紧我,过了一会儿,又添上一句,“只不过,还有一些别的事。”
    “别的什么事?”
    穆萨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踌躇着问道:“真主,会原谅我们吗?”
    “穆萨……”他这句问语让我的心微微抽紧,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他的忧心,但从他此刻凝重的神情,已觉出他深刻的愧疚。于是,我凑近他,积极地鼓励着他,“会的,真主仁慈宽容,会原谅虔诚的爱情,我们不必为此难过。”
    穆萨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似安慰似自嘲的笑意,用强有力臂膀将我笼住,直接跳开原先的话题,吻了吻我的额头,轻声说:“晚安,Cece,我的Cece。今夜过后,你便是我的,我便是你的。”
    我闭上眼,心沉到了谷底,喉咙滚了滚,轻声呢喃:“晚安,晚安,我的……穆萨。”
    整个夜晚,他始终都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们同样沉默,同样沉浸在丰饶而诡秘的黑暗中,静默无声。

  ☆、118 回家

早晨醒来的时候,天空已是大亮。阳光洒在床单上,空气中还漂浮着黏腻的气息。睁开眼,我感觉到血液在细管中非同寻常的奔流,某种质的改变已经在我的身体中发生,整个人都因此而焕然一新。
    “醒了?”耳边,是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
    “嗯。”我抿着唇笑笑,下意识地拢了拢散乱的刘海,几乎不敢抬起头看他。想起昨夜他勃发的身姿,种种情景历历在目,我不禁赧红了脸,低垂下头跑去刷牙。
    牙膏的泡沫晕染了我的手指,不经意抬起头,镜子中的女人,满脸都是幸福的潮红,连瞳孔内都透露着欣慰的满足。那手指上的一圈圈泡沫,就像是飘摇的心情,濡染成不可言说的喜悦。我停下动作,看着这细小的泡沫一个又一个破灭,心中倏然盈满了伤悲。镜子之中,那幸福潮红的面孔,或许也只能如泡沫,短暂地停滞于这所剩不多的余光。
    原本还准备去米兰和佛罗伦萨的,但我和穆萨都不愿意离开威尼斯。这里和迪拜都是散漫的城市,但不同的是,威尼斯的散漫是悠闲,迪拜的散漫则带着点惰性。每天,我和他并不想特意去参观什么景点,就在威尼斯的曲曲折折中随意游走,踱步或发呆,享受漫步、享受美食、享受爱情。或者干脆足不出户,躺在柔软的被褥中,在彼此耳边悄悄说一些温情的话,在话语之中亲吻,再把对方相互拉进自己的身体。
    威尼斯的气候温暖而潮湿,我喜欢把头埋在穆萨的脖子里,皮肤挨着他的皮肤,静静嗅着海水咸湿的气息。闭上眼,那只矫健的豹子一遍又一遍地掠过我的身体,如同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只要种过一次,便是难以挣脱、欲罢不能。
    “穆萨,但愿我知道如何可以戒掉你。”我在心里祷告着,无比贪恋这美好的时光,又为这份贪恋自苦不已。
    离开威尼斯之前的最后一晚,我和穆萨手牵着手在昏黄的路灯下漫步。威尼斯人很爱路灯,他们甚至会根据不同墙体和墙面颜色来为路灯设计不同的造型。沿着墨绿色的窗门和残破的墙体,走过一盏又一盏不同的灯,空气中弥漫着死寂一般的忧郁。
    不知不觉地,我们走到了圣马可广场。从前,我们只是在白天逛过这里,今天却见到了它的夜晚。夜晚的圣马可广场,有一种被水浸泡着的浪漫。咖啡馆的广场音乐会正在上演,现在已经接近凌晨,空旷的广场上人声寥寥。我突然抓起穆萨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让自己贴近他。
    “陪我跳个舞,好吗?”我问他。
    穆萨紧搂过我,笑着说:“当然,只要你不怕我踩到你的脚。”
    宁谧的夜晚,空旷的广场,我们伴着哀婉别致的音乐声,笨拙却柔情地跳着舞,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紧地靠在一起。我紧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衬衣,感受他胸口和大腿的肌肉,吸收着他身体的温暖。歌曲像水一样缓缓流淌,而我和穆萨紧拥着彼此,缓慢而又持续地,体悟着深情的节拍。这感觉真好,若是这一刻能够延绵到地久天长,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Cece。”他一边跳着,一边轻轻叫我名字。
    “嗯?”
