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老板是想请那个枫叶国来的姓叶的小子帮忙卖古董瓷器？我把请柬递给那个小子的时候，看上去对方根本没把我们茧山龙泉堂放在眼里呀！”大郎挠着脑袋，在自家老板面前，装傻有时候是必须的。
“算你有几分眼色，你说的不错，那个姓叶的小子，不是枫叶国来的纨绔那么简单，我今天还得到消息，昨天壶中居的女掌柜美智子，花费不菲收购了一只元青花瓷器……事情不会那么巧吧？！”
小五郎从桌子的烟盒里摸出一支雪茄，这边高木大郎已经眼疾手快的凑上前去打着了手里的打火机，替老板点雪茄烟是大郎的恩宠和特权，次郎、三郎和四郎是没有这个资格和荣幸滴。
老板和大哥说话的时候，次郎三郎和四郎是一言不发的人肉布景，自从四兄弟跟着小五郎金盆洗手，在古玩行当里讨生活后，打打杀杀这种江湖上的日子愈行愈远，四兄弟也就剩下黑衣墨镜保镖这么个过瘾的装扮了。
毕竟真正买得起价格不菲古董的，非富即贵，那都是古董行老板潜心结纳和巴结的对象，茧山龙泉堂又是岛国东京都政府国礼制定供应商之一，这金字招牌可不能随便倒滴。
换言之，真要动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茧山家是绝不会让掌柜小五郎手下的高木四兄弟出场的，这四个黑衣墨镜男其实也就是银行镴枪头，伪黑涩会的干活。
“老板，您的意思，那个姓叶的小子，是个能点石成金的古玩高手？我瞅着不像呀，长的油头粉面整个一花花公子，倒是他身边那个助理，容貌绝对是极品，而且看上去有功夫，说不定是个女保镖！”
高木大郎在小五郎面前的应对策略，往往每次回话的前半段是正经实话，后半段就是装疯扮傻当老板的捧哏，当然，也会掺杂一点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总之，这个姓叶的不简单，是不是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暂且不说，但是，这才两天功夫，井上家和壶中居都得了莫大的好处，我茧山龙泉堂乃业内第一的地位和身份，怎么能视而不见？！这次我决定亲自出马，务必要请到这个叶姜戈！”
这边小五郎话音未落，身材高挑一身职业裙装的女秘书敲门进来，报告道，“老板，有位姓叶的先生带着一位女伴，前来拜会老板，说是应老板之邀来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好，我说呢，高木，看来这次你们四个不算白跑了一趟，等下去财务课领特别奖励津贴十万块，你们先下去吧，以后不要整天穿黑西服带墨镜，有些客人对你们这个黑涩会打扮很不感冒，今天给你们放假，没事不要出现了！”
小五郎在混暴力团的青年时代，在会里以儒将著称，也可以说是文质彬彬笑面虎一类的角色，你别看，这货正经还有东大的本科文凭，所以茧山家才会逼着他洗心革面回归社会，接掌茧山龙泉堂的古董事业。
江叶林挽着白素贞进来的时候，小五郎已经热情的迎了上去，要说呢，岛国的古董店老板或者掌柜都很矜持的，一般情况下若坐镇店堂，那些没预约的散客自己来店里看古董的话，老板是绝不会主动打招呼迎接的，只有当客人对某样名贵的瓷器表露出兴趣时，才会上前招呼。
既然一大早小五郎就派了高木四兄弟去邀请江叶林见面，这会儿人家不请自到来了，可不是小五郎端什么龙泉堂当家掌柜架子的时候。
“鄙人茧山小五郎，感谢叶公子和白小姐大驾光临，要不我还真得亲自上门去请了，手下办事不力，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西装革履的小五郎身材保持的很好，快五十岁的人了看上去仿佛四十左右，头发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看上去倒像个大学教授，热情的和江叶林握手。
