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出神,立了冬,天气就变冷了。
穿着单衣站在风口,还有点冷。
去年这个时候,她以为开始了新生活。
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一年而已…
今年这个时候,她狼狈离开。
带着那段对她来说给了她温暖也伤她至深的记忆,离开这座城市。
大概是没有以后了,她跟陆衍北从这里就该画上句号了。
——
邢森的效率很高,办事速度很快。
跟她说了离开的事后,第二天就让人来接他们走了。
白夏素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即使是做好了要离开的心理准备,也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坐在车内,看着城市街景在车窗上斑驳的倒影。
白夏心口泛酸,紧咬着下唇。
也不知道邢森干了什么,他们的身份都给他们换了,为了防止意外,白夏跟邢宣誉脸上都戴着口罩,压着帽子。
顺利办理了登机手续,在候机室等着的时候,邢森的助理跟白夏解释了一番,“执行长要处理这边的事,所以没办法来送你们走。”
“白小姐,希望您不要介意。”
白夏轻轻摇头,笑意勉强。
低垂着的长睫遮住了眼中落寞,看着怀中抱着的嘟嘟,她鼻尖一涩,眼眶温热。
低低喃语道,“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你应当是再见不到你爸爸了。”
在机场等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种煎熬,她既盼着时间过得快一点,又盼着时间走得慢一点。
零零散散的记忆在脑海内自动自发的组合成了一幕幕光影,不断在脑海内播映。
饶是她一直隐忍着没有流露出情绪来,在等着真的要离开的时候,也忍不住了。
长睫如扇,微微颤动,似有什么泄露的情绪慢慢从眼眶中脱离。
“白小姐,该走了”
“我知道”白夏默默抹了抹眼角,撇过了头去。
许久,她才像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起了身,跟他们离开。
是她自己做的选择,再怎么不舍得也得舍得。
她以前以为陆衍北是她的避风港,现在才发现,他已经成为了催命符。
被逼无奈,从桐川离开。
那些好的,不好的,有关他的记忆,也一并带走了。
真可惜,走之前,见的最后一面是说离婚的时候。
白夏以为能好聚好散,结果开始是好的,结局是……
到最后,他们也没能好好道别,好好说结束。
在飞机上,白夏坐在靠机窗的位置,邢宣誉就坐在她身边。
她摘下了口罩,侧头看着小小的飞机窗外。
飞机开始慢慢挪动,一直到正式步入了航飞路线。
白夏看到窗外的云层,恍惚出神。
其实她还是放不下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难受。
有些人,一旦在心底扎了根,就算想拔掉都下不了手。
“要是能生个女孩儿也好,像你,我会好好保护你们母女俩。”
……
骗子。
陆衍北就是个只会说谎的骗子。
他说让自己相信她,她信了,可信了又如何呢?
到最后也没能善终,他还是骗了她。
“囡囡,你怎么哭了?”
白夏一怔,低头擦了擦眼睛,这才转过头去看邢宣誉,“眼睛有点不太舒服。”
“哦…”
“囡囡,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走啊?”
“不是”她只是有点舍不得离开,想起过去有点难受。
“还要坐很久的飞机,你先闭着眼睛休息会儿吧”白夏对邢宣誉说。
邢宣誉看到白夏眼睛泛红,想开口说话也不敢说了。
只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隐去了眼中担忧。
白夏坐着发了会儿呆,目光落在嘟嘟身上。
她才觉得心底好受了些,还好,至少不是一个人灰溜溜的离开,她如今好歹还有嘟嘟在她身边陪着她。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要叫邢森一声表哥
到达多伦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多伦多是晚上十点,这会儿中国应该是早上十点,相差十二小时。
她和邢宣誉从通道出来,看到举着牌子等他们的人时,白夏狠狠一怔。
对方看到白夏,也很错愕。
“怎么是你?”
“……”
来接机的人是付彤,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付彤了。
虽然有满腔疑虑,但机场不是个好交谈的地方,所以一行人先将行李搬上了车。
邢宣誉坐在后座,白夏则是坐在前边。
付彤开车,看了一眼她抱着的孩子,问道,“恭喜你。”
“嗯…谢谢。”
“对了,还没问你,你跟邢家是…”邢森当时只说安排好了一切,她只管放心过来。
可白夏万万没想到来接机的人会是老熟人,见到付彤的那一刻,她都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小到一转身就能遇见故人。
“这么说吧,我母亲跟邢森的父亲是亲兄妹,我要叫邢森一声表哥,叫他……”付彤微微扬了扬下巴,指着后视镜中后座的男人说,“叫他一声小舅。”
“……”
邢家的人际关系委实复杂,她与付彤这些年打交道的机会不在少数,从不知道付彤是邢家人。
“很好奇?”
