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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墨一回过神,没有焦点的目光也开始聚焦,看着南湾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菜太好吃了嘛。”
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我今天得在十点之前回家,许爸爸说晚一分钟就剥了我的皮,现在已经八点多了,我再磨蹭肯定会死的很惨。”
“我没开车,可以喝酒,”拿过红酒瓶,给自己的倒了一杯,站起身,看着霍亦寒微笑。
这是她进门后第一次看向他。
说,“生日快乐。”
霍亦寒抬眸,对上那道轻盈的目光之后,似乎从里面看到了自己想要的释怀。
可是……明明是他要的结果,为什么心脏会有些隐隐的疼?
就像是数量不多的蚂蚁啃噬一般,在酒精的催化和麻醉之下,好像很快就感觉不到那一阵莫名的疼痛了。
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拿起面前的酒杯,身体向前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英俊的面庞上是一贯的散漫,“大兄弟你能喝酒不早说?就我一个人喝没意思极了。”
许墨一依然看着他微笑,“我喝多了回去会挨骂的,最近总闯祸,得消停几天。”
霍亦寒嗤笑了一声,仰头,喉结滚动,把酒喝尽,“你随便喝两口,免得回家被收拾最后都赖在我头上。”
许墨一移开视线,将杯子里的红酒喝的一滴不剩。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绿色棉服和她的包,脸上的笑很自然,“姐,姐夫,江小姐,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话之后,就走出了包厢,随后南湾和慕瑾桓也一起离开。
走出酒店的时候,地面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了,可以踩出脚印。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又或者马上就要过年了,路上的人很少,南湾顺着那一排脚印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一抹落寞的身影。
仿佛所有的悲伤都落在她肩上。
慕瑾桓把伞撑开,递到南湾手里,黑眸幽深沉静,“你去看看墨一,我跟他说几句。”
“嗯,”南湾淡淡的应了一声,拿着伞往许墨一的方向走。
没有外人之后,江筱就自在多了,她看霍亦寒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就夹了块排骨,软声细语的说,“霍少,我觉得味道挺好的,你尝尝。”
霍亦寒烦躁的拨开洋娃娃喂到嘴边的筷子,排骨没夹稳掉落,白色的衬衣沾上了污渍,看着很明显。
即便是如此,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骨子里的矜贵。
江筱被男人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已经习惯了他今晚的温情,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拿了纸巾想要帮他把污渍擦干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霍亦寒这一次是直接把人推开,桃花眼里的不耐烦丝毫不加掩饰。
俊脸没什么表情,接起,淡声问,“什么东西落下了么?”
“我在餐厅门口,你出来一趟。”
对方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霍亦寒站起身,还未走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
江筱眼里泛着泪花,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小心翼翼的声音委屈的不像话,“你生气了吗?”
霍亦寒冷静了下来,象征性的拍了拍洋娃娃的肩安抚,“我出去抽根烟,一会儿回来陪你吃。”
虽然男人眼里依然没有温情,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江筱不想招他烦,便听话的松开了手。
————
南湾收起了伞,跟许墨一并排走在路上,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
本应该是极美的画面,却有一股隐形的忧伤围绕在她们周围。
许墨一低着头,声音再也不似往日的轻快,“姐,我打算过完年之后,就进公司跟我爸学做生意。”
不到两个小时,她就放下了执着了将近十年的毫无指望的单恋。
南湾随着她步伐往前走,轻声问,“不画画了?”
“我在五年前把他画成了一朵花,一朵没有开的花,用他的名字的缩写作为署名登在他公司的杂志上,可是他还是不懂,我也不想等他懂了。”
南湾想起了那天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一副画,署名:H。H。
许墨一踢着路面上的小石子,“我爸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他给我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总不能一直装傻就这么玩儿下去,而且他身体也不好,处理公司的事已经力不从心了。”
“我会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用家族利益维持我的婚姻,”许墨一停下脚步,抬起头。
看着南湾微笑,“我其实很胆小,姐姐比我勇敢,也比我幸运,所以一定要幸福。”
上帝给了你多少苦难,就会在某个时机给你多少美好。
姐姐被困在噩梦里二十年,上帝才让慕男神出现在姐姐的生命里,两个同样孤独的人开始慢慢靠近,互相汲取温暖。
而她许墨一享受了二十三年的美好,得不到喜欢的人,才能维持平衡。
霍亦寒,我不等你了。
南湾侧转过身,抬手抚去许墨一眼底的湿润,“不想我陪你吗?”
