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一直在东院待着,这外面虽然没下雪了,可是积雪还是有的,她也不是很想去感受外面的寒冷。
覃茜茜从院外进来的时候将外面的冷气也给带了进来,桑榆看着她走过来,然后坐在自己身边。
“谢昀会同意你来吗?”
这两天她一直在忙着调理身体,也没有时间关心覃茜茜的感情如何。
覃茜茜长长的叹了一声:“你这是与世隔绝了还是怎么的,谢昀已经很久没有回来渝城了,我难得这么自由,我当然要给我儿子来庆祝周岁了。”
桑榆偏头看她:“他是我儿子。”
“是咱儿子。”覃茜茜腔调。
“你要是真的喜欢孩子,跟谢昀生一个不难吧,现在这年头结不结婚又怎么样,反正你们是前夫妻的关系,生个还也不算什么。”
覃茜茜的手搭在她肩上:“桑榆,没有爱情作为前提,我是没有办法认真的生孩子的,桑榆,不管你跟靳西恒如何坎坷,至少你们都是彼此相爱的,所以这孩子才会幸福。”
桑榆听着她这另有所指的话,淡淡的皱眉。
“茜茜,你什么时候被靳西恒收买的。”
覃茜茜打着哈哈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被他收买,我一直都是你的人。”
她抱着她的胳膊,笑的没脸没皮,桑榆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两个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他现在心里一样不好受,桑榆,我不信,你真的就这么狠心?”覃茜茜盯着她平静的脸色看,她肯定不信。
这世上她最相信的爱情就是桑榆对靳西恒那样的,执着长情,似乎真的俄海枯石烂都不会改变似的。
“茜茜,你忘了,从一开始都是他在狠心的对待我,我和他之间永远没有什么可能的,不说别的,光是我们之间横着的那个孩子,我没有办法屈从他现在对我的这种好。”
“可是那不是靳西恒弄掉的,是陆淮啊。”覃茜茜皱眉,她怎么掉进自己思维的泥淖里挣脱不出来。
桑榆苦苦的笑了笑:“但是我却想怪他。”
“他只是个不知情的笨蛋,你这样,对他也太不公平了些。”
覃茜茜从顾俞北那里知道靳西恒这段日子过的十分煎熬,有的时候会找顾俞北喝闷酒,他平时的应酬本来就多,还有事没事的就去喝闷酒,这是不要命的节奏。
桑榆端着自己的热茶递给覃茜茜:“我看你说的口干舌燥的,喝点。”
“林桑榆,我这是为你好。”
“那要不要我们互换一下位置?”桑榆抬眼终于还是忍无可忍的看向了她。
覃茜茜无奈,她也是劝不了她了。
“行啦行啦,我不说你了,好不啦。”
桑榆就是固执,不管是在感情上还是在别的什么事情上,都十分的固执,现在也是充分的表现了出来。
靳西恒回为了将她留在身边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她也预测不到。
桑榆虽然不是很想去,可是到底是儿子的周岁宴,她没有缺席的道理。
于是她一出现,那些所谓的传言就变成了事实。
在看到她的时候,不少人都还是免不了惊讶,特别是靳西恒看到她的时候远远的去迎接她的时候。
这哪是传闻,分明就是真的。
桑榆过去的时候,靳小桑就跑了过来,桑榆也将他抱了起来。
靳西恒专门腾了一栋房子来办这个宴会,为的是热闹,也为的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和桑榆现在是什么关系。
“怎么这么多人?”桑榆在靳西恒身边,低声的问他。
“靳西恒,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你的一次机会,桑榆,你不肯给我,我只能自己创造。”
桑榆手里抱着孩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就知道靳西恒肯定不会这么轻轻松松的答应她。
“靳西恒,你言而无信。”
靳西恒没有否认,他确实是言而无信,可从来都不是要欺骗她。
桑榆的表情里除了一些愤怒之外就是一些抹不去的冷漠了。
容妈看到这个架势,过去将靳小桑从桑榆的手中抱了过去,桑榆回头看他一脸冰霜,转身就要走。
靳西恒拉住了她,急促的单膝跪下,从兜里掏出精致的小方盒子递到她面前。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桑榆看了看周围羡艳的眼神,她退了一步,看着他递上来的戒指。
觉得喉咙里酸疼的难以忍受,这不是最名贵最漂亮的戒指,甚至是没有什么镶钻,只是一堆纯粹的白银戒指。
但是打磨和雕花十分精致,如果不是顶级的大师是做不出来这样的戒指的。
“靳西恒,你别乱来。”
“桑榆,再嫁给我一次,让我给你一场婚礼,一个完美的婚姻。”靳西恒举着戒指,心里担心的紧。
桑榆徒然冷笑一声:“靳西恒,我没想要你这么多,我想要的只有孩子而已。”
她伸手拿走了盒子里的戒指,然后疾步的往外走。
外面除了道路,其余的地方都是被继续覆盖,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银晃晃的一对戒指扔进了积雪里。
许多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桑榆头也不回的走了,靳西恒从里面追出来已经不见她的背影,他更看不到戒指在什么地方。
