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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并无不妥的地方。”
“等真不妥了,可就迟了!”贾清知一脸后怕,“幸好幸好,我这儿正有一副对症的方子,现在喝也不算迟。”
贾清知一边神神叨叨地开方子,一边殷切地叮嘱,“二少爷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江少夫人如今能仰仗的人不多了,若是连你都倒下去,她一个弱女子,该如何是好?”
“……”
本觉得莫名其妙的夏千臻听到这话,心里的疑惑略略散了去,接过贾清知开的方子,一眼扫过去就见到黄连、苦参这几味,夏千臻眼皮跳了跳。
“这副方子对夏二少爷是极好的,只味道略有些……,因着清热解毒的药材大都带着苦味,还请夏二少爷能忍一忍,良药苦口啊!”
“……”夏千臻淡然地点了点头,同贾清知道了声谢,又问了千翡的状况,才慢慢地走远。
“这方子要是真能喝几个疗程,我是心服口服。”
贾清知在夏千臻身后撇了撇嘴,倒不是他胡乱开着报复的,夏千臻的状况确实不好,路途奔波不说,到了京城之后他也没有歇过,不是跟着海家的少爷东奔西跑。就是跟许平分头了解京城的状况。
相比许平,夏千臻的压力更大,一边忙这些。一边还要照顾安慰千翡,生怕出一点错,时间长了,身子自然受不住。
不过贾清知也没客气,用的药都是上好的,也都对症,但唯一不好的是。这种方子他一般从不拿出来用,效果好,可那个味道。基本不是正常人能够忍受得了的。
反正自己受了打击,总得从别人身上找回来一下才行吧?再说他也是好心……
贾清知一点儿负罪感都没有,一身轻松舒畅。
……
八月初十,千翡暂住的这个小院子并没有等到二皇子的人。倒是众人的注意力被另一件奇事给吸引住了。
百年不遇水患的滁边。今年不知为何,竟然出现了险情。
千翡从海元陆那里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放下了大半,总算,她印象中的记忆是正确的。
只要滁边的事情一经证实,千翡就不担心二皇子不来找她。
果然,不过两日,有人找上门来。传二皇子的命令,请夏千翡跟着走一趟。
“阿翡。这、这难道是……”
千翡浅浅地笑,“哥哥莫担心,兴许,是二皇子发了善心,又想要出手相助了也不一定。”
夏千臻可不是好忽悠的,他一直觉得既然二皇子当日都没有任何表示,这都过了这么久,早该忘记了,如何当真派人来请了?
会不会其实并不是二皇子的意思,难道是三皇子?他知晓了他们的举动,所以想要斩草除根来了?
夏千臻被他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汗来,这不行这不行,不能让千翡一个人去,万一……万一真是三皇子,千翡这一去,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来人递出来的腰牌确实是二皇子的,夏千臻仍旧忧心不止,千翡却安慰他,“还有什么比如今更糟糕的?人终有一死,只别是抱着悔恨离开就足够了。”
夏千臻眼睁睁地看着千翡上了马车,手捏着的拳头被软软的小手握住。
侧头看去,海元夕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千翡姐姐会没事的, 哥哥已是向二皇子递了帖子,他会护着姐姐的,你别担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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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里的时候,千翡身边只有百灵一人。
她之前一直在想,等二皇子召见自己的时候,一定要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来,才好忽悠二皇子相信她。
可这会儿千翡真摆不出来,百灵这丫头都快晕厥过去了,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却睁得硕大,挡在自己的面前,一副要想碰到自己就得先从她身上踩过去的架势。
“百灵,你过来坐一会儿,没事的,不过是问个话而已。”
“奴婢坐不住。”
“……,要不来喝口水吧。”
“奴婢喝不下。”
“……”
千翡没辙了,直接伸手去拽,百灵生怕千翡动胎气,赶忙顺势坐到她身边去。
“你别太紧张了,就算有人想对我做什么,你一个小丫头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谁知千翡的话音刚落,百灵立刻掉了眼泪下来,一边哭,一边豪情壮志地面上凶狠,“奴婢就是拼死,也要护着小姐的,呜呜呜,奴婢若是能有夜风大哥那样的厉害就好了,是奴婢没用,呜呜呜……”
千翡一头黑线,鼻尖却也犯酸,拿着丝帕给百灵擦眼泪。
“好了,你可不是没用,我能有你这么个丫头陪着,是我的福气,若是这一切,终究能够平安化解,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儿帮你筹划,断不会亏待了你。”
百灵一边直抽抽一边并没有听懂小姐的话,只是小姐说自己是她的福气……,呜呜呜,可真是好啊……
……
马车七拐八绕也不知道通向哪里,千翡对京城并不熟悉,等她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面前是一座并不打眼的宅子。
嗯,很像隐于市中的那种毁尸灭迹的地方……
千翡没敢跟百灵形容,她怕百灵能立刻疯了。
跟着侍从进了宅子,里面豁然开朗, 虽并不奢华显眼,却处处透着贵气清雅,倒是让人心生好感。
“夏姑娘里面请,二皇子已是等着了。”
侍从在院子外面停住脚步,恭敬地请千翡入内,并在千翡的身后将百灵给拦下了。
“小姐!”