“鄙人叶姜戈，华夏人士，入籍枫叶国多年，素爱收藏，这次来东京游历，想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瓷器，今日能拜会茧山掌柜，也是鄙人的夙愿，这位是我的私人助理白小姐，负责照顾我的衣食起居和私人事务。”
双方在贵宾接待室寒暄毕，宾主分别落座，颇有姿色的和服侍女们很快流水价送上了茶水点心，小五郎倒没有像井上那样玩一整天的茶道，双方很快直奔主题。
“叶公子，贵助理貌美如花，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到茧山龙泉堂来上班，薪水待遇好说，年薪300万日元怎么样？！”小五郎惊艳于白素贞的绝色容颜和冰霜气质，忍不住开了句玩笑，其实这是他拉近双方距离的小小手段。
“掌柜，我这个助理长的是极养眼的，可脾气古怪伺候起来那是极难伺候的，300万日元的年薪恐怕打动不了她的芳心，素素，小五郎君的一片盛情，你怎么想？”
江叶林嘿嘿笑着，婉谢了小五郎递过来的雪茄，从自己兜里摸出烟来，装上了烟嘴，这边侍立在旁的和服侍女已经眼疾手快的打着了台式打火机，抢在白助理之前替叶公子点上了烟。
“多谢掌柜的邀请，不过我对古玩行当没什么兴趣，也不打算留在东京工作……”白素贞的回答不冷不热，显然没把小五郎的话当回事。
接着江叶林和小五郎宾主之间天南海北胡侃了一阵，终于还是小五郎忍不住问道，
“叶公子，听说井上家礼聘你作为顾问，在浅草市集上举行小型拍卖会，一举成名，可有此事？”
“呃，这个，茧山掌柜的消息真灵通，其实也不是什么顾问拉，不过顺手帮井上家卖几件瓷器而已，这古董买卖不会吆喝肯定不行吧，井上家的瓷器倒是有不错的东西，奈何井上老板这人心眼太实诚，这买卖就保守了点！”
江叶林的话让小五郎眼睛一亮，忍不住单刀直入的挥舞起了橄榄枝，“如此说来，叶公子和井上家也是素昧平生偶尔的合作了，不知道叶公子有没有兴趣成为茧山龙泉堂的特聘顾问，年薪1000万日元，外加5％的销售提成，这一点主我还是可以做的！”
“这个，现在谈还为时过早……今天来拜访阁下，一则是收到了阁下的邀请，二来，想看看龙泉堂有没有合适的瓷器可以收购！”江叶林也是实话实说！
第139章陈列室
岛国东京都中央区2丁目，茧山龙泉堂
“索噶，原来叶公子来东京游历，是为了收藏古董瓷器么？我茧山龙泉堂有不少明清瓷器精品，只是不知道，叶公子希望收购何种价位的瓷器呢？鄙店的价格可是不便宜哦……”
小五郎这话显然是在探江叶林的底气，若是江叶林说打算百万日元级别的明清瓷器，那可未必在小五郎的眼里，若是上千万日元价格的瓷器，那还差不多，否则，恐怕这位茧山掌柜未尝能把江叶林当做什么大买家。
事实上，小五郎更希望把眼前这位衣着华丽光鲜的公子哥儿，当做古董专家来招揽为己所用，而不是什么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古董收藏买家，除非对方肯花大价钱。
“掌柜的此言差异，我家公子，从来只以瓷器的品质为是否值得收藏的依据，有些古董市集地摊上的东西，因为没人赏识而蒙尘藏在深闺之中，几万日元就能买到的，难道就做不得精品？至于有些大店里头标着高价的所谓精品瓷器，说不定也有卖家看走眼的时候呐……”
白素贞这番话用的是流利的日语，虽然小五郎的中文算是很流利了，不过美女警督这番话用日语说出来，给小五郎带来的观感显然更上一层。
“叶公子，贵助理的日语说的相当流利，这样的人才可不多见，说起来也对，造化成英雄，单纯以价格作为是否真品和精品瓷器的衡量，确实不是最佳的方法，这样，我先带二位去参观一下二楼陈列室的精品瓷器吧，二位若有看中的，我给打个九五折那是一点没问题！”