本来以为今天会是一场开心的周岁宴,谁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二少爷,少奶奶走的不是回东院的路。”容妈急急地走过阿里跟他说。
靳西恒这才好像被提醒了一般,抬脚就往另一个方向追了出去。
一众宾客还留在别墅里,但是主人却不见踪影了,刚刚林桑榆的反应激烈的让人不敢相信他们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以后,一个正常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原谅曾经那样伤害她的人,她为的只是孩子,从来都不是那个男人。
“今天都散了吧,没看主人都不愉快了?”覃茜茜看着一众议论纷纷的人清脆出声。
覃茜茜跟林桑榆是千年好友,谁不知道,没有人想要去的嘴她,也识趣的散去了。
靳西恒追着桑榆出去,桑榆是出了园子的门,在大学堆积的路上走的很快,也顾不得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滑到。
靳西恒紧紧地跟在后面,她这绕过了喷泉池子,想去哪里。
“桑榆,你站住,听到没有!”靳西恒看她走的太快,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她会一下子滑到。
“林桑榆,我没有言而无信,我还是答应你会放你走的,我只是试试,试试我是不是会成功。”靳西恒一步步的就快要追上她了。
桑榆因为走的太快,气喘的有点急,可是也没有停下来。
靳西恒还是从身后追上她了,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她整个人就不听自己使唤的落进了他坚实的胸膛中。
他的手用力的扣住她的腰:“我不会囚禁你的,桑榆,我没有撒谎,我只是想试试,你不答应,没有关系。”
他紧紧地抱住她,希望自己能把所有的热量都给他,她实在是太冷太冷了。
桑榆重重的喘着气,一声声的渐渐平静下来。
☆、152。152我太太在里面……(6000)
“靳西恒,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希望,你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你浪子回头了,显得我矫情,可是你我之间隔着太多太多的沟壑,不可能,就是把永远不可能,你不应该摆着任何的期望和幻想。”
她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远方,这漆黑的夜里,她什么都看不见,唯独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和他的心跳声。
靳西恒眼底的绝望慢慢的散开,她如此决绝,他当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她已经说的这么直白明了了。
“好,我知道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吧。”他的声音有止不住颤抖的声音。
桑榆一张脸冻的通红,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明明有眼泪,可是就是不想落下来。
靳西恒牵着她往回走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她慢慢的一步步的跟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
靳园的客人都走了,热闹的靳园里此刻很寂静,靳西恒牵着她走在雪上面,留下许许多多的脚印。
他虽然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可是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要说的。
要说的刚刚已经说了,现在剩下的也只有无穷无尽的冷漠和疏远。
靳西恒把她送回去,给她浸了艾叶,让她泡了一个温暖的澡,是看着她躺下才离开的。
桑榆也是看着他一言不发的从卧室里离开,有眼泪不知不觉的眼角落下来。
第二天,桑榆从一早上起来就没有看到靳西恒,一直到晚上。
她没有问容妈他的去向,或者是去公司了,或者出差了,她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偿。
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直到接到来自香港的电话时,桑榆所有的忙碌便停了下来。
星火燎原几年前本来在文艺界就很有名,就连在海外,她也是一等一的艺术家。
接到香港文艺界的邀请也并不意外。
但是现在她要跟谁说呢,靳西恒不在,已经三天了,靳西恒不知道去了哪里,桑榆始终没有打电话给他。
所以后来,桑榆自己买了飞香港的机票,只是跟容妈说了一声之后就坐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
靳西恒坐在美国的庄园别墅里,咳嗽了两声。
她去了香港,还是这样不声不响的,他有些难过,在她心中,他已经变得这样不重要了,连去什么地方,都不用跟他说一声。
就算是不爱他,至少现在她们还是夫妻不是吗?
