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米儿就是铁情最好的兄弟。
无论什么时候,有铁情在,就有娄米儿在!
——铁情在江湖中声名狼藉的时候,娄米儿在。
——铁情在面临死亡的关头,与他一起面对死亡的一定有娄米儿在!
娄米儿就像铁情的影子,从不分离。
但这次秘密赴京,铁情决定不与娄米儿同去,因为他知道此行的风险太大,而娄米儿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铁情并不是只身去京城的,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妻子和诗华。
铁情本来打算独自去的,但和诗华不同意,她只说了一句话,铁情就决定带她一起去。
——我也是恩师的弟子,更是你的妻子。
——孩子由父亲照顾,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是的,我是你的妻子,这条理由足够了。
——生死与共,患难相携,风雨同舟,相濡以沫。
这就是和诗华对爱情真谛的理解。
这次京城一行,和诗华敏感地意识到——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因为无论多大的事,都已经不足以引起四位恩师的关注了,但这次归隐已久的恩师亲自致函铁情,必然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了。
和诗华更清楚,铁情只是继承了恩师们的武功,而自己却继承了师门查办各类迷案的技能。
所以她必须去,只有自己,才能帮助他。
当他们夫妻二人离开蒙苍山直奔京城官道的时候,一条傲岸威猛的身影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铁情眼睛亮了。
——娄米儿,一个与他能同生共死的兄弟。
“大哥,我去!”娄米儿只说了这一句话。
“三弟,你不能去,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铁情深情地看着娄米儿。
娄米儿不言语,他在听大哥的解释。
“此次京城一行,并非武林中事,风险极大,前途未卜,如果我出事了,而能够担起维护武林正义大旗的人只有你!”
——“三弟,你是我的希望,我走了,我们的事业只有靠你了,你懂!”
娄米儿眼中已经有了雾色,大哥的话,他懂。
这么多年来,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已经不用语言来描述,他们之间的理解与信任已经化入他们的血肉骨子之中。
娄米儿点头,让开道路。
“大哥,大嫂,一路保重!”
在娄米儿的祝福声中,铁情夫妇踏上了新的征程。
征程漫漫。
前途未卜。
大明朝宰相府。
宰相申时节须发皆白,为了大明朝的天下,他耗费了一生的精力。
可是当今皇上昏聩,处处制肘于后宫,而后宫阉党勾结,把持朝政大权,他这个宰相当的难呐。
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他能做的就是维持现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大明的家底,如果朝廷再有什么变故,只怕大明江山就会落入非人之手,就此断送了。
神宗皇帝虽然晚年昏聩,却并不糊涂,在立皇储这等大节上虽然犹豫了十几年,但终于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
为了争立太子,朝中各方势力已经争斗了数十年,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神宗死前留下密昭,专门托付给忠心耿耿的老臣子申时节,叮嘱他如果太子即位后五年内朝中没有大事发生,就毁去密昭,如果五年内出了大事,就打开密昭,按密昭旨意办事。
申时节白须抖动,可见心情愤激至极。
太子爷朱常洛即位仅仅二十九天啊,就一命归天了,成为大明朝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这是大明之国耻啊!
申时节忧国忧民,明光宗朱常洛一死,他忧心如焚,更不敢辜负先皇遗托,打开密昭后,才知道神宗皇帝并不昏聩,而是面对宫廷之争也毫无办法啊。
神宗真的有先见之明,知道太子朱常洛必然坐不稳江山,叮嘱申时节可找武林四大神捕保护朱常洛,因为武林四大神捕虽然身在武林,其真实身份却是当年辅佐他登基的四大贴身护卫。
——因为他们看不惯当时朝中的种种恶习,才愤然退出官场,息身武林的。
神宗的旨意是:无论是谁,一旦查出有谋逆之图,斩无敕!
可是,神宗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立的新君居然被人阴谋毒毙了。
申时节按照神宗遗留的联络方式,派出心腹之人申长命持将神宗的密昭寻访到武林四大神捕,可是他们已经退隐江湖,不再过问红尘中事。
但他们感念旧主之恩,立即传檄弟子铁情进京,秘密查办光宗被人毒杀一案。
申时节看看天色,已是三更时分,按照约定的时间,他们应该到了。
他焦急地在府中徘徊着。
四条黑影如幽灵般地飘进宰相府,直奔申时节的书房。
申时节长眉一轩,如释重负,“你们终于到了!”