付彤轻笑了一声,解释道,“自从小舅的事过后,邢家就已经销声匿迹了,我们家族确实旁支繁多,分散在各行各业,可从没有过什么豪门争斗,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不许摆出邢家来当靠山。”
“我母亲是家里最小的,上头有三个哥哥,一个是邢森的父亲,还有一个就是小舅了,至于二舅,他们平日里也甚少会跟家里的人碰面,如今也定局在国外。”
“就定局在英国,平时很少能碰到面。”
“我还说表哥怎么好端端的会打电话给我让我来机场接人,没想到让我来接的人竟然是你。”
更让付彤没想到的是白夏会是三叔的女人,邢森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还有点懵。
小舅一直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女人,哪儿来的孩子?
除非…是小舅一直心心念念着的那个女人所生的小孩儿,算算年纪,似乎是跟白夏差不多。
不过邢森也再三叮嘱了她,暂时不能告诉白夏,她跟小舅之间的关系。
付彤隐约也知道白夏跟陆衍北之间的事,当初她规劝过苏婉儿,只是苏婉儿不听,她觉得带着一个被嫉妒心蒙蔽了眼睛的女人也没意思。
她当初是因为看中了苏婉儿的性子,如今她已经面目全非了,付彤索性就放弃了苏婉儿,顺带辞了职,给自己放了长假。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多伦多,要不是邢森联系她,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跟桐川相关的人了。
“我也没想到你跟邢森会是表兄妹的关系。”白夏总觉得这个世界太多巧合了。
邢森的表妹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而且还是苏婉儿的经纪人付彤。
付彤与苏婉儿一向要好,会不会…
见白夏脸色有变,付彤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泄露你的行踪。”
“我跟苏婉儿原本就是合作关系,既然如今她另攀高枝了,我也不会再为她打点什么。”
“何况,你是表哥交给我要好好照顾的人,就等于是贵客,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且安心住着就是了。”
付彤无心参与到她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中,当初就是因为不喜欢苏婉儿的作风做派,才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放弃她,然后离开。
在多伦多住了这么久,要不是看到白夏,她恐怕都快想不起来在桐川发生的那档子事儿了。
将人接到了她的住所,好生安置了下来。
付彤告诉白夏,这里是她的私人住所,平日里不会有其他人来,有什么事儿也可以告诉佣人去做。
邢森为她打点好了一切,不管是住所,还是新的身份。
白夏在付彤这儿住下了,付彤平日里每天的作息时间其实很规律。
早上醒了就得先运动,不是晨跑就是瑜伽,然后才开始收拾自己。
没事儿的时候就看看电影,或者出去走动走动,日子虽惬意却也无聊。
如今白夏来了,家里热闹了些。
尤其是多了个小孩儿,就更加吵嚷了。
嘟嘟虽然乖巧,但也不代表就没有哭闹的时候,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付彤是怕了这个混世小魔王了,还没长大就成了个磨人精。
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当祖宗一样供着,付彤想自己迟早要被他折腾的神经衰弱。
嘟嘟的大名由白改为邢,连同白夏的姓氏也给改成了邢。
说是避免被人发现,改了身份要隐蔽些。
白夏跟邢夏,听起来也没什么区别,白夏倒是无所谓,只要她的孩子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她也没那么多禁忌。
她离国差不多一年,嘟嘟满一周岁的时候,邢森来了多伦多。
告诉她,说她已经身亡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即便是有人有所怀疑也都被他解决了,当初她们生活过的痕迹被抹除的一干二净。
生活过的痕迹可以擦除,那心上的痕迹也可以抹掉吗?
白夏还清楚的记着她是怎么跟陆衍北相遇的,也记着他们结婚时的场景,还记得短暂相处的一年内,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这些东西,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淡化痕迹,反而深深烙印在了她心上。
有些事,不是说想忘就能忘得了的。
“嘟嘟也一岁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白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生活了一年,她还很迷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她总想着要好好的规划一下未来,方才发现,她的未来早就一团糟了。
“这样吧,我们公司在多伦多有个分部,你既然住在这里,可以到分部去历练历练。”
“恰好分部最近正在招聘文员,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试试看。”邢森说,“毕竟嘟嘟都一岁了,你不带着他,这里也有人照顾,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工作,不接触外界了。”
说的也是,她总不能这一辈子都这么混吃等死,吃邢家的用邢家的,还住在付彤这儿,她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见白夏似下了决定,邢森才勾唇浅笑,“你也是该找个时间好好静下心,进修下自己。”
“嘟嘟还很小,以后日子还长着,有的是需要你照顾的地方,你这个当妈妈的得强大起来,才能给嘟嘟一个好的未来。”
“嗯!那我去试试看,什么时候应聘?”
