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很浅很淡,“江大哥,你会告诉江慕周吗?”
人都很复杂,比如乔安。
林初讨厌她的时候是真讨厌,无论在什么场合遇到,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谁能想到,有一天林初会为过去的自己而感到羞愧,因为看不透,因为错怪,因为误会。
江弋琛当然懂林初指的是什么。
深邃沉静的眼眸看着玻璃窗外的万家灯火,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我答应过小乔,不会让他知道。”
————
晚餐结束后,江弋琛开车把林初和祁铭送到小区外。
他虽然没有下车,但也是等看不到林初和祁铭的背影过后才离开。
姜姜有些困了,迷糊着眼睛,糯糯的问,“爸爸,我们为什么不能接林阿姨回家?”
江弋琛所有的耐心和温和都平分给了两个人,一个是姜姜,另一个是林初。
姜姜并不是乖巧听话的类型,很多时候都特别难搞,但江弋琛从来都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只要是姜姜问的,他都会回答。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阿姨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才可以。”
姜姜什么都不懂,但是她知道爸爸很喜欢很喜欢林阿姨。
“可是爸爸,林阿姨那么漂亮,如果你不努力,就会被别的叔叔抢走的。”
她还记得一年前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林初被陆淮安抱走的场景。
听到姜姜的话,江弋琛不禁失笑。
林宗钧的死,虽然不是陆淮安直接造成的,但跟陆家脱不了关系。
只要陆淮安还姓陆,身体里还流着家族的血液,这样的仇恨就不会磨灭。
林宗钧只有林初一个女儿,他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唯一的亲人死在陆家人见不了光的手段下,再深的爱也会消失殆尽。
江弋琛只需要在原地等着就好。
打转着方向盘,淡定自如的说了两个字,“不会。”
。。。。。。
现在大概是九点钟,万家灯火都亮着,还能隐约听到住宅居民说话的声音。
林初牵着祁铭的手,漫步往公寓的方向走。
她能感觉到儿子低落的情绪,从早到晚,即使有朋友的陪伴,也不怎么有兴致。
“见到姜姜不开心吗?”
祁铭低头看着地面,稚嫩的五官跟平时一样,沉默又冷淡。
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没有,我很开心。”
林初停下脚步,蹲在祁铭面前,把他拥进怀抱里。
她看着漫漫夜色,用最自然的演技给陆淮安找理由。
“他不是故意的,成年人的世界不止是只有家庭和生活,工作也很重要,昨天晚上他都没有回家,肯定是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
她这么跟儿子说,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
祁铭终于表露出最真实的情绪,他抱着林初的脖颈,闷闷的声音很低很低,“他不能去,为什么要答应?”
还是那句话,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因为很多事情都来的很突然啊,没有人能预测到明天后天会发生什么,就像我和你都不知道江叔叔今天会来。”
林初跟祁铭说话的时候,就连呼吸都很温柔,眉眼之间还有浅浅的笑意,在路灯的光线下,明艳的五官也多了几分温婉的气息。
因为林初的安慰,祁铭的小情绪变淡了很多,但依然耷拉着脑袋。
“可是我还是有点生气,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陪着参加的,江叔叔不是我的爸爸。”
即使不参加运动会,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的落空让他低落。
林初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站起身,牵着他往院子里走。
“妈妈也生气,所以明天我们都不要跟他说话了,就当是惩罚,但是惩罚过了我们就把生气忘掉,好不好?”
祁铭点头,闷闷的应着,“。。。。。。嗯。”
。。。。。。
玄关处放着一双黑色的皮鞋。
陆淮安的生活习惯严谨到让人睁大眼睛感叹的程度,比如:下冰雹都会准时在六点钟起床,衣柜里从来都不会有一件衣服乱放,加了半颗糖的咖啡他都不会喝。。。。。。等等等等。
而对于玄关处的鞋架,必须整洁干净,只放当天穿的鞋子。
男士拖鞋不在鞋架上,只有一双黑色皮鞋。
林初把包递给佣人,顺口问了一句,“陆淮安回来了?”
