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文萱有些不敢相信,心中的负面情绪瞬间浮上来。
不管佛道还是魔,这里的武道正统都是无情之道,无情道是让人登顶武道巅峰的唯一可看到的途径。
任文萱以前知道也有有情道一说,但是那条路根本没有什么思路,而无情道的路对于天魔秘传人来说已经摆在她的面前,加上武道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杀石之轩的利器,所以久而久之,她就陷入了这个时代正统求道路途之中,导致现在突破希望不大。
宋缺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任文萱的模样,他的眼睛有着莫大的暖意。
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手。
“还是突破不了,阿萱,你的报复生效了。”
没有她的话,就凭着今天这感悟,定然能够突破,可惜……这感悟现在已经不和他如今的心境,这突破也无从谈起。
明明话语字眼不好听,但是配上他温和的叹息,让人不但感觉不到一点危险,反而让人打心底觉得暖心。
任文萱也微微闭上眼,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压下去。
这一刻,不甘心和恨意再次滋生了出来。
其实,这不甘心和恨意未尝不是一种害怕,害怕自己被舍弃。
“你总是让人担惊受怕得,以后可不许哩!”
与宋缺相反,任文萱看起来很温暖关切的话语,但是却在给人一种危险的寒意。
宋缺了然于心,笑道:“阿萱是在害怕吗?”
准备重新开始的宋缺,丝毫没有顾忌的说道。
任文萱轻轻一笑,说道:“你得陪着我,一辈子。”
宋缺说道:“会的。”
任文萱叹道:“你又答应得那么快,会不会在日后又会在三天之内变卦呢?”
宋缺平静地道:“这次不一样了。”
任文萱问道:“为什么?”
宋缺说道:“只要你不走,我总在这山城里。”
任文萱明白了,这是在说名分已定,只要她不想,就不会有分开的一天。
但是……心呢?
任文萱皱紧眉头,然后捂住了肚子。
宋缺连忙去扶,感受到她紊乱的脉象,刚才她明显用了天魔真气,而且有走火入魔的现象。
他只能为她输入真气帮助她稳定脉象,过了许久,任文萱才好上一些。
“差点因为你,这孩子要早出来了。”任文萱头上冒汗,眼中甚是哀怨。
宋缺停了下来,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不信我,但你应该相信自己,你费了这么大的力,就是为了我跨不上去,你那么优秀,我怎么可能脱离你的掌控?”他轻轻地说道。
任文萱定定地看他,随后温柔地笑,缱绻多情地说道:“宋郎也很优秀呢?我一点信心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宋缺说道:“不要这么笑。”
“这样得笑很美,可是却进不了心的,也让人患得患失,时间久了,心就冷了。”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任文萱听话地收起来,不过却换了一种媚笑:“宋郎的意思是人家的情意在你看来是会让人心冷的东西?”
宋缺说道:“阿萱也不要这么笑呢?”
“你我相处,其中就有八分是假,这岂会让人不心冷?”
任文萱低声说道:“那宋郎和我在一块的时候,又有几分真?”
宋缺很明确的说:“十分。”
任文萱叹道:“宋郎十分真意都让人患得患失,阿萱怎么能放心你呢?”
宋缺听了,这次是无法反驳了。
他想让阿萱放开心怀,但是现在看来,成效并不大。
不过这是他的意料之中,若是这么简单,之前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了。
“好了,阿萱你不要多想了,你刚刚差点走火入魔,现在身子虚弱,还是先休息去吧。”
任文萱突然伸出手掌,然后一只青色的蛊虫附在她的手心。
“这是同心蛊,南疆情蛊的一种,得到它承认的人,无论男女,只要到了成亲之时,都会给丈夫|妻子种下去,同心蛊性命共享,但是只要一方变了心或者舍了情,同心蛊会慢慢吞噬人心,两人会在同一天死去。很多年前,南疆一位祖辈用此蛊和一白道宗师巅峰高手结合,后来那宗师巅峰高手突破了无情道,但是突破那一天,他们两个同时死了。”
宋缺严肃地看她:“你的意思是……”
“宋郎如今还有情意,那么你我便共同种下去如何?”
宋缺看向她的眼睛,无所畏惧。
阿萱虽然多番害他,可是却是真情真意的,
“宋郎会答应吗?”她定定地看向他说道。
宋缺看着她手中蠕动的蛊虫,问道:“种下了,阿萱是不是就此放下了?”
任文萱点点头。
宋缺抬起手来,任文萱带着莫大的复杂之意。
等到他要触摸到蛊虫时,手上的同心蛊突然化成了飞灰。
宋缺一怔。
任文萱轻笑道:“骗你的,世上怎会有这般逆天的蛊,知晓那多变的人心!”
