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点什么。
脸瞬间板了起来,坐直身体,咬着牙,语气很危险,“你是不是,给沈之媚打过电话?”
“没有,”每当这个时候,南湾就觉得头皮发麻,说出的这两个字完全都是她的本能,“要留下吃饭就把嘴闭上,不然就回家,你自己选。”
她这个妹妹和沈之媚,上辈子可能皇宫里面争宠的死对头,结果双双败落,这一世才又开始了这段孽缘。
南泽和她,还有嘉树,都没能幸免。
好在沈之媚脾气软,许墨一这小妮子也没折腾出太大的风浪。
许墨一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取了双干净的筷子,低着头,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
这样的场面霍亦寒见怪不怪,所以没有太大的反应,而他左手边的慕瑾桓似笑非笑的凝着南湾的脸,颇有兴致的模样。
南湾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墨一后来说的话,但绞在脸上的视线她无法忽略。
拿起筷子,夹了块竹笋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浅浅笑着说,“小孩子胡说八道的,你别跟她计较。”
筷子收回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有洁癖的。
可。。。。。。如果她在去把那块竹笋夹回来,岂不是会更尴尬。
慕瑾桓瞥了一眼碟子里的竹笋,面不改色的夹起,喂进嘴里,咽下以后,不疾不徐的开了口,“计较什么?”
南湾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又像是听见了,可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别人不知道,但霍亦寒可是一清二楚,顿时有了精神,“哎呦,南医生,你很可以啊,不仅能看病,还能治洁癖。”
许墨一抬头,一记冷眼甩了过去,“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霍亦寒捏着墨一的脑袋,将她的头扭了回去,“吃你的。”
许墨一很烦躁的打开他的手,碍着生人在场,又不好太咋呼,磨着牙抱怨,“你烦死了!”
南湾由着这俩货闹腾,神色如常的对慕瑾桓说,“再加几个菜吧。”
他没怎么动过筷,原本两个人份还觉得多,但现在肯定是不够的。
慕瑾桓靠在椅背,一手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缓缓敲打着,漆黑的眸此刻显得幽深莫测,“和慕太太的第一顿饭,就多了两个碍事的,我没什么心情吃了。”
许墨一刚咬了一口的糖醋排骨,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硬生生的卡在口腔里。
而她身边的霍亦寒,还丝毫没有觉悟,握着笔在菜单上打着勾。
南湾歪着脑袋,做出无奈的模样,“是你朋友带来的啊,总不能赶出去不是。”
霍亦寒勾着勾着,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半眯着眸,“扯证了?”
许墨一也意识到了,毕竟‘慕太太’三个字,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叫的。
嘴里的排骨肉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视线在淡定的两人之间来回扫,一脸的难以置信,同问了一句,“扯证了?”
慕瑾桓没有回答,叫来门口的服务生,把霍亦寒手里重新勾选过的菜单递过去,“再热杯牛奶。”
服务生觉得里面的气氛怪怪的,她的存在显得很尴尬。
快速的浏览了一边菜名后,礼貌的应道,“好的,麻烦您稍等片刻。”
包间的门被带上,霍亦寒翘起了二郎腿,“速度很迅猛嘛。”
主动透露,还算是把他当兄弟,这么多年总算没白费力气。
“这么好的日子,没有酒像什么回事。”
刚想叫服务员开瓶酒,就被一道淡淡的嗓音打断了。
正文 107。这一次,南湾是被抱进卧室的。
“开车,不喝。”
霍亦寒翻了个白眼,转了对象,“那嫂子我敬你一杯?”
这一声‘嫂子’来的太突然,让南湾的胳膊起了一粒粒的小疙瘩,还有往其他地方蔓延的趋势。
抬眼,正好跌入对面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他这样淡漠疏离的性子,却和霍亦寒是朋友,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面前的小碗里,白嫩的手指捏着汤勺的尾端,慢慢地搅动着碗里的汤,“白天,不喝酒。”
霍亦寒觉得自己心里被连续扎了两刀,像是端着火盆却走进了小池塘,火苗噗嗤一声全部熄灭。
这俩人简直是没意思极了,还好遇到对方可以凑一对,不会一个人孤独终老。
翘起的长腿放平,手臂搭上许墨一的肩膀,面无表情的问,“那大兄弟咱俩干一杯?”
