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打量必然更多!”张谆的脸微微一红,对廖老爷拱手道:“谢东家的教诲。”
廖老爷哈哈一笑,指指椅子让张谆坐下:“我并不是教诲你,你要知道,我琢磨你琢磨了有快两年了,包括你媳妇。”张谆啊了一声,眼睁大一些,廖老爷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敏儿虽聪明,但终究是个女子,日后是要嫁人的,原本我是想给她寻一个靠的住的男人,但想来想去,说不定我会看走眼,况且婚姻大事,总要女儿家自己欢喜才是,于是这件事就放下。”
这话让张谆的心跳起来,不会廖老爷原本看中的也是自己吧?幸好幸好,自己已经有了绿丫,廖老爷的眼一扫就笑了:“我当然没有看中你,这样抢别人男人的事,不是我做的。”
张谆的脸更红了,声音都有些扭捏:“是我不该胡思乱想才对。”廖老爷挥手摆一摆:“罢了,这些淡话说来无益。”说着话锋一转,廖老爷已经道:“前几日发生的那件事,备细我也知道,你比原先聪明多了,也稳重多了,老曾管得不利,甚至想勾结外人,给你设圈套把你赶出去,你说,该怎么处置他呢?”
一瞬间张谆脑中转过无数念头,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念头,张谆都晓得,廖老爷这话是带有目的问的,当然更不会是真的来问自己如何处置老曾,只过了会儿张谆就回答:“东家那日已经细细问过了曾大哥,曾大哥又带曾大嫂来过,如何处置,东家心里自然是有把握的。况且人难免糊涂,曾大哥平日做事也颇有章法,照我瞧来,”
说着张谆微微顿下,廖老爷在那呶一下唇,不错,反应比原先快多了,可还不够,还要继续磨练,廖老爷瞧着张谆:“照你瞧来,是该如何呢?”张谆继续道:“照我瞧来,东家定已对曾大哥有了处罚的主意,而且,东家不会把曾大哥的差事给夺了。”
廖老爷轻轻拍一下手:“不错,反应比原先机敏多了,也比原先会说话了。这件事,我总是要处置的,你和老曾,都不能继续在原来的铺子里面待着,老曾总是跟了我十来年的人了,我也不能一下把他赶走,我在通州还有一个小码头,就让老曾到那里去,至于你,”
廖老爷微微顿一下:“我这边有个新店,是和陈家合本开的,他那里派个账房,我这里出个掌柜,你虽年轻,但这些年也经过见过,就过去做这个掌柜。”让自己去做新店的掌柜,张谆的嘴巴都张大了,掌柜可不止是一年多那么些银子,所见到的还要更多些。
廖老爷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淡:“那间店没多少本钱,不过三千来两,原本我不打算开的,经不住陈老爷说要给儿子留点本,这才开了。是做南北货的,定了下个月初八开张,你把这边收拾收拾,过两日就过去,那边离这里虽不远,却也隔了两条街呢,到时你连家眷也搬过去。”
张谆知道该多谢廖老爷的栽培,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只是给廖老爷打了一拱就起身告辞,瞧着张谆的背影,廖老爷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和敏儿说,让她挑一个伶俐些的十来岁丫鬟去伺候小张家。”
小厮应是,接着就道:“老爷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姨奶奶进来呢?”廖老爷这才抬眼瞧他一眼,接着道:“你姨奶奶的脚步和你不一样,快去吧,大概这四五日内把人送过去。”
小厮应是又道:“老爷待张小哥这么好,这么提拔,张小哥以后要是有什么对不起老爷的,那才叫不该呢。”廖老爷又笑了:“你的话是越来越多了,看来不该在我身边伺候了,该去和老王说,让他给你寻房媳妇,然后出去外面管点什么事。”
小厮脸上顿时现出哭样子来:“老爷要不喜欢小的伺候,那就明说,哪能这样说呢?”廖老爷又是一笑,让小厮退下,看着窗外的月亮升起,很多事,只有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谁能算到以后呢?