江叶林笑着点头，赞赏的瞥了自己的美女助理一眼，二人起身，就跟着小五郎七拐八弯的上了楼，若说壶中居的陈列室小巧精致典雅的话，那么茧山龙泉堂的营业面积至少大了一倍不止，店员数量也多的多，一路上经过的店伙们不断的停下来向小五郎一行打招呼，这种感觉很想岛国银行和大商社里头的气氛。
茧山龙泉堂二楼精品古瓷的陈列室分为三部分，分别为宋元瓷器、明瓷器和清瓷器，之所以没有把元瓷器单列出来，显然是因为元青花瓷存世稀少殊为难得，而且，茧山家老掌柜离世的时候，同样把龙泉堂收藏的极品瓷器捐了不少给东京国立博物馆，留存下来的都是73年后，重新收集起来的宝贝。
小五郎如数家珍，他这人在茧山家不属于顶尖人才，却也是出类拔萃的人才，起码在古董瓷器这一道，浸淫了20年，比之井上家那位宅男掌柜的见识和水平可高出太多，就是比壶中居那位美妇人女掌柜，感觉也没差几分，甚至对宋瓷的理解，还在美智子之上。
一路上看下来，江叶林发现茧山龙泉堂二楼这些瓷器，品质还真是一点不差，当然价格也不含糊，明青花瓷算起来得比宋瓷和清三代瓷器便宜的多，但最便宜的一件，也在80万日元之上，其他几百万的司空见惯，标价在1000万以上的所谓大开门名品，数量也不算少。
至于元青花瓷，大概有七八件之多，除了两件官窑器元青花梅瓶和大碗之外，剩下的都是高脚杯、小盘子、小碗这样的小件民窑器，最便宜的一个小碗，品相也就一般，标价高达2500万日元！至于那个品相最好的中型器梅瓶，直接标价到了1。7亿日元。
清三代的彩瓷也有十七八件精品，最低的一个斗彩标价1800万日元，最贵的一个清康熙粉彩西厢故事梅瓶，标价更是令人咋舌的1。8亿日元！
小五郎领着二人参观的时候，心里还是挺自豪的感觉，这些茧山龙泉堂的精品，差不多三分之一是上辈传承下来的，其余都是这20年他一点一滴从市场和同行那里收集采购而来，足迹遍布整个东南亚，当然也有从拍卖会上捡漏拿下的，比如说那个清康熙粉彩故事梅瓶，作为镇店之宝，当初是花了1亿日元从佳士得拍卖回来的。
现在市场价格不说真能卖1。8亿日元，至少以1。5亿的价位出手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怎么样，叶公子，鄙店的收藏，可还能入您的法眼？”小五郎满心期冀的望着眼前的江叶林，刚才这么一圈转下来，江叶林话说的不多，可点评几件瓷器的时候，都说在点子上，这让小五郎确认这个花花公子在古董瓷器方面是个行家里手，看他年纪不过三十不到，造诣可真是比自己都不差，确实了不起。
“确实不错，素素，你看呢？”江叶林笑眯眯的不置可否，把视线转向了自己身边的美女助理。
“其他的都还好，就是这价格有点离谱，动不动几千万上亿日元，我看有些东西，浅草古董市集上几十万日元就能买了，老板，要不然我陪你再去集市上逛逛如何？不是说古玩收藏最大的乐趣就是捡漏么？”
白素贞这话说的江叶林眉开眼笑，自己这个美女助理这两天不用教都自学成精了，边上小五郎脸色一沉，略带不满的道，
“白小姐说笑了，市集地摊上多数是赝品仿品和现代工艺品，也就是外行看着还觉得不错，在叶公子这样的古董专家眼中，那必然是不值一提的玩意，捡漏固然好，可百里挑一都未必遇上真品呐，我这龙泉堂可是古董名店，有着龙泉堂鉴定文书的瓷器，出去无论是自己收藏还是送人，都是品质信誉保障最好的选择！”
“东西真不真，可不是光看标价的，茧山龙泉堂，收藏的时候也未必能保障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出纰漏吧？”白素贞这话可就有点不恭敬的意味，不过也无可厚非，这年头，再自负的古玩鉴定大师，也未必敢拍着胸脯说，我看东西100％准！
小五郎是古董商人，这买卖古董，推销的时候当然不能说，自己的东西不保真，可实际如何，大家心里清楚，即使茧山龙泉居这样的大店，卖出去的货也绝无可能件件都是真品，有些是高仿的赝品没被发现的，有些，则是年代有出入，不过总体而言，百年古董名店的传承和信用在这里，买到真品的概率，比其他小店和路边摊要高这是真的。