书房烛光一暗,室内已经多了四个蒙面人,只留下四双精光闪动的眼睛。
“你们是……?”申时节面露疑惑,惊问道。
“请相爷原谅,由于此事太过重大,是以我们遵师命才不得不谨慎从事的。”
其中一人又说道,“相爷,我就是武林盟主铁情,这三位是我的兄弟,还请相爷告知真相,我们好采取行动。”
申时节知道没错,因为事关重大,目前知道此事之人除了自己与那名心腹之人,只有武林四大神捕了,况且心腹回话时,也曾说四大神捕派弟子铁情相助,想来不会有诈的。
申时节为人虽然精明老到,却也没有想的太多。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光宗皇帝被人毒死一案,据先帝所言,必是郑皇后指使他人所为,据我分析,知情者有二人,一是目前投靠了魏忠贤的做了东厂总管的崔笑风,一是做了锦衣卫统领的莫言悔,由于二人武功高强,又有众多爪牙,是以先帝才留诏本相,仰仗铁盟主之神威,使谋逆者伏法,为光宗帝报仇!”
申时节一说出崔、莫二人的名字,自称铁情之人不由地与另外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古怪地冲着申时节嘿嘿地一声冷笑。
申时节一惊,不由地怔怔地看着他们。
“相爷,你看看我们是谁?”
四人拉下面罩,申时节一下子惊呆了。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四人他至少认识两人。
面色精瘦蜡黄之人是崔笑风,另一个却是面目俊秀潇洒眼波横流风情无限的莫言悔!
申时节叹息一声,终于说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莫言悔笑的好看极了,有人说他是郑皇后的内宠,以姿色武功征服了郑皇后,看来传言不虚,此君果然是一个百般风情八面玲珑的人物。
“申相爷,对不住了,老太后(郑皇后)一直怀疑先帝留有遗诏给你,因为当时神宗爷草拟密昭时,正巧娘娘进来,神宗爷连忙藏起,后来你就来了,再后来神宗逝后,娘娘没有找到这道诏书,是以娘娘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嘱咐我们一定要关注你的动向。”
——“如果不是你们这帮老不死的从中作梗,老太后的儿子朱常洵就是当今天子,我们也不用费如此大的力气了。”
——“可笑你们这帮老不死的居然天真地认为,只要让朱常洛做了皇上,就天下太平了,你们就可以彻底地铲除了后党之势力,我告诉你,朱常洛在做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是太后娘娘的裙下之臣了。”
——“申相爷,你不识时务,与‘东林党’顾宪成这些自命不凡的酸儒们暗通款曲,眉来眼去的,太后娘娘早已明察秋毫,只是装作不知而已。”
——“你可知道,‘后党’与‘阉党’是一派的,你自负才智,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光宗之子朱由校登基后,为什么依然重用我们这些太后娘娘之人了吧?”
——“因为魏九千岁魏公公也是太后娘娘的人,你三代为相,你连现在朝中到底是谁在掌握着生死大权都不知道,真是可笑啊可笑!”
莫言悔又是灿然一笑,满眼温情地说道:“申相爷,我告诉你这些,是太后娘娘的意思,也是魏九千岁的意思,他们就是要让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明白,谁才是大明朝真正的主人!”
——“你一定想知道是谁出卖的你?我告诉你,这个人就是你的心腹申长命,你派他去寻访武林四大神捕对付我们,他在回见你之前就已经落在我们的手里了,无论是谁,只要落在锦衣卫和东厂之手,都会说实话的。”
莫言悔嘿嘿地一笑:“申长命也不例外,因为他想活的更长一点,所以他就只有出卖你!”
“申相爷,我们同朝为官,你死吧,我们会厚葬你的!你也不会太寂寞,‘东林党’顾宪成那帮老小子会陪伴你的!”
莫言悔一说完这句话,崔笑风就动手了。
一道淡淡的刀光一闪,可怜申时节白发苍苍的头颅就飞了起来,申时节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
第六章 英雄怒拔正义剑,奸邪伎俩岂久长
第六章 英雄怒拔正义剑,奸邪伎俩岂久长
铁情夫妇赶到京城的时候,已是四更时分。
铁情深情地握着和诗华的手,有些愧疚地说道:“诗华,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和诗华人近中年,只是面上多了些风尘之色,明媚一如当年,一双睿智的眼睛更多了些柔情。
“情弟,诗华得夫婿如此,无悔矣!”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一时情深意浓,此时无声胜有声。
二人相拥,享受了片刻的温情。
“我去相府,你先联络本教燕京分坛,以作策应。”铁情说道。
和诗华点头。
“保重!”
铁情夫妇互道珍重,立即分头行事。
宰相府,静谧无声。
铁情略一巡视,见无异样,早已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融入到夜色之中。
申时节的书房中依然透出烛光,铁情暗赞:申相爷偌大年龄,还能为国如此勤于国事,真乃一代良相也。
“申相爷,铁情有事求见!”铁情悄立书房前,轻声说道。
“铁盟主,请进!”
书房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铁情推门而入,烛光下一白发皓首的老人正在批阅着奏章。
“铁情见过申相爷!”
申时节连忙站起,笑道:“铁盟主,老朽等你多时了。”
他仔细地看了一眼铁情,赞道:“听江湖人说铁盟主神武天纵,屡经磨难,方成一代大侠,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铁情一揖,谢过申相爷,说道:“相爷,您日理万机,为国操劳,更是我辈楷模,万世之表,铁情此行,愿供相爷驱使!”
