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恋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迪拜恋人- 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Cece,”穆萨降低语调,声音都在颤抖,“是我不对,父母的旨意非常重要,我明白的。我无法违抗我的父母,也不会要求你这样做。不要为了我同你母亲闹僵,那样对你的伤害太大,我不希望这样。”
    我呆住了,震惊地看向穆萨。既为他对我的理解而感动,又为那句“父母之命不可违”感到深深的悲哀。若是换了别的男人,这时候或许巴不得我放下父母随他走,因为这种事,对男方并无损害。可是穆萨不会,他是极为注重孝道的人,我在父母和爱情中承受的苦楚,他亦承受着,所以他懂得。
    “我会呆在重庆,两天之后,我们一起回迪拜。”穆萨深深看着我,目光决绝,“先同你妈妈回家,别担心我,等离开时,我在机场等着你。”
    我的心一突,亮堂堂的白光晃出眼眸中的酸涩:“可是,这两天……”
    “没事。”穆萨的手加大了力度,却依然止不住微微颤抖,“这两天我自己会想去处的。你随她走吧,回去好好和父母说话。”
    在穆萨的劝说中,我混乱不堪的思绪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是啊,就算我现在随妈妈回家,开学时,总还可以回到迪拜和穆萨相守。先稳住父母的情绪,才能继续苟且幸福。
    我偷眼看了看妈妈紧绷的脸色,眸子一痛,终于痛苦滴咬咬唇,支撑起软绵的身体,离开穆萨,向妈妈走去。
    妈妈不知道我和穆萨到底说了些什么,看见我朝她走去,面色终于缓了缓。她狠狠地瞪了穆萨一眼,拉过我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我带出了包间。
    “咦,你们怎么走了?”服务生端着刚做好的菜,奇怪地看着从包间冲出的我们。
    妈妈瞟了那服务生一眼,摆摆手道:“里面还有一个人,菜都给他,我们,就不奉陪了。”
    我痛到窒息,却没有办法再置一词。心里安慰自己,等熬过这两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忍耐,忍耐,装作一切障碍都会消失的忍耐。
    那服务生怔仲了一瞬,闷闷地转身进入包间送饭。开门时,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透过并不宽敞的门缝,我看见穆萨站在安静空旷的包间内,身后的玻璃墙体外植着一株枝干枯瘦奇崛的小树,几朵残存的花朵被消解成了惨淡的暗黄,显出阴沉的颓废气息。穆萨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他身后那株小树,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凋零。
    卢姨的女儿还等待门外,妈妈急急拉着我离开。不多时,手腕再次传来一股力量,阻断我凝望的目光。心如刀割地离开,穆萨僵立的身影如同渐渐隐去的微光,最凛冽,亦最真实。
    回到家中,我和妈妈都是满身疲惫,并不多话。她提出要暂且帮我保管手机,我没有拒绝,乖乖拿出交给了她。
    “如果有正常的朋友联系,我会告诉你的。”妈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该说的,我也说得差不多了。汐汐,你既然能够自己跟我回来,我相信你心里还是知道是非轻重的。老实说,如果不是你在迪拜还有学业没完成,我真的希望你能在家静静多呆一两个月。这几天,你就在屋里好好想想吧,我也陪着你。”
    我恍恍惚惚地点头,双目茫然没有焦距。
    见我乖顺地答应,妈妈的声音软了下来:“你长大以后就明白,爱情,是最廉价的东西。你以为有了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吗?不,事实上,制造更多遗憾的,却恰恰是爱情。”
    妈妈的话飘入耳中,我禁不住琢磨,又不忍细细想去。默默地回到自己屋里,对着窗外的月亮呆呆坐了一晚。如果从来没有开始,就没有遗憾。可一旦有了相守的机会,却没有多坚持一会儿,才是更深的遗憾。我想起自己和穆萨艰辛走过的这一路,虽然没有什么惊天的波折,可内心却已翻过千涛骇浪。我们太过单薄,在这万万不可与之对垒的现世面前,注定孱弱艰难,悲喜沉浮。
    穆萨,今夜的你在做什么呢?是否和我一样,呆呆坐在窗前痴看这轮月亮?我们同在重庆的天空下,却如同隔着整个银河,难以为继,脉脉不得语。
    我在家里整整关了两天,没有走出一步。每天吃饭、睡觉、和父母聊天,也不使用任何通讯工具。爸妈放下繁忙的工作,在这最后两天寸步不离地陪着我,想让我从分手的失落中放宽心。他们对我越好,我越是惭愧,再想起门缝里穆萨僵立的身体,心脏更是搅成一团。不知情感的天平该如何倾斜,我只好尽最大可能保持平衡,不再多言,只麻木地帮父母干着各种各样琐碎的活。
    不知道这两天,穆萨是怎样度过的,他去了哪里?他还好吗?