佣人点头,恭敬的回答,“是的,陆先生下午就回来了,没有吃晚饭,一直都在卧室里。”
先生回家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有胃病的人,不按时吃饭会很难受。
林初只是单纯的问问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和意思。
至于佣人很明显的提醒,她就像是听不懂一样,直接牵着儿子上楼。
林初没有先去卧室,而是了去祁铭的房间,给他洗澡,换睡衣,吹头发,讲故事。
祁铭是真的累了,林初手里的故事书只讲到一半,他就已经睡着了。
林初给儿子盖好被褥,附身亲亲他的额头,轻声说,“晚安。”
灭灯,关门,然后回到卧室。
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浓烈的酒精和烟草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壁灯,光线很暗。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宛如一头暗夜里的野兽,虽然所有的利爪和齿牙都被藏起,但危险至极。
领带随意的扔在床尾,衬衣领口的扣子松散的开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慵懒的错觉。
听到开门的声音,只是缓缓抬起眼眸,一双幽潭深不可测。
这是等待的姿态。
林初已经在旁边的房间洗漱过了,换好睡衣,只是头发还没有吹干。
她知道陆淮安在卧室里,所以也没有被吓到的表现。
似乎有一丝丝寒意蔓延过来,顺着脚踝网上爬,以一种潜在的速度迁移到她的四肢百骸。
竟不知觉间打了个寒战。
对视几秒钟过后,林初就移开了视线,她没有打算说话。
关好门,准备直接去睡觉。
在女人淡然自若的经过陆淮安面前的时候,他抬臂准确的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她整个人就倒在怀里。
林初的鼻子砸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酸涩难受,眉眼拧起,不耐烦的推他,“陆淮安你发什么神经?”
陆淮安单手控着女人的腰身,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裙,似乎都能感觉到她滑腻的肌肤。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颚,力道悄无声息的加大。
唇角勾起的弧度淡凉无比,缓缓的开口,“这么晚才回来,是遇到熟人了?”
男人说话间带出来的呼吸浮在眼鼻,浓郁香醇的红酒味道尽数落入林初的呼吸,烫的她不禁往后仰。
即使他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表露,林初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在生气。
很生气。
呵!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安然的靠在男人怀里,虽然是被动的抬起头跟他对视,但也没有挣扎,眼尾的讥诮毫不掩饰。
灵动的声音清浅动人,“我是不是也应该问问,你这一天都干什么去了?”
放在桌面上的红酒瓶已经见了底,只有高脚杯里还剩下一些,浓郁的酒香蔓延而出,混在空气里。
陆淮安醉的不轻。
沉静的黑眸表层都蒙着一层混沌的醉意,深邃的瞳孔倒映着林初的影子。
粗粝的指腹碾过女人绯色的唇瓣,顺着下颚弧线往下移动,最后停留在她修长美丽的天鹅颈,他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她就不能呼吸。
低哑的嗓音浸着模糊的醉意,“想知道?”
林初漫不经心的笑,“你看我是很想知道你丰富多彩的私生活的样子吗?”
她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会是在乎他的表现。
这几个小时里,陆淮安的大脑里一直重复循环着同一个画面:
夕阳的余晖下,林初和江弋琛并肩而立,周围被绝美的光晕环绕,每一个发丝都被勾勒的清晰可见,偶尔对视的眼神里都带着暖融融的笑意。
林初有多久没有看着他这样笑过……
【陆淮安,我是真的不爱你了,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还是不爱你。】
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刃生生剜开陆淮安的心脏,那疼痛的程度他可以忍受,但无法忽视。
体内的酒精开始发酵,空荡荡的胸腔没有任何可以依附,似乎只有林初才能填满。
他要林初!
什么都无法阻挡!
陆淮安抱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三两步就走到了床边,将她扔到大床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衣的扣子,幽暗的黑眸蓄起点点笑意,“你不想知道,是因为不关心么?”
从前,只要他没有回家,电话和短信就没有断过,直到他接通为止。
【陆淮安,你怎么还没有回来?电路跳闸了,家里黑糊糊的,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诶诶诶你不要冤枉我啊!我才没有撒谎呢!】
【陆淮安,你说你对得起上天赐给你这么好的命吗?娶到我这样又漂亮又可爱的老婆,竟然还在外面花天酒地!你赶紧回家,不然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理你了!】
【老公,你不在我睡不着啊……】
有好几次,他应酬的场合都是外来客户,把手机调了静音,没有看到她发来的短信,最后被连环夺命call震得关了机,回家的时候她就气得扑过来唧唧喳喳的抱怨。
而现在,他就算一整夜都没有回来,她可能都不知道。
他不在家的时候,她更自在。
记忆越深,被翻开的那一刻,疼痛感就越浓烈。
林初还没有缓过被高高抛在床上脑袋嗡嗡作响的难受感,男人沉重的身体就压了下来,“陆淮安你……唔……你滚开……唔……”
男人疯了似的啃咬她,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狠,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一般。
舌根隐隐作痛,呼吸也被堵住,她卯足了力气挣扎着。
“你他妈……别碰我……啊!”