百灵急得团团转,小姐可怀着身子呢,怎能一个人入龙潭虎穴?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千翡安抚了百灵几句,二皇子的命令是不能通融的,她一个弱女子,若是二皇子真想做什么,也就不用拦着百灵了,反正也没差。
独自入内,这一处小院子风景倒是极好,青竹琼花,地上的青石板光可鉴人,鼻尖总能嗅到淡淡的香气,不知是什么植物散发出来的,令人心情松快。
让千翡惊奇的是,院中竟然无人伺候,一路走到屋前都不见一个下人,屋门紧闭,千翡轻轻叩了叩,听到里面传来二皇子的声音,“进来。”
深吸了一口气,千翡推开门,屋里的光线没有外面的明亮,她等眼睛适应了一下,才不动声色地一边打量,一边踏了进去。
果然仍旧没有下人的踪影,想来是二皇子的意思,不过,也正巧合千翡的心意,毕竟有些事情,她也不愿太多的人知晓。
绕过一扇落地黄花梨木的锦屏,千翡总算见到了二皇子,面对着她,坐在一张书案的后面,听见动静抬起了头,眼里,却不是千翡那日见到的仁善与忠厚……
……
“民女夏千翡参见二皇子殿下。”
这一回,二皇子并没有赦免千翡的行礼,等她恭恭敬敬行了礼数,二皇子才让她起身,赐了座。
“夏姑娘可知本宫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小女子愚钝,莫不是殿下忽又对小女子那日的话起了兴趣?”
“倒真给你说对了”,二皇子笑了笑,眼睛微微眯了眯,“不知道夏姑娘可有兴趣继续往下说?”
“那么,二皇子究竟是想听小女子继续说说滁边的水患,亦或是别的?”
“……”
千翡的随意让二皇子收了笑容,他没见过这样的女子,面对自己竟能如此轻松,仿佛胸有成竹般的闲适,令二皇子心里更沉了沉。
八月初十,这本是个极为平常的日子,二皇子却不知道为何一直都隐隐惦念着,仿佛当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然而那日过了一半,都不曾有任何异常,二皇子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是过于紧张了,连一个女子的胡言乱语都能放在心上,看来他身上的压力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只是没想到,午后却突然传来滁边的险情,连日的大雨让江水暴涨,然而滁边一直以卓有成效的防洪手段著称,便是再险恶的状况也有出现过,为何今年就……
“八月初十,滁边,水患告急。”
平静中带着清冷的声音仿佛在二皇子的耳边再次响起,让他浑身冰寒入骨。
应验了,居然分毫不差,那可是百年都不曾出现过险情的滁边,若是信口胡说,连二皇子都觉得说不过去。
可令他更加发颤的是,夏千翡之后说的话,“应验了一桩,便会应验第二桩,比如说……”
二皇子的眼神幽深了一些,“不如,我们先从滁边的水患开始说起,不知道夏姑娘当时是如何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滁边,竟当真出现了水患。”
……(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拾香楼
“那日我便如此说过,二皇子怕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吧?哎,也是可惜了,若是能早点做些防范,兴许滁边的百姓,能救上一些也不一定呢。”
千翡以不变应万变,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丝毫不受二皇子的影响。
二皇子心里一紧,这两日呈上来的奏折他也看了,滁边因着百年的安定,满以为仍旧能安度过去,没想到突发水患,百姓措手不及,滁边生灵涂炭……
若是能及早做些防范,不说能阻止险情,便是赶紧让百姓撤离,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状况了?
“只是事已至此,小女子也只能在心中为滁边的百姓祈福了,至于其他,小女子也束手无策,二皇子若是为了滁边的水患找小女子前来,怕是找错了人,小女子无能为力。”
二皇子回过神来,面前的女子一脸平静,脸上居然还有淡淡的超然,完全一副普度众生的模样。
心里有种莫名的奇异感,二皇子继续追问千翡到底是如何知晓的,千翡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二皇子问明白了小女子如何知晓,能对滁边有所帮助吗?小女子费尽心思接近二皇子,将滁边之事告知,结果二皇子却根本不相信,如今您如此追问,是想让心里能减轻一些愧疚感吗?”
“你好大的胆子!我问话你只需乖乖作答便是,莫非是妖法?莫非滁边的水患就是因此而来的?!”