许墨一放下了筷子,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两杯吧。”
这顿饭后面的氛围,怎么形容呢。。。。。。。
看着是坐在一桌的,但似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季节。
许墨一总是时不时的瞪过去一眼,偶尔恰好撞上慕瑾桓的视线,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话却怎么也没办法开口。
只好低下头,筷子夹着什么就往嘴里塞什么,就算是吃到最讨厌的姜片,也咬着牙吞了下去。
而霍亦寒完全没把昨晚的宿醉放在心上,喝完一杯,再来一杯,难得的没有说一句话,俊脸上也没有了那痞痞的笑,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瑾桓和南湾是一切如常,就仿佛并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一般。
“我明天要出差。”
南湾先是低低的应了声,“哦,”随后又补了四个字,“一路平安。”
慕瑾桓放下茶杯,夹了些她动得多的蔬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司机留给你,下班后,把重要的东西搬到北岸别墅。”
南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而后轻轻笑着说,“不着急吧。”
慕瑾桓俊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薄唇轻启,“夜长梦多。”
绿茶的清新被香浓酒精味盖住,鼻息前弥散着酒香,没有碰酒的南湾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那今晚我回去收拾收拾。”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了脸上。
取了纸巾擦了擦嘴角,抬手将碎发勾在耳后。
手肘撑在桌面,掌心托着下巴,清淡的眉眼划开了浅浅的笑意,“东西不多,明天下班再收拾也行。”
————
从餐厅里走出来后,许墨一和霍亦寒走在后面。
看着那两人上了车,霍亦寒双手插在口袋里,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身边的人,嗤笑道,“以后,咱俩也算是八竿子远的亲戚了。”
许墨一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谁跟你是亲戚。”
霍亦寒迈开长腿,不紧不慢的走在她身后,“哎,有人可能是想自己打车回去了。”
闻言,许墨一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
霍亦寒勾了勾唇,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低头凑到她耳边,刻意拉长了音调,“不对,没带钱也没带手机的人,只能用两条腿走了,啧啧啧,这寒天冷地的。。。。。。”
许墨一眼明手快地抱住了他的胳膊,脸上漾出讨好的笑,“霍大哥,小女子错了,您别跟我计较。。。。。。”
作势要拨开八爪鱼一样的女人,散发出矜贵疏离的气势,“你是哪位,不认识,一边待着去。”
司机见他们过来,连忙下车,提前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许墨一趁机往里钻,结果刚他进去一只脚,后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捏住,抓了回去。
闭了闭眼,而后手指用力地掐了掐大腿,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姐姐嫁给了你最好的兄弟,咱们俩也算是沾亲带故了嘛。”
霍亦寒很满意,捏了捏她的脸蛋,继续高冷,“你刚才还吼我来着,以后注意一点。”
许墨一一脸冷漠,“哦。”
————
这是南湾第二次来北岸别墅。
上一次,她是被扔到沙发上的,而这一次,她是被抱进卧室的。
待遇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差别呢?
因为,在下车的时候,她很不幸的崴了脚。
卧室的风格,是极简的黑白色调,同楼下的客厅一样,没有过多的装饰品,但有的每一样,都是低调的奢华与高贵。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洒进来,光晕一圈一圈的,整个房间里的光线很明亮。
从她的视线看去,只能看到他黑色的短发,脚踝被他握在手里按捏着,有些痒。
慕瑾桓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剑眉轻微的拧起,嗓音低沉,“你是不是故意的?”
南湾把脚抽了出来,身体往后缩了缩,抿了抿唇,轻声开口,“这话怎么说。”
慕瑾桓站起身,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不紧不慢的道,“以为崴了脚,我就不会动你了?”
视线所及,是男人修长的腿,脚上还穿着黑色的皮鞋。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似乎早已将她看透。
“你竟然这么想我。”
几秒钟后,淡漠的嗓音响在头顶,“可能是我太阴暗,总会往不好的一面想。”
南湾原本按摩着脚踝的动作,就这么静止了。
每一段关系的开始,都期望以温暖的结局结束。
他和她的这段婚姻,开始不算是太糟糕,那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直到浴室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后,她才醒过神来,身体往后倒去,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被褥。
他在洗手,浴室的门没有关。
洗手液的的清香飘散在空气里,和被褥里清冽的味道融合,萦绕在鼻息间,经久不散。
“隔壁是更衣室,里面有你穿的衣服。”
南湾坐了起来,点了点头。
慕瑾桓的目光落在那张清淡的小脸上,嗓音低低沉沉,“我去公司,晚上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南湾双脚踩在地面上,掌心撑着床沿,低垂着眼眸,目光淡淡的落在角落里,“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落下后,面前的人很久很久都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正文 108。是不是太容易引起歧义了?