“好,铁盟主果然豪爽,本相就明说吧!”申时节一声叹息,便将光宗皇帝如何即位只有二十九天便惨遭毒一节细细说了。
“请相爷明示,铁某该从何处下手?”铁情问道。
“铁盟主,由于此事事关国家机密,本不能假别人之手,但朝中奸臣当道,阉党爪牙遍布,先帝留下遗诏,才知武林四大神捕原来是当年保护神宗爷的四大贴身护卫,铁盟主既然是神捕之徒,又是当今武林盟主,必能查明此案,为光宗爷报仇洗恨。”
申时节侃侃而谈。
“光宗爷即位前的形势是,朝中分为两大势力,一方是以顾宪成为首的‘东林党’派,一方是以郑皇后为首的‘后党’,他们之间的主要矛盾是立谁为皇储的问题,顾的一方主张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而皇后一方当然是立其子朱常洵为太子。双方为此争斗了十余年,神宗皇帝不胜其烦,罢免了顾宪成的职务,流放了东林党其他三位有影响的朝中大员,才使朝中不敢有人再提立皇储之事。”
——“神宗帝毕竟年龄不饶人,立皇储一事势在必然,他虽然罢免流放了东林党的重要人物,却下旨立他们拥护的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先帝此招很厉害,表面上看是打击了东林党,实际上是保护了顾宪成等人,看似维护了后党,实则对后党的打击是致命的。”
——“东林党人虽然都是文人出身,但在朝中势力庞大,他们本来以为他们拥立的太子朱常洛会支持他们,不想光宗登基后,反而与‘后党’走的更近,冷落了东林党派,因此他们怀恨在心,就想废了光宗皇帝,另立新君。”
申时节深深地看一眼铁情,叹息一声:“东林党虽是文人出身,但他们的手段更狠,光宗皇帝在做太子时,顾宪成就是他的老师,而另一位东林党魁左光斗却是一名驿骁勇善战的武将,却是光宗爷的伴读,也就是说,害死光宗爷的人就是他们两个,理由是光宗爷即位后的半月左右,他们二人同时晋见过光宗!没过几天,光宗爷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铁情疑惑道:“人言顾宪成是当世大儒,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而左光斗文武皆良,精通谋略,是难得的一代良将,他们怎么会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弑君之罪?”
申时节叹息一声,“铁盟主,不仅你受骗了,本相与他们同朝为官二十多年,也被他们骗了,在他们两党纷争之时,我虽然没有表明立场,但我其实是站在顾宪成他们这一方的。”
——“还是先帝英明,他早就看出了顾、左他们的狼子野心,嘱我暗中防范,不想还是辜负了先帝重托,先帝,老臣对不住你啊!”
申时节一时老泪如雨。
铁情沉默片刻,问道:“相爷,铁某该当如何?”
申时节说道:“铁盟主,以你的绝世武功,潜入二人府邸,问出口供以及主谋之人,然后逐一杀之,以绝后患!”
申时节见铁情还有疑虑,说道:“铁大侠,你为人忠义,为我大明铲除毒瘤,当是不世之奇功!”
铁情一揖,“铁某受教,告辞!”
铁情飞身而出,看满天星河,呼吸着清新而有些微湿的空气,心中突然漾起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
铁情身影一顿,终跃起如夜莺,消失在黑夜之中……
申时节看着铁情离去,不由地阴阴地笑了,他一抹面孔,立时现出一张清秀的有些苍白的俊脸,赫然是锦衣卫统领莫言悔!
“莫统领,高,高,实在是高!”
有人拍手,东厂总管崔笑风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崔笑风身为东厂总管,与锦衣卫统领莫言悔一直面和心不和,二人都效忠九千岁魏忠贤,在性命悠关的时候也只能合作,这次行动,他本来对魏忠贤安排让莫言悔为主不服,也不敢不听,见莫方悔如此处置,倒是心悦诚服。
只是心中惕励,这小子如此阴险,我倒要时刻防着他点。
“崔兄夸奖了,铁情此人绝不简单,此人身为武林盟主,又是天下第一大教天一教的教主,有密报称,天一教参与了西北数省的*,而铁情又在江湖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威望,只怕早晚会成为心腹大患的。尊主人也在关注着武林中的动向,早晚要除之而快,此番如果不是铁情介入其中,还用得着我们亲自出马吗?”
莫言悔一笑,“铁情此番介入,正合尊主人之意,噢,对了,崔兄,我们下步该如何行动?”
崔笑风知道莫言悔在考较自己,笑而不言。
“崔某愿听莫兄安排。”
莫言悔知道崔笑风内藏奸诈,处处与自己作对,自己为了九千岁的大业,已忍让他多时了,如果此时不显显手段,倒让他小视了。
“崔兄,你杀了申宰相,这事如果传出去,只怕你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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