张谆进了屋,绿丫已经迎上来:“老爷寻你做什么呢,说了这么会儿话?”张谆不晓得该怎样表达自己心里的激动,只是把绿丫的手紧紧握住就道:“绿丫,我要做掌柜了。”做掌柜?绿丫吓了一跳:“曾大哥不是好好地在那里做着掌柜吗?”
张谆用手捶一下手心,这样才能平复自己心里的激动:“不是我们现在的铺子,是新铺子,和陈家合本开的,还说,为免我奔跑,让我们搬过去呢。”那这是真的了,绿丫也很高兴:“太好了,就是搬过去了,来寻榛子就不方便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坐个小轿就到了。”坐小轿?绿丫愣住了:“我也可以坐小轿吗?”张谆把绿丫的手合在手心里,瞧着绿丫的眼:“别说我当了掌柜,就算现在,你坐个小轿也是可以的。再说掌柜一年算下来,怎么都有两三百两银子呢,到时候,再雇个婆子,你也不用每日这么操劳,还有……”
绿丫瞧着丈夫闪闪发亮的眼,捶他胸口一下:“还有什么,难道你也想学别人,纳个小娇娇回来?”张谆哈哈一笑,把绿丫搂进怀里:“哪能呢,现放着家里这么个醋瓮,怎么敢纳小娇娇?”绿丫啐他一口,收拾睡觉。
曾大嫂听着张谆的脚步声进了门,这才回到屋里,瞧着老曾叹气:“你说怎么办呢?我听他脚步声,欢欢喜喜的,定是老爷许了给他什么好处,老爷许的好处还能有什么?”
老曾困的睁不开眼,听自己媳妇这么说就白她一眼:“败家娘们,要不是你撺掇着,我也不会去做那样的事,现在好了,只怕差事要丢了不说,东家也不信任我了,宁愿去信任一个来了这么短时间的人。”曾大嫂想和自己老公吵几句,但已经没了底气,只得气呼呼地去睡了,但在那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次日张谆和老曾各自去上工,曾大嫂就来寻绿丫说话,话里话外就想打听廖老爷对张谆说了什么,但绿丫嘴比蚌壳还紧,只说没说什么,曾大嫂恨不得拿把刀把绿丫的嘴撬开,此时突听门外有人在问:“有人吗?想问问哪家姓张?”
听到是个男声,曾大嫂眉一皱,这白日男人们都不在家,谁知道是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再听到姓张,眼不由瞧向绿丫:“寻您家的,小张嫂子,你可别是?”绿丫白她一眼:“曾大嫂,话可不能乱说。只怕是我男人的族兄。”
族兄?张谆在乡下也有族人?曾大嫂的嘴一撇,说话的人已来到张家门外:“十一弟,我是你三哥,你在家吗?”果然是张谆的族兄,绿丫上前打开院门,瞧见是绿丫开门,张三哥忙作个揖:“原来是十一弟妹,十一弟不在家吗?”
家里没有男人,绿丫当然不好请他进来,只是道:“他去上工去了,大概晚饭时回来,三哥你若寻他说话,要那时候才回来呢。或者,你去铺子里寻他也好。”张三哥想了想,问清铺子在哪里,就去寻张谆去了。
等张三哥走了,曾大嫂从屋里出来就问绿丫:“原来还真是你男人族兄,哎,你家既有族兄,怎么全不来往?”这些事绿丫不好对曾大嫂说的,只含糊几句,曾大嫂见绿丫的嘴一如既往地紧,又嘀咕几句,也就作罢。
张三哥到铺子里寻到张谆时候,正逢午饭,既然人都来了,张谆也就请张三哥到旁边茶楼里坐坐,叫了两个菜。张三哥坐定见张谆叫的菜,还有这动作,点头道:“原本家父还惦记着你,说你那时大不过十三四岁,乍一丧了叔叔,只怕被人欺负,流落到别的地方,现在瞧来,你过的不错,家父要知道了,也就放心了。”
张谆谢过张三哥,又说几句家常,酒菜已经上来,张谆端起酒壶给张三哥斟酒:“我还要上工,酒不好喝的,只有三哥你喝了。”张三哥接过杯子:“我量浅,两杯就好。”说着喝一口酒:“我记得九叔去世之前,是给你定过亲的,想来是你岳父收拾你回家,可我瞧着弟妹,却也不像那富贵人家出来的。”
提到前头那桩婚事,张谆顿了顿才道:“叔叔去世之后,那边已经退亲了,这头亲事,是我后来自寻的。”张三哥哦了一声就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觉着弟妹十分可亲。现在你既安顿下来,又成了亲,若有机会,族内还是回去走走,旁的不说,九叔父的灵柩也该葬回去,还有十一弟妹也该去见见亲眷,难道你娶个媳妇,就在这过小日子,也不让她去见见亲眷,这样可不好。”
“再说罢。”对回去族内,张谆兴趣不大,张三哥当然晓得张谆为何如此,拍一下他的手:“十一弟,族内有些长辈,特别是你那一房里的,如何待你我们都晓得的,可你现在和原来不一样了,不但不是小孩子,还娶了亲,做事的铺子也是十分大,想来你的东家也非常有钱,你有什么好怕的呢?”