“呵呵,二皇子若是觉得这么认为心里会舒服一些。小女子也阻止不了,只是究竟是不是妖法,二皇子日后便知。”
“……”
二皇子没想到在他如此威严之下。夏千翡竟还能不当一回事,她不怕死吗?自己就是现在叫人进来将她拖下去,她必死无疑,这个女子就一点不怕?
“小女子知道的这些事情无从解释,便是二皇子屈打成招,得到的也不过是个荒诞的答案罢了,只是小女子想知道。二皇子究竟是想弄清楚原因,还是想知道除了滁边的水患,小女子还有没有别的知道的事情。可以来得及补救。”
“……,你还知道些什么?”
千翡扬起了嘴角,“那要看看,二皇子想知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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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百灵已经要疯了。看到千翡恨不得飞扑过去,前前后后围着她转了几圈,确定她没有任何闪失,才抽抽噎噎地将眼泪擦干净。
“……你就一直哭到现在?”
“没有,奴婢中间停了一回的。”
“……”
千翡望天,揉了揉额头带着百灵上了马车。
宅院的门口,下人才刚刚瞧见马车的影子便赶紧进去通报,夏千臻和海元夕在马车停稳之前。已经赶来了。
看到千翡安然无恙地从车里下来,夏千臻才松了口气。竟然觉得头有些昏沉,想着贾清知给他的诊断的许是对的,那药虽然难喝得惊天动地,他还是继续喝着吧……
“千翡姐姐,你没事吧?”
海元夕走过去挽着千翡的胳膊,心里也是惊魂未定。
本以为有海元陆在,至少能护着点夏千翡,可海元陆之前让人传了口讯来,他根本见不到二皇子,也根本没见到夏千翡的影子。
这可就麻烦了,说明二皇子和夏千翡的会面并不是正常的,即便千翡所求之事事关三皇子,也不可能保密成这样吧?所以到底接走夏千翡的是不是二皇子?
幸好千翡安然回来了,海元夕想着一会儿给哥哥送个信去,哥哥那儿怕也是急坏了。
千翡进了院子,大致地说了一下收获。
“二皇子虽然仁善,也颇为同情我的遭遇,只是这事牵扯到三皇子殿下,如今朝政也动荡不安,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得罪三皇子,后果不堪设想,不过二皇子已是将事情放在心上,一旦有机会,便会帮着我们的。”
千翡柔柔地笑着信口胡说,事实上她连提都没有提江离然的事情。
江离然说过,最忌讳在什么把握都没有的情况下,就将弱点送给别人,你越是上心的东西,越是不能轻易示人,徐徐图之,将目的掩埋其中,才是最明智的。
于是千翡跟二皇子扯的自然是别的,只是这些“别的”,并不好跟其他人说明,只能可有可无地一笔带过。
夏千臻和许平明显从中听出了漏洞,可他们却没有说出来,都顺着千翡的意思点点头,一副“佛祖保佑”的庆幸表情。
“那我们是不是只要等着,江大哥就会平安无事了?”
“哪儿那么容易?大概……,得等到皇上重新选定太子,又或者……,得等到太子登基了之后,才能有答案吧……”
“……”
如今国朝的太子还躺在宫里生死未卜呢,可既然没有死,就不会轻易地变更,毕竟之前的太子也并无错处。
这得等到太子确定是不好了,皇上才可能换一个皇子做太子,可换了一个吧……,又真的能够顺顺利利地登基?
谁心里都知道不容易,只是谁也不会说出来,千翡能有个盼头,总比直接被宣判死刑要好得多。
……
千翡四下无人的时候,会想起二皇子说的那些话。
“夏姑娘如此神机妙算,可是算到本王身上会发生什么?”
“皇子殿下,怕是会死的。”
“……”
那一刻千翡才知道,什么仁慈心善,都特么是骗人的。身处皇家,就没有什么真正的仁义可言,不过也能理解。事关自己的性命,二皇子没掐死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谁让她说的话跟诅咒一样?
“你可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二皇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咬牙切齿的样子,便是他身边的人见了,也能吓得匍匐在地上。
可偏偏千翡仍旧不为所动。一脸淡然的模样让二皇子一肚子的怨气膨胀得更加厉害,这女人究竟怎么回事?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当真是有恃无恐?
不过这种模样。倒是让二皇子心里更多了些思量,若只是个骗子或者心怀不轨之人,自己三番四次试探,总是该露出些马脚。却居然没有。莫非,这真是个高人?
二皇子心中的高人,这会儿正在默默吐槽身为皇子的不易,这跟三皇子还挺像的,不愧是兄弟两个,都擅长掩饰原本的性情。
三皇子是低调沉稳,二皇子是仁善谦和,真想让那些人看看清楚两位皇子的真面目。一定很精彩……
“你方才说,我是会死的?那么你说说。我会如何而死?”
话题又绕回来了,千翡抬眼,见二皇子将怒气压制住了,心中倒是安定了一些,二皇子比三皇子还是要好些的,至少还愿意听一听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