许墨一依旧笑着,“嗯,想自己走走。”
南湾把她棉服的拉链拉好,嗓音温婉,“那你要早点回家,生病了会很难受。”
许墨一难得没有嫌她啰嗦,应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我看过沙漠下暴雨
看过大海亲吻鲨鱼
看过黄昏追逐黎明
却没看过你
……
南湾站在原地,转身的时候,那抹欣长挺拔的身影正朝着她走来。
风有些急,吹着雪花落在眼睛上,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朦胧之中,她似乎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只剩下他。
她早就过了想要轰轰烈烈爱一场的年纪,即使是动心,也仅仅只是最简单的心动而已。
但这一瞬间,她想要用一辈子去爱那个人。
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震动,慕瑾桓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顿了几秒钟,按了关机键。
迈开长腿,走到南湾面前,抬手拂去落在她发丝上的雪花。
嗓音是责备的,但目光却是柔和的,“怎么不打伞?”
南湾主动靠进男人的怀里,轻声问,“明天晚上我们去慕家,陪你父母吃年夜饭好不好?”
闻言,慕瑾桓只顿了片刻,随后就自然的把她裹进大衣里,“听你的。”
————
夜魅酒吧。
酒保看着趴在吧台上已经醉倒站不起来的女人,再看了看周围那些等着她昏睡过去捡尸的男人们,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夜魅的客人十个里面,就有九个是非富即贵的,他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惹不起。
余清露第九次拨通那个号码,度数极高的酒精早已麻痹了她的大脑,话音模糊不清,“慕桓……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她一遍一遍的问着,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听完了最后一个字,脸上挂起自嘲的冷笑,扔了手机之后,喝尽了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眼泪几乎都被呛出来,她却依旧在笑。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低沉的嗓音响在头顶,余清露慢慢的抬起头,进入视线的,是一张阴柔邪魅的脸。
和之前所有过来搭讪的男人都不一样,因为……她在他眼里看到的不是对肉体的欲。望,而是狩猎者的野心。
男人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南怀煜。”
正文 164。南湾脸色绯红,“你……你别弄花我的妆!”
余清露手肘撑在吧台上,掌心托着摇摇欲坠的脑袋,醉眼迷离,“你认识我么?我们好像没有见过。”
南怀煜,南湾同父异母的哥哥,南泽昏迷不醒,南承智慢慢放权,他手里几乎握着整个慕氏。
主动找上她做什么?
南怀煜让酒保调一杯适合女人喝的鸡尾酒后,在余清露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意味深长的回答,“我不仅认识你,我们还是朋友。”
余清露不否认这个男人很有魅力,举手投足之间,都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上流社会的优雅和那骨子里就有的阴邪。
但她听不太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
“有共同的敌人,就是朋友,”南怀煜微笑着解释,把酒保调好的酒推到余清露面前,“尝尝看。”
余清露看了一眼酒杯里蓝色的液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嗓音漫不经心,“我离开青城十年,才刚回来不久,能有什么敌人?”
这个男人很危险,宛如地狱里的最阴冷的鬼魅,一旦被他缠上,就再也脱不了身。
南怀煜挑开粘在她脸上的发丝,直白的告诉她,“你要慕瑾桓,我要的是南湾。”
余清露听到这个男人要的是南湾的时候,惊的瞳孔皱缩,连醉意都清醒了几分。
南怀煜阴柔的笑,继续缓缓的陈述,“你一个人闹不出什么风浪,顶多只能勾起慕瑾桓的同情和内疚,而我……手段和权势都有,也有和你相同的目的,是你最好的选择。”
禁忌之恋啊……
余清露迷离的醉眼慢慢浸出笑意,被酒精染红的脸颊媚态横生。
只有了解一个人,下刀的位置才会又准又狠,刀刀致命。
伸手探了过去,手指顺着男人衬衣的扣子往上爬,声音软的不像话,“你要帮我?”
南怀煜黑眸里燃起了热意。
邪魅一笑,握住女人的手,送到唇边轻吻,纠正她,“是互惠互利。”
半个小时后,夜魅二楼的房间的走廊外,多了两道纠缠的身影,似乎都等不及去房间里,在门口就开始厮磨。
唐城墨冷笑了一声,走过转角之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病床上的男孩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是昏迷的状态,呼吸很微弱。
白若书坐在椅子上,念着弟弟最喜欢的小说,掌心无意识的抚着小腹的位置。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声响起,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之后,便挂断了,继续读着书本上的文字。
震动声却执拗一遍一遍的响着,似乎是要一直打到她接为止,她不能关机,没办法只好走出病房接通。
这一层住的都是重症病人,所以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唐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豪华的房间里,没有开一盏灯,唐城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大雪。
俊脸没有一丝表情,嗓音讥讽的问,“你们不是领证了么,怀孕这才几天,你就留不住男人了?”
