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毒刺的一侧是延展开的暗道,叶慕灵不敢让他将她放下,因为她感受到了,他周身气质的变化,他变成了那个喜怒无常,暴虐狠辣的岳王世子,不同只是,怀里抱着她!
叶慕灵终究是担心他那受伤的手掌,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还未待她说话,头顶便传来了他阴测测的声音“讨厌我?”
叶慕灵只觉头皮发麻,充斥周身的冷意再次袭来,她的心再次剧烈的跳动着,是的,那是一种莫名的恐惧。对眼前这个前一刻还拼死护着他的男人的恐惧。
她强忍着顾南成此刻滔天的怒火,和瞬间释放出的强大威压,没有做声,只是触及那受伤的手掌时,不由自主的拿了起来,仔细的端看着,刀口很深,血肉模糊,估计伤到了骨头,如果不好好疗养,这手怕是废了,只是从始至终,却未见他皱眉头一下,大概是麻木了吧。
叶慕灵轻轻吹了几下,撕下裙角的一圈布带,然后静静的开始包扎,一圈一圈,全都绕在了他的心上。
呆愣着的顾南城此刻像个傻子一般,周身的戾气瞬间消失殆尽,变化之快前所未有,倒是真应了那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传言。叶慕灵包扎好,已经继续向前走了几步之后,他才突然回过神来,紧追上去“你在乎我?”
没有回应,他百折不挠的继续追问着,“你在乎我!”这一刻的叶慕灵真的是有些讨厌这个执拗的世子,非要追问个没完,最终,在叶慕灵的回首怒视中,岳王世子委屈的噤了声。
叶慕灵不知道的是,她由心而发的这一做法,让他还能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心,让他有希望的继续感化着她,否则,依他的性子,必然烧杀掠夺,强取豪夺一番,到时,若是两个如此强势的人对峙起来,必然都会彼此折磨,两败俱伤。
叶慕灵借助墙壁上微弱的灯光,一点点往前走着,顾南城拽着她的一只手,说什么都不放开,脸皮之厚前所未见。
叶慕灵无奈,只好先这么僵持着,两人向前继续走了二十多米,顾南城却突然察觉到墙壁里传来的有人的说话声,立即拽了拽叶慕灵的手“嘘,你听”
叶慕灵看了他一眼,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凝神仔细听着。
“是不是有人?”顾南成有些像卖乖的孩子,等着表扬一番。
却被叶慕灵一声呵斥“闭嘴!”
顾南成像个受气的包子,蹲在了墙角,时不时的看看叶慕灵,时不时的画着圈圈,好不可怜,心里却在嘀咕着,用得着贴的那么近吗?这么大的声音还靠那么近?都没见她靠自己那么近呢?
叶慕灵才不理他,继续听着,果然,真的有声音!
“主子,我们的弟兄越来越多,何时复兴我们乌兹古国,何时去刺杀那个狗皇帝!”这是一个粗狂的男声,带着越说越激昂的气势。
“不急,我们迟早会杀了那个狗皇帝的,但是,眼下我们还要积蓄力量,同大乾的一些势力达成协议,不然,单单是依靠我们自己,还无法复兴乌兹,更是无法刺杀大乾的皇帝。”这是一个妖娆的女声。
叶慕灵还想再仔细听听,却突然传来了一道男声“主子,不好了!有人闯进前院了,只知道机关曾启动过,却没有发现有人的尸体,只有几滴血迹!”来人慌慌忙忙,焦急的像他的主子禀报着。
“你说什么?真的有人闯了进来吗?快随我去看看。”这是那个被叫做主子的女人。
于是很快便有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传来,顾南成立即带着她继续向前跑,跑到尽头,发现有一道暗门。
“墙上有处凹陷,应该是机关。”叶慕灵的话音还未落,顾南成已经触动了那处机关,果然,石门缓缓打开,两人迅速窜出。
石门外,是京都的一条小街,根据猜测,这条暗道,对于外人来说确实是一个陷阱,但是对于他们自己人来说,却是一个逃生是暗道。
此时的天色,已经微微泛亮,街上出现了少许的行人,顾南成很自然的抱起了叶慕灵快速飞奔起来,片刻之后,终于回到了琉璃阁。
“你还不走吗?”叶慕灵看着很自然的坐在圆凳上的顾南成问道。
“本世子手疼。”顾南成耍起了无赖。
叶慕灵是真的没有办法,这么一号人,是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得,真是冤孽!