    时间短暂又漫长,终于,还是到了离开这一天。父母提着行李,去机场送我。
    “汐汐,专心读书,认真学习,恋爱要找对的人,不要让爸妈失望啊。”妈妈眼角含泪,颜面间的皱纹毕露无疑,那些渐深又渐遒劲的痕迹,缘起于岁月的风霜,亦镌刻了我的成长。
    我赧然而羞愧,沙哑应声:“我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但我对自己说,这样无法平衡的日子不会太久。世事变迁,一切,终会有尘埃落地、风平浪静的一天。
    妈妈从包里取出之前没收的手机,叹了一口气,还是交还给了我。含泪的眼中,清楚带着殷殷的期盼。我的心撕扯着,不忍再多看,同父母拥抱道别,进了安检。
    拖着行李走在路上,突然,一双温热的手触碰到了我的手指,继而接过了我手中的重物。抬起头,穆萨的眼圈青黑,眸中似蕴藉着万般情绪,深沉地、静谧地、甚至带着一点凄然地,看着我。
    没有预想之中的兴奋,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归于死寂。不必问对方这两天做了些什么,光是看脸上的表情,便是一切了然。我闭上眼,无力地倒在他的怀中,整颗心沉甸甸的,满是疲惫。他紧紧地抱住我,几乎箍得我喘不过气。我如同抽空一般地随他进了休息室,整个候机的过程中,除了心痛的泪水,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128 承诺

飞机升入云端,封闭的空间被层层的叠嶂包围裹住。窗外的迷雾隔膜了视线,我垂下眼睑、紧闭双瞳,静静地靠在穆萨肩上。
    空姐走过来问我要喝点什么,我蠕动了几下喉咙,这才发现嗓子已经干哑得说不出话,便要了一杯白水。撑起身体喝水的时候,穆萨一直静静地看着我,觉察到他的目光,我转过头去,朝他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这两天,你还好吗?家里有没有为难你?”他还是开口问了这个问题。
    “没有的。”我轻轻摇头,想让他安心,“我妈妈只是在你面前比较强硬,回家以后,仍然对我很好。”我伸出手,抚摸上他略显憔悴的脸,柔声问,“你呢?这两天有没有去什么地方?”
    “没出去过,不知道能去哪里。”他的手静静覆上我的手,闭上眼,声音突然变得沉毅,问我,“Cece,你这样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别痛苦?”
    我有些惊讶:“怎么这样问?”以前,穆萨从来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这大概是因为,从开始订下“协议”,到中途游移不定,再到之后贪享不顾,一直都是以我的意志变化为主导。他这样一个生活在大男子主义社会的人,却无可奈何地在感情中扮演了一个被动的角色,这使他觉得我坚韧不催、独立强势,时常不听从他的安排。一个处于感情主导地位的女人,总易让人忽略掉脆弱的情绪,不是么?
    穆萨凝思片刻,再次睁眼看向我时,眼底闪烁着晶光:“我突然间觉得,自己不该到重庆找你。”他嗫嚅着,“我来这里时,心中是有怨恨的。我无法理解,在意大利时我们还好好的,还愿意一起下火狱,为什么过了几天,你就翻脸不认人。我看着你的邮件,只觉得自己被你欺骗,完全弄不清你在想什么,一路忿忿地来找你。可看见你急匆匆地赶来,愤怒又消减下去。”
    他轻轻叹息一声,将额头顶住我的额,缓慢而低沉地说:“可是想了这两天,我现在终于有些理解,你为什么要离开了。”
    我呆了一下,心中有些感动,又有些失落,轻问道:“那如果换做现在的你,还会到重庆来找我吗?难道真的就这样选择放手,再不往来?”
    穆萨沉默了,陷入思索,良久,轻轻摇头:“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他顿了顿,“可是,我依然会来。”
    穆萨紧紧搂着我的肩,似乎怕一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我知道这并不理智,但我不知道要如何承受失去你。既然开始了,就不想轻易说放弃,虽然这样,你和我都会很辛苦。”
    他低下头,吻我的额头,轻声说:“对不起。”
    “不,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急忙制止他。他在这个时候说抱歉,就像是给我们的关系下了某种定义,似乎注定了我必将被辜负的命运。而这个认知,会让我失去勇气。
    穆萨并没有意识到我转圜的心思,以为我仍对他心有责怪,目光渐渐黯淡下去。这一刻,他眼中的悲伤和无奈令我心痛无比,禁不住许下承诺:“穆萨,我答应你不再轻言放弃。今后,在莱米丝和你母亲要求我们不得不做出嫁娶的决定之前,我不会再提分开。等到那一天不得不到来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我保证!”