张谆低垂下眼,并没接张三哥的话,张三哥叹一口气:“罢了,这些你就当酒话吧,不过别的罢了,九叔父的灵柩诤未Γ乙哺萌グ菀话荨!�
张谆叔父的灵柩诔峭馑吕铮庑┠瓴还茉趺醇枘眩抛荒昴甓既ゼ腊荩热徽湃缬行模簿驮己萌兆樱绞币黄鹑ゼ腊荨U湃缁挂罢抛缓妥约阂黄鸹叵纾抛缓敛凰仓坏煤攘司瞥酝瓴耍崃苏矢髯员鹑ァ�
等回到家,张谆当然要和绿丫说一说张三哥来的事,落后叹道:“说来别的罢了,叔叔的灵柩,总是要归葬的,还有你,也该回去瞧瞧亲眷。”绿丫见张谆有些魂不守舍,摸摸他的额头道:“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我瞧你还是有些不大想去,毕竟那边,当初如何对你的。”
张谆嗯了一声,虽说此一时彼一时,可很多事情是变不了的,当初叔祖父的凶恶,说自己再哭闹,就要把自己卖了,反正他做长辈的,是卖得了晚辈的。绿丫按住张谆的肩:“至于我,你是不用担心的。在这件事上,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张谆笑了:“对,我们才是一家子,还有兰花姐,你说,兰花姐这回,会生个什么呢?我瞧姐夫是想要个大胖小子。”
“这你就错了,姐夫啊,不管兰花姐生什么,他都高兴。”绿丫见张谆不再想着这件事,也就和他说起家常,张谆听着妻子的话,瞧着她的动静,这些才是亲人,至于族内那些亲眷,若寻上门来,好意相待了也罢,若不能,自己再不是那个失了父母,任他们欺凌的孤儿了。
张三哥和张谆去祭拜了张九叔的灵柩,听说张谆还是执意不肯回乡,没有再劝,过的两日张三哥在京里的事已办好,也就和张谆告辞回乡。
张谆送走张三哥,也和绿丫收拾东西,再次搬家,这回搬的虽离这边只有两条街,可这次去,就不是伙计,而是掌柜了,不到二十的掌柜,还真年轻。张谆和绿丫离开这边的时候,曾家也在收拾东西,即便曾大嫂十分不满要搬去通州管那个小码头,可自己错在先,也只得和老曾收拾东西离开,他们离去之后,新的掌柜又住了进来,好几日这里都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这回搬家,榛子派了个车来,绿丫和张谆再不用走过去,而是把东西都放在车上,两口坐上车,向新地方去。廖老爷的新店是前面三间铺面,后面两进,分了两个院子,东边院子住了账房一家,西边院子就是张谆两口住了。
绿丫和张谆到了地方,绿丫刚打算去搬东西,就走过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在那笑着说:“小张奶奶,您别动手,这些活,都是我来做。”突然冒出一个丫头,绿丫还当是榛子安排来给自己搬家的,笑着道:“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等回去替我谢谢你们小姐。”
那小丫头已经把东西抱进屋里,见张谆和绿丫走进来,就上前跪下给他们两口磕头:“给爷和奶奶磕头,奴婢是老爷吩咐,特地过来服侍奶奶的,以后奶奶有什么粗活,都交给奴婢做,老爷还说,等再过两日,奶奶也该寻一个做粗使的婆子了。”
这让绿丫有点扎手扎脚,怎么说都是头一遭,但看见张谆比自己镇定,急忙把心里的慌张压下,笑着把那小丫头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不管怎么说,也要谢谢老爷想的周到。”