叶慕灵去了外间,看见金珠银珠已经起了,便让金珠端了盆温水来。
回到房间,看着那男子不知何时跑到自己的软榻上去了,还很自觉的盖上了她的薄被,叶慕灵拉下了脸,走到他跟前,“手!”
岳王世子就像大爷一样,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傲慢的姿态下,是他小孩子一般的暗暗窃喜,闭着的眼睛,总是露出个缝,偷瞄着叶慕灵。
叶慕灵蹲在地上,轻轻的拆下之前的布条,而后用温水洗净,细心的敷好药粉。
顾南成看见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之前的不开心都不见了,他相信,总有一日,她会爱上他的,他有耐心,他可以等!
叶慕灵感受到屋内变得柔和起来的气息,很是无奈,这个岳王世子真的是让她一一次的见识了什么叫喜怒无常,不过一向冷淡的叶慕灵此刻竟然恶作剧般的使起了坏,给他的手缠着绷带的时候,紧紧的勒了起来。
本是闭目的世子皱了皱眉,迟钝的“啊!”了一声,弄的叶慕灵是哭笑不得。
看着这一瞬有些调皮的她,顾南成狠狠一用力,叶慕灵便一个趔趄,脸贴到了顾南成的胸前,刚要转身离开,却被顾南成按住了,双眼锐利的直视她“我可以等,等到你喜欢我,爱我,但是你最好不要爱上别人!否则等待着他们的便是永生永世的炼狱!”
语气很轻,却透露着危险,让叶慕灵心下是晃晃悠悠的颤了几下,她没有做声,只是她想,今生她应该不会再爱任何人了罢。但是她不知道,就是眼前这个男子,一次次用真情攻陷着她的心,带给了她一场刻骨的爱情。
顾南成看着叶慕灵腰间的千年玄玉,再次不悦起来,伸手一拽“这个送给我了!”
“你!”叶慕灵怒气横生,可那世子却直接飞身而去了。
气的叶慕灵站在窗前半口气没上来。
回去后的岳王世子,派来了他身边的铁魔,在暗中注意叶慕灵的喜好,保护她的安全。
叶慕灵坐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从昨晚开始的一幕幕,没由来的心烦意乱起来,只是她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心并非如之前那般的平静了。
叫来了两个丫鬟,叶慕灵换了身浅粉打底的锦缎裙子,外面是一件开满红色梅花的小褂,不知是因为心里起了波澜,还是真的是因着这红梅小褂,整个人比起平时可是喜庆了许多,看着终于没有那么冷清了。
金珠给叶慕灵梳了个流云髻,发髻中间是一只海棠花开的金步摇,比起平时的素雅,多了几分端庄高贵,倒像是个侯府家的女儿了。
金珠柔声问道“小姐,上些妆吧。”
叶慕灵点头,今日多少也是要上些脂粉的,领完了红包,还要去怀王府探望外祖母,舅舅一家,这几日怕是少不了走亲访友,所以自然是要庄重一些,以示尊敬。
打点得当后,叶慕灵立即前往前厅,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
大家都落座后,由坐在主位的镇远侯和叶唐氏开始分发红包,按照顺序,由嫡子嫡女先去磕头行礼,于是,叶慕灵和叶慕成率先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万福礼,镇远侯和叶唐氏满面笑容的一人裳了个大红包,尤其是镇远侯,几个子女中,这一对是让他最满意的,可谓是怎么喜欢都不为过。
之后便是叶梦瑶了,叶梦瑶今日打扮的也很是利落,想必是刘姨娘费了一番心思的,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万福礼“爹,娘,女儿祝你们恩爱白头!”