随后解释道:“这是迷情蛊,只要一种下,便如名字一般意乱情迷,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是件假的东西,假的我不需要。”
宋缺此时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时,任文萱附在他的胸口,倾听他的心跳声。
“跳得很快,而且在变得更快,是不是松了口气?”她问道。
宋缺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任文萱笑道:“不管怎么说,你既然有想过用同心蛊,我且暂时信了你。”
宋缺脸上露出笑意。
任文萱低声起来:“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这是她一时冲动说出来的,可是一说出来就后悔了。
不过,听到她的话的宋缺却慎重的点了点头。
任文萱微微一笑,很自然的样子,毫无任何心机的去抱他。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她想,还是暂且信他一次。
那股患得患失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是她想尝试一下。
如果她和他都未曾变的话,那么过去一切都烟消云散,好好过日子。
如果他们两个有一个人变了,那时候再说。
“宋郎,你说我们的女儿叫什么名字为好?”
宋缺的心不由一软,不管怎么样,他对这个孩子期待很大,也曾多次想过女儿长得怎么样,像他还是像阿萱,甚至想到将来要给女儿找个什么样的女婿。
“太阴星君讳姮,姮娥修为高深,才貌礼仪均为女仙之首,愿女如她一般,可好?”宋缺低声说道。
月神姮娥,就是嫦娥,在这个能够破碎虚空、且上古有着仙人的时空,姮娥是天帝帝俊和常曦之女,身份尊贵,修为高深,而且美貌多才。
早在商周春秋,就只有尊贵王姬(王女)才能用此名。
至于任文萱在后世听的嫦娥偷盗奔月一事,在这里并未出现。
就算出现,任文萱也觉得嫦娥没什么不对。
后羿是国君,再宠爱嫦娥,嫦娥也只是他后宫一员,能有机会成仙,对自己好一点又有何不可。
至于后来写嫦娥后悔,不都是男子执笔,就像诸多话本一样,天天期望着身份尊贵的姑娘对穷书生一见倾心,并不离不弃地随之私奔。
嫦娥是否后悔,任文萱不知道,但是真如神话故事所眼,她偷灵药那一刻决心飞升那日是绝对不会后悔。
姮字在这个世界寓意好,在任文萱看来,也觉得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
“你想了多久?”任文萱问道。
宋缺笑道:“从知道你有妊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最后圈了这个名字,心忧你不喜,我还留了几个备用。”
任文萱心里头满意,却戏谑地说道:“你那般固执,还会违背规矩让我起名?”
宋缺也曾想过自己取名,可是知晓阿萱是什么性子,他就觉得如果真那样做了,估计讨不了好,所以……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妥协。
“我取你选,这才公平不是吗?”他道。
任文萱抓住了他的领子,说道:“你要总是这般公平才好。”
宋缺奇怪地看她,为什么是总是?
任文萱笑道:“以后你再训我看看?若是凶了,我可不依。”
宋缺不记得自己训过,就阿萱的性子,他不觉得自己会去训她。
任文萱见状,微微一叹,这人很不好呢?明明训过自己,还不记得!
怕是不记得的原因是他不曾认为那是训人。
任文萱突然觉得,就算放开了心思和他过日子,但是很多事情都需要磨合。
否则,她和他势必会经常吵架。
似乎什么地方她都可以找出和他吵的地方,吵得多了,他是否会变心意?如果从来没有遇见过宋缺该有多好,想必她现在自由自在地修炼,想着解决石之轩的办法。
自从这日起,任文萱和宋缺就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中间偶尔有争吵,却都相安无事。
两个半月后,十月初二那日,天气晴朗。
任文萱在阵痛了四个时辰后,生下了宋阀嫡长女宋姮。
孩子被被抱出来的时候,宋缺快抓出血的手缓缓放下,面对婆子恭贺,他的眼睛很专注地看向她怀中的孩子。
“大兄……”宋智摩拳擦掌,很像抱新出炉的侄女。
不过宋缺注定不会让他立即实现,他十分青涩地将孩子抱在手里,看到通红的孩子,他的心跳得很快。
尊父者,抱孙不抱子,宋缺这一次无疑没有做到。
如果说宋缺是将大剧的喜悦和激动掩藏在表情之下,那么宋智就已经喜于形色。
孩子明明看不出什么来,他就激动地喊侄女和大兄一模一样,不过后来宋姮张开后,还真如宋智所说,和宋缺有五分相似。
☆、第90章
古人虽然重男轻女,不过作为宋阀阀主的嫡长女,满月当然会大办。
任文萱也终于可以出门,在隔间就瞧着素来繁忙的宋缺坐在小床边陪着女儿玩,伺候的丫头婆子都退下去了。
已经一个月,阿姮已经变得非常白嫩,也依稀能看出些影子,终究像宋缺为多。
幸好宋缺长得好,阿姮像的也是他最秀气的地方,女儿家会无限弱化男儿的英气,这样下来,阿姮日后定然也是个极其出色的美人,更何况,女孩子变得快,小时候长得像父亲,长大后就不一定了。
任文萱轻轻走过去,看见阿姮睁着如水的眸子不停地看宋缺,小嘴吮着,白嫩肉乎的脸,格外惹人怜爱。
似乎感觉到母亲的到来,眼睛转了过来,扑腾着手笑了起来。
任文萱忙过去抱起了她,这丫头……感觉到天魔真气了。
阿姮也适合天魔秘,不过没有任文萱来得契合,不过也是极其优秀的,与祝玉妍相当了。可是她不入阴癸派,所以这天魔秘她是修炼不成了,不过也不妨碍她喜欢天魔真气的气息。
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只能本能的向母亲蹭去。
“阿姮醒了多久了?”