“是什么?”他断了一杯水喝,声线沙哑的问身边的助理。
“听说是讲座,会有很多文人墨客聚在一起,当然也不乏名门豪门。”助理看不见靳西恒是什么表情,一直平静的汇报。
从来到这里,他就一直在生病,反复发烧,咳嗽的也厉害,好像在国内的时候就已经生病,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到了美国,气候更加的恶劣冲突使得他怎么都好不了。
助理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这么消极的一面,倘若是心情不好的话,生了病的身体肯定也不会好的利索。
“靳总,我想先取消下午的会议。”
“不用了,我没事,她去香港没有人跟着,我还是不太放心,你派几个人跟过去。”靳西恒喝了一口热水,觉得喉咙疼的厉害。
“我会安排的。”
“把日程调一调,更紧凑一些。”
“是。”
助理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林桑榆一个人去了香港他不放心,美国这边的事情又必须要处理,所以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将这边处理完然后奔向他心爱的人。
那天晚上过后,靳西恒是半夜走的,突然发生的商业纠纷令他不得不马不停蹄的赶到美国。
前两天还遇到谢昀了,那个男人还真的是没有回渝成,不让覃茜茜离开自己,却又那样耽搁她。
男人有的时候是不是思维模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连他也是一模一样的想法,可这都是因为他不舍,因为愧疚,也因为那无法控制的浓烈的爱。
莫非谢昀也是他这般浓烈的爱着覃茜茜么?那为何又对一个女人放不下。
靳西恒在会议上走神并且皱眉,助理下意识的推搡了一下他,他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会议结束之后,他从酒店大堂里走出来,满身倦怠,这已然是深夜了。
靳西恒走在纽约的街头,从昨天开始他就开始跟桑榆联系,她是接电话了,可是没有要说的话,于是他们僵持了一个小时,最终还是他挂断了电话。
这世上应该没有哪对夫妻像他们这样的吧。
在回到庄园时,他看到谢昀坐在门前的长椅上,穿着黑色的大衣,就像守夜者。
“谢先生怎么这么晚在这里?”靳西恒开门后请他进去。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谢昀看着靳西恒面色苍白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男人不应该是这个状态的。
靳西恒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松软的沙发上笑了笑:“什么事。”
“陆淮消失了。”
只是这短短的一句,靳西恒捏着水杯的手一下子紧了,杯子里的水狠狠地荡了荡。
他面上温和的笑意也不见了,看着谢昀的目光均是严肃和凝重。
“你说什么?”
“我早觉得陆淮那个人不会被你轻易的抓住,靳西恒,你现在还有什么对策?”
靳西恒心中的惊愕已经超过了负荷,他垂下眼眸看杯子里的水,怎么好端端的会消失,还是在监狱里。
“警方是怎么说的。”
“找得到当然是最好的,如果找不到,也没有办法。”谢昀语气也颇为沉重,毕竟现在是不会有人愿意会对一个逃犯穷追不舍。
陆淮是美国国籍,自然是有中国警方交给美国警方,可是这才短短的一年时间,他居然就从监狱里逃脱了。
“你呢?”
“没有,他在美国是待不下去的,如果在这个地方,我已经找到他了,所以,他现在唯一会去的地方是渝城,靳西恒,他是来复仇的。”谢昀不得不再次提醒。
覃茜茜也在渝城,陆淮极有可能会对覃茜茜做点什么,可是他远在美国只能让人密切的注意,只有让靳西恒回去。
靳西恒摩挲着手指,这个时候桑榆去了香港,他应该不会知道她去了香港。
可是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真,陆淮这个人能在监狱里消失于无痕,这身份背景就不得不考究了。
“他的身份背景你也查不到是不是?”靳西恒无力的笑了笑,这是老天爷在捉弄他吗,让他证明自己是不是能够保护桑榆。
“很遗憾,我什么都没查到。”谢昀难得回郑重其事的跟他说这样的话。
靳西恒不记得谢昀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独自在客厅的沙发上做了很久,然后通知助理订机票。
现在他应该去香港,如果陆淮比他先到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机票是一早的,他急急地奔赴机场。
桑榆的电话再打都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在桑榆的身上。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靳西恒满身疲倦,还有身体的不适他都克服了过来。
他只想见到她,想看到她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哪怕是一句话都不说的站在自己面前对着他横眉冷眼。
只是刚刚出了机场,他就接到消息,桑榆所住的小酒店昨晚发生恐怖袭击,本来就有些年代的房子轰然倒塌。
靳西恒来不及多想,疯了一样的赶过去,他这一颗心挑的很快,完全都是克制不住的样子。
如果是晚上的话那应该有很多人都逃不出来。
那他的桑榆呢?是不是有那个幸运逃出来?
他飞快的赶去那一片已经变成废墟的地方,警察拦住了他。
“先生,你现在不能进去。”
“有没有人逃出来?”
“目前还没有发现,我们正在全力搜救。”
靳西恒徒然脚下一软跪在了碎渣遍地的地上,低头压抑的哭了起来。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警察看到他这样哭,心里有些几分猜疑。
“我太太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我一定能找到她的。”靳西恒紧紧地握住警察的手,一脸惊慌的样子。
家属当然是可以进来的,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后来围观的人以及搜救的警察都看到,靳西恒脱了外套,脱了名贵的西装,只穿着衬衣,拿着消防员的工具疯了一样的挖掘这片废墟。
他只说他的太太在里面,这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的反应。
没有人看见他背对着人们流下的眼泪,那么多次大难不死,她一定能活着的,她一定还能坚强的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