“奴婢叫小柳条,今年十一,别看奴婢人小,可力气大,再说方才已经问过,这里虽没井,可有人每日都来担水,两个铜钱一担,今日的水奴婢已经让人担好了,这会儿灶下已经烧着热水了。”小柳条果然伶俐,嘴里说着,就把茶给端来,给张谆和绿丫一人一杯。
绿丫拿着茶,坐在椅子上细细地打量着这屋子,顶上糊了板,地下铺了砖,家具也比那边的好,小柳条已经把通往里屋的帘子打起:“这是卧房,天渐渐凉了,已经把窗关了一扇。”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昆明下雪,今天特别冷,然后厨房那有扇窗关不上,于是水管子悲剧地冻上了,烧了块热毛巾挨个擦了遍水管子,水才出来。今年是我到昆明来最冷的一年啊。
第60章
这丫头还真机灵;绿丫走进卧房;见这卧房四壁都被糊的雪白,顶棚地上也瞧不到一丝泥缝,那扇打开的窗外面;还能看到一棵树。见绿丫走到窗前,小柳条已经笑着道:“听人家说,这棵是梅花;开起来可香了。”
张谆已经走进来;对小柳条道:“你先去把饭热一热,这些东西,我们自己收拾。”小柳条应是退下,绿丫这才转身对张谆道:“谆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张谆笑了,刮绿丫鼻子一下:“说什么傻话呢,怎么会是做梦,而且这以后,你会有更好的日子过的,相信我!”
绿丫点头,接着就啊了一声:“我瞧这屋子,除了堂屋和卧房,另一间可以布置成书房,等以后你可以在里面看书写字。”说着绿丫皱眉:“可小柳条住哪里?”
张谆笑了:“你啊,怎么忘了还有几间后罩房呢,就是给他们住的,而且这边还有厢房,现在先空着,等以后,你生了孩子,孩子就可以住那边了。”生孩子什么的,绿丫的脸又红起来,张谆把她的手握一下:“绿丫,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们住更好的屋子,过更好的日子。”
“嗯,我相信你,谆哥哥,你也要相信我,以后要出门应酬什么的,我不会害怕。”听了绿丫的话,张谆笑了:“当然不会,我的绿丫,是会走到我面前不怕我的冷脸和我说话的人。”绿丫的小鼻子皱一皱:“不理你了。”
张谆笑了,见绿丫转身出去,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那棵梅树,虽然这院子不够大,屋子不够多,丫头也只有一个,和叔叔活着时候的日子还是不一样,但张谆相信,自己总有一日,会让绿丫过比自己当初更好的生活,那时自己和她也该有孩子了,不晓得是男是女,会先叫爹还是先叫娘,或者男女都有了,一个个粉团子样,在那叫爹叫娘。
绿丫抱了被褥进来铺床,见张谆站在那唇边含笑,没有打扰他,自己嘴边也露出笑容,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好的坏的富的穷的,只要和他在一起。
这边收拾好了,账房先生的娘子也遣了人送来几样酒菜,账房先生姓魏,绿丫打赏了送酒菜来的魏家人,就和张谆商量,要不要亲自过去谢谢魏家,话才说了一句,就听到有人敲门,小柳条忙上前开门,进来的是魏账房,张谆急忙出迎,绿丫往里屋里去。
魏账房进了堂屋,和张谆说了几句就对张谆道:“还请尊嫂也出来见见,本是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