“随意,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过去。”
白夏点点头,“谢谢你。”
要不是邢森帮忙安置,她可能还没法从阴影里走出来,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哪能像现在这样,还有嘟嘟陪着她。
“不用客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说白了,邢家本来就是三叔的,三叔不行,还有白夏。
这邢家的产业以后迟早是白夏跟她孩子的,他只不过是代为管理。
如果三叔没有孩子,那邢家会交到自己手上,但是现在不同,三叔有女儿,那么这邢家的一切都属于三叔的孩子,也就是白夏拥有。
邢森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尽快将白夏培养起来,也好让她尽快接班。
他刻意将白夏调到了分部,目的也是为了磨练她。
吃不了苦,受不了罪,这以后还怎么掌管家族企业?
在邢森的有心安排下,白夏不止进了公司,还遭受了很多磨练跟考验。
他不需要一击就垮的瓷娃娃,而是需要千锤百炼锻造出来的剑刃。
好在白夏没有让他失望,不管是什么刁难,她都撑下来了。
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白夏在分部站稳了脚跟不说,还升了职位,这完全是她自己的努力,邢森没插过手。
等白夏提出说要进学校研修的时候,邢森也同意了,多学点,总是好的,要交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邢森在国内打理公司的事,有空的时候才会过去多伦多看看他们母子两。
嘟嘟两岁的时候,已经会叫人了,太复杂的话说不了,只会喊妈妈,喊姑姑舅舅,还要耐心教。
说来也好笑,他去多伦多的次数并不多,嘟嘟却记得他。
一看到他,就爱缠着他,赖着让他抱。
嘟嘟什么都好,就是太黏人。
白夏平时要上班,嘟嘟都会哭上一哭。
哪怕是邢森要走,嘟嘟都会拉着他的手不放,哭的伤心伤意。
她有时候看着嘟嘟生龙活虎的在自己身边窜来窜去,都有点晃神。
当初邢森只带回来了嘟嘟,老大还在陆家待着。
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白夏总想看看那个孩子,也想跟待嘟嘟一样待他。
可惜不能,现在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别人心中,她白夏现在都是个死人。
就算她出现在老大面前,那个孩子如今只怕是也不会认识她了,毕竟他只有刚出生的那一个多月是待在她身边的,算了算年纪,如今也跟嘟嘟差不多大,两岁多了,白夏从来都没有陪在他身边过。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愿卿早归
五年后
正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儿,粉雕玉琢,眉目生得极好。
听到外边有车声响,他麻溜的从沙发上爬了下去,迈着小短腿往外跑。
刚进来的男人被抱了个正着,他抱着男人的腿,甜甜唤道,“爸爸~”
男人脚步一顿,旋即低下了身将孩子抱了起来,“怎么跑得这么急?”
“因为我知道爸爸回来了啊~”
他搂着男人的脖子,亲昵道,“爸爸~”
“嗯?”
“礼物!”
他跟男人讨要礼物,惹得男人轻笑出声,“这么着急的跑出来,就是为了找我要礼物?”
“嗯!”
“你的礼物,我晚点给你。”
“诶,好了好了,小寿星赶紧过来许愿切蛋糕,别你爸一回来就赖着你爸。”元杰站在餐厅门口喊了一声,看到陆衍北正抱着小男孩儿,就招呼着两人一起过来切蛋糕。
陆衍北迈开长腿,抱着人过去了。
围了一圈的人,原本抽不开身的也都来帮他过生日。
元杰还酸道,“你们家这孩子就是黏着你,你不回来,他还不切蛋糕了,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搭理。”
陆衍北摸着正趴在桌沿边看着蛋糕的小男孩儿毛茸茸的脑袋,黝黑黢深的眼底满是宠溺。
让他许愿的时候,他认认真真的闭上了眼睛,小手合十。
“我希望妈妈快点回来”
稚嫩的童音诉说着心底深处的眷恋,这愿望一出声,陆衍北脸色便一变。
在场的人,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了愿,切了蛋糕。
许晚晚陪着小男孩儿吃蛋糕,元杰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身影。
搁下了蛋糕,踱步出去。
看到陆衍北正站在花园内,元杰微不可闻的叹了声气。
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忘掉啊?”
这五年来,陆衍北都是一个带着孩子,当爹又当妈的。
当初从国外回来才知道横生了那么多枝节,也才知道…白夏跟他的小儿子都葬身火海了。
听说当初白夏将小儿子带走了,住在邢家人的家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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