“鄙店销售的古董瓷器，只要出具过龙泉堂鉴定文书，若事后发觉不为真，从开店至今，立下的规矩那是退一赔一绝无二话的！”小五郎这话一说，还真是想让白素贞肃然起敬。
“素素，还不跟茧山掌柜的道歉，这年头，敢说售假退一赔一的古董店，恐怕不多见呐，都说古玩这行当，赌的是眼力，拼的是运气，龙泉堂居然有这样的勇气，真是了不起！”江叶林嘴里这么说，心里可在琢磨，刚才瞅见的一个开价8000万的元青花小件有点存疑，要不要先买下来再弄个索赔啥的？
“哼……”白素贞扭头头去，自动过滤了江叶林这话，在美女警督看来，茧山小五郎就是个笑面虎，手下能养一群黑涩会打手做派的老板，再怎么标榜自己也没戏，姐已经看透你咧，演好人这位小五郎是没机会了。
说什么售假一旦查实，退一赔一，你这茧山龙泉堂是东京国立博物馆的捐助大户，哪个专家不开眼会轻易来拆你的台？龙泉堂掌柜又是东京古陶瓷研究协会的会长，谁没事挑战会长的权威，到时候真有愣头青出来，业内也不可能众口一词说龙泉堂错了，挑战者是正确的对吧？！
“小五郎掌柜，我这个助理没大没小，请勿见怪，刚才我看了半天，明成化瓷器里头，那个标价3000万的成化青花瓷碗，好像有点看不清楚……”
江叶林这话一说，顿时让茧山小五郎紧张了起来，哪还有时间跟对方的美女助理斗嘴，这家伙拉着江叶林回到明瓷器陈列馆，找到了那个标价3000万日元的瓷碗，端详了一下，想起来这件东西，要说收进来还真不算久，是三个月前，到京都去交流的时候，从市集上捡漏买回来的。
当时也就花了200万日元而已，在市集上，上百万的明青花那都算贵的东西，对方要价500万，最后谈半天，以200万成交，回来后让龙泉堂里的几个老伙计赏鉴过，确认是明成化青花瓷里的精品，直接就标了3000万出售！
当然，价格确实不便宜，何况明成化瓷以彩瓷为最佳，青花瓷虽然在岛国更流行，不过明成化年的青花瓷，那性价比就有点吃亏，若是彩瓷，3000万日元绝对不算贵，若只是明青花，3000万那叫做贵的离谱，尤其是这盘子器型也不算大。
“叶公子，不瞒您说，这只成化年间的青花漓龙官碗，是我从京都收藏而来，当时可是出了2500万日元的高价，回来东京后还办过小型鉴赏会，协会里大家一致认定是明成化年间的精品，难道会有问题？！”
小五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听上去很沉稳，明明是200万日元收来的东西，一转眼成2500万收来的，脸上还一脸的虚心求教的样子。
第140章双黄蛋
岛国东京都中央区2丁目，茧山龙泉堂
“茧山掌柜，这个碗，可以让我上手看一下么？”江叶林一脸肃重，让小五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刚才领着江叶林和白素贞参观的时候，差不多是走马观花，基本上是茧山掌柜如数家珍的一路介绍，江叶林和美女助理一边听一边点头，间或问些来历典故。
不打算买的东西，轻易不能要求上手，这差不多是古董行当里的潜规则，其实跟地摊上叫卖的时候一样，人家把手里的宝贝吹的天花乱坠，你不打算买，能不去碰最好，否则徒惹是非，就算没有磕着碰着了，你何苦坏人家的生意？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小五郎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替江叶林去拿摆在架子上的那个宝贝瓷碗，这在古玩行当里是常识，尤其是大店，东西摆在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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