这一句可是说到镇远侯的心上了,近来因着刘姨娘有孕,他和叶唐氏的关系越发的不好起来,常常被关在门外,遂道“好好~”
再看叶梦瑶,那模样是要多诚恳有多陈恳,镇远侯也是很满意,只是叶唐氏却根本不会给她好脸色,看都懒的看她一眼,直接甩了红包打发了去。
意料之内的是叶展鹏也终于露面了,现在的他像是个废人,每天走到哪都要人抬着,有时用木轮的椅子推着,不过此次分发赏钱,赵姨娘是不会不让她来的,再加上之前叶慕灵的劝说,他应该还会同他们一起前往怀王府呢。
这总归也是他残废之后第一次出府见人呢,就是不知道他的小心灵能否承受的住!
第六十三章耻辱
一行人用过早膳便一起向怀王府出发了,叶展鹏连带着木轮椅,一起被侯府的小厮抬到了后面的一辆马车上,镇远侯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有些心酸,虽然让人看见了多多少少会丢些脸面,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至于因着丢了面子,便不要他了,也就由着他一同去了。
前面的马车上,是除了叶展鹏之外的几人,可是车上却很是沉闷,因着两位当家之人的疏离,气氛极为的尴尬,自从刘姨娘再度怀孕之后,叶唐氏对镇远侯的态度明显又差了一分,夫妻俩保持着相敬如宾,不冷不淡。
叶慕灵不知前世自己的父母是否就是如此,所以今世她不知这些事是否发生了改变,自己一家是否已经脱离了既定的轨道,还是说冥冥之中一切又会回到相同的位置,前世的她太过于忽视自己的亲人,只有失去之后她才知道,那是她生命中全部的爱,值得她用心去守候。
见着马车上的气氛沉闷,叶梦瑶心底可是高兴的不得了,哼,总有一天我娘会取代这个女人做当家主母的,到时候,看你们这对兄妹还怎么张扬,等到那天,本小姐要让你们亲自给我端洗脚水。
这一路,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心里的秘密,没有人言语,所以这新年后的第一天真的是尴尬万分。
马车缓缓行至怀王府后,以镇远侯和叶唐氏为首的一行人先是参见了怀王,而后几人一起叩拜了叶慕灵的外祖母,也就是叶唐氏和怀王的母亲。
一位发丝间夹杂着不少银丝的老夫人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旁边立着的是一根凤尾拐杖,整个人精神矍铄,端的一份从容大气,荣辱不惊,独一双利眼代表着老人的精明,虽然已经浑浊,但却是光芒毕露。
“给娘请安,愿娘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安泰,福禄无双。”首先进行跪拜的是怀王夫妇。
怀王是一位性情温和的男子,可以说是侠骨柔情,所以难免多了些风流韵事,他的嫡子唐广寒便是继承了他这点。
主位上的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命身旁的嬷嬷分发给两人两个大红包。
之后便是镇远侯和叶唐氏,两人端正的跪下而后行礼“给娘请安,愿娘在新的一年里子孙欢聚,同享天伦!”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对于她们这把年纪的人,儿孙欢聚一堂才是最开心的事。
身旁的嬷嬷再次分发给两人大红包,两人退下后,便是怀王的子女来请安,唐广寒和他的两个妹妹一起叩拜。
因着是小辈,所以老夫人又周到的打赏了一些物件,赏给男子的是清一色的精致匕首,女子是清一色的玉镯。
不得不说,这老夫人行事周全,如此一来,便抬高了那些妾侍,这和嫡子女相同的赏赐,便表示承认着她们的地位,如此一来,谁能不服?