宋缺温和的说道:“有一刻钟了,她相当得乖,不哭不闹。”
任文萱摸摸她的脸,阿姮正如宋缺所说特别乖巧。
这一个月来,除了基本的生理需求会哭闹之外,此外省心得很,而且只要她一哭闹,任文萱一抱她就不哭了。
虽然是天魔真气让她感觉舒服,但是任文萱还是不免软了心肠,觉得怎么爱她都不够。
明明她在里间梳妆的时候隐约听到一些声音,这会儿听到宋缺为阿姮说话,她笑看他一眼:“若是哭闹了,定是你不对。”
宋缺不由地尴尬,是他忍不住抱起来走动了会儿,然后惊醒了她,她哭闹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手忙脚乱地哄住了。
随后看着阿姮盯着他瞧,他就看出了神,静静的坐在这里陪着她玩。
明明什么事都没做,他却觉得这比完成繁忙的公务都来得要满足。
阿萱一如之前他所想,对阿姮特别宠爱,上一次在他怀里的阿姮哭了,阿萱就没给他个好脸色。
“是你弄醒她的?”任文萱凉凉地说道。
宋缺只得点点头,他带着阿姮在外面醒的,而且只要一点点声响。
准备等着阿萱的训话,谁知阿萱这次什么都没说,他不由地有些惊异。
却不知,是他之前在这里陪着阿姮玩的功劳。
因为以前的宋缺就不是个会陪孩子玩的性子。
“外面如何了?”
宋缺说道:“都来了,不过祝玉妍没有过来。”
任文萱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任文萱都愿送在岭南的梵清惠帖子,那么祝玉妍自然更会送。
她放下阿姮,阿姮不舍的摇摆,宋缺忙接过来,晃动着她免得她哭。
任文萱突然笑道:“宋郎,是阿姮好看,还是我好看?”
这一个月来,除了阿姮出生那日他进来瞧了自己,之后她就和宋缺再也没见过面,后面说话也是隔着屏风的,据说这是世家规矩,早叫任文萱心气不顺了。
今日再见,之前的心思在阿姮身上,现在看过抱过了,她就想起了这一个月的憋屈,便准备讨便宜起来。
宋缺奇怪地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阿萱不一直巴不得大伙说阿姮越好看越好吗?怎么突然还拿自己对比了。
阿萱更美了……多看了几眼,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她娇俏表情,心里顿时生出躁动。
“都好看。”他觉得这是最好的答案,不过其实也是他心中最真切的答案。
“那为何我出来后,你都只看阿姮,到现在才施舍给我几眼?你是不是又变心了?”任文萱幽怨起来,生育过后,更多了一种妖娆风情,让人难以抵抗。
如果现在用漫画表述出来,宋缺脑袋上的黑线肯定满屏。
“你和阿姮较什么劲?”
任文萱不理,轻哼:“你还没答哩?”
宋缺看到现在怀中的阿姮对他笑,他的心中又是一软。
“阿萱,莫闹了,无论我说哪一个,你都会生气,何必呢?”
很明显,宋缺是看透任文萱了。
任文萱不高兴:“你不知道你这么说我会更不高兴吗?”
宋缺见她较真了,不禁头疼。
在武道上也就算了,但是在这些小事上让她较真,实在太不值得了。
“今天是阿姮大喜的日子,大家都等着看她,这个问题等阿姮长大后你们再比,可好?”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极其温柔。
让任文萱顿时有些禁受不住,宋缺什么语气都好,都影响不了她,唯独温柔的语气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
因为,太不符合宋缺的画风了。
任文萱轻笑一声,随后幽幽地道:“宋郎你觉得阿姮好看你就直说好了,何必一推就推到十几年后。”
宋缺一怔,他又说错什么了吗?
任文萱靠近宋缺,在他耳边轻轻地道:“十几年后,阿姮风华正茂,人家就人老珠黄了,宋郎你真是偏心哩。”
宋缺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顿时有种拔腿就跑得冲动。
这也能引起偏心的话题?
偏偏这时候,什么不懂的阿姮咧嘴笑开,似乎是在同意母亲的话,随后扭动身子想来母亲处。
宋缺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这一天就过去了,而且最后的结果是她还是会生自己的气,然后再吵一架。
他特别无奈地说道:“阿萱莫恼,我偏疼阿姮,只因为她是你我的女儿,你我还是速去宴客大堂,误了吉时可有些不好。”
任文萱撇撇嘴,却也应了,不过这答案她可不会接受。
宋缺见状,顿时心知肚明,他觉得这个话题有必要好好想想两全法子,如果想不出来,为了避免阿萱对付自己,他还是去闭关好了。
任文萱微微眯眼:“阿姮满月之后,宋郎可不许闭关哩,否则人家定然带她出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