    “明天就要离开了呢。”他喃喃低语,“真是舍不得。”
    我的心刺疼了一下,手指发颤,亦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明日的分离。明天清晨,我们会乘坐两趟不同的航班,我飞往中国,他飞往迪拜。而当我们再次在迪拜重聚时,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了。
    闭上眼,不想让他觉察到我的异样,只是沉下一口气,攥紧了他的衣裳,轻声说:“穆萨,我也舍不得你。”
    “唉,从未觉得日子过得这样快。”穆萨的神情黯淡,垂下修长的睫毛,在我耳边低声说:“Cece,我这几天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本我以为,和你有了进一步的关系后,我会觉得安心。可是,我却觉得你似乎比从前更远了。”
    我的身体僵直了一瞬,很快强忍下来,假意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穆萨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从前,一直觉得自己什么资格都没有,随时可能失去你。但现在,我似乎找到了一条拥有的途径,却又总觉得这途径不安定。”说完,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我一个男人,像个女人一样胡乱揣测,你心里在笑话我吧?”
    谁说只有女人有第六感呢?男人的感觉,有时候比女人更为准确。可是,我曾答应过他好好享受剩余意大利的时光,不愿再突兀地把一切搞得一团糟,也不希望这最后的甜蜜光阴,被侵染成一片灰色。于是,我只是语气轻快,握起小拳柔柔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撒娇道:“你别瞎猜。”
    “是瞎猜就好。”他的眼底精光突闪,握住我的手,期许地望着我,“Cece,告诉我,你会陪着我的吧?”
    潮湿的空气中,我的嘴唇却干燥得沙哑,涩涩地,难以说清此刻的蛮搅的心事,只能牵强地笑了笑,开腔道:“会,我当然会。”
    我会陪着你,在这整个威尼斯的夜晚。
    我深吸一口气,将脸挪开他的胸口,抬起头,静静看着他。于是他吻我,我亦回吻过去,深长的、铭心的、无限温柔的吻,如一江春水,连绵不绝,却又奔流不复回。
    我们相拥着,一直跳舞到深夜,一曲又一曲,直到广场的音乐声止息,才手牵着手,恋恋不舍地离开。
    清晨的机场,天刚蒙蒙亮,已有一大帮各地的游客涌入威尼斯。他们之中,有恋人,有情人,有陌生人。这座城,又将会有无数新的浪漫故事发生。我和穆萨,不过是千千万万故事中的鸿毛一瞥,很快便会被汹涌的时光碾压而过。
    至少,此时抱着离别决心的我,是这样以为的。我想要带着一颗没有纷争和孤单的心离开这里,把我们最好的一切,都埋葬在这个极致浪漫的城市。所以,我想要营造一个美好而温馨的告别氛围,为我们这段情默默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天不遂人意,早晨耳鬓厮磨了太久,导致我们到达机场过于匆忙。火急火燎地办好登机手续,我的安检已经不能再拖。穆萨将行李交到我手上,迅速地拥抱了我一下,只说了句“下个月迪拜再见。”,便听见漫天的广播报起我的航班号。
    着急之下,我只好放弃依依惜别的浪漫场面,接过行李,朝着安检飞奔而去。好不容易登上飞机,气喘吁吁的我还在懊悔那个“不浪漫的告别”,心中沉甸甸的,不完满的失落感灌满了我。
    但事实上,无论哪一种告别,留下的感觉都是不完满的。因为我的一部分已经留在了他那里,归属于他,再难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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