不过她们想不到的是,给嫡子女的另一份包在她们母亲的红包中,也就是说,除了明面上的那份红包,这位老夫人还为她的嫡亲子孙们,额外包了一份,这一点,叶慕灵是深有体会。
对于叶府的子孙辈,老夫人赏给了男子一样的弯弓,倒不能真的射猎,只是一个精致的小玩意,寓意好些罢了,赏给女子的是同样的茉莉花状朱钗。
叶梦瑶看着自己手中和叶慕灵一样的朱钗,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知又想出什么好主意了。
给老夫人的行礼结束了,子孙辈就都被打发了出去,让他们一起亲近亲近。
叶慕灵和怀王的女儿一行人来到了王府的花园后站定。
舅母的两个女儿便立即把叶慕灵围了起来,大的叫唐广修,小一些的叫唐广宜,很是热络,至于其他的一些庶女则是不远不近的围着,一起打量着这个姨母家的小姐,叶梦瑶瞧不上这些庶女,便没有跟来。
“慕灵表妹,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说话的是唐广修,一身干净利落的火红色的长裙,没有像旁的女子怕冷一般的披着个斗篷,很是干净利落,不同于岳王郡主穿红时的那股让人厌恶,而是多了几分英姿飒爽,少了些柔弱,多了份刚强。
唐广修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不若旁的女子眼中常常有贵贱之分,在她这,只要你同她合的来,便会不惜一切的维护你,是以,有着不少交好的朋友,三教九流也都认识一些。
“广修表姐,上次诗书会本以为能见着你和广宜表妹,结果只见着了表哥,宫宴也没有见到你们,你们这是跑哪玩去了?”叶慕灵难得的拉起了家常。
“我在外学武,前两日才刚回来,妹妹身子一直不大好,就一直在家里养病,所以你才一直没见着我们。”唐广修继续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话毕,叶慕灵转身看了看身旁的唐广宜,一身水粉色的裙袄上还披着厚厚的斗篷,一头黑发柔柔顺顺,看人的时候也总是含**说,颇具江南女子的小巧秀美,是一个真正温婉如水的女子。
叶慕灵上前一步拉起了她的手“广修表妹身子可好些了?”
“表姐勿挂,我这身子就是这般,倒也没有大碍。”温婉如水的声音让人很是舒服。
三人边叙着旧边向前走,到底是最亲近的姊妹三人,慢慢的,其他子女们也都避讳着落后了一些。
唐广修一脸正经的问着“表妹,你那个庶妹可曾安分,我看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要小心。”神情中满是严肃,关切之情不言而喻。
唐广宜也抚上她的手“表姐,你平日没事可要多来走动走动,姨母家就你一个女孩子,少不得孤寂,你若没事,便常来走走,正巧姐姐总是在外学武,我一个人也怪闷的。”很柔很温婉的声音,却是很细心的关怀。
“表姐表妹,你们且安心,慕灵一切都好,到是你们,一个常年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身子又不好,更要注意调养。”叶慕灵也一一规劝道。
三人又东扯西扯了不少,极为开怀,叶慕灵也很久没有这么随意的同人讲过话了,渐渐的天色渐暗,几人发现时候不早,打算起身往回走,却在路过假山处,瞧见了有趣的一幕,于是,三人相视一笑,提起裙子踮着脚,瞧瞧的躲在假山后面偷看,像是半大的孩子。
原来他们瞧见的有趣的事,正是叶展鹏,他坐在一只带着两个木轮的椅子上,急切的像前面的一名女子表达着爱意“巧儿,我是真的喜欢你,巧儿,你相信我。”
女子背对着叶展鹏,正好两人都面向了躲在假山后的三人,叶慕灵询问的看着唐广修。
“那巧儿是我家姨娘生的庶女,是个踩低捧高的主,你瞧着吧,绝对有好戏看了。”唐广修坏坏的笑着,有些像她的哥哥唐广寒,只是少了一分丰神俊朗的温柔之感。
三人静静的看着,那巧儿倒是个好模样,清清纯纯的很是干净,只是看那一身的装扮却不是如此,她皱起了眉头“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这事?我不喜欢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巧儿心里暗恨,什么东西?也配喜欢她?不知道她叫来的哥哥们可会嘲笑她,想着还低头抬眼看像另一面假山处。
叶展鹏看不见巧儿面上的不屑,只当时姑娘家的娇羞,本还是不急不慌,拿腔作势的想要装出一副君子的气派,可巧儿却懒得陪他做戏。
巧儿就要小跑着离开时,叶展鹏终于急了,焦急的滚动着那两个笨重的轮子,想要追上去“巧儿姑娘,你等等,我不信你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骗我?”
巧儿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这个瘸子怎么这么烦啊,一个瘸子还好意思追着她不放,他也配!
“不管是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