头摆到左边,男人的唇就追到左边,她扭到右侧,下一秒就会被掰回去,脸被憋的通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办法。
陆淮安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绷断,所有的神经都在疯狂的叫嚣着,要把她所沾染的江弋琛的气息全部抹掉。
他紧紧的钳制着女人的双手摁在枕头里,暴虐的吻着她的唇瓣。
没有任何缠绵的动作,强势的撬开她的牙关,勾缠着她的气息。
黑眸里充斥着酒精的迷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是他的。
沙哑的嗓音轻而低的溢出,“小初,你爱我的心呢,嗯?把你爱我的心找回来,找回来……”
正文 352。【伤心童话】这一场海啸未央(一)
林初忍受不了跟自己恨到骨子里的男人做这种亲密的情事,但又舍不得让祁铭孤零零一个人待在这栋公寓里。
撑起一半的身体被一股大力重新摔回被褥,头晕目眩的不适感还未散去,身上薄薄的睡裙就被男人粗暴的扯掉。
明明陆淮安的嗓音低哑温和,但跟他的动作完全不相符。
毫不顾忌林初的感受,猩红的眸愈加幽暗。
突然袭来的疼痛让林初的双眸倏然睁的很大,细白的牙齿紧紧的咬着唇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整个人都僵住。
醒过神来后,小脸一片苍白,她恍惚的看着落地窗外一望无边的黑暗,放弃了挣扎。
缓缓漾出讥讽的笑,轻声问他,“陆淮安,你在想什么呢?”
把爱他的心找回来?
要去哪里找?
陆淮安就像是堕入了恶魔的领地,所有的侵占都毫不控制,林初讥诮的音调仿佛点燃了他体内隐忍的怒气,嘭的一下炸开,燎原之火肆意的燃烧。
削薄的唇贴在她耳边,沙哑的嗓音卷着热气,“我不会放你走,总不能几十年都这么过,忘记过去的那些,我们重新开始,小初,我们重新开始……”
身体的疼痛,远比不过心脏的空荡。
林初有些想笑,然后她就真的笑出声,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可是她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就滑落眼眶,视线和理智都开始变的混沌。
“可能是因为我爸去世的那天你不在场,没有看到那血淋淋的场景,所以才能说出让我忘记这样的话。”
即使过去了两千个日日夜夜,她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那个冰冷的夜晚,以及鲜红刺目的鲜血。
“陆淮安,你知道吗?爸爸是从林氏大楼顶层跳下去的,身体摔的血肉模糊,血流了一地,我几乎都认不出来他了。”
碎成片的手表,指针停下的那一秒钟,就是堕入噩梦的时刻。
“我只能看着爸爸的身体一点点变冷,一步步走出我的生命,穷尽一生都没有办法重来,你告诉我,要怎么重新开始?”
如果可以时光倒流,林初也会选择远离这个男人,而不是飞蛾扑火般靠近他。
陆淮安所有的动作都停滞,轻瞌着的黑眸缓缓睁开,凝着身下的女人。
她眼睛里带着雾蒙蒙的水气,是在看他,但却又不是在看他。
即使就在眼前,呼吸纠缠,气息交换,做着最亲密的情事,他也抓不住她。
陆淮安仿佛把自己隔离出了世界,带着一种巨大的孤寂,沉沉的嗓音沙哑冷漠,“陆家两条人命都压在你手里,我可以忘记,你为什么不能?”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过怎样的精神折磨。
那是他最亲的两个人,母亲和妹妹,无心也好,失手也罢,总归都是因为林初。
恨过。
但……她不在的时候,自己就像是没有任何感情思维的行尸走肉。
这么活着,跟死亡没有什么差别。
这话陆淮安不是第一次说,但林初确实第一次听进耳朵里。
握住他的手,从恍惚的失神中逃离出来,怔怔的问,“什么两条人命?”
宋阿姨的死算在她头上,那是因为他瞎了心。
为什么是两条人命?
陆淮安仿佛是魔怔了一般,黑眸里的猩红更加浓烈,低低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你看,是可以忘记的,就像你十岁的时候那样,这一次,也都忘记,不好么?”
只要忘了,就可以重新开始。
他所背负的,百年之后再去那个纯白的世界赔罪偿还。
心不在了,可是身体还是原来的样子,无法抗拒人的本能,陆淮安太了解林初的敏感点,每一刀都下在致命的地方。
林初被逼的溃不成军。
她被拉起来的时候,胃里就开始翻滚,脸色越来越苍白,大颗的冷汗顺着下颚滴落。
“陆淮安你别这样……我真的不舒服……”
陆淮安轻而易举地捉住了女人推在胸膛的手,送到唇边轻咬着,力道毫不控制,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
他凝着女人掩着嘴巴干呕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浸着自嘲。
缓缓的问,“你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能笑的那么开心,跟我在一起,就觉得恶心?”
他的攻势带着我强烈的索取欲望,纠缠着、掠夺着、侵犯着。。。。。。
林初的视线开始变得混沌,她被动的承受着,虚弱的笑,说出口的话音低不成句,“难道……你以为……以为我很享受?”
这样的挑衅,换来的一定是更加残虐的攻占。
仿佛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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