南湾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两道视线,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始终包围着她。
良久。
昂起脑袋,唇边扬起浅浅的笑,“路上小心。”
慕瑾桓俯身,将粘在女人脸颊上的发丝拂开,神色是温和的,“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南湾看着男人欣长的身影走出卧室,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和某种乐器弹奏时很像。
她说四个字,他就回赠了八个字。
可是,是不是太容易引起歧义了。。。。。。
————
慕瑾桓去公司后,南湾觉得脚踝不怎么疼的时候,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楼上楼下转了一圈,熟悉整栋别墅的构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最让她意外的,是书房外的阳台,和周围荒凉的枯枝截然相反,独成一片小天地。
翠绿翠绿的叶片上,白雪融后的水滴反射着太阳的余晖。
南湾蹲下身子,手指缓缓的接近那透亮的水滴,然而距离只剩一公分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阵门铃声。
顿了顿,起身,下楼。
打开门后,南湾先看到的是一个朴素的中年妇女,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看着像是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身材姣好,样貌也很出众,怎么看都不像是佣人的模样。
中年妇女脸上是慈祥礼貌的微笑,“您就是南小姐吧,我姓周,这位是赵樱,慕夫人吩咐我们过来,照顾您和慕先生的起居。”
南湾了然,神色温婉,脸上的表情没有波动,“他知道吗?”
“您是说慕先生吧,这我还不清楚,夫人这么吩咐,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不敢多问。”
南湾点了点头,侧身让她们进屋,“周姨,小赵,以后就辛苦你们了。”
周姨觉得,这样温和的性子,应该是很好相处的类型,不禁松了口气,笑着摆了摆手,“不辛苦,应该的。”
南湾走到客厅,拿起桌面上的电话,解锁后忽略那些未读消息,点进拨号界面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慕瑾桓的号码。
抬手将长发撩到脑后,面色如常把手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然而,她还未转身,就响起了震动声,屏幕上闪动着的,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是他打来的。
看了几秒钟后,接起。
低沉的嗓音,透过无线电波,响在耳畔,“醒了?”
真的是他。
南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空着的那只手放到胸前的位置,无意识的摸着脖子上的吊坠,“我没睡。”
“那这一下午,都干了些什么?”
原本就是很好听的低音炮,通过电流以后,更加的有磁性。
南湾仿佛能看到,他靠坐在办公室的软椅上,黑眸微磕的模样,“我洗了澡,然后楼上楼下窜了窜。”
在一阵低低缓缓的笑后,是这样的话语,“看来,脚是没事了。”
这样明显的暗示,南湾自然是听懂了。
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星眸里的波动被藏起,转了话题,“家里来了两个佣人,说是你妈妈吩咐她们过来的,你知道吗?”
她说完后,过了很久,电话那头才有回应,“现在知道了。”
嗓音是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在里面。
冬日里的太阳,落得总是比夏天早很多,她在阳台上的时候,还能看见一半的夕阳。
而现在,窗户外面的天空,已经披上了灰蒙蒙的外衣。
“那让她们住哪间?”
“一楼的卧室都是空的,你看着办。”
。。。。。。
南湾挂了电话后,让周姨和赵樱分别住在了靠近厨房的两间卧室。
周姨放好自己的行李,没有整理就走出了房间。
看见南湾正踏上楼梯,连忙开口问,“南小姐,我们来的时候,顺路买了今晚的菜,现在开始准备晚饭,可以吗?”
南湾点了点头,“辛苦周姨,我吃素,晚饭做一人份的就好。”
此时赵樱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抢在周姨前面,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先生不回来吃饭吗?”
说完后,才猛得意识到了什么,手指攥着衣摆,低下了头。
闻言,南湾停下了脚下的步伐,回头看了一眼赵樱后,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他公司有事要忙,晚点才能回来。”
搭上扶手,慢慢的往楼上走。
周姨看着那倩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才松了一口气。
走到赵樱身边,看她的眼神似乎多了点什么,但并没有表现地太明显,“夫人嘱咐,我们一定要把南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好,小赵你刚才有些冒失了,万一惊着了南小姐,可怎么了得?”
赵樱觉得周姨太小题大做了,抬起头,眨了眨眼,有些委屈的开口,“我就说了一句话,声音又不大,哪儿有那么严重?”
周姨看她这副模样,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可能不准确,毕竟还是年轻的小姑娘,对俊朗多金的主家有几分好奇,很正常,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过。
随即放缓了语气,“孕妇本就敏感,我们凡事都得更加小心仔细。”
赵樱乖巧的应道,“嗯,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在周姨走进厨房后,赵樱回头,视线落在二楼拐角的位置。
脑海里回想着慕夫人交代过她的话,眼底藏着的野心,在这一刻完全显露。
“小赵,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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