听到他的话,白若书温柔的眉眼之间有了波动,但声音依旧是平静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弟弟被推进手术室抢救的时候,她害怕的几乎要疯掉,可是怎么都打不通南怀煜的电话。
她早该想到的……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而且会更多,”唐城墨顿了顿,“为什么不能是我?”
不再是嗤讽,而是……落寞。
白若书沉默了许久,才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唐城墨没再打过来,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浑身都透着凉意,她才回到病房,继续翻开那本小说,一字一字的读着。
————
已经十一点了,待在书房里工作的男人好像依然没有要回房睡觉的意思。
南湾关掉了平板上还在播放的电影,下楼泡了一杯茶,端着茶杯走进了书房。
慕瑾桓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打开了暖气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眉头还是皱着的,“怎么还没睡?”
他记得,自己好像跟她说过十点就要睡觉的。
这才执行了几天就忘记了?
南湾把茶放在桌面上,走到男人身后,按着他的肩,似是随意的问着,“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吗?”
仔细听的话,也许就能听出她话音里藏着的那一丝……幽怨。
慕瑾桓勾了勾唇角,放下了手里的钢笔,身体往后靠在软椅背上,握住女人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馨然好闻的香味萦绕在鼻端,是他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唇瓣噙着一抹好看的弧度,刻意把嗓音压的很低,“睡不着?”
以前即使他工作到凌晨,她也不会来书房。
今晚的慕太太有些反常……
男人的眼神太那什么呢,南湾低下头,掩饰着耳根不自然的热意。
抿了抿唇,努力维持着正常的音调,“可能,可能是我看得那一部恐怖片音效做的太好了,我一个人在卧室里,觉得有点没拧!�
男人显然是不信,“是么?”
“嗯,我……我就是来问问,”南湾被头发挡住的耳根已经是接近粉红色的了,挣扎着想要从男人怀里出去,“我回去睡觉,不打扰你工作了。”
慕瑾桓有力的手臂圈在她的腰肢上,看着没用力,但实际上用了些巧劲儿,所以南湾怎么动都还在他怀里。
“睡不着……”慕瑾桓低头在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抱着她站了起来,嗓音暗哑性感,“那就做点别的吧。”
迈开长腿走出书房,回到温暖的卧室反脚将门关上,高大挺拔的身体随着她一起跌入柔软的床榻。
也不给南湾反应的时间,直接吻住她。
————
窗外的天空飘了一整夜鹅毛大雪,地面和屋顶都积了厚厚的一层,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件银白色的大衣。
慕瑾桓赤裸着上半身,靠在床头看昨晚剩下的文件。
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在被窝里慢慢蠕动,似乎是要醒来的迹象,便丢了手里的文件,低头去吻她的腮帮,“睡好了么?”
嗓音和眼神都浸着数不清的柔情。
南湾浑身都是酸软的无力,无意思地抱男人的腰,眼睛睁开之后,觉得光线有些刺眼又重新闭上了,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像是一只似醒未醒的猫,慵懒又漂亮。
喃喃的声音问,“几点了?”
肚子有点饿,难道已经很晚了吗?
满怀的馨香温软,慕瑾桓的心脏像是被羽毛扫过一般,柔软的不像话。
她的皮肤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的那一种,明明他已经很控制了,却还是一副被折磨的厉害的惨兮兮的模样。
修长的天鹅颈,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青青紫紫的痕迹隐约可见。
温热的吻碾在她的下巴和唇角,“十一点四十,你要起床么?”
“啊?”南湾猛然睁开了眼睛,恰好对上男人含着笑意的视线,怔了几秒,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声抱怨,“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竟然羞耻的睡到了中午,说好要给他做午饭的啊……
慕瑾桓修长的手指理着被她揉乱的发丝,笑了笑,“昨晚累着你了,所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意、味、深、长。
南湾这下是彻底清醒了,红着脸从男人怀里爬出去,装听不懂一个字都没说,逃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还是听到了身后男人愉悦的笑声。
是的,是愉悦。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笑过。
于是南湾耳根的红便窜到了脸颊,脚步慌乱的走近浴室,在慕瑾桓进去之前就锁上了门。
……
南湾从浴室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