    他的表情松懈下来,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带着悲伤的满足,说:“我会尽力,不让那一天出现。”
    我绽放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方寸的空间内延绵着欣慰又凄恻的氛围。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我也单单,只剩了这一颗赤诚之心。
    飞机降落在迪拜的时候,已是傍晚。穆萨送我回到酒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紧眉头,抱歉地告诉我他还是要回家。我点点头,没有抱怨,也没有挽留,这仿佛已经成了一种默契,彼此都不忍戳破。
    由于事先告诉过酒店放假期间我不会住在这里,所以房间已接近一个月没有打扫。我出门,看见保洁人员刚好就在不远处,招呼她进来换床单。房间的门大开着,不多时,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头进来,看见我,连翩欣喜叫道:“汐汐,我说你房间门怎么开着,原来是你回来了。”
    我也乐了,冲过去给了连翩一个拥抱,肉麻兮兮地说:“想你了嘛,当然回来了。”
    “我也想你!”她大言不惭地高呼,玩笑道,“尹千言毕业后,现在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中国女留学生了,可得相依为命了。”
    “哦对,尹千言开始工作了。”想起尹千言可能是流言的传播者,我不禁心中一哽,不愿多说话。
    连翩却是停不下来:“对了,尹千言和她丈夫离婚了,你知道吗?看来,她和严华是真爱呢,嘻嘻。”
    “离婚了?”我抽了抽嘴角,想起严华在上学期期末找我说的那番话。他是不是找了别的证人,逼得尹千言离婚,然后和他在一起呢?叹了一口气,说道,“严华也算得偿所愿了,他们两个一同在迪拜,也方便培养感情。”
    就让他们好好专心培养感情,不要再来干涉我的私生活了。我在心里祈祷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摸出一看,是爸爸。
    刚因为和穆萨的事和家里大闹了一场,我心中忐忑不安,接起电话,对着那头小心翼翼地支吾道:“喂,爸爸?”
    “到学校了吗?”他硬邦邦地关怀着。
    “到了,刚到半小时,正在收拾东西。”
    “哦。”他一直不习惯对我表达温柔,生冷地问,“晕机没?”
    “没有,我一切都好。”
    “嗯……”他若有所思,不多时,继续开口道,“对了,我有个同事,他的女儿跟你本科一个学校。我今天才知道,他女儿也参加了你们这个项目,明天就到迪拜。你有空就去接接她,多帮一下人家。”
    “是吗?还是个女生?”参加这个项目的女生并不多,毕竟是石油行业,又远在中东,很多女生都不愿意来。
    “嗯,她叫林悦。”爸爸淡淡地应了一声,“我一会儿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的号码我也发给她。行吧?”
    “当然可以。”我点头,听见爸爸挂断了电话,耳膜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这是我们讲电话的常态,他说完了要说的话,就直接挂断,习惯了,我也不太感到失落。
    放下手机,我冲连翩眨眨眼:“告诉你一个消息,已经确定,下一批来的人当中,至少有一个学妹,不会只剩下我们孤苦伶仃两个女人。”
    “刚才是那个学妹给你打来的电话?”连翩问。
    “不,是我爸。那个学妹是他同事的女儿。你知道的,石油行业圈子很小,随便走到哪里都是校友。”
    连翩的眉头凝重起来,担忧地看着我:“可是,这样的话,你不担心流言有一天传到你爸耳朵里?”
    听了这话,我的心“咯噔”一下,瞬间心境仓惶。事态的变化早已超出了我的预料,若是父母再知道穆萨已经结婚,那后果——我根本不敢想。
    于是,我只好逃避着,无力地摇着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连翩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抱了抱我,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我按照爸爸发给我的航班号,去机场接林悦。我一边等待,一边在心里谋划着怎样让自己显得亲切友好,以期同林悦搞好关系。她是怎样的人呢?若是像尹千言那般八卦多嘴,我可招架不住。
    我正琢磨着,突然感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转过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云宇树。
    我很是惊奇:“学长,你怎么在这儿?”虽然过去他纠正过我无数次,但我仍然坚持叫他“学长”,习惯了,改不了。好在如今,他也不再要求我改口。大概从穆萨逼我给云宇树打电话的那个夜晚开始,我们之间,就真的只剩下校友的情谊。
    “我有个学弟,今天到迪拜,我来接一下。”他不冷不热地回答,又问我,“你呢?”
    “我和你一样,是来接学妹的。”我从手机里把林悦的航班号调出来,发现跟云宇树的学弟是同一班,两个人相视一笑,便一起候在出站口。
    上一次,我也是和云宇树候在机场大厅,一起等着他父母的到来。转眼,一切都已改变。世间人事变迁,实在莫测难辨。
    乱七八糟地同他闲扯了许多关于假期的话题,时间万分难捱。我们站在栏杆处,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涌出,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一群熟悉的中国面孔。
    人群之中,一个明显是学生模样的活泼女孩左顾右盼,似乎正在搜寻着什么,看来看去,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走近,大方地试探:“请问,你是闵汐汐吗?”
    “是的。”我瞬间调整出一个完美标准的微笑,朝她伸出手,“欢迎你,林悦。”

  ☆、129 隐涩

林悦绽开笑容,带着些俏皮的烂漫:“麻烦你了,专门来接我。爱玩爱看就来乐文小说网 WWW。LWXS520。COM”
    “应该的。”
    林悦再笑,将目光转到云宇树身上,犹疑问道:“这位是?”
    “他叫云宇树,比我还要高一级。”我向林悦介绍道。
    林悦看云宇树的目光中多了份好奇:“那你应该开始工作了吧?会不会很辛苦?”
    云宇树摇摇头,温和答道:“其实最辛苦的,应该是刚刚到迪拜的时候,很多事情都需要适应和摸索。”
    林悦认真地听着,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相当专注